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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 劍 江 湖
    第二卷

                   【第二章 情劍留歡】
    
      刁貫天恨「四情劍俠」中的每一個人,但他最恨的是段牧歡! 
     
      因為,段牧歡太聰明了。七年前,他的武功已在段牧歡之上,但每一次他與段 
    牧歡作對,從來就沒有佔過便宜、相反卻不時地被段牧歡捉弄。 
     
      段牧歡那略略有些譏諷之意的笑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 
    臉,而且是極為成熟的英浚,難怪他的身邊總有那麼多的女人。 
     
      但刁貫天最想做的事,便是一拳將那張臉搗爛! 
     
      包括他的笑意,;包括他那高挺如懸膽的鼻子、如星月般的雙目。 
     
      儘管只是想像,但刁貫天的心中仍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快意。 
     
      他堅信這種想像不久之後,便會成為現實,秋夢怒是「四情劍俠」中武功最高 
    的,但還不是一樣死在他的手上? 
     
      他得意而猙獰地笑了,只要段牧歡一死,他的大仇便得以報了。當然,這還不 
    夠!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很多,他要做整個江湖的主宰! 
     
      他要成為「無影無神」萬絕! 
     
      只要名震天下的「四情劍俠」一死,其他的一切事,都是會迎刃而解,勢如破 
    竹的。 
     
      他的身子在極度的興奮中,已是輕輕顫抖。 
     
      這種興奮,甚至使他忘記了斷指之痛。 
     
      鞦韆千不知道囚島上所發生的一切,她正沉浸在「勝利大逃亡」的喜悅、激動 
    之中。 
     
      若不是身邊還有一個污不拉搭的老焦,那一切便更加完美了。 
     
      老焦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在這樣繁華的小鎮子上,一個年輕而漂亮的女孩身後,緊緊地跟著一個乾瘦的 
    小老頭,無論如何,總是一件很不順眼的事。 
     
      鞦韆千覺得老焦已成了她喉中的一根魚刺,上不得,下不得,難受之極。 
     
      走,走,走!沒想到她已經走累了,老焦卻還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 
     
      一氣之下,她站住了,雙手叉腰,像個刁蠻的姑娘那樣對著老焦大聲嚷道:「 
    你——不——要——再——跟——著——我!」眾人不由側目而視。 
     
      老焦憨憨地陪著笑臉:「你爹讓我跟著你,我就得跟著你。」
    
      鞦韆千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懂不懂?」
    
      老焦道:「本來是懂的,可被小姐你這樣大聲一叫,我又給嚇得不懂了。」
    
      鞦韆千愣了愣,擠出一臉甜笑來:「好焦伯,你是怪我太不溫柔了是吧?我去
    給你買些你愛喝的花彫,好不好?兩瓶?」她抓著老焦的胳膊搖了搖,一臉嬌憨。 
     
      老焦道:「花彫?好啊──」
    
      鞦韆千大喜,卻聽得老焦接著道:「但你爹說只要我跟你跟得牢,你給我什麼
    ,他一定會比你的多出一點。」不知為什麼,他說話時,總愛吸鼻子。 
     
      鞦韆千氣得差點暈了頭,她便再也不稱焦伯了,口口聲聲地叫老焦。 
     
      「老焦,你不怕我點了你的穴嗎?」
    
      「怕!如果你點了我的穴,我就死了,能不怕嗎?」
    
      鞦韆千嚇了一跳,說道:「不會吧?我只是點了你的穴而已,又不會點你的死
    穴!」
    
      老焦道:「但我這麼一個大活人,直立在街頭,人家會怎麼看我?一匹馬車飛
    馳過來,一時收不住,我還不得被撞死?一頭牛發狂了,衝了過來,找還不得被踩
    死?哪個小孩頑皮起來,往我耳朵裡塞進一個鞭炮,我還不得嚇死……」 
    
      鞦韆千聽得目瞪口呆,急忙道:「莫說了,莫再說了,我不點就是了。」
    
      當然,鞦韆千是千會如此善罷甘休的,否則她就不是鞦韆千了。 
     
      越是難以達到的事,她就越要去做,這就是鞦韆千。 
     
      好長一段時間,鞦韆千很安靜,她只是隨便逛逛街,走走廟,老焦也不急,就 
    那麼跟在她的後面。 
     
      鞦韆千忽然道:「焦伯伯,我餓了,可我身上一點銀兩也沒有。」這倒是實話 
    ,她匆匆地從囚島中溜出來,哪記得帶紋銀?在島上的日子,可是從來不用買東西 
    的。 
     
      老焦淡淡地道:「我有。」言罷,還真的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來。 
     
      鞦韆千心道:「幸好沒有太早甩開他,要不然就得餓肚子了。」點菜之類的事 
    自然是由老焦張羅的。 
     
      吃著,吃著,鞦韆千忽然道:「焦伯伯,你在這兒,可別亂走,免得我找不到 
    你。」
    
      老焦嚼著一口飯,含糊不清地道:「你去什麼地方?」
    
      「肚子好疼。」鞦韆千說。 
     
      女孩子說她肚子疼,你水遠只有相信的份兒,不信也得信——而且,似平女孩 
    子一有事,便會想到這個理由。 
     
      老焦趕緊起身。 
     
      但他卻被飯莊的伙計一把拉住了,伙計看賊似的看著他道:「客官,你要結賬 
    了麼?」很客氣的話,但聽起來全然不是那個味。 
     
      等老焦應付了伙計之後,一轉身,秋於千就不見蹤影了。 
     
      鞦韆千一口氣轉了十幾個彎,穿過好幾條小街,才停下腳步來,回頭一看,影 
    子一樣的老焦終於不見蹤影了。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但鬆了一口氣之後,她便迷茫了,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去什麼地方。 
     
      事實上,離開囚島時,她便是毫無目的的,她只是為離開囚島而離開囚島,真 
    的等她離開時,她卻又無所適從了。 
     
      這便是十七歲的女孩常犯的毛病。 
     
      她們討厭一切舊的東西,其實這些東西未必全都那麼不好,那麼不適合她們, 
    但她是一定要除之而後快。 
     
      她們千方百計地要追求新奇,以表明自己已經長大了,已經可以獨立呼吸、自 
    由翱翔於自己的天地之中。 
     
      當然,她這種茫然只是一時的。 
     
      就在她站於一個十字路口,有些失措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當她抬頭望 
    去的時候,一匹黃色的駿馬已至她的跟前。 
     
      快!極快! 
     
      鞦韆千當然能閃開,雖然秋夢怒總愛說她頑劣,不肯下苦心學劍,但事實上她 
    的武功已是在年輕人中絕對的出類拔萃。 
     
      可她並沒有閃開,因為她是鞦韆千。從來只有別人遷就她的份,而沒有她遷就 
    別人的理。 
     
      路只有這麼寬,她不讓,便只有騎馬的人讓開了。 
     
      但奔跑得如此之快的馬,倉促中,如何能完完全全地閃開? 
     
      所以,馬肚子在鞦韆千的身上擦了一下,馬尾巴又在鞦韆千的身上掃了一下! 
     
      這還了得?鞦韆千的柳眉立即豎了起來! 
     
      馬上的騎士已看不見了。 
     
      馬上的騎士身上穿著的是一襲價值千金的貂裘,手裡拿著光華奪目的銀槍。 
     
      這本不是一個穿貂裘的季節,要穿貂裘還得再等上一段時間,但他卻還是穿了。 
     
      這是一個喜歡顯示自己的人,這從他的背影也可以看得出來,他把自己的身子 
    挺得筆直,筆直得如一桿標槍。 
     
      事實上,騎著馬的時候,總是微微彎曲著身子要好受一些。 
     
      鞦韆千氣哼哼地望著遠去的馬,罵道:「急著去趕死嗎?」「不錯,他就是去 
    趕死的。」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鞦韆千嚇了一跳,回過身來,才發覺她的身邊已多了一個年輕的男子。 
     
      像她這樣漂殼的姑娘有人上前搭訕,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更何況是在她罵 
    另外一個男人的時候? 
     
      但主動向小姑娘搭訕的男人,通常總是多多少少地有點不懷好意,這一點誰都 
    明白,但鞦韆千卻不明百。 
     
      因為鞦韆千十七年來,在囚島之外過的日子加起來還不到十七天! 
     
      所以聽見有人同意她的觀點,她便很滿意,看著他道:「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要趕著去歡樂小樓。」說話者是一個不算難看的年輕人,可惜他眉心
    處的一顆紅痣大煞風景,讓他干添了不少脂粉氣。 
     
      「歡樂小樓」鞦韆千很吃驚。 
     
      她對江湖之事知道得不多,但對「歡樂小樓」她卻是再熟悉不過了。 
     
      因為,段牧歡便是「歡樂小樓」的主人。所以,她接著問道:「為什麼去『歡 
    樂小樓』就是趕著去送死?」
    
      年輕小伙子見她被自己的話題吸引住了,不由很是高興,他趁機向前跨了一步
    ,方道:「因為他想去救段牧歡!」
    
      這又讓鞦韆千吃了一驚,從來只聽說段牧歡救別人,還從來未聽說段牧歡需要
    別人來救。 
     
      鞦韆千驚訝地道:「他的武功很高嗎?」如果武功不高而去救段牧歡,那簡直 
    要讓人笑掉大牙。 
     
      年輕人顯然有些矛盾,他不願在這種時候誇別人,但最終他還是說:「因為他
    就是『鐵城、銀槍,鐵銀槍』!」
    
      鐵銀槍的武功當然高。鐵家的槍法本就是武林一絕,到了他這一代,更是發揮
    的登峰造極,所以,他被人尊為武林四公子之一。 
     
      銀槍、紅月、白霜、玄雁。 
     
      他們四人,幾乎已是年輕人的偶像。 
     
      他們不但出生名門家族,而且武功又高,更要命的是他們都是年輕而又英俊。 
     
      鞦韆千當然聽說過鐵銀槍。 
     
      那個年輕人不得已地說鐵銀槍的武功很高之後,接著便愉快地道:「不過,他 
    的武功再高,也得死。」
    
      鞦韆千實在厭惡他那副德性,但她還是問道:「為什麼?」她不得不問,因為
    此事與她爹的好友段牧歡大有關係。 
     
      年輕人道:「他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高過段牧歡,對吧?」鞦韆千點了點頭 
    ,這是事實。 
     
      年輕人道:「既然連段牧歡自己都救不了自己,那他又如何救得了段牧歡?所
    以他必死無疑。」話音剛落,便聽得「啪」的一聲脆響。 
     
      再看那個年輕人,卻已彎下了腰,一臉的痛苦之色,臉色已是蒼白了。 
     
      那「啪」的一聲,自然是鞦韆千的巴掌扇在他的臉上,他沒有捂著臉,而是捂 
    著腰,只不過是因為鞦韆千同時在他腰上狠狠地踢了一腳。 
     
      突如其來的出手,把他弄傻了。 
     
      鞦韆千輕輕地道:「你在放屁!段牧歡怎麼會要別人來救?」說完這句話,她 
    便走了,現在她當然有了目標,她是沿著鐵銀槍所走的路走的,那兒當然是通向「 
    歡樂小樓」。
    
      劇痛把年輕人折騰得好久說不出話來。 
     
      他說出的第一句話,如果鞦韆千聽到的話,一定會嚇了一大跳。 
     
      他喘著氣說道:「段牧歡為……為什麼不可要別人救?一個連……連莫入愁。 
    伊忘憂都……都能殺了的人,為何不能殺……殺了段……段牧歡?」當然,他沒有
    說秋夢怒。此時,秋夢怒已死了,但他生活在孤島上,他的死又有誰知道? 
     
      鞦韆千走得當然不快,因為她不急。 
     
      她去「歡樂小樓」,並不是去救人,她深信段叔叔是不會要別人去救的。她去 
    「歡樂小樓」,只是為了湊湊熱鬧而已。 
     
      一個武功不錯的鐵銀槍趕到「歡樂小樓」救人,結果他卻得死,無論怎麼說, 
    「歡樂小樓」都會因此而熱鬧一陣子。 
     
      反正,她本不知該往什麼地方去。 
     
      她走得這麼慢,沒想到最後還是趕上了鐵銀槍,趕上了策馬飛馳的鐵銀槍。 
     
      鐵銀槍的馬死了,而他的人卻站在一棵樹下,靜立不動。 
     
      老遠,鞦韆千就看到前邊有兩個人影在樹下站著了,她並不在意,仍是不緊不 
    慢地走著。等到離這棵大樹只有十幾丈遠時,她才認出其中有一個是鐵銀槍。 
     
      另一個人的服飾也極為華貴——鞦韆千在十幾丈遠的地方,就已感覺到了這一 
    點。 
     
      等她走近時,她已可看清這兩個人了。 
     
      鐵銀槍高大,英俊,健康,年輕。 
     
      年輕人應該有的優點,他一下子擁有了這麼多。 
     
      可惜年輕人常有的缺點,他也有了。 
     
      他的神情極為狂傲。 
     
      狂傲得連他的頭永遠要略略地上揚,他的下巴便高傲地仰著。 
     
      他的手中正握著那桿銀槍。 
     
      銀槍很亮,槍尖在陽光中泛著寒光,這使人一看過去,首先便被這點寒光所吸 
    引。 
     
      連他的槍,都這麼鋒芒畢露。 
     
      站在他對面的人,臉色有點蒼白,彷彿帶著病容,但他的笑容很溫和。 
     
      但他更傲。 
     
      他的傲氣不那麼顯山露水,卻仍是鋒利地存在著,他的笑容淡淡的,漫不經心 
    的,有點心不在焉的味道,彷彿在說:「是嗎?」他傲得都懶得與你一般見識了。 
     
      鐵銀槍便與他默默地面對面站著,從鞦韆千看到他們起,直到鞦韆千走到他們 
    跟前。 
     
      「請留步!」說話的是鞦韆千不認識的那位貴公子。 
     
      他沒有在「請留步」之前加上「姑娘」兩個字。 
     
      這當然有些不禮貌,可他已經習慣了這樣說話。 
     
      而鞦韆千卻未察覺這有何不妥。 
     
      她站住了——其實貴公子不叫她,她也會站住的。 
     
      無論是誰,看到兩個人在大樹下一言不發地對立著,都會有些驚訝的。 
     
      貴公於說道:「我要你為我們做一個證人。」他的聲音很溫柔,但他的語氣卻 
    沒有絲毫與人商議的意思,似乎他一提出要求來,別人就會答應。 
     
      因為他是白霜,任白霜! 
     
      江湖中的女子,聽到任白霜的名字,連說話都會激動得發顫,何況是他親口 
     
      讓你做一件事? 
     
      如果任白霜要讓人去死,那麼去死的女人一定不少,特別是像鞦韆千這樣的十 
    七歲的小姑娘。 
     
      但鞦韆千是個例外,因為她是鞦韆千。 
     
      她不認識任白霜,即使她認出眼前這個面容蒼白的年輕人就是任白霜,她也是 
    不會為此所動的。 
     
      任白霜傲,而鞦韆千何嘗是個不傲的人呢? 
     
      如果兩個人都那麼傲,那要想把他們擺在一起,就像要把水火擺在一起那麼困 
    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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