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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 武 天 下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坐忘城主

        夜色越來越深。

    　　夜色籠罩著整個坐忘城，賦予了這座城池以無邊無際的沉重感。

    　　那高懸於夜空中的星月不知什麼時候已消隱不見，整個蒼穹顯現出一種凝重無比的
    深灰色，灰色濃得化不開。

    　　惟有虛空的中央有一處亮光，雖然只是淡淡的亮光，但在周圍無邊無際的深灰色的
    相襯下，卻是顯得格外引人注目，彷彿那就是一個有著魔力的由光線組成的陷阱，讓每
    個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到它的身上。

    　　坐忘城的燈火越來越稀少，整座城與濃濃的夜色融作一體。

    　　四周的山巒起伏不定，在天與地之間勾勒出抽像而富有玄機的曲線。山巒沉默，惟
    有繞過坐忘城的江水在一刻不停地奔流，江水奔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如同一個巨人壓
    抑著的怒吼。

    　　乘風宮上空的城徽如劍一般，直刺向無限蒼穹！那怒沖雲霄的雄鷹正好與虛空中惟
    一明亮處遙相呼應，讓人不由萌生一種錯覺，錯誤地感到是如劍般高聳的城徽刺破沉沉
    夜幕！

    　　秋風嗚咽，穿梭在街巷屋舍之間。

    　　此刻已是秋末，秋風刺骨。

    　　坐忘城出奇的寂靜，城中每個人都隱隱感到莫名的不安，感到有異常的氣息在夜色
    中瀰漫開來，且越來越濃。

    　　每個人都預感今夜定然會有異乎尋常的事情發生！

    　　但——這一夜，坐忘城卻一直在出奇的靜寂中渡過。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過去後，天邊開始泛現了魚肚白
    ，坐忘城的輪廓也漸漸地顯現出來了。

    　　不少一夜難眠者這時終於鬆了一口氣，睡意頓生。

    　　「忽……」「忽……」

    　　尖銳的傳警哨聲竟在這時候驀然將寧靜切割得支離破碎。

    　　此起彼伏，相呼相應的傳警聲頓時在極短時間內將坐忘城提前由夢中完全驚醒！

    　　這是一個驚愕不安的清晨！

    　　訓練有素的四城戍將立即難分先後地將剛剛開啟的城門緊閉，且以重兵佈署於各主
    要街口。

    　　一時間，坐忘城殺氣騰騰，陰雲密佈。

    　　緊接著，密如暴風驟雨般的馬蹄聲響起，如風一般穿掠於坐忘城的大街之間！那馬
    蹄聲就如同敲擊於每個人的心坎上一般！

    　　只聽得馬上騎士振聲高呼：「城主大小姐昨夜被擄，坐忘城即刻封城搜查逆賊！城
    內人不得隨意走動，不可出城，違者殺無赦！」

    　　呼聲不啻於陣陣驚雷，驚得城中所有人目瞪口呆！

    　　城主的女兒竟然被擄？！

    　　※※※

    　　連續幾天的奔波使戰傳說等人十分疲憊，所以在伯頌南尉府中留宿的這一夜，他們
    都睡得格外沉。

    　　直到尖銳刺耳的警哨聲驀然響起，才將他們一下子驚醒過來。

    　　隨即，便聽到了那飛馳來去的馬蹄聲，以及重複了一次又一次的城主的命令。

    　　戰傳說一下子自睡夢中清醒過來，翻身坐起，第一個反應就是想到也許今日不能按
    原計劃動身前往天機峰了。

    　　雖然外面一片肅殺的緊張，但事不關己，戰傳說仍是按部就班地穿裝好全身，再以
    南尉僕從備好的溫水洗漱後，這才推門而出。

    　　門外長廊上已站了好幾個人，其中包括歌舒長空、爻意、石敢當、青衣、尹歡等人
    ，以及南尉府的人。戰傳說一見石敢當便道：「石前輩，恐怕今日難以成行了，也不知
    是什麼人為何要擄走城主的女兒？」

    　　石敢當道：「待我去問一問伯頌老兄弟。」

    　　旁側幾個南尉府的人道：「南尉將軍一定早已去督查南城門了。」

    　　石敢當恍然道：「不錯，他是南尉將軍，城中出了這等大事，他豈能置之事外？」

    　　正說話間，長廊所正對著的花園中有幾人匆匆而來，為首的兩人是伯頌長子伯簡子
    、次子伯貢子。

    　　二子匆匆趕到這邊，先向石敢當施禮問安，隨後向尹歡、戰傳說等人一一招呼問候
    。

    　　伯貢子昨夜與戰傳說有些不快，但這時他卻像是根本沒有發生過此事般並未迴避戰
    傳說，從這一點可看出此子並非只知蠻撞。

    　　未待石敢當相問，伯簡子已道：「家父已去督查防務了，昨夜城主之女被擄，全城
    封閉，要搜查逆賊。石伯父與諸位只好先在南尉府中，等待此事平息後再行趕路。」

    　　爻意奇道：「城主的女兒為何會被擄走？是否因為她……長得十分美麗？」

    　　伯貢子見是爻意發問，微微一笑，道：「並非在下在背後惡語傷人，城主的女兒無
    論如何也算不得美女！容貌尋常倒是其次，更兼她性情古怪，衣著隨便，自稱什麼『美
    女大龍頭』，常有驚人之舉……擄走她的人，一定是另有緣故，絕不會是看中了她的姿
    色。何況，若只是尋常花賊，如何能闖入城主的乘風宮，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將她帶走？
    」

    　　面對爻意，他已有些忘乎所以，不惜直言在坐忘城中地位尊崇無比的城主女兒的缺
    點。伯簡子見狀不由暗暗皺了皺眉，不過他亦知自己這個弟弟所說的大多也是事實，當
    下也沒有多說什麼。

    　　石敢當、尹歡、青衣聽完這一番話倒沒什麼，而戰傳說與爻意卻是大吃一驚，失聲
    道：「城主的女兒是一個……自稱『美女大龍頭』的人？」

    　　伯貢子誤會了他們的意思，笑道：「正是，此大小姐的言行舉止不可以常理論之。
    」

    　　戰傳說與爻意相視一眼，心中吃驚無比。戰傳說暗忖道：「沒想到那言行古怪的少
    女竟然是城主的女兒！難怪眾人對她十分信任，不會擔心她捲走了賭資逃之夭夭。不過
    ，以她城主女兒的身份，倒也絲毫沒有高人一等的感覺。」

    　　伯貢子道：「雖是全城搜查，不過諸位在南尉府中應不會有事。」

    　　話音剛落，忽聞外面有人高聲呼道：「城主駕臨！」

    　　眾人面面相覷。

    　　「城主萬安！」

    　　「城主萬安！」

    　　一迭聲的問安聲由遠而近傳來，顯然是坐忘城城主逕自進入南尉府。

    　　少頃，一隊人馬出現於眾人面前，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坐忘城城主殞驚天與南尉將
    伯頌！

    　　此時，伯頌已身著戰甲，顯得威武凜然，高手氣息若隱若現，與昨夜簡直判若兩人
    。

    　　而殞驚天更是神色凝重，目光如炬，眼神深處有一團驚人的烈焰在熊熊燃燒，讓人
    心生難以正視之感。

    　　在他們身後是二十餘名乘風宮精銳人馬，亦是面無表情。

    　　身為一城之主，女兒卻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失蹤，無怪乎殞驚天會如此憤怒！

    　　縱是如此，此刻他仍是強捺怒焰，對伯頌道：「伯頌，我率先領人在四大尉將府中
    搜查，並非信不過你們，而是希望藉此告訴全城，本城主絕不允許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
    迴避搜查！」

    　　伯頌道：「屬下明白城主之意，更絕不會有什麼想法。請城主放心，小姐平時豪爽
    開朗，甚是俠義，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只要逆賊未出坐忘城，必將束手就擒！
    」

    　　殞驚天微微頷首，輕歎一聲，道：「但願如此。」

    　　言罷，他向後揮了揮手，身後的人馬立即分作幾組，開始在南尉府搜查。

    　　而殞驚天則在伯頌相陪下，向戰傳說等人這邊走來。伯簡子、伯貢子兄弟二人，以
    及南尉府的幾人趕緊上前拜見城主殞驚天。

    　　殞驚天的目光卻掃向了戰傳說等人這邊。

    　　當他的目光落在戰傳說和爻意身上時，眼中驀然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卻一閃即逝
    ，絕不容捕捉。

    　　以他的修為，立即看出這六人當中，有好幾個都是絕世高手！

    　　他的臉上自然地顯露出驚訝神色，向伯頌道：「沒想到南尉府中竟有如此眾多的高
    人。」

    　　石敢當向殞驚天遙遙一拱手，道：「老朽道宗石敢當，幸會城主了。」

    　　殞驚天心頭一震，心中駭然忖道：「竟然是昔日道宗宗主！」二十年前，殞驚天年
    方三旬，尚不是坐忘城城主，故雖然天機峰與坐忘城相去不遠，而且彼此關係還算融洽
    ，但當年殞驚天卻並未有緣得見當時已是樂土有數幾大絕世高手之一的石敢當，甚至可
    以說在昔日殞驚天的眼中，石敢當已是一位備受尊崇的前輩高手。後來，他也聽說石敢
    當忽然銷聲匿跡之事，故此刻乍聞此言，他也不由心頭一震，當下向石敢當還禮道：「
    原來是石老宗主，二十年了，沒想到石老宗主的宗師風範不減當年，能與石老宗主在此
    邂逅，實是殞驚天之幸。」

    　　這一番話，殞驚天沒有半點作偽，而是由衷之言。

    　　隨後他又看了看戰傳說諸人，道：「這幾位是……」

    　　石敢當道：「是老朽的朋友。」

    　　正好這時他的隨從已將南尉府搜查了一遍——事實上在眾人看來，搜查四大尉將的
    府宅，的確只是一種形式。殞驚天在坐忘城威望如日中天，四大尉將對他無不是忠心耿
    耿，絕無二心，又怎會與劫擄城主女兒的事有牽連？所以奉命搜查者也只是草草了事，
    而對於這一點，顯然已得到了殞驚天默許。由此也可見城主殞驚天與他的部屬之間的默
    契。

    　　當下殞驚天向石敢當告辭後，便離開了南尉府。離去時讓伯頌留了下來，說是自己
    無暇抽身陪石宗主，要伯頌代之。

    　　殞驚天離去之後，伯頌長長歎息一聲，神情憂鬱，似在為殞驚天擔憂。

    　　果不出戰傳說所料，坐忘城整日封城，直到夜幕再度悄然降臨，仍是未查出蛛絲馬
    跡。

    　　晚宴中，伯頌道：「看來，劫走城主愛女的人定已在封城前就已逃出坐忘城了。城
    主也必會想到這一點，所以明日他一定會重開城門。」晚宴中他一直少語寡言，氣氛有
    些沉悶。

    　　伯簡子忽然道：「奇怪的是竟未聽說劫擄城主女兒的人留下什麼字據書簡向城主勒
    索什麼，這於情於理頗有些離譜。此人若是坐忘城的仇家，那麼既然他可以擄走城主女
    兒，自然就能傷害她，這豈不比將她帶出去更容易？而若是報仇，這種方式顯然更為解
    恨；若是為了……劫色，更不可能，因為小姐本身的武功就頗為不錯，加上她實是算不
    上絕世姿色，所以應沒有人會冒這個風險，而在尋常美貌女子身上得手的機會當然比如
    此做大得多。由此看來，小姐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另外，劫走小姐之人的用意恐
    怕是超出常人所能想像的。」

    　　伯頌虎著臉沉聲道：「這兒有你這麼多長輩，哪有你胡言亂語的份？」

    　　其實，伯頌亦覺得其子伯簡子這一番話言之有理，不過他又怎能讓自己之子在大庭
    廣眾之下對此事評頭論足？對城主而言，這畢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何況小姐小夭還是
    一個年方二八的少女，語言間更不能有唐突之處。

    　　而戰傳說此刻所想的卻是：到了今夜子時，靈使「十日之約」的期限就要到了，不
    知冒充我的人是否真的會在子夜前被殺？

    　　※※※

    　　坐忘城城主的大小姐小夭的確還活著。

    　　非但活著，而且全身上下沒有受到一絲傷害。

    　　雖未受傷害，但她也絕不好受。此時她的道被制，並被反剪雙臂縛在了一張固定的
    床上，也許並不是床，但至少是可以躺臥之物。雙眼也被一塊厚厚的黑布包裹得嚴嚴實
    實。

    　　自從被劫持之後，她就一直在罵，可惜她已封了啞，根本罵不出聲，只能以她所能
    想出的所有狠毒的言語將劫持她的人罵上千萬次。

    　　但後來她漸漸地累了——她驚訝地發現，就算只是在心中罵他人一連罵上整整一天
    ，竟也會累。

    　　讓她不得不平靜下來的還有劫擄了她的人將她捆住之後，就離去了，再也沒有出現
    過。小夭目不能視物，只能憑聽覺判斷出自己是身在一個十分靜寂的空間裡。而一個空
    間若能在整整一天都十分靜寂，那麼多半是一間暗室或地下室。

    　　原來，昆吾奉城主殞驚天之命選了六名乘風宮精銳佈置於小夭所居處四周後不久，
    小夭就忍不住要試著躲過他們的看護逃出去。其實，她並沒有必要要逃出去的理由，但
    她的性格決定了她一旦被人困住，就會想方設法逃出去。

    　　換而言之，如果殞驚天不派人將她看護得十分嚴密，她反而不會有如此強烈的要逃
    出去的願望。

    　　不甘心被監視的性格已深入她的靈魂，她的骨髓，就如同她生命中的野草，即使斬
    去了，也隨時會重新萌發。

    　　但她的行動沒有成功！

    　　昆吾不愧是殞驚天十分倚重的一員心腹干將，他佈置的人手十分巧妙，雖然不過六
    人，卻已將她看護得十分嚴密，根本沒有任何可乘之機。

    　　小夭試了幾次，最後都沒有成功，只好作罷。

    　　沒想到就在她放棄這一念頭時，卻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制服了外面的六人——也許
    是殺了，因為小夭沒有聽到任何異響聲。當她聽到房門「吱丫」一聲開啟時，正待回頭
    ，忽地有一股冷風襲至，她竟沒能及時避開，頓時暈眩過去。

    　　當她醒過來之時，就是現在這種情形了。

    　　小夭心中一遍遍地思索，卻沒能找出自己在什麼時候結下過如此厲害的仇家，那麼
    ，對方十有八九是父親的仇人了。

    　　想到父親，剛平靜了一些的小夭又一下子緊張起來，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這
    惡賊會怎樣對付爹？爹的武功高強，這惡賊當然不是爹的對手，但他一定會用我要挾爹
    ，爹為了救我，無論什麼條件都是會答應的，那……那豈不是十分危險？哎呀，不好！
    爹有危險……」

    　　她的頸部忽然一涼，最後一句話竟不是在她心中大喊，而是真真切切地喊出聲了—
    —「不好！爹有危險……」

    　　有人解了她的啞！

    　　叫聲「嗡嗡」迴響，果然很可能是在一個暗室中。

    　　小夭一怔，迅即回過神來，閃念道：「好可怕的修為，此人接近時我根本沒有察覺
    ！」

    　　她卻忘了被困縛一天，已又餓又累，加上心亂如麻，所以辨別力早已下降不少。

    　　略一怔神後，小夭立即高聲喊道：「用這種手段算什麼英雄？快放開本小姐，否則
    我爹一怒之下，將踏平你這賊窩，將你碎屍萬段！」

    　　「呵呵呵，你以為大聲叫喊就可以引起外人注意嗎？就算你喊破了嗓子，也不會有
    人聽見。」一個十分奇特、如金屬般鏗鏘的聲音響起。

    　　小夭見自己的想法被對方識破，不由大感洩氣，口氣轉軟道：「只要你放我回坐忘
    城，我爹一定不會怪罪於你。否則，傾坐忘城之力量，天下間有幾人可以匹敵？本小姐
    一言九鼎，舉世皆知！」

    　　「該放你的時候我自會放你，休得囉嗦。你爹雖然厲害，但卻未必能奈我何。」那
    奇異的聲音道。

    　　小夭心念一轉，冷笑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愧對我們父女二人，否則不會不敢
    讓我見到你的真面目，可笑！可笑！你竟連我這樣的弱女子也不敢面對，又怎配與我爹
    相提並論？實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人似乎笑了一聲，道：「你這模樣也自稱弱女子？今天就算你口吐蓮花，也是枉
    然，還是聽天由命吧。這是你的晚飯，半炷香後，你的道即可自動解開，那時你就自己
    掙脫繩索。至於吃不吃飯，隨你自便。」

    　　小夭吸了吸鼻子，果然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她已一天沒有進食，香味頓時將她的食
    慾勾引，不由嚥了一口口水，心道：「此人倒還有一點人性……」

    　　香味撲鼻的飯菜就在不遠處，可自己的道還有半炷香的時間才能自動解開，想到這
    一點，小夭更覺飢腸轆轆，迫不及待，她不由又用力地吸了吸飄過來的香味。

    　　忽地，她的心中猛地一震，呆住了。

    　　這時，由腳步聲可以聽出那人正在離去。

    　　小夭怔神少頃，嘴角處忽然浮現出一抹笑意，隨即便聽她大聲道：「等等！我已知
    道你是誰了。」

    　　腳步聲停住了。

    　　少頃，那奇異的聲音道：「你又要耍什麼花樣？」

    　　小夭咯咯一笑，一字一字地道：「你——是——爹——爹！」

    　　隨即便是久久的沉默。

    　　小夭的笑意卻越來越自信。

    　　「唉……」一聲歎息，滋味百般的一聲歎息。

    　　腳步聲又響起，不過卻不再是向室外走去，而是向小夭這邊走來。

    　　小夭眼前的黑布被解開了。

    　　最初的黑暗與不適之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小夭的眼前越來越清晰。

    　　鬚髮皆白，氣度沉穩。

    　　正是坐忘城城主殞驚天！

    　　殞驚天深邃的眼神中滿是慈愛之色。

    　　小夭熱淚奪眶而出，悲喜交加地喚了一聲：「爹……」再也說不出話來。

    　　縱然她不知道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相信爹這麼做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們父
    女之間並未因此而出現隔閡，反而更增血脈深深相連、不可割離之感。

    　　※※※

    　　此處果然是一間暗室。

    　　殞驚天已為小夭拍開了道。在父親的目光下，小夭享用了她這一生中最為奇特的晚
    餐。

    　　又有誰會想到擁兵數萬的坐忘城城主與他的女兒會在如此奇特的環境中相聚？此時
    ，坐忘城仍是四門緊閉，殞驚天麾下人馬奉殞驚天之命仍在不厭其煩地繼續搜查全城。

    　　殞驚天終於打破了沉默：「你是如何知道真相的？」

    　　小夭皺了皺鼻子，道：「聞出來的。」

    　　殞驚天有些意外地「哦」了一聲。

    　　「小夭由爹送來的飯菜的香味聞出全是小夭平時最喜歡吃的，酸中帶辣，就算劫持
    我的人不會斷我食物，但也不可能如此湊巧送來的全是最合我胃口的食物，除非……他
    就是最疼我的爹！」

    　　說到這兒，她俏皮一笑，把最後一挾菜塞入口中，腮幫撐得鼓鼓的，然後含糊不清
    地接道：「還有……你說『你這模樣也自稱弱女子』這句話，雖然聲音不同，但語氣卻
    是我十分熟悉的。還有，如果不是我十分熟悉的人，就不用擔心只說幾句話就會被我記
    住聲音，還有……嗯，還有就是憑直覺了……」

    　　殞驚天神情複雜地望著她，道：「小夭，爹這麼做，你不記恨爹嗎？」

    　　小夭搖頭笑道：「才不！」

    　　忽而又神秘地低聲問道：「但小夭卻實在不明白爹為什麼要這麼做。」

    　　殞驚天猶豫了片刻，終於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般道：「好吧，爹就把其中原因告訴你
    。爹之所以要這麼做，是為了有一個在全城進行全面搜查的理由。」

    　　小夭惑然道：「爹乃一城之主，若要搜查，只須一個命令即可，誰也不會反抗，又
    何須這麼做？」

    　　殞驚天搖頭道：「不行，爹之所以搜查全城，目的是為了找一個人，而尋找此人的
    原因，爹卻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四大尉將，也包括你。誰也不會想到劫擄你的是我
    自己，而城主的女兒失蹤，要搜查全城，誰也沒有理由反對，更不會想到其中另有緣故
    。沒想到最終卻被你這丫頭識破了。」

    　　小夭得意地道：「爹以後不會再小看我了吧？難怪乘風宮防衛森嚴，竟會出這麼大
    的意外，原來出手的是城主大人！真是防不勝防！」

    　　她眸子一輪，忽想起了什麼，低聲道：「對了，小夭想起來了，爹要找的人，是不
    是——將那把劍押在戰傳說『生』字上的年輕人？」

    　　殞驚天身軀一震。

    　　最後他苦笑一聲，歎道：「看來，爹一直以來真的是低估你了。不錯，爹要找的正
    是此人。」

    　　小夭臉上輕鬆的笑容漸漸地消失了，直到這時，她才清楚地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腦海中迅速閃過父親在見到那邪氣逼人的劍時極為凝重的神色。

    　　「不錯，爹是一城之主，若非萬不得已，他絕不會有這驚人之舉，更不會隨意驚動
    全城！而由爹不願讓所有心腹部屬知道真相這一點來看，爹必然面臨著外人難以想像之
    事，而此事亦必然包涵著驚人的秘密！」

    　　思及這一點，小夭不由深為父親擔憂，她試探著道：「難道此人真的有非比尋常的
    來歷？」

    　　殞驚天自小夭躺臥著的石床上站了起來，負手在室內緩緩踱了幾步，終長吁了一口
    氣，自言自語般以極低的聲音道：「也許，爹會殺了他！」

    　　聲音雖輕，小夭卻如聞驚雷，目瞪口呆。

    　　更讓她吃驚的是，在父親的眼中，她只看到迷茫，而沒有絲毫仇恨與殺氣。

    　　「既然如此，爹為什麼要殺他？」

    　　小夭瞬息間轉念無數，卻未能找到答案。

    　　莫非，正因為此事太出人意料，所以，殞驚天才不願驚動任何人，包括他的愛女小
    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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