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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 武 天 下

                     【第八章】 
    
    第八章 無窮太極 
    
        尹恬兒的雙眼一片濕潤……是不是飄落的塵埃迷了她的雙眼? 
     
      那風鈴下兩顆精緻的僅拇指大小的燈籠是她親自做的,一大一小,她對大哥說小的 
    燈籠是她,大的是大哥……尹恬兒佇立於門前,出了好一陣子神,方輕輕地推開那扇門 
    。 
     
      門是虛掩著的,一推即開了,只是因為已年久無人居住,所以被推動時,門軸發出 
    生澀的吱咯聲。 
     
      屋內一片昏暗,在這一片昏暗中,隱隱飄揚著荒原中獨有的氣息。雖然尹恬兒已多 
    年未到這間屋子裡,連她自己都認為自己會忘了屋內的情形,但當她此刻置身其中時, 
    屋內的一切情形都已無比清晰地浮現於她的腦海中。 
     
      尹恬兒很熟悉地繞過了屋中的擺設用具,走到窗前,將已關閉多年的窗子用力支起 
    。新鮮的空氣與光線一起湧入屋內,屋內的昏暗頓時退去,變得亮堂起來。 
     
      尹恬兒轉過身來,環視屋內,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床、桌、椅、畫……只是,這 
    一切都在流逝的歲月裡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 
     
      尹恬兒心中一陣酸楚,不由黯然淚下。 
     
      她不明白上天為何如此殘酷不公,在她年幼時,母親就已遠離她而去,如今她已完 
    全記不起母親的容顏。她對父親雖然有敬愛之情,但父親終年困於冰殿中,並不能給她 
    以真實的溫馨。惟有大哥尹縞可以呵護她,憐愛她,使她的童年總算有了值得珍惜的歡 
    樂,但惟一能給她真實溫情的大哥卻在她十四歲那年不幸英年早逝。 
     
      「難道,上天注定恬兒要經歷太多的悲歡離合?」尹恬兒心中喟然歎道。 
     
      這時,有兩名守衛於石殿中的隱鳳谷弟子聞聲趕到這邊,見尹恬兒進入尹縞生前的 
    房中,頓感不安,忙道:「小姐,此處久無人居住,已顯雜亂,小姐要在此逗留,請先 
    容我們將此處清掃清掃。」他們要藉此勸回尹恬兒。 
     
      尹恬兒道:「不必了。」 
     
      那兩人還待再說什麼,忽聞遺恨湖方向傳來金鐵交鳴之聲,兩人聞之一震,心中同 
    時想到了「驚怖流」三字,神色皆為之一變。 
     
      尹恬兒亦聽得此金鐵交鳴聲,但她倒未如他們二人這般驚愕。見他們如此神情,心 
    中一轉念,便藉機道:「只怕是驚怖流來襲,你們去探個究竟!」 
     
      兩人對此本就有些放心不下,聽尹恬兒如此吩咐,皆欣然應命,轉身離去。 
     
      尹恬兒支走二人後,繼續打量房中的一切,當她走至臨窗的桌前時,目光頓時為桌 
    上一物所吸引了。 
     
      乍一看,這是一隻正半蹲著身子的蛤蟆,但略略細觀,便可以看出這只蛤蟆是假的 
    ,只是一隻陶制的玩物。陶蛤蟆的表層漆成褐綠相間的顏色,四肢並非如軀體般是陶制 
    的,而是用細竹管連接而成。竹管內有絲線,同時陶蛤蟆的軀體內部是空的,尹縞花了 
    數天時間,用輪齒機括安裝在蛤蟆內,以絲線將它們串聯,最後線頭由陶蛤蟆的尾部露 
    出一小截。線頭僅有半寸長,同樣漆以綠漆。惟有尹恬兒與尹縞二人知道只要輕拉陶蛤 
    蟆尾部的線頭,將陶蛤蟆體內的線拉出一截,再鬆開時,借助於那些輪齒、機括,陶蛤 
    蟆就可在平整的地面、桌面上向前蹦跳,直至絲線重新捲回陶蛤蟆體內為止。 
     
      這是尹恬兒十歲那年,尹縞特意費心做成送與她的,尹恬兒極為喜愛,只是後來被 
    她用力過猛拉斷了線,她才將它交與大哥尹縞,讓他修理。但後來尹縞一直未再將陶蛤 
    蟆還給她,沒想到今日她會在此再見它! 
     
      尹恬兒不由自主地伸手取過陶蛤蟆,陶蛤蟆也蒙上了灰塵,她將灰塵揮去,端詳了 
    一陣,見陶蛤蟆尾部的線頭已接上了,便不由如兒時般用手指扣住線頭,向後拉動。 
     
      只聽「啪……」地一聲,陶蛤蟆並未如她想像的那樣可以在桌上蹦躍了,而是突然 
    自蛤蟆口中吐出一物! 
     
      尹恬兒大感愕然。 
     
      定神一看,赫然發現陶蛤蟆口中「吐」出的竟是一個紙團! 
     
      尹恬兒心中「咯登……」一聲,頓時心生異樣之感,隱隱覺得此事必有蹊蹺。 
     
      她急忙拾起紙團,匆匆展開,展開紙團時,她的手有些微顫。 
     
      藉著窗外的光線,她看到了已發黃變脆的紙上寫著一行字:「恬兒,叩擊東北牆角 
    牆磚,拉動拉環。」 
     
      只有一行字,正面再無任何說明。 
     
      尹恬兒臉色卻在剎那間變得蒼白如紙! 
     
      因為,她一眼便認出這是大哥尹縞的字跡! 
     
      在極短的剎那間,有無數個念頭閃過尹恬兒的腦海——「這一定是大可生前留下的 
    ,卻不知他為何要留下這紙團?」 
     
      「大可將紙團隱於這陶蛤蟆中,顯然是只願讓我發現,而不願讓其他任何人察覺, 
    因為惟有我才知道這陶蛤蟆的秘密。但隱鳳谷中並無外人,大哥為什麼要作如此嚴密的 
    防範?」 
     
      「難道在這屋中還隱有什麼秘密?大哥說讓我叩擊東北角的牆磚,並拉動拉環是何 
    意……」 
     
      心中思忖萬千,但尹恬兒很快平靜下來,她想到大哥尹縞既然如此小心翼翼地留下 
    紙團,必有深意,而他這麼做絕不會對她有何圖謀,有何傷害。 
     
      想到這一點,尹恬兒當即決定依照字跡上所說的去做。她將陶蛤蟆、紙團一併收起 
    ,隨後來到東北方向的牆角,試探著叩擊牆磚,很快找到一聲音異常之處,尹恬兒便略 
    加用力揮拳拍擊。 
     
      牆磚被她輕易拍開了,現出一個方形的窟窿來,尹恬兒伸手一探,果然在這坑洞中 
    摸索到了一個拉環。 
     
      她暗吸了一口氣,一咬牙,果斷地拉動了扣環。 
     
      頓時她的腳下一陣輕顫,牆角處的地面赫然已悄無聲息地滑開,顯露出一個地下室 
    !只是地下室中光線昏暗,一時看不清其大小及結構如何。 
     
      尹恬兒心情之複雜難以言喻! 
     
      她萬萬沒有料到在她生活著的隱鳳谷竟然還隱有她所不知的秘密,而更讓她吃驚的 
    是,這一秘密就隱於她大哥尹縞的身邊!在尹縞身前,她常來此屋,尹縞卻從未向她透 
    露這一秘密。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尹恬兒心中極不好受,她漸漸感到隱鳳谷越來越複雜莫測,即使是身為三小姐的他 
    ,也感到撲朔迷離。 
     
      雖然這地下室中凶吉莫測,但尹恬兒依然毫不猶豫地躍入其中。 
     
      她很快安然著地,看來地下室也不過只有一丈多深,地下室中有幽幽光亮,但一時 
    卻又無法判斷出光來自何處。落地後,她只聽得頭頂有輕微的聲響,地面又重新自動合 
    上。 
     
      尹恬兒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倏聞頭頂上方「轟……」地一聲巨響,連地下室的地面也一陣顫動,似 
    乎整個石殿已轟然倒坍。 
     
      尹恬兒凜然大震,不知石殿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 
     
      石殿中的異響是因驚怖流門主哀邪而起的。 
     
      遺恨湖的廝殺聲傳至石殿這邊時,雖然已因距離較遠而模糊不清,但守衛於石殿中 
    的隱鳳谷弟子仍是聽到了,當下便有數人出了石殿察看。出了石殿,廝殺聲更清晰了些 
    ,但他們並未看到有向他們傳警的訊號,看來此時雖有外敵來襲,但遺恨湖的弟兄尚能 
    抵擋。於是他們便放心不少,相互道了聲:「多加小心。」便要返回石殿中。 
     
      就在他們轉身的那一剎那,身後倏然有森然殺機飛速逼近,頓時予他人以前所未有 
    的可怕壓力。 
     
      幾人大驚,急待轉身,赫然發現在這空前絕後的凌然殺機壓迫下,他們竟已無法動 
    彈! 
     
      未等他們有更多的反應,冷風席捲而過,血光乍現,幾人同時身首異處,倒於血泊 
    之中。 
     
      哀邪接近石殿後,憑其曠世修為,已然斷定那龍鳳融匯之氣就是源於此殿中。彈指 
    間殘殺數人後,哀邪昂首從容由石殿正門徑直而入,他從容若閒庭信步,其速卻快不可 
    言,猶如一道暗隱無窮殺機的颶風掠過石殿。 
     
      堪堪掠過兩重門戶,立時有兩名隱鳳谷弟子自暗處閃身而過,擋住了他的去路,高 
    聲喝道:「來者何人?竟敢強闖……啊……」 
     
      話語未了,已聞兩聲慘呼,隨即軀體頹然倒地。 
     
      他們根本無法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他們所能感覺到的,只有死亡降臨後最後一 
    刻的絕望! 
     
      慘呼聲立時驚動了整座石殿,一時間呼聲四起,隨即「轟轟……」數聲巨響,幾道 
    石閘在通道處轟然落下,即刻將哀邪封於其中。 
     
      哀邪去勢竟絲毫未減,逕直向石閘迎去,相距石閘門尚有一尺之距時,石閘竟經不 
    住哀邪渾身上下所透發出來的驚世氣勁的衝擊,驀然爆碎,碎石激射開來,隱於左近啟 
    動石閘的隱鳳谷弟子在碎石的激射下,非死即傷。 
     
      哀邪以無可抵禦之勢長驅直入! 
     
      統領石殿中所有人馬的是十二鐵衛中排名第四的冒矢,冒矢在哀邪闖入石殿後,立 
    即著手佈署防線,但哀邪來勢太快,以至於他所佈署的防守已沒有任何意義。 
     
      冒矢決定集中所有力量,守住最後一道防線——進入地下冰殿的入口處!當他率數 
    人趕至入口處時,赫然發現入口處的石門亦已碎裂,地下通道洞開,刺骨冷風由地下通 
    道中迎面撲來。 
     
      冒矢不由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冷戰,這不僅是因為他感到了寒意,更多的是想到了被 
    外人強闖而入的後果。地下冰殿除了尹歡兄妹外,連十二鐵衛都不許涉足一步!如今已 
    有強敵進入冰殿中,是否該尾隨追擊? 
     
      猶豫了片刻,冒矢決定衝破禁令,進入地下通道追擊,同時再派人將這邊的情形告 
    之谷主尹歡! 
     
      ※※※ 
     
      石敢當對歌舒長空的舉動本就存有疑慮,但一時大意未多加思慮,此刻他的疑慮終 
    於得到了印證:歌舒長空果然是另有圖謀! 
     
      石敢當不由驚怒交加! 
     
      歌舒長空身為一方強者,卻被困於地底冰殿近二十年,的確讓人不由扼腕而歎。若 
    是歌舒長空對石敢當直言相告,讓石敢當助他一臂之力,石敢當定會鼎力相助。但歌舒 
    長空卻以欺詐的方式待人,石敢當心中大為不忿。何況此時歌舒長空言語驕恣無禮,使 
    石敢當積蘊多年的怨意在這一刻一齊崩發! 
     
      當下石敢當默運心訣,「星移七神訣」頓時已由逆訣化為正訣。 
     
      冰台中顯現的太極圖光芒頓時消退,一道裂隙由冰台外側以極快的速度向中心延伸 
    ,及至半途便分化成七道方向各異的裂隙,繼續延伸! 
     
      「轟隆……」巨響聲中,巨如屋宇的冰台驀然爆開,碎裂成數十塊巨大的冰台! 
     
      碎冰激發處,兩條人影沖天而起。 
     
      正是歌舒長空與戰傳說! 
     
      歌舒長空一手挾制戰傳說,另一隻手與之掌心對抵,從容閃過激飛的碎冰,在冰殿 
    一處開闊之地飄然落地。 
     
      困於堅冰中十數年的歌舒長空第一次真正脫離了堅冰,如常人一般存在著。 
     
      歌舒長空心中有百般心緒在這一刻同時噴薄而出,頓時仰天狂笑不止! 
     
      笑聲猶如驚雷在冰殿中迴盪不絕,充滿了無限感慨,已分不清是喜是悲,是怒是哀 
    。 
     
      瘋狂笑聲與冰石墜地的聲音相呼相應,震耳發饋,恍如山崩地裂,整個冰殿在這瘋 
    狂笑聲中震顫。懸空的冰柱上有冰塊紛紛碎落,讓人感到冰殿即將在這笑聲中毀於一旦 
    。 
     
      石敢當向歌舒長空望去,不由心頭激震! 
     
      他赫然發現近二十年的時光流逝了,卻未曾在歌舒長空身上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 
    相反,在他的身上更增添了惟我獨尊的霸者氣概!望著歌舒長空偉岸如山、充滿凌然超 
    絕氣勢的身影,不知為何,石敢當心中竟萌生不祥的感覺。 
     
      歌舒長空目光如電,直視石敢當,沉聲喝問道:「眼看無窮太極即將達到圓滿之境 
    ,你竟然突然變卦,使我功虧一簣!石敢當,你一向自詡以信義取人,為何出爾反爾? 
    」 
     
      石敢當一怔,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感到歌舒長空所質問的亦不無道理,在此之前,他已知道歌舒長空所說的為戰傳 
    說療傷只是一個借口,但知道這一點後他仍答應了以「星移七神訣」相助歌舒長空。而 
    事實上,他的所作所為,的確有失信之嫌。 
     
      但石敢當乃縱橫樂土武界數十年的高手,絕非等閒之輩,很快便明白了歌舒長空所 
    言有詭詐之處,當下從容反駁道:「老夫的確應允助你,但卻絕不願為助你而加害他人 
    。你自稱要達到無窮太極之境,卻絲毫不顧及此刻在老夫『星移七神訣』下,你與他人 
    是異體同息。以你的武學修為,當然可以承受無窮太極之境的巨大真力,但此子卻無如 
    你一般的筋骨,他又如何承受得了?若是此子因此而喪命,老夫也難脫罪責,故此才略 
    為變卦!」 
     
      口中雖然如此說,心中卻忖道:「正如你所言,方才太極卦圖已成,我的功力頓被 
    你所吸扯,若不是我的『星移七神訣』有正、逆之分,可以藉此擺脫你的挾制,只怕已 
    身不由己,內家真力盡數為你所吸納,到時老夫必定命亡於此矣!」 
     
      同時他心中暗自納悶,不明白歌舒長空僅憑他的「星移七神訣」相助,何以能達到 
    如此驚人之境? 
     
      歌舒長空聞聲冷笑道:「你可知道此子筋骨奇佳,身懷異賦,絕非常人可比?他的 
    來歷非比尋常,這也是蒼天有眼,不亡我歌舒長空……」 
     
      此語未了,歌舒長空忽然斷喝一聲:「什麼人?竟然膽敢私闖冰殿!」 
     
      石敢當一愣,隨即聽得通向冰殿的通道中有人陰沉地道:「休說一個地下冰殿,就 
    是整個隱鳳谷也將我在驚怖流手中!」 
     
      石敢當、歌舒長空心中同時閃過一念:「驚怖流果然攻襲隱鳳谷了!只是為何他們 
    已進入地下冰殿,尚無人前來稟報此事?」想到尹恬兒就是守在通道入口處,此時有人 
    闖入了地下冰殿,豈非等於說尹恬兒極可能已遭遇了不測? 
     
      石敢當與尹恬兒一老一少甚為投緣,想到尹恬兒或許有難,他再也沉不住氣了,向 
    歌舒長空道:「老夫答應為你保隱鳳谷二十載,至今二十年未滿就有外敵入侵,老夫不 
    能袖手旁觀!」 
     
      言罷他霍然轉身,迎著入口處,沉聲道:「驚怖流餘孽龜縮已久,今日何以敢再度 
    拋頭露面?」 
     
      冷笑聲中,一個膚色蒼白、面目陰沉的中年人出現在冰殿入口處,他的目光與石敢 
    當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石敢當心神竟不由一震,極度不適之感由心底騰然升起。 
     
      來者不善!石敢當身為玄流道宗宗主,以其驚世駭俗的武學修為,心靈之堅忍自是 
    猶如磐石,難撼絲毫,沒想到對方竟有絕不在他之下的氣勢! 
     
      石敢當立時收斂心神。 
     
      來者正是哀邪! 
     
      哀邪正視著石敢當道:「玄流道宗宗主石敢當?」 
     
      未等石敢當有任何反應,他已接著嘲弄道:「石宗主被隱鳳谷所利用,為他人玩弄 
    於股掌間十數年而不自知,真乃可笑可憐!」 
     
      石敢當不愧為武界中有數的前輩高手之一,並未被哀邪輕易激怒,他的目光更顯平 
    和,道:「閣下是驚怖流的人?」 
     
      「驚怖流門主哀邪!」哀邪的話語中透著無比的自負:「驚怖流沉寂數十年,今日 
    再戰江湖,隱鳳谷將是第一個祭品!」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轉向歌舒長空,凝神分辨其氣息,心頭不由為之一震,頓知紫 
    微晶所感應到的木、火共融之氣正是源自眼前的歌舒長空及與之對掌的年輕身上。 
     
      「一切玄機定然都是因歌舒長空身側的年輕人而生!正是在他進入隱鳳谷之後,歌 
    舒長空才一反十餘年的沉寂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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