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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 武 天 下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龍道劍技

        殞驚天劍尖在地上一點，火星四濺之時，他的身軀已如鷹隼般高高掠起，越過
    伯貢子，向其身後的房舍屋頂遙遙掠去。

    　　伯貢子此時心中已懼意全無，他還待再追，孰料尚未邁出一步，忽覺喉頭一甜，一
    股熱浪疾衝而上，一下子湧入了他的口中。

    　　伯貢子心中一凜，牙關緊咬，將已湧入口中的鮮血又強行嚥了回去，卻再也無力追
    擊。

    　　雖然伯貢子竭力掩飾，但他的臉色卻已煞白如紙，渾身冷汗涔涔！

    　　「請借劍一用！」戰傳說在伯貢子被攻得連連後退時，便知「黑衣人」是要由伯貢
    子這一方向突圍，當機立斷，閃至一名坐忘城弟子身側，伸手疾拍此人腰間所佩的劍，
    那人尚未回過神來時，佩劍已被戰傳說貫入劍鞘的氣勁激得脫鞘飛起。

    　　而此時，戰傳說正好已沖天掠起，一伸手，脫鞘飛起一人多高的劍正好落在了他的
    手中。與此同時，他冷眼瞥見「黑衣人」已挫敗了伯貢子，正向屋宇遙遙撲去。

    　　戰傳說長吸一口氣，身形暴旋，如旋風般沖天而起，自斜側直向對方截殺過去。

    　　驚人的弓弦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箭矢如飛蝗般向殞驚天疾射而至！

    　　這一次，這些箭手所射出的箭矢遠比南尉府的阻殺之箭更准、更狠！因為南尉府中
    阻殺殞驚天的只不過是普通府衛，而此刻隱於房宇頂上的箭手無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精銳
    好手。

    　　殞驚天惟有以劍相擋！

    　　劍芒閃掣，如同在殞驚天的身側升騰而起的一團詭異的烏雲，在一陣密集的「叮噹
    」聲過後，第一撥箭矢被殞驚天悉數撥飛，但因此他的身形卻不得不為之一滯。

    　　戰傳說手中的劍於此刻在屋簷的邊椽上一壓即挑，以絕妙無倫的手法將長長一列青
    瓦以柔和劍勢挑得飛起，如一條巨大的靈蛇般反捲而出，從殞驚天正面向他飛噬而至！

    　　如此巧妙的手法頓時引來四周彩聲如雷！殞驚天畢竟比戰傳說先行一步，一時間戰
    傳說必然難以趕上前者，而此時他臨陣心生一計，竟借屋頂的青瓦為己用！一時之間，
    長達二丈有餘的一列青瓦似斷似連，向殞驚天當胸射至，聲勢駭人！

    　　殞驚天雖再無誅殺戰傳說之意，但卻也被戰傳說的窮追不捨激起了好勝之心！單掌
    如靈蛇般向捲至的青瓦拍去，而苦悲劍已自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向暴削！

    　　青瓦被掌風掃得粉碎的同時，及時封住了戰傳說的凌厲劍勢。

    　　雙劍相觸的一剎那，戰傳說劍身一壓彈起，在極小的範圍內閃掣飄掠，看似不經意
    的揮灑，卻隱含天地至理！剎那間，戰傳說已將空前充盈的劍意揮灑得淋漓盡致，縱是
    強如殞驚天者，亦不由心生難以抵禦之感，只覺對方的劍法渾如天成，已妙至毫巔！驚
    愕之際，他已在不知不覺中為戰傳說完全牽制，失去了脫身而去的最佳時機。

    　　一柄平凡之劍竟被戰傳說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觀者無不動容！石敢當等見識過戰傳
    說武學的人，更是震愕莫名，不知戰傳說何以在短短時日間，武學修為竟增進如斯！

    　　「難道他擊殺哀將並非只是機緣巧合？」青衣心中不由閃過此念。

    　　而伯貢子見此情景，心中極不是滋味！這時他才明白戰傳說的武功其實遠在他之上
    ，事實上自己昨夜的舉動無異於自取其辱！只是當時戰傳說沒有與自己針鋒相對而已。

    　　戰傳說自身亦是既喜且驚！此刻，他的確感到自己的功力已非進入隱鳳谷之前可比
    ，但這種變化其實在地下冰殿中他就已感覺到了。當時歌舒長空要利用他的龍族血脈，
    以及石敢當的「星移七神訣」，化解他體內「太隱笈」留下的隱患，並由此達到「龍鳳
    之氣交融、奪天地造化」的目的，使其功力攀至無窮太極之境，沒想到最終此事未成。
    卻因「星移七神訣」的作用，使戰傳說因禍得福，功力激增至與歌舒長空相若之境界！

    　　而後，他遭遇「涅磐神珠」後，亦感到自己有了某種變化，但這種變化似乎並非在
    功力方面。事實上他在殺了劫域哀將之後，便感到自己的功力與初出地下冰殿時並無太
    大的區別，最大的區別應不是在功力的提升！他清晰地感覺到這種改變是存在的，只是
    連他自己也分辨不出而已。

    　　此時與殞驚天一戰，他忽然有所醒悟了。涅磐神珠雖然也提升了他的一部分功力，
    但更多的功力卻因為他的軀體尚不能承受，為免去爆體而亡之禍，他及時將無比強大的
    氣勁轉移至哀將體內，當時哀將自身功力本已提升至最高極限，突然再有如此驚世駭俗
    的真力貫入其體內，立使之爆體而亡！而戰傳說最大的改變卻是在對武道的領悟力的改
    變！

    　　這一點，最早的一次就是體現在戰傳說以言語嚇阻哀將，指出哀將苦悲劍的致命弱
    點，使之不敢以苦悲劍對付他，從而改以邪寒罡氣出擊。當時情況瞬息萬變，生死僅在
    電光石火間，戰傳說竟能及時地點出了對方的致命弱點，實是連他自己都大感意外。

    　　在戰傳說的記憶中，他對武道的悟性本是在同族中同齡人之下的，對父親所傳的劍
    法，他總是無法領悟其中最為玄奧的精華，雖是潛心苦練，卻每每總是在最後關頭無法
    達到質的飛躍。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認定了自己的習武天分並不出眾。

    　　但自從隱鳳谷的那場驚變之後，一切都已在悄然改變。

    　　此刻與殞驚天一戰時，戰傳說再一次感受到了這一點的變化。

    　　他自幼隨父親戰曲習劍，劍在其手，便會自然而然地使出已不知習練過多少遍的劍
    法。

    　　但這一次，劍在手中，給戰傳說的感覺卻與往日已有了某種神秘的改變，劍彷彿成
    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心中則有極為充盈的劍意在奔騰激盪！手中之劍在虛中劃過的
    每一道軌跡，都極為美妙，劍身與虛空劇烈的磨擦所引起的顫動帶給他的是無比新奇的
    感覺。

    　　手中之劍給他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親切，以至於使他萌生了無比的自信與激情。

    　　同樣是父親所傳的劍法，戰傳說今日卻如水到渠成般真正地揮灑出了它的精蘊所在
    ！

    　　手中之劍的每一變化都被戰傳說演繹得渾然天成，無懈可擊，絲毫沒有突兀感。

    　　這才是真正的屬於龍族的劍法！

    　　戰傳說的劍法看似與往日並無太大區別，但事實上未改變的只是劍式，而劍意卻已
    完全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他的劍道修為又完成了一次如破繭化蝶般脫胎換骨的變化
    ！

    　　無怪乎連殞驚天也頗有棘手之感！

    　　而事實上，殞驚天之所以處於被動，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平時慣用的兵器
    是神虛槍，此刻卻讓他捨棄已用了數十年的稱手兵器而改用劍，縱是苦悲劍絕非凡兵，
    但對殞驚天而言仍是毫無益處，反而成了一種累贅。

    　　但殞驚天卻別無選擇！

    　　他的槍法在坐忘城可謂人皆盡知，一旦祭起神虛槍，他的身份必將立即暴露無遺，
    屆時坐忘城豈不一片大亂？

    　　加上殞驚天已不願傷害戰傳說，出手有所顧忌，而戰傳說卻恰恰相反，如此一來，
    此消彼長，殞驚天的形勢頓時有些吃緊。

    　　斗轉星移間，兩人已激鬥了十數招，雖一時高下難分，但殞驚天卻心急如焚。

    　　急中生智，他腳下暗運真力，「卡嚓……」一聲，屋椽立斷，他整個身形頓時急墜
    而下。

    　　身形未落，殞驚天就暗暗叫苦！

    　　原來屋內亦早已埋伏了不少人馬，未等他落下，幾桿長槍已閃電般自幾個不同的方
    位向他疾刺而至。

    　　槍法雖是不俗，但在殞驚天這等以槍為兵器的宗師級高手眼中，卻是不值一哂！左
    掌倏然下插，翻飛之中，幾人同時失聲驚呼，四桿長槍已齊齊脫手，且被殞驚天順勢一
    帶，立即自他身邊疾擦而過，向緊隨其後的戰傳說穿射而去！

    　　而殞驚天則如神兵天降般落入人群中，順手再奪過一桿長槍，有槍在手，殞驚天神
    威大振，內力疾吐，便見萬點寒芒如炸開的光球般以他為中心，遍及三丈之內。剎那間
    ，隱伏於屋內的十餘人已有大半被他的槍扎中大腿，倒跌出去。

    　　眾人不知這已是殞驚天手下留情，齊聲驚呼，皆為「黑衣人」神出鬼沒的槍法所懾
    ！好在守在屋中之人的武功皆是平凡之輩，若換了伯頌等四大尉將，只怕早已認出這「
    黑衣人」就是他們的城主了。

    　　趁眾人略一怔神之際，殞驚天飛身撞坍一堵屋牆，疾掠而出。

    　　脫身得快，止步亦快！

    　　殞驚天剛自屋內衝出，立即驀然止步！

    　　他赫然發現鄰街的房子後面，又有百餘人層層包圍，其中就有他麾下的北尉將及東
    尉將。

    　　看來，四大尉將對他的確忠心耿耿。當南尉府傳出殺聲之後，幾乎每個人都立即將
    眼前之人與城主女兒失蹤的事聯繫在一起！為此，人人奮勇爭先，心中都暗自發誓決不
    會放過劫走小姐的逆賊！

    　　只是，他們的一片忠心此時卻讓殞驚天哭笑不得。

    　　稍一猶豫，如影隨形而出的戰傳說又飄然落在與他相距不過三丈遠的地方。

    　　就在殞驚天不知所措之際，突聞有人振聲高呼：「城主女兒在此，誰也不要輕舉妄
    動！」聲音如破鑼，難聽之極。

    　　戰傳說、兩大尉將為之一驚！

    　　殞驚天亦是大吃一驚，忖道：「怎麼又冒出一個城主的女兒？」

    　　正思忖間，那難以入耳的聲音繼續高呼道：「幫主莫急，我來救你了！誰要敢動我
    家幫主一根毫毛，我便殺了這丫頭！」

    　　殞驚天暗忖道：「此人口口聲聲呼幫主，指的是我嗎？我何時成了什麼幫主？」

    　　正疑惑間，只聽伯簡子振聲高呼：「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小姐在他手中。」

    　　「幫主，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那破鑼般的聲音大聲呼道。

    　　殞驚天見四周的人皆暗含不甘心之色，卻不得不無奈地閃開一條道來，連戰傳說也
    是一臉失望之色。他終於相信每個人都認定的所謂的幫主，就是指自己了。

    　　殞驚天這才手提著苦悲劍大步流星地向正街方向走去，轉過巷口後，只見正街街口
    有兩匹戰馬在來回兜走，其中一匹馬上坐著一個人，如殞驚天一般，也是一襲黑色夜行
    衣，在他的身前馬背上橫放著一個大布袋，布袋不時蠕動，想必袋中就是小夭。

    　　另一匹戰馬被此人牽著，上面並無騎者。

    　　四周依舊是圍得如銅牆鐵壁一般，但所有箭弩都不敢正對著馬上的黑衣騎士，惟恐
    一不小心射出一箭，就會連累小姐的性命。

    　　眾人大為焦慮，殞驚天卻比任何人都更為不安。

    　　他心中飛速轉念：「小夭怎會落入此人手中？他又為什麼要來救我？難道他真的誤
    會我是他的幫主？不可能！雖然我未露形跡，但『劫擄』小夭的人是我自己，而不是什
    麼幫派，所以此人本不應知道以小夭作要挾就可以救出我。再說，隱藏小夭的地方十分
    隱蔽，否則全城搜尋豈非一不小心就會將小夭搜出？只不知此人又是如何找到的？」

    　　此人冒險前來救他，他不喜反憂，只恐稍有閃失，小夭就會有性命危險。

    　　殞驚天自知如此做有不得已之處，但現在看來，自己的舉措不但荒唐，而且危險。

    　　可如今卻已是騎虎難下了。

    　　殞驚天暗下決心，只要有機會接近黑衣騎士，就立即出手先救下小夭再說！至於最
    終如何向坐忘城萬民交代，他已無暇顧及。小夭一刻處於危險中，他的心就高懸一刻，
    提心吊膽。

    　　恰好就在這時，馬上的黑衣人向他招手道：「幫主快上馬，諒他們也不敢追攔！」

    　　殞驚天心道：「機會來了。」

    　　他縱身掠向那匹空著的坐騎時，心中忖道：「對不起了兄弟，你是一番好心救我，
    可為了救小夭，我若是傷了你，或是拖累你使你不能脫身離去，也是無可奈何之舉了，
    要怪也只怪你不該如此對待小夭！」

    　　穩穩落在坐騎上的同時，殞驚天手中的苦悲劍已悄然揚起，正待出手的那一剎那，
    忽然聽得那黑衣騎士以低至只能讓近在咫尺的殞驚天聽到的聲音悄聲道：「爹，我來救
    你了！」

    　　殞驚天一聽，又驚又喜，以至於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黑衣騎士竟然就是小夭！先前她的如破鑼般的高呼聲是裝出來的，而此刻惟有殞
    驚天才能聽到的聲音才是小夭的真聲。

    　　小夭將父親殞驚天所乘坐騎的纏繩鬆開，哈哈一笑，對身邊的父親道：「幫主，我
    們趕快離開坐忘城！」

    　　隨後，她環視四周，高聲道：「冤有頭，債有主，雖然當年我們幫主曾被你們城主
    壞了好事，眼看到手的數十件珍寶又被迫還於原主，而且我們幫主還被你們城主砍斷…
    …砍傷了左臂，不過只要此刻你們讓我們一條生路，我們幫主就絕不會傷害這丫頭！君
    子一言，駟馬難追！幫主，我們走！」

    　　她正為自己能在千軍萬馬中救出父親而大感興奮，一時忘乎所以，幾乎說漏了嘴，
    說成「砍斷了幫主左臂」，幸好及時發現，臨時改了口。至於後面的「君子一言」之語
    ，更是十分牽強。由她所說的一切只能聽出其「幫主」是一個強取豪奪的大盜，又豈是
    什麼君子？洋過她說得興奮，也沒有留意前後自相矛盾，而他人只是擔心「小姐」的安
    全，也不會留意這種種細節。

    　　殞驚天暗自好笑，心道：「她到這時還不忘轉彎抹角地往我臉上貼金，憑空捏造了
    一件坐忘城城主大戰巨盜的佚事。」他心中自有許多疑團要問小夭，不過此刻也並非談
    話之時。當下與小夭一起一抖韁繩，策馬就往坐忘城南門馳去。

    　　眼看束手待擒的「敵人」又要逃之夭夭，眾人極不甘心，不由自主地齊齊由四面八
    方再度圍了上來，數百人齊聲高呼：「放下小姐！」聲如驚雷自夜空中滾滾而過。

    　　面對如此忠心耿耿的部屬，殞驚天心中一熱，幾乎欲大聲說出真相！就在這時，卻
    聽小夭以她那破鑼般的高聲道：「出了南門，我們自會放了你們的小姐！若再有人叫喊
    一聲，我就一刀先殺了她，讓你們只能將她的屍體領回去見你們城主！」

    　　殞驚天心中一顫，忖道：「這丫頭口沒遮攔，此言太不吉利。」

    　　為了證明自己所說之話，小夭將一直架在坐騎前的布袋上的刀順勢一抹，立即有鮮
    血由袋中湧出，布袋一陣劇烈掙扎。

    　　眾皆大驚失色，驚呼聲甫起倏止，人人驚若寒蟬，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了。

    　　小夭道了一聲：「走！」迅疾策馬而去。

    　　殞驚天心中長歎一聲，滋味百般，卻也只能策馬隨之而去。

    　　兩騎所到之處，眾人趕緊為之閃開一條道來，但很快又重新聚攏，不棄不捨。

    　　此時，整個坐忘城已是燈火通明，無數火把照亮了天空，彷彿夜空的一角已在熊熊
    燃燒！

    　　小夭、殞驚天策馬直奔向南門！

    　　南門縱有如銅牆鐵壁般的防守，也是毫無用處，只能被迫大開城門。

    　　小夭、殞驚天一前一後馳過鐵索橋後，撥轉馬首，面向坐忘城。

    　　戰傳說、石敢當及眾人皆擔心對方言而無信，所以一直不遠不近地追隨在兩「黑衣
    人」之後。

    　　此時，殞驚天父女二人隔著滔滔江水與坐忘城千軍萬馬隔橋相望。

    　　望著亮如白晝的坐忘城，殞驚天仿如置身惡夢中，不知此事最終是如何收場。

    　　小夭卻沒有她父親那麼多的感慨，她低聲對殞驚天道：「爹，袋子裡是一隻被綁住
    了嘴的老羊。」

    　　殞驚天一怔！

    　　卻見小夭將那只鼓漲布袋自馬背上解下，將之一扔，「撲通」一聲，正好扔在了索
    橋上。隨即對父親殞驚天道：「快走，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殞驚天何嘗不知？事到如今，堂堂一城之主竟已別無選擇！

    　　他一撥馬首，苦悲劍狠狠地在馬臀上拍了一記，將難以言喻的惱怒皆發洩於身下的
    坐騎上。

    　　一聲長嘶，雙騎如風馳電掣般疾馳而去。

    　　而鐵索橋對岸卻是一片混亂！

    　　有幾人不約而同地在第一時間向那正在索橋上蠕動顫抖的布袋疾衝過來，因為索橋
    兩側只有鐵鏈，布袋很容易落入江中，江水滔滔，若被縛的小姐落入江中，焉有命在？
    所以眾人皆欲在第一時間救下小姐！

    　　但忙中出錯，鐵索橋太窄，幾人爭先恐後，頓使索橋一陣搖晃，那布袋一下子滾向
    一側。

    　　幾人立時嚇得齊聲驚呼，不敢動彈！

    　　這時一個人影越眾而出，如輕羽般向鐵索橋對岸那布袋飄掠而去，途中輕點一鐵索
    ，再遙遙掠出，身法美妙無比，讓人歎為觀止，鐵索橋更是紋絲不動。

    　　那快捷絕倫的身形掠至橋頭，伸手一抄，已將「小夭」帶得飄飛而回，直至離江邊
    二丈外，方安然落地。

    　　出手之人是坐忘城東尉將鐵風！

    　　直到這時，對岸方響起萬眾歡呼之聲。

    　　鐵風立即將布袋解開。

    　　在解開的那一剎那，他的神情一下子呆住了。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話：「我們上當了！」

    　　※※※

    　　坐忘城數里外的一個小山崗上，小夭與殞驚天面向坐忘城的方向席地而坐。他們的
    坐騎已按照小夭所謂的「瞞天過海」之計，被他們驅向另一個方向了。小夭聲稱，這樣
    可以利用馬蹄印將追趕他們的人引開。

    　　殞驚天當然知道真正的追蹤高手只消看一眼，就可以由蹄印的深淺判斷出馬是否負
    人而行，而坐忘城有此能耐者不下百人。不過殞驚天也懶得向小夭說明這一點，他是城
    主，就算能瞞過所有的屬下又如何？

    　　也許，事情一開始，就錯了！

    　　但殞驚天自忖絕非渾噩者，否則也不能如此倍受城民擁戴，事實上細細思忖，除此
    之外，他的確已別無他路可行。

    　　坐忘城遙遙在望。

    　　殞驚天心中極不是滋味，經歷無數風雲突變的他，尚從未處於如此尷尬之境！

    　　小夭卻仍沉浸在對自己計謀成功的喜悅之中。

    　　她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麼，道：「爹，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會
    想到要殺將此劍交與我的人？」

    　　殞驚天答非所問地道：「爹不會再有殺他的念頭了。」頓了頓，又補充道：「何況
    他的武功也未必在我之下。」

    　　小夭好久未出聲，半晌方低聲道：「難怪他身邊的女子那麼美。」

    　　殞驚天為女兒此言大感奇怪，道：「他身邊的女人與他的武功高低有什麼關係？」

    　　小夭道：「當然有關係了。英雄與美人總是連在一起的，那位美女姐姐一定是天下
    最美的女人了，她怎麼會與一個平平庸庸的人在一起？」

    　　殞驚天怔了怔，忽然哈哈笑道：「看來，小夭真的長大了。」

    　　他的眼中有了慈和之色，接道：「但武功高的人未必就一定是英雄。不過，這個年
    輕人倒頗具俠義，他認定是因為他將這把劍交給你才連累了你，所以一心要殺敗我！沒
    想到年輕一輩人中，竟有如此高手，他的劍法修為足以躋身樂土十大劍客之列，今日我
    與他一戰，絕不輕鬆！」

    　　小夭似乎有些出神了，喃喃地道：「是……嗎？所有的人都認定戰傳說今日必死無
    疑，惟有他一人獨持一見，這人好不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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