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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天下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三皇邪咒

        尹恬兒一躍而起，正待對戰傳說再下重手時，卻為雷大、雷二的情形所驚呆了。

    　　只見雷二雙臂死死圈住雷大，而雷大週身肌肉暴漲，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火，目
    光猙獰之極。他的雙手緊緊扣住雷二的雙臂，顯然正在竭力掙脫，眼看雷二將支撐不住
    ——戰傳說咬牙急切地道：「點！」

    　　一語驚醒夢中人。

    　　尹恬兒、雷二因事發突然，而且又是針對他們平時極為緊密的人，一時竟未想到這
    一點！經戰傳說提醒，尹恬兒恍然頓悟，閃身而進，出指如風，間不容髮間，已連點雷
    大身上幾處道，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雷大這才鬆開雙臂，雷二向尹恬兒請罪道：「雷二該死，讓小姐受驚了！」

    　　這時，外面傳來了嘈雜人聲，多半是隱鳳谷其他人聽到這邊的異響，循聲趕來。

    　　尹恬兒未及出聲，「噗噗……」數聲輕響，雷大衣衫如被勁風吹鼓，道盡數被衝開
    ，一聲怪嘯，向背向自己的雷二揮拳猛擊。

    　　尹恬兒心中極度震愕！

    　　雷大、雷二是她身邊的兩個僕人，對她一向忠心耿耿，不會冒犯她絲毫，孰料今日
    雷大竟一反常態，非但殘殺了她心愛的「花花」，更有不敬之舉。何況雷大、雷二雖然
    有點武功，但畢竟只是她的僕人，武功並不高明，尚遠在她之下，沒想到他竟能以自身
    功力衝開她所封住的道。

    　　雷二見雷大形如瘋狂，不敢怠慢，揮拳便擋。

    　　「卡嚓……」骨骼爆碎聲隨著雷二的一聲慘叫，雷二的右臂骨骼竟被擊得粉碎，他
    龐大的身軀更被擊得狂跌而出，「轟……」地一聲，將木壁撞了一個大大的窟窿。

    　　雷大、雷二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間，沒想到今日雷二竟根本無法擋住雷大一擊之力。

    　　雷大擊退雷二後，轉而向尹恬兒悍然撲至，拳如迅雷。

    　　就在此時，雷大身後人影閃動，一個低沉的聲音道：「雷大，你太放肆了！」

    　　一柄長達丈許的黑色軟鞭如一抹幽靈般捲向雷大，其速快逾驚電，卻悄無聲息，備
    顯神出鬼沒。

    　　雷大絲毫沒有避讓的機會，立時被軟鞭捲住！

    　　卻見雷大立時扣住軟鞭，用力一拉！

    　　尹恬兒無須細看，僅憑這軟鞭便知來者是二哥尹歡身邊十二鐵衛之一的令狐丘。十
    二鐵衛無一不是隱鳳谷一等一的好手，令狐丘在十二鐵衛中排名第五，其修為實非雷大
    這等普通僕從可比。

    　　令狐丘見雷大竟敢徒手扣住自己的成名兵器「纏綿鞭」，心中甚怒，正待給雷大一
    點苦頭吃吃，忽覺纏綿鞭一緊，一股空前強大的力道自纏綿鞭身洶湧而至，讓人頓生無
    可抗拒之感，虎口劇痛如裂，再也無法把持。

    　　令狐丘的「纏綿鞭」握手處沒有挽手，雖無法把持，但他的右手仍為挽手所牽繫，
    在一股空前強大的力道的牽引下，令狐丘如鷂鷹般被纏綿鞭帶得飛起。

    　　雷大那一扣一帶，其力道已比平時強逾十倍。

    　　雷大揮拳疾出，向凌空飛至的令狐丘襲去，其拳法並無精妙之處，但卻有開天闢地
    般的可怕聲勢。

    　　令狐丘不及迴避，立即將自身修為提至極限，向雷大狂拳迎去。

    　　「轟……」雙方倏然相接之下，爆發出沉悶如雷之聲，狂烈氣勁四向橫溢，剎那間
    充斥了周圍的每一寸空間，被雷大稱作「水捨」的整座屋子轟然坍塌，最後的餘輝頓時
    毫無遮攔地照在每個人的身上。

    　　令狐丘的武功本是雷大遠不能及的，但一拼之下，令狐丘胸口如被重錘悶擊，五內
    逆亂，內家真力立時被完全擊得潰散，微甜的鮮血狂噴而出，他的身軀在虛空中劃出一
    道弧線，重重跌落。

    　　雷大衣衫爆碎，雙足深陷木板拼成的地面下。他右手拳面已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
    森森白骨，看來右手已廢了。在強大氣勁壓迫下，他的口鼻溢血，神情可怖之極。

    　　這時，戰傳說才知自己所在「水捨」的真面目。四下遠眺，皆為寬闊的湖面，方圓
    估摸有數百畝，湖面上是滿湖的睡蓮花，湖中築有三十餘座建築，除了朝向、顏色有異
    外，結構並無不同，中間為方形密簷的屋子，四周環以迴廊。最為奇特的是這些建築似
    船非船，似屋非屋，竟是如船一般浮在湖面上。「水捨」之間則有浮橋相連，浮橋縱橫
    交錯，錯縮複雜。這時，浮橋上已出現了不少人影，自不同方向朝這邊而來，離得最近
    的人，已在十丈之內。

    　　在這數百畝的湖面之外，兩列山脈南北延伸，將湖拱於其中。越往北向越見狹窄，
    且地勢漸升，兩側高山無不是高聳入雲。戰傳說此時方知日頭雖然已漸漸消失，其實時
    辰並不算太晚，只是因為山峰的遮擋，日頭隱沒得格外早些罷了。

    　　戰傳說正在思忖隱鳳谷何以要在湖面上建如此多如出一轍的「水捨」有何用意時，
    卻聽得雷二嘶吼道：「小姐快走，我大哥似已入邪！」

    　　卻見雷二正不顧一切地擋在尹恬兒與雷大之間，戰傳說不由為他之忠勇而感動。

    　　雷大的肌肉膨脹至無以復加之境，他的軀體因此而顯得畸形，皮肉下似有鼠蛇在竄
    動，骨骼亦在「喀喀……」作響。

    　　雷大的目光中已沒有絲毫人性的暖意，變得瘋狂而冷酷，一聲怪笑，已以殘存的左
    手毫不留情地向其二弟雷二爆轟而動。

    　　雷二悲呼一聲：「大哥……」竟不閃避——也許，他已避無可避；也許，他是希望
    能以親情在最後的時刻喚醒雷大的本性。其聲淒厲無比，聞者莫不動容。

    　　雷大卻渾如未聞，動作沒有絲毫滯納，一聲暴響，正中雷二的頭顱，雷二的頭顱立
    時被擊得粉碎，腦漿迸濺。

    　　「哇……」尹恬兒忍不住大聲嘔吐，雖然她見慣了生死，但自己身邊之人如此慘烈
    的死狀，而且是被另一個為自己熟悉的人所殺，她仍是無法接受這慘絕人寰的一幕。

    　　雷二的屍體猶未倒下，雷大已直取他的另一個目標——尹恬兒！

    　　就在此時，有輕柔之聲傳至：「妹妹受驚了。」

    　　言語間顯得溫存之極，但在戰傳說聽來，卻有無可言喻的不適感，只是不知這不適
    感因何而起。

    　　戰傳說未及循聲而望，驀然發現雷大突然僵立原處，以一種極為古怪的姿勢站著。
    一怔之下，戰傳說赫然發現雷大的眉心處竟有一朵白色的蓮花深深地嵌入，那朵蓮花尚
    未完全開放，完整無缺地嵌入雷大眉間，彷彿這朵白蓮本就是從雷大的雙眉之間長出的
    一般。

    　　雷大的喉中發出低低的「咕咕……」聲，便見有殷紅的鮮血自他的眉間滲出，很快
    將白蓮染紅了大半，使之顯得詭異淒厲。

    　　雷大終於轟然倒下，倒下時，這間已破損大半的「水捨」一陣晃動，即而歸於平靜
    。

    　　戰傳說竟未察覺白蓮是如何射中雷大的！

    　　「谷主的『真如神功』一日千里，可喜可賀！」一個低啞而媚諂的聲音在戰傳說身
    後響起，戰傳說這時已勉強起身，循聲回望，卻見通向自己所在的這間「水捨」的浮橋
    上，正有十幾人循跡而至，因為浮橋只有七尺寬，至多僅容兩人並肩而行，故十餘人中
    為首者已將踏足戰傳說所在的「水捨」，處於最末的人卻仍在與此毗鄰的另外一間水捨
    上。

    　　戰傳說的目光落在了仍在浮橋上的一個衣飾極為華貴的男子身上。

    　　此人身形修長，衣飾七彩，極盡奢糜；衣褶蕭灑，神態俊美，腰帶綴滿珠寶之玉帶
    。一柄長劍斜佩玉帶之上，劍鞘古幽。

    　　此男子五官近乎完美無缺，肌膚之美不在妙齡女子之下。髮束金箍，雙眉斜挑入鬢
    ，眼神顧盼風流，此時他手中正持有一朵怒放的睡蓮花，神態中竟透有嬌媚之氣，且隱
    含從容驕矜之色，在眾人之間極為醒目。

    　　戰傳說只覺頭皮發麻，這才明白晏聰為何說只要見了隱鳳谷谷主尹歡，便會知曉其
    在武界中頗具盛名的原因。他相信那衣飾華貴奢糜者必是尹歡。

    　　這間「水捨」殘破不堪，已無法再容更多的人，於是施施然而來的一行人自動在浮
    橋上駐足止步，那衣著鮮麗奢華的男子向尹恬兒道：「雷大大逆不道，我已替你將他殺
    了。不過，我曾告訴過你，一個女孩子家，還是少入這遺恨湖為妙，否則若是三妹你有
    什麼差錯，我可就無法向父親交代了。」言罷，他將手中睡蓮花湊近鼻前，輕輕一嗅，
    雙目微閉，似已陶醉於花香之中。

    　　戰傳說忽然想起一事：今日既然已是八月，便是秋季了，睡蓮花本當在盛夏開放，
    為何湖中卻有萬花齊放？一時百思不得其解。

    　　尹恬兒竟冷哼一聲，道：「我的僕從，我自會管教，不必勞二哥分神！」

    　　戰傳說不由一怔。

    　　這時，身受重傷的令狐丘勉強起身，嘶啞著聲音道：「谷主……事有蹊蹺……雷大
    的武功比平時激增無數！」他不愧為十二鐵衛中的佼佼者，傷至如此，仍竭力把每一個
    字都吐得清清楚楚。

    　　尹歡修長的眉微微一挑，旋而再沒有發出聲音，靜立良久，方自花間緩緩抬起頭來
    ，吃吃笑道：「難道，有人嫌我隱鳳谷太過平靜了嗎？」

    　　餘音猶在繚繞，他的身形倏然如輕雲般悠然飄起，凌空掠向尹恬兒所在的「水捨」
    ，身形飄逸從容，勝似閒庭信步，其速卻快得驚人，瞬息間已飄然落在水舍內。

    　　一陣香風瀰漫開來。

    　　此刻，四周水捨、浮橋上已佈滿了不下五十人的隱鳳谷弟子，更有尹歡的十二鐵衛
    中數人夾雜其間。

    　　尹歡小心翼翼地走至戰傳說這邊，似是擔心地上的血跡玷污了他的衣衫，歉然一笑
    道：「驚擾陳公子。」眼波流轉，似有脈脈之情。

    　　戰傳說心道：「無怪乎尹恬兒與他似有隔閡，男人的嬌嗲實是可怕！」當下他避過
    尹歡的目光，道：「當是在下謝過谷主相救之恩才是。」

    　　尹歡「咯咯」一笑，道：「陳公子骨骼清奇，實是奇男子，亦不辜負了尹歡的祖傳
    良藥。」笑聲中似別有意味，戰傳說囁嚅不知言語。

    　　尹歡這才微躬身子，將雷大的屍體察看一番。他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陰鬱，手中睡
    蓮花在不知不覺中被他揉捏而碎。

    　　良久，他終於直起身來，望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喃喃道：「他終於來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妖氣噬魂，遇血即作，竟至『驅禽役獸』
    之境！三皇咒果然可怕！」

    　　令狐丘變色道：「是三皇咒？！」

    　　尹歡緩緩點頭。

    　　這一次，連尹恬兒亦神色立變。

    　　尹歡負手踱了幾步，忽然一笑，道：「是三皇咒又如何？世事多寂寞，我也有些厭
    倦這種風平浪靜了。季真，這裡的後事便交給你了；關冠子，你送小姐回疏雨樓吧。」

    　　季真、關冠子皆為十二鐵衛之士，兩人本是追隨尹歡前後，此時仍滯留於浮橋上。
    季真在十二鐵衛中排名第三，個子不高，雙目時常微闔，似對一切事宜皆漠不關心，粗
    糙的臉上有幾道醒目的劍傷，使其容貌顯得有些可怖。此人以一柄短而厚的刀作兵器，
    刀在鞘中，鞘外裹以黑綢。他的刀永遠橫握於左手手中，似乎隨時隨刻都已做好拔刀的
    準備。

    　　顯然，他所用的是左手刀法！

    　　關冠子在十二鐵衛中排名第八，一身青衫一塵不染，恭謹儒雅，一見之下，便會讓
    人心生親近之感，他的身上未見有任何兵器。

    　　二人聽得尹歡吩咐，齊聲應「是」，卻聽尹恬兒冷冷拒絕道：「我自會回疏雨樓，
    無須他人相送！」頓了一頓，又道：「既然雷大因為三皇咒之故而冒犯我，我便不再怪
    罪於他。二哥，雷大、雷二一向忠心耿耿，當厚葬之。」

    　　尹歡哈哈一笑，道：「三妹放心便是。」

    　　尹恬兒道了一聲：「如此就多謝二哥了。」神情冷淡，看不出有何謝意，諸隱鳳谷
    弟子神情亦頗不自在。尹恬兒此刻言行，與對戰傳說大打出手時簡直判若兩人，戰傳說
    心中暗歎此女子性情多變，讓人不可捉摸。

    　　尹恬兒在轉身離去時，目光掃過地上幾片沾了鮮血的鳥羽，她那冷漠的神情亦無法
    掩飾內心的哀傷，戰傳說似乎看到了她的眼中還有淚光閃爍，不由微覺詫異，不明白她
    對自己無故痛下毒手，卻對一隻鳥兒如此情深。未等他看真切，已只能望見尹恬兒美麗
    的背影。遺恨湖湖面上浮橋縱橫，通至這間「水捨」的浮橋就有兩座。尹恬兒所走的浮
    橋並非尹歡所經過的那一座。

    　　戰傳說突然想起一事，向尹歡問道：「尹谷主，不知與在下同來的晏聰此時在何處
    ？」

    　　尹歡道：「六道門的人已將趕至隱鳳谷，不二法門四大使者之靈使欲在隱鳳谷十里
    之外的『求名台』將晏公子與蒼封神及六道門的恩怨作個了結。晏公子為示坦誠，已先
    行趕往『求名台』等候六道門中人。陳公子與這場恩怨有所牽連，所以也需前往『求名
    台』一行。尹歡知道陳公子傷勢甚重，故向靈使求情，靈使特准陳公子可延遲十二個時
    辰。」

    　　戰傳說聽罷，心中極不是滋味，忖道：「雖然晏聰說是靈使救了我的性命，但聽尹
    歡所言，倒好像武界中人受靈使支使差遣，是理所當然的事，實是可笑。」

    　　但他知道自己也許是惟一可以證明晏聰無辜的人，何況蒼封神是自己所殺，既然不
    二法門要將此事查明，自己自是不能置身事外。

    　　當下他道：「拜谷主回春妙手所賜，在下傷勢已無大礙，即刻可動身前往『求名台
    』。」

    　　尹歡一擺手，制止道：「既然靈使特准陳公子可延遲十二個時辰，陳公子不妨明日
    再啟程，尹歡亦當同行。陳公子的傷本應是無大礙，但我三妹來此之後，只怕就非如此
    了。」言罷仰首大笑。

    　　戰傳說忖道：「看來他對自己的胞妹頗為瞭解，想必平時尹恬兒便刁蠻乖戾慣了，
    隱鳳谷中常有人吃她的苦頭。」

    　　※※※

    　　自隱鳳谷的遺恨湖起向北，群峰疊繞，地勢漸升，時而有危崖突兀，山谷林木茂盛
    。沿谷而上，一路可聞溪流「淙淙……」之聲，卻因林木阻擋，難以見其真面目，僅能
    聞其名。

    　　行約一里之外，忽響起「嘩嘩……」驚天水聲，眼前有絕崖高起二十餘丈，絕崖的
    南側有一寬不過三丈的瀑布，此瀑布甚為獨特，並非位處一般瀉峽而下，而是自覆石之
    底瀉出，猶如一漏斗，加上兩側草木掩蓋，使人難窺瀑布，直至瀑布注入下方水潭中，
    方見銀珠飛濺，浪花洶湧。

    　　攀上絕崖，兩側山勢更為狹窄，但地勢卻平緩了不少，有樓閣庭院錯落其中，最前
    方的牌樓上高懸「隱鳳」二字，字如龍飛鳳舞。

    　　尹恬兒並未直接返回她的閨居「疏雨樓」，而是向最北端的一間石殿行去。此石殿
    依絕壁而建，顯得雄偉粗獷，與谷中其他樓殿的奢麗截然相反。殿前一棵龍瓜槐粗大無
    比，枝節盤虯，有一主枝已被雷電劈斷，倍顯蒼勁。

    　　石殿內竟是戒備森嚴，門戶重疊處，不時有身著黑色勁裝者閃現，見是尹恬兒方退
    開去。

    　　尹恬兒曲曲折折地走了好一陣子，方在一扇厚厚的石門前駐足。

    　　此時，她正處在一間密室中，密室中除了一側的牆上雕刻了四幅畫外，空蕩蕩的再
    無一物。而四幅石雕畫則是線條玄奧不可捉摸，讓人根本無法分辨石畫所繪的內容。

    　　當尹恬兒立足於石門前時，她的身後響起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孩子，你要進
    去？」語氣顯得甚為緩慢，在空蕩蕩的偏殿中響著。

    　　尹恬兒並無吃驚之色，她緩緩轉身，出現在她跟前的是一位鬚髮皆白、身子佝僂的
    老者，他身上所穿的過於寬大的衣袍使其本就瘦小的身子顯得更為瘦小，讓人感到不是
    衣袍依附於他，而是他依附於衣袍。他的臉上佈滿了皺紋，如同一粒乾癟了的棗子，誰
    也不知他是如何出現的。

    　　尹恬兒道：「石爺爺，十幾天不見，你的黑髮恐怕已只剩不到十根了。」

    　　石爺爺嘿嘿一笑，笑聲乾澀，似乎也已風乾了，笑罷他道：「洞內奇寒，且莫久留
    ，以免有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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