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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 武 天 下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玄天武帝

        晏聰心頭一動，猛地醒過神來：「刑破！一定是刑破！」

    　　他斷定當他還在城堡左近逗留時，刑破已與顧影、梅木見過面了。而且極可能刑破
    已察覺出什麼，提醒了顧影、梅木，所以顧影才急著要與他分道而行。

    　　明白了這一點，晏聰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悄悄提聚內息，並有意使之紊亂，頓時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著咳著，「哇…
    …」地噴出一口熱血。

    　　「你怎麼了？」顧影、梅木同時脫口驚呼。

    　　「看來，她們並未真正地起疑，也許是出於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的心理才要與我分道
    而行的。若是我與她們分開，那豈非等於前功盡棄？如何能引得刑破現身？」

    　　心中轉念，口中已吃力地道：「無……無妨……那烏稷……好深厚的內力！」

    　　「娘……」梅木像是哀求般道。

    　　顧影沉默了片刻，道：「真難為你了，那名為烏稷的劍手的劍道修為恐怕可躋身當
    世劍手二十強之列呢！」

    　　雖然她不諳武學，但以梅一笑夫人的身份說出這番話，仍是頗具說服力。

    　　「但他仍是敗給了晏大哥。」梅木道。

    　　晏聰索性將戲演得更逼真，他道：「其實，當時我傷得不輕，但為了……為了迫使
    ……烏稷認輸，我……我只有強撐著，若非如此，還真不知能否脫身。不用擔心，只要
    打坐調息一陣子，自然無……無妨。」

    　　顧影道：「也罷，黑夜裡也不便趕路，我們也等到天亮再啟程吧。」

    　　梅木掩不住內心的喜悅之情，道：「娘，這神像後面還挺寬敞，又有神像遮擋，不
    若讓晏聰在這後面調息療傷，免得萬一有人追蹤過來，立時被發現。」

    　　「也好。」顧影應道。

    　　經梅木的話提醒，晏聰舉目打量了廟內的情形。

    　　位於廟堂正中央的，自是樂土人再熟悉不過的玄天武帝的神像，雖然只是一尊雕像
    ，卻已讓人感到惟我獨尊的絕世氣概。

    　　緊接著，晏聰的目光便被神像下方神台上所貼掛著的一條字幅吸引住了。此字幅長
    約七尺，寬約三尺，上面寫了一行字，晏聰稍加打量，識出是這樣一行字：「此廟凶邪
    ，切勿入內！」

    　　字體甚大，但廟內一片黑暗，所以梅木、顧影都未看見，否則也許會受這句話的影
    響了。

    　　晏聰心頭凜然一驚，暗道：「怎會有凶邪？」但他畢竟是武道中人，對此並不十分
    在意。何況他好不容易設計騙得暫時仍與顧影、梅木在一起，又怎願因這種小事而改變
    ？

    　　不過，這條幅倒也解開了晏聰心頭的一個疑團，那就是為何此廟會如此荒涼，與其
    它的玄天武帝廟大不相同。

    　　玄天武帝在樂土萬民的心目中無比崇敬，若非真有非比尋常之事在這廟中發生，一
    般人是萬萬不敢冒犯神威而將這樣的條幅留在廟中的。

    　　甚至，晏聰還想到了那座廢棄了的城堡。那座城堡與這座玄天武帝廟相去不過二里
    之距，它的廢棄會不會與這座廟有關？

    　　晏聰滿懷心思，忍不住又打量了那玄天武帝的神像一眼。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怪，晏聰竟隱隱覺得這神像有些不同尋常。

    　　但具體有何不同尋常之處，卻又一時無法明瞭。

    　　三人隱於神像後面，晏聰居外側，顧影、梅木居內側，一人都背倚著神像的台座坐
    下。

    　　晏聰假作在調運內息，暗地裡卻憑借深不可測的內力，捕捉著玄天武帝廟四周的每
    一點不尋常之處，他自信只要刑破接近此廟，定能準確感知。

    　　可惜，時間悄然流逝，他卻一直無所收穫，所捕捉到的只有夜風拂動草木的「沙沙
    ……」聲。

    　　不知過了多久，週遭一直風平浪靜，晏聰暗暗心焦，不由得記起靈使曾說過的話，
    心忖這刑破果然不簡單！

    　　忽聞梅木低聲道：「好熱……奇怪……」

    　　顧影緊接著也道：「是啊，我感到背靠的地方竟有些微微發燙。」

    　　晏聰一驚，立時也感覺到了！方纔他之所以忽視了這一點，是因為他所有的心力皆
    全神貫注於尋找刑破的下落！

    　　神像的底座怎會無故發熱？

    　　晏聰立時聯想到那條幅上所寫的內容：此廟凶邪，切勿入內。

    　　難道，此廟真的有凶邪？！

    　　思忖間，晏聰忽然心生警兆！

    　　有高手接近！

    　　而且是絕對可怕的高手！晏聰既已至三劫妙法的第三結界，其心靈的感應力便遠逾
    常人。

    　　好強橫無匹的霸者氣息！

    　　以晏聰此刻的修為，竟也不由心頭一陣狂跳。

    　　難道，來者會是刑破？！

    　　「你為何如此緊張？」

    　　靈使的聲音突然在晏聰心頭響起，彷彿就在他身邊言語。

    　　猝不及防之下，晏聰駭了一跳，脫口「啊……」地一聲低聲驚呼。

    　　「你怎麼了？」梅木急忙關切地問道。

    　　晏聰這才回過神來，低聲道：「有高手向這廟接近！」

    　　梅木輕笑一聲，道：「那有何妨？」隨即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只要不是不二
    法門的人就無妨，是了，為什麼不二法門的人要這麼做？」

    　　晏聰卻早已從梅木的反應中推斷出梅木之所以不緊張，是因為梅木認為晏聰所感覺
    的高手氣息是來自於刑破！

    　　但晏聰卻已相信此人應不會是刑破！

    　　當然，他也不會對梅木作此解釋。

    　　這時，天邊竟傳來了隱隱雷聲，而那驚世高手的絕強氣勢正越來越盛，顯然正以極
    快的速度向這邊接近。

    　　晏聰本能地感到此人應該是沖這玄天武帝廟而來的，心中飛速思忖著對策。

    　　雖然來者敵友難分，自己未必會與之發生衝突，但晏聰卻委實不願因為不可測的變
    故，而錯失了引誘刑破出現的機會。

    　　但梅木、顧影多半已認定他所說的高手就是刑破，那麼自己是很難說服她們迴避的
    。

    　　左右為難，該當如何？

    　　未等晏聰想出兩全之策，他忽然察覺除了方纔那驚世高手之外，竟又有人向這邊接
    近！而且是與先前那人不同的方向向這邊接近！

    　　看來，此刻要想不為人所知地離去已絕不可能！

    　　既然如此，晏聰索性決定留下來靜觀事態變化。

    　　這時，忽聞半里之遙的地方有笛聲傳來，笛聲清悅歡快，似在迎頌賓客。但在這樣
    的荒野孤廟中忽聞笛聲，予人的感覺仍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笛聲悠長綿綿，足見吹奏者的內力修為不凡。

    　　晏聰很快由笛聲的變化判斷出吹奏之人在向此廟而來，且來速甚快，不過片刻，已
    在廟外！

    　　這時，梅木自也意識到事情不同凡響，而晏聰所言之高人，未必就是刑破！

    　　「若非刑叔叔又是什麼人？會不會是不二法門中人？」梅木心頭暗自轉念。

    　　天邊的驚雷聲滾滾而來，卻掩不住清越的笛聲，誰也捉摸不透為何會有人在夜深人
    靜的荒野中吹笛。

    　　笛聲忽止。

    　　只聽得一嬌媚動人的女子的聲音高聲道：「屬下恭迎主公大駕！」

    　　「主公？這女子是什麼人？她所稱的主公又是誰？」晏聰沒有料到吹奏笛音的會是
    一女子，吃驚非小。

    　　「為何只有你一人？恨將何在？」

    　　一個具有無限威儀、氣勢懾人的雄渾聲音響起！晏聰心頭一陣狂跳：「是他！他一
    定就是那氣勢強得可怕的驚世高手！」僅聞其聲，已足以讓人深信此人必是雄霸一方、
    慣於發號施令的強者！

    　　「回稟主公，恨將他……他已戰亡！」嬌媚女子似乎有所驚懼，聲音略顯顫抖。

    　　一陣可怕的沉默！

    　　「是什麼人，竟敢殺我大劫主之將！」聲音森寒入骨。

    　　廟內三人無不是凜然一驚，「大劫主」三字有如驚雷般在他們心頭炸響，短時間內
    難以回過神來。

    　　即使如今的晏聰已今非昔比，但乍聞「大劫主」之名，他仍是本能地有如雷貫耳之
    感！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心頭不由升騰起莫名怒意！

    　　「我已達到三劫妙法的第三結界，縱是大劫主又如何？我未必就不能與他一戰！」

    　　雖然如此想，但對雄霸一方的劫域大劫主突然駕凌這荒郊野外，仍是吃驚非小。

    　　至於梅木、顧影心頭之驚愕更不待言。

    　　那女子自是劫域樂將。此刻，她正領著自己的十二女婢跪伏於廟外空地上，方纔的
    笛聲正是她為迎候大劫主所奏。

    　　樂將由大劫主森寒無比的語氣中聽出他已真正地動了殺機！

    　　也難怪大劫主會如此震怒，他的三大戰將在短短的時間內已在樂土連折其二！

    　　樂將壯著膽子回稟道：「恨將……與哀將一樣，是被同一個年輕人所殺，此人名為
    戰傳說，乃當年在龍靈關迎戰千異的戰曲之子！」

    　　樂將之所以對戰傳說的事知悉不少，是因為當她將恨將救走後，恨將把他所知道的
    告訴了她。戰傳說在苦木集時，並未掩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雖然恨將所知的也並不多，而且在被樂將救出不久之後又很快亡於戰傳說劍下。但
    此後樂將又設法打聽了與戰傳說有關的事，而對樂土人來說，又有幾人不知戰曲、戰傳
    說父子二人？即使四年前的那一戰已時日遙遠，但靈使之子術衣所掀起的風浪卻是近在
    咫尺的事，這足以讓戰傳說之名再度廣為相傳。

    　　「戰——傳——說？」每一個字都像是自大劫主的牙縫中擠出，猶帶絲絲寒氣！倏
    而仰首狂笑，笑聲竟壓過了滾滾驚雷：「哈哈哈……戰傳說，你將死無葬身之地！與劫
    域為敵，將是你一生最大的錯誤！」

    　　兩大戰將皆是亡於戰傳說劍下，大劫主如何能不對他恨之入骨？

    　　「大劫主乃魔界第一人，他手下的三大戰將的修為不言自明，戰傳說卻連殺大劫主
    兩大戰將，殊為不易！無怪主人說甫天之下能與我抗衡的年輕人，惟有戰傳說……」晏
    聰兀自沉思。

    　　「主公有通天徹地之能，取戰傳說性命便如探囊取物，主公大可不必為此事煩惱。
    『天瑞』歷經千年天地之劫，將要問世，此乃劫域天大的喜事啊！」

    　　這分明是男子的聲音，但入耳卻予人以「嫵媚」之感，廟內三人聽來，不由毛骨聳
    然，好不難受。

    　　說話者正是大劫主身邊的內侍總管牙夭，此刻他正立於大劫主身後。其身材比大劫
    主足足矮了一頭有餘，整個人彷彿都置於大劫主的陰影之下。

    　　在大劫主身後另一側則站著一身材龐大、背負高達九尺鐵匣之人，此人袒露上身，
    肌肉有如精鐵鑄就。

    　　大劫主沉聲道：「不錯，『天瑞』經歷千年的天地之劫洗禮，當可成為助劫域雄霸
    蒼穹的神器！」略略一頓，他森然一笑，接道：「雖有天地之劫洗禮，但尚缺了人之劫
    ！樂將，你是否已感知在這廟中有人隱身，而且還應是修為不低之人？看來一切都是天
    意，天意要以人之劫來迎接『天瑞』！」

    　　晏聰心中一沉，低聲對梅木、顧影道：「他們已發現了我們！」

    　　樂將見大劫主自聽說恨將也已戰亡後神色陰鬱，心中不由惴惴不安，聽得大劫主此
    言，她立即討好道：「讓屬下殺了他們，算是獻給主公的一份賀禮！」

    　　「你去吧！」大劫主微微頷首。

    　　樂將雙掌在地上一按，人如輕煙般掠起，直入玄天武帝廟中。

    　　事已至此，已絕無其他選擇，晏聰霍然起身！

    　　「晏大哥多加小心！」梅木在這種時刻還不忘關切晏聰。

    　　晏聰已無暇應答，他一步跨出，「錚……」地一聲拔刀出鞘，卻並未立即出手，而
    是大喝一聲：「我等偶過此路，暫作休憩，無意與他人為敵！」

    　　大劫主的名聲實在太響亮太可怕了，饒是晏聰已擁有了三劫妙法第三結界的力量，
    也寧可迴避與大劫主正面衝突。

    　　「咯咯！你只配死於我主公腳下，怎配與我主公為敵？」樂將手中的「風搖笛」已
    閃電般向晏聰當胸刺至！

    　　既然和解無望，晏聰自不甘束手待斃，雙臂一掄，刀身劃出一道驚人的弧線，已及
    時擋向對方的風搖笛。

    　　掃式簡練樸實，但卻絕對的快極！以至於竟能後發先至。

    　　「當……」風搖笛重重戳擊於刀身上。

    　　一股空前強大的力量立時由笛身迅速向樂將席捲而來。

    　　樂將心頭凜然一驚，她顯然低估了晏聰的實力！甫入廟中，她便看出自己將要面對
    的是一個年輕人，一個與花犯、戰傳說一樣年輕的人。但她萬萬沒有料到此人的修為竟
    也如戰傳說、花犯一樣驚人！她實不明白樂土何以突然間出現如此多的年輕高手，而這
    些高手又偏偏讓她一一遭遇。

    　　纖腰輕擺，左臂倏揚，一道綢帶如毒蛇般纏向晏聰的頸部，而她的身軀則借力斜斜
    飄掠而出。

    　　因為輕敵，甫一出手，她已陷於被動，此舉並不求能傷敵，而只是欲為自己贏得時
    間。

    　　但，晏聰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意圖，在第一時間極速揮斬一刀。

    　　刀斷天涯！

    　　這是無缺六式中最直接最簡練的一式，也正因為其簡練，方使之能達到最高速度。

    　　而這正是晏聰所需要的。

    　　一刀斬出，虛空因劇烈的磨擦而發出驚人的「嗶剝」聲，似有微弱的火星閃現，或
    許這只是因速度過快而形成似虛似實的錯覺。

    　　綢帶在未及眨眼的瞬間已化作千萬碎片！

    　　這是為無形刀氣劈斬的結果，比有形之刀更為可怕。

    　　而這千萬碎片因刀氣的挾裹之故，並未立即散去，而是有如刀的影子般緊附於刀身
    上。

    　　樂將幾乎是在掠身而起的同時，就已看到自己射出的綢帶化為碎片，而森寒刀氣即
    刻直抵面門！

    　　來速之快，已讓她有不可抵禦之感。

    　　這種感覺，對樂將來說，實是生平罕有！恐怕惟有面對大劫主這等級別的驚世高手
    才會有。

    　　可她的對手卻是如此年輕！

    　　風搖笛幾乎是在她本能的驅使下橫封胸前，因為一切的變化幾乎已超越了她的思想
    。

    　　她的封擋總算及時，勉強擋下了晏聰勢如奔雷的一刀！

    　　全如此勉強為之終為她帶來禍患，雖勉強擋下晏聰一刀之擊，卻已覺逆血上湧，喉
    頭一甜，幾乎當場噴血。

    　　而她身後的廟牆更難擋無儔刀氣，「轟隆……」一聲，廟牆已被自上而下撕開一道
    巨大的口子，土石迸飛，好不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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