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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 劍 江 湖
第一卷 |
【第九章 怒劍四衛】 鐵棍最喜歡做的事便是提著他的大鐵棍,滿島亂竄.他說是去打獵,改善改善 大夥兒的伙食,但更多的時間,他是空手而歸的。 後來,他改了志向,開始向海裡的魚下手,收穫才有所改觀。 這樣四個人,怎麼會引得秋夢怒發怒? 只有秋夢怒的女兒偶爾地會讓秋夢怒肝火大熾! 鞦韆千今年十七歲。 十七歲,本就是一個古怪的年齡,在女孩子的身上,這一點特別明顯。 你明明看到她是風,一忽兒她又變成雨了;你明明看到她是晴空萬里,一轉眼 她已烏雲密佈了。 如果誰能夠把十七歲的女孩的心弄懂,那麼他就神了。 何況,她是鞦韆千! 鞦韆千是在百般呵護中長大的,這樣長大的女孩總是很驕傲,很自負,從來不 肯屈服的。當秋夢怒發現鞦韆千的性格太倔強時,想改,已太遲了。這便像是一把 劍,當發覺它鑄彎了,而此時劍身已冷,鋒刃成形,如果一定要強行把它扭正,那 便只會刃崩劍折! 鞦韆千很不喜歡這座孤島,她把這座島叫做囚島,久而久之,眾人竟也開始像 她一樣稱呼這座島了! 當她十三歲那年第一次隨老焦去了岸上後,她更是嚮往外邊的生活了。 秋夢怒發的幾次火,全是因鞦韆平而引起的。 當然,這樣的怒火是極為短暫的,秋夢怒是那麼疼愛他的女兒! 特別是從六年前,他的妻子病逝之後,他便一個人承擔了雙份的愛! 這樣的日子,使秋夢怒的性子改變了許多。 他不知道這樣平靜而又平淡的生活,他還要過多長的時間。反正,至少到現在 為止,他沒有想過要去改變! 今夜,又與以往的夜沒有什麼不同。 秋夢怒又如以往那樣,讓老焦搬了一張小桌,一張椅子,放在宅子的最高竹樓 上。 說是最高,只是比其它五間小竹樓高上一層而已。 二樓有一條寬寬的走廊,秋夢怒使愛在這兒擺上幾個小萊,然後獨自一人慢慢 地品酒。 有時,鞦韆千興致好了,也會陪他一起坐著,看他喝,自己嘰嘰喳喳地說。 但今夜地睡得很早,鐵棍帶著她在外面瘋了一天,她已累了。 他本來是不會喝酒的,自從結識了伊忘憂之後,他才學會了。 現在,他用的酒杯、酒壺,便是伊忘憂送給他的,他很喜歡。 淺淺地斟上一杯,月光下,晶瑩如玉。 夜色與酒一樣美得醉人。 不知為何,今夜秋夢怒總是心神不定,心中不時莫名地湧起一種鬱悶之氣。 這好沒有來由。 一陣風吹來,天上一朵淡淡的雲飄過,將本就朦朧的月遮得更淡了。 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 端起酒杯時,他驚訝地發現酒中竟有了一種淡淡的紅色! 是什麼東西,倒映入酒杯之中?他向四周看了看,沒有。 也許,是雙目的錯覺吧。 他舉起杯來。 就在杯子將與嘴唇相接觸的那一瞬間,杯子突然一聲脆響,碎了。 碎了的酒杯將秋夢怒的手劃了一道口子。 血一滴一滴地流在竹樓上,其聲在這樣的靜夜中,顯得格外的清晰、清脆! 清晰得有點失真。 秋夢怒的心一沉,愣住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好端端的酒杯怎麼會碎。 老焦聞聲而來,惶然地道:「主人,你……」 秋夢怒揮了揮手:「把酒菜撤了。」 老焦趕緊上前。 秋夢想仍在那兒靜靜地坐著,良久,良久。 起霧了,濕了人的發,人的眉…… ※※ ※※ ※※ 第二天是老焦去岸上的日子。 鞦韆千當然又鬧著要去,她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在外面世界呆上一段時間的 機會。 但這一次,秋夢怒說什麼也不答應,哪怕鞦韆千哭紅了鼻子,他也不改初衷。 他心中有了一種隱隱的預感,但他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 老焦回來之時,已是傍晚。 只見老焦一臉的驚惶之色! 看到老焦如此模樣,秋夢怒心中的不安更甚!他甚至都不敢問起江湖中的事了。 他不問,老焦一樣要說。 老焦說:「主人,莫大俠死了,伊大俠也死了!」 說這話時,他已是一臉的蒼白之色。 聽完這話之後,秋夢怒的臉色比他更蒼白!他的臉因痛苦而扭曲了。 強力克制自己的震驚,他嘶聲道:「可靠嗎?」 老焦用力地點了點頭,有些心疼地望著秋夢怒那張蒼白的臉。 秋夢想嘶聲道:「誰下的手?」 老焦道:「『窮惡劍』刁貫天!」 秋夢怒緊張不安之色立去!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臉上甚至還浮現了一絲笑容。 他輕鬆地道:「謠言,又是謠言!刁貫天在七年前便已死了,怎麼會又冒出一 個刁貫天來?既然刁貴天是謠傳的,那麼我的兩個朋友之死,也一定是謠傳的了。」 老焦道:「並非謠傳。莫大俠遇難於三天前,伊大俠遇難於昨夜。伊大俠的冷 戰十三樓中三千人已死了一千人,包括十一個分樓主,而端木先生,還有兩個叫什 麼『春風、細雨』的高手也都受了重傷……」 不用再多說什麼,秋夢怒已經信了,江湖中人對冷戰樓的瞭解,從來沒有深入 到知道「春風、細雨」這兩人的地步。 而現在,連老焦也知道了這一點,那便足以說明事情並非謠傳。 「春風、細雨」是伊忘憂身邊最為神秘的人物,他們的來去會便如一陣風般難 以捉摸。 這不是伊忘憂在故弄玄虛,而是因為「春風、細雨」歸服伊忘憂的過程極為神 秘。 可以說,如果人們早早地便知道「春風細雨」二人在伊忘憂的身邊,那麼伊忘 憂早已受到了眾人的質疑了。 「春風、細雨」,便是十一年前便已名動天下的一對殺手。 當然,那時,他們不是叫「春風、細雨」,而是稱「迴腸」、「蕩氣」! 「迴腸」就是「春風」。 「蕩氣」即是「細雨」。 殺手總是會有被殺的一天的,而伊忘憂便是在那時候救下了他們二人。 從此「迴腸、蕩氣」消失了,而伊忘憂身邊卻多了兩個忠誠的守衛者。 隱名埋姓,對伊忘憂,對「迴腸蕩氣」他們自己來說,都有好處。於是,他們 二人便成了冷戰十三樓中最為神秘的人物。 換了是秋夢怒,就絕對不會做這種事,這正是伊忘憂之所以說「忘憂」,而秋 夢怒最易動怒的原因所在。 老焦能說出「春風細雨」,那麼不幸之事,一定是真的發生了。 但,一個被自己親手殺死了的人,又活了過來,無論是誰,都會大吃一驚的。 不只是吃驚,還有憤怒、悲傷……。 刁貫天怎麼可能復活? 秋夢怒不敢不願相信這一件事。但現在已不是在刁貴天是否真的復活這件事上 打轉的時候了。現在的關鍵是如何去對付殺害他兩位至友的兇手。 無論他是誰……如果是刁貫天做下的事,那麼他會自己找上門來的。刁貫天從 江湖中消失之七年前的事,直到七年後的今天才重新露面,那麼在這七年時間裡, 他一定已為復仇之事做了許多的準備,伊忘憂與莫入愁的死,便足以說明了刁貫天 已不再是從前的刁貫天了! 所以,刁貫天是蓄勢而發,他的下一個目標,不是段牧歡,便是自己! 那麼,自己能否抵擋得住刁貫天呢? 很難很難! 雖然他的武功在四個人當中是最高的,但卻數他最勢單。伊忘憂屬下三千,竟 也難脫一死!更何況他只有「銅鐵金銀」四人? 伊忘憂之死,便說明了許多東西。 看來,這樣平淡的生活,從此便要結束了。 也許,結束的不僅是這些,還有可能加上自己的性命。 想到死,他便想起了鞦韆千一一鞦韆千風華正茂,她不應該死! 於是,他道:「老焦,現在動身,能不能再次跑上岸?」 老焦吃驚地看了他一眼,道:「能是能,但已是趕不回來了。」 秋夢怒道:「那好,你便辛苦一下,再跑一趟吧,把千千也帶上。」 老焦費吃驚了,急道:「天已擦黑,小姐她怎麼能……」 秋夢怒打斷了他的話道:「你便按我說的去辦!注意,不准把你在外面聽來的 任何東西告訴千千。你便說帶她去段叔叔家走一趟,但不准真的帶她去段牧歡那兒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老焦稀裡糊塗地點了點頭,其實他真的不明白。 鞦韆千聽說要她去岸上,先是大喜,接著就有些疑惑了。 爹爹一向個願讓自己離開此離,就在今天早上,父女倆還為這事鬧了一陣彆扭 ,怎麼一忽兒變改變主意了? 她偏著頭道:「爹,你在哄我吧?」 秋夢怒道:「爹怎麼會哄你?你現在便動身吧。」 鞦韆千道:「那我收拾一下東西。」 秋夢怒道:「不用收拾了,你段叔叔那邊什麼東西沒有?」 鞦韆千更奇怪了,她不明白為何爹爹不但要她連夜趕過海去,而且連收拾東西 的時間也不給! 這其中定有古怪! 於是,她便一嘟嘴,道:「我不去了。」 秋夢怒驚訝地道:「為什麼?你不是一直說我太專橫了,不肯讓你離島嗎?」 鞦韆千嬌聲道:「但爹爹這次轉變得太快了,我有點接受不了。」 秋夢怒忙好言相勸。 鞦韆千的倔強又上來了,她說什麼也不走。 秋夢怒又氣又急道:「今天你若不去,那麼以後便別想我再讓你離開!」 鞦韆千毫不示弱:「我就不走!你讓我今後不要出去,那我明天就偏要走!」 秋夢想一愣,心道:「這個丫頭,真是倔強到家了,我不如乘機激得她明兒真 的離開!」 於是,他故意怒道:「看你敢!」 鞦韆千道:「我就敢,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你欄也攔不住!但今天我偏不走! 你趕也沒用!」 秋夢怒見她那倔強的樣子,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又心酸,心道:「她這脾氣,日 後行走江湖,還不得吃大虧」目中卻道:「好!你走!你走了就別指望我去將你找 回來!」 鞦韆千才不怕呢!她知道她爹爹永遠是口硬心軟! 當下,她一擰腰,回她自己的房中了,心中得意地道:「我明日天一亮就走!」 看著她的背影,秋夢怒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沉思片刻,他便將金刀、銀劍、銅槍、鐵棍四人叫了來,對他們吩咐了一番。 四人神色都變了變,一聲不響地分散開了。 然後秋夢怒又將老焦叫了來,嘀嘀咕咕地吩咐了好長一段時間。 離開時,老焦已是老淚縱橫。 這一夜,唯有鞦韆千睡得很安靜,甚至還做了好多美麗的夢。 而她的房子四周,卻悄悄地隱伏著「金、銅、銀、鐵」四人! 秋夢怒則站在竹樓上,默默地望著她的窗口,整整一夜! 長夜終於過去了,太陽如平日一般冉冉升起。 鞦韆千從睡夢中醒來時,嘴角上還有甜甜的笑意。 她夢見自己在江湖中行扶仗義,被人們稱為女俠,騎著一匹白馬,在廣闊的草 原上疾馳如飛呢! 天是藍的,草是綠的,風是甜的……所以,當她從睡夢中醒來時,仍意猶未盡 地咋了咋舌。 忽然,她聽到窗外響起了一個聲音,是她爹爹的聲音。 她不由凝神細聽。 只聽得秋夢怒問道:「老焦,千千她醒了沒有?」 「沒……有。」老焦的聲音有點沙啞,期期艾艾的。 秋夢怒接著道:「老焦,你給我看著點,別讓千千她逃出去了,她要是敢逃, 你就來告訴我!」 老焦頓了頓才道:「要……要是來不……來不及了呢?」 秋夢怒道:「那你便跟著她!她一個小丫頭,後面跟著一個老頭子。甩又甩不 掉,趕又趕不走,那麼她很快就會煩了,只好又重新回到島上來。」 老焦道:「好……好好。」 秋夢怒道:「不過,其實我昨天一嚇唬她,她大概也不敢走了,她以為江湖中 人,每一個都是像她爹我那麼好對付呢!不知天高地厚!」 老焦結結巴巴地道:「其實……其實去……江湖中走……走一走也好,長長見 識麼。人家……人家一個姑娘家也不可能就……就這麼一輩子呆在這兒的。」 秋夢怒喝道:「這話你對我說可以,要是對千千說,我可就要不客氣了。」 老焦趕緊道:「那是……那是自然。」 鞦韆千心道:「焦伯伯今日怎麼說話如此磕磕巴巴?」 如果她看到老焦,還會吃驚。說了這些話之後,老焦竟已滿臉大汗了。 鞦韆千暗暗道:「爹說我不敢,我就讓他大吃一驚!江湖人,江湖人!江湖人 又怎麼了?莫非江湖中人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 她的去意越來越堅決了。 當然在外邊轉悠一圈,她還是會回來的,她也捨不得她爹的。 窗外響起了腳步聲,大概是秋夢怒離開了她的房子。 她便一骨碌地爬了起米,飛快地洗漱完畢,把幾件心愛的東西往懷中一揣,走 到門口,想起了什麼,又回過身來,把自己的那把劍往懷裡一揣,卻又太長了,直 直地戳在那兒。 怎麼辦? 她想了想,又抽出劍來,找了一截竹子,把關節打通,然後把劍放進,兩頭封 死。 一切妥當! 於是她拿著那根竹節,便往外走。 一走出門,她拿眼一瞄,便看到不遠處有老焦在站著。 「顯然,他在盯我的梢。」鞦韆千暗暗地道。 老焦一見鞦韆千,便道:「小姐,大清早你要去什麼地方?」 「真笨!你沒有看到我拿著這根竹子?」 老焦奇怪地道:「拿竹子能說明什麼?」 「笨蛋!」鞦韆千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藉機從一條岔道上走了。 她相信老焦這樣的憨人,給他一個啞謎,他便會怔立當場的。 果然,老焦便呆呆地站在那兒。 鞦韆千得意地笑了笑,向西邊走去。 西邊繫著島上惟一的一艘小舟。<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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