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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 劍 江 湖
第三卷 |
【第二章 戰樓風雲】 段牧歡道:「游姑娘遠道而來,一定累了。從今後,你就把『歡樂小樓』當作 你的家吧。找知道莫兄一向把你們兄妹倆當作他的弟弟、妹妹看待,而我與莫大俠 又是朋友,所以你無需見外的。」 游雪淡淡一笑道:「你看我像見外的樣子嗎?」 段牧歡笑了,的確不像。 他拍了拍手。 柯冬青便出現了。 段牧歡道:「你帶游姑娘去休息吧。」 游雪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在身邊保護,我有十種方法可以讓對我懷有不軌之 心的人吃個大苦頭。」 段牧歡道:「好!我信你!」 游雪便與柯冬青一道出去了。 此時,天已很黑了。 外面突然響起了嘈雜之聲。 這種聲音很像是春蠶吃桑葉的聲音,舖天蓋地,無孔不入。 段牧歡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知道如果沒有千號人同時走動,是不可能發出這種聲音的。 而「歡樂小樓」外面突然有千號人走動,這絕對是有異常情況了。 莫非,是刁貫天已開始向「歡樂小樓」出手了? 可刁貫天手下的人,不是已經在與冷戰十三樓一役中,全部覆滅了嗎? 段牧歡不由有些困惑了。 但他知道即使來的是一萬個人,「歡樂小樓」的人也不會慌了手腳的。 即使是輸,「歡樂小樓」也是輸得有條不紊。 又有一個人進來向他稟報了。 這一次,不是柯冬青,而是另外一個與柯冬青一樣年輕的年輕人。 他的臉上總有一種很親切的笑容,讓人感覺到他很像是你印象中某一個鄰居的 兒子,而這個鄰居的兒子整天很有禮貌地稱別人:「大叔、大媽、大姐──」總之 ,他是一個讓你沒有戒備之心的人,在他身上沒有一般江湖中人的殺機。 但他的名字卻是叫李小殺。 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叫這樣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真名,還是綽號,反正每一個 認識他的人都這麼稱呼他。 這樣的稱呼很正確。 他的確是個小小殺手,在江湖十大殺手中,沒有李小殺的名字。但段牧歡知道 孛小殺的武功與殺人的技巧都不在十大殺手之下。 他沒有像十大殺手那樣成名,只不過因為他在「歡樂小樓」中。 「歡樂小樓」是個不強調突出個人的組織,它把功勞都歸於集體。 一個不起眼的殺手,遠比一個很起眼的殺手可怕,這便如同很小很尖的辣椒往 往是最辣的辣椒一樣。 李小殺一進來,便恭聲道:「啟稟樓主,冷戰十三樓的兩千勇士要求見樓主。 」冷戰十三樓? 段牧歡這才明白他為什麼會聽到千餘人的腳步聲。 他已猜得出冷戰十三樓的人的來意了。 段牧歡道:「我與他們的樓主本是好朋友,又何來求見一說,但兩千餘人,也 不能全都一湧而進吧?」 李小殺恭聲道:「樓主的意思是……」 段牧歡道:「他們不能進來,難道我就不可以出去嗎?」他便出去了。 「歡樂小樓」的人這幾天全是百般戒備,段牧歡所走過之處,處處可見有各種 明哨暗哨,佈署得極為嚴密。 一切緊張卻不紊亂,如一張繃得緊緊的弓,只要目標一出現,便可以迅速射出 箭。 如果目標不出現,那麼這支箭是絕對不會射出去的。 段牧歡走得很快,因為他不能讓冷戰十三樓的弟兄們久等。冷戰十三樓的兩千 多弟兄在伊忘憂死了之後,竟然沒有瓦解分裂,這實在是太難得了,由此也可以看 出冷戰十三樓的人對伊忘憂的愛戴、忠誠。 段牧歡在將要跨出「歡樂小樓」的時候,他的身側出現了五個人。 其中一個便是柯冬青,另外還有「歡樂小樓」的管家全老村、及「歡樂小樓」 的「趙錢孫李」中的趙麥城、錢大串、李半勇。 他們出現得恰到好處,當段牧歡走出「歡樂小樓」時,他們便在段牧歡的身後 呈眾星拱月狀。 段牧歡一走出「歡樂小樓」,便被眼前的情景所深深震動。 在「歡樂小樓」的牌坊門前,黑壓壓地站了兩千餘人! 每一個人的衣著都是不同的,但他們的神色中卻有一種共同的東西,那便是一 個壓抑人心的肅穆! 每一個人的腰間都綴有一小塊白布。 這是為伊忘憂戴的。 站在兩千多人前邊的有三個人。 左邊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人,面色有些蒼白,眼眶中透著一股疲乏的意味而略 略內陷,因為鼻子尖削,所以便顯得雙唇倒有些厚實。他的臉上長著一圈如鋼針般 的鬍子,一身青衫被洗得顯出斑自主色。 這是冷戰十三樓的六樓主雷空飛。 中間的那入便是冷戰十三樓的端木先生。 他的臉色很不好,蠟黃蠟黃的,再也沒有了以前如呂洞賓般的道骨仙風。 右邊的則是一個極為削瘦文弱的人,看上去似乎風一吹,便能把他吹倒了。他 身上的衣袍十分寬大,更增添了這種感覺。 他是冷戰十三樓中十二樓的孟當歸。 冷戰十三樓便只剩這三個骨幹。 段牧歡與伊忘憂交往甚密,當然記得冷戰十三樓的主要人物。 離得遠遠的,他便己朗聲道:「原來是端木先生、雷兄弟、孟兄弟到了,有失 遠迎。」 端木先生迎上前幾步,道:「段大俠客氣了'我們冷戰十三樓的兩千弟子深夜 打擾段大俠,還望段大俠見諒。」 段牧歡道:「見外了,見外了,端木先生何來打擾一說?哪一次我段牧歡去冷 戰十三樓,不是要把那兒的酒喝個遍?」 端木先生一聽此言,臉上便有了淒然之色了,他慚隗地道:「冷戰十三樓已近 乎名存實亡了,而我卻還在這兒苟且偷生……」他已是一臉悲愴之色! 段牧歡道:「端木先生言重了。大仇未報,怎可輕言生死?何況冷戰十三樓那 一戰的情形,我已聽人說起,江湖中人誰不歎服端木先生的忠義之情?」 端木先生在那一戰中,的確是表現得極為壯烈的,他身體所受的傷,已大損了 他的元氣! 段牧歡提高了他的聲音道:「其實,冷戰十三樓的數千弟子,哪一個不是好樣 的?死有什麼可怕?關鍵是要死得有價值!若不殺了刁貫天那狗賊,我們即使一死 以明其志,可在九泉之下,又如何去見伊大俠?」聽者無不動容! 端木先生道:「我們來到貴樓,是有事相求於段大俠。」 段牧歡忙道:「若能效勞之處,自當盡力。」 端木先生道:「自我主公伊大俠被刁貫天這惡賊所害之後,冷戰十三樓已成群 龍無首之勢,如此一來,又如何能成復仇大事?在下與眾人商議之後,已取得共識 ,想讓段大俠看在伊大俠的份上,為我們兩千弟子主持大局,不知段大俠能否偏勞 ?」 段牧歡忙道:「在下才學淺薄,哪能擔此重任?我看端木先生是德高望眾之人 ,以在下愚見,不妨為貴樓多勞累些。」 端木先生正色道:「此乃我樓中弟子共同商議的結果,何況刁貫天武功深不可 測,我們只有聯合起來,才有可能贏得勝局,若是成了一盤散沙,那便定會為之各 個擊破了。」 段牧歡還在猶豫,雷空飛、孟當歸突然跪伏地上,道:「古語云:士不共二主 。那是說的一個忠字,但目前局勢,已容不得我們愚忠,何況伊樓主已慘死賊手, 而段大俠又是伊大俠的好友,此重任已是非段大俠莫屬!」段牧歡趕緊去扶他們二 人。 沒想到他們二人還未扶起來,冷戰十三樓的兩千勇士也已一齊轟然跪下! 一剎那間,段牧歡震驚了。 兩千勇士齊聲道:「請段大俠務必答應!」 一個粗獷的聲音道:「我們皆是刀尖上舔血的人,離開了冷戰十三樓,還不是 一樣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刀殺人?不離開冷戰十三樓,是期望有一天能為我們 樓主報仇!」 又有二人高聲叫道:「大郝說得在理!」 兩千個聲音同時道:「請段大俠帶領我們殺了刁貫天!」聲音在夜空中洶湧而 起,如雷聲般傳出很遠很遠。 一種怪怪的感覺湧上段牧歡的心頭,他的鼻子竟不由一酸。 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而現在卻有兩千熱血男兒跪在自己的面前! 沒有人能夠拒絕這種無形而強大的力量。 金老村上前一步,低聲道:「樓主,於情於理,你都應該答應。」 段牧歡便大聲道:「承蒙諸位看得起我段某,我答應,諸位請起吧!」 兩千人立即霍然起身,動作絕對的乾淨利索,整齊劃一。 段牧歡明白,只要自己一答應,那麼他們便已將他的話當作命令,所以才令出 如山。 他不由暗暗佩服伊忘憂。 伊忑憂看似整日游手好閒,而事實上卻將冷戰十三樓治理得井井有條。 他感到自己肩上的擔子又重了。 這兩千個勇士不怕死,但段牧歡卻無權讓他們白白送死。因為他們是從冷戰十 三樓來的,所以更為難以處理。 端木先生道:「段大俠,從此你便是我們的樓主了,只要你手一揮,哪怕前面 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萬死不辭!」 段牧歡道:「這擔子太重,以後端木先生還要多多擔挑一些才是。」 端木先生道:「能效勞之處,哪敢推辭。只是這一次,我傷的太重了些。」 段牧歡忙道:「我這兒有一個一流的郎中,那便是『九死九生』傅夫,可讓他 為你治一治。」 端木先生道:「多謝了。」 段牧歡便道:「外面風大,弟兄們長途跋涉,應該累了,還是先進去再從長計 議吧。」 端木先生道:「也好,只是這兩千多人一湧而進,恐怕……」 段牧歡道:「這事交給我的金大管家,那是再合適不過了。」他轉過身來,問 道:「金管家,有問題嗎?」 金老村「嘿嘿」一笑,道:「樓主這麼誇我,我就是有問題,也不能說了。」 段牧歡也不由笑道:「好!我不管有沒有問題,反正若是看到有一個兄弟沒吃 好穿好睡好,便不讓你吃好、穿好、睡好。」 「歡樂小樓」本就有兩千多人,這一下又增添了兩千多人,的確是個可怕的數 字,但金老村卻無絲毫為難之色! 段牧歡道:「端木先生、雷兄弟、孟兄弟,你們也知道我待客一向只有酒,所 以現在我要備上薄酒,為三位接風,至於剩下的弟兄,便是金大管家的事了。」 雷空飛道:「樓主,從此我便是你的屬下,樓主萬萬莫再以兄弟相稱。」 段牧歡一愣,想了想,道:「好吧,便依你的。」他當然不能因為雷空飛、孟 當歸二人而給「歡樂小樓」的舊屬下造成厚此薄彼的印象。 一夜無事,惟一忙壞了金老村。 段牧歡清晨一起來,柯冬青便已在門外等著他了。 柯冬青道:「樓主,有異外情況。」段牧歡「噢」了一聲。 柯冬青道:「秋大俠的女兒鞦韆千秋姑娘已落入他人的手中!」 段牧歡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沉聲道:「對方是誰?」 柯冬青道:「不知道。」 段牧歡又問道:「他們為什麼要扣住秋姑娘?」 柯冬青又道:「不知道。」段牧歡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他很少聽到柯冬青會連 續說兩次不知道的。 段牧歡道:「如此說來,對方的目的何在,你也是不知道了?」 沒想到柯冬青道:「這個我卻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猜?怎麼能用『猜』這個字眼?」段牧歡有些不滿地道。 柯冬青並不緊張,他平靜地道:「那我便換成『推測』,我可以推測出對方的 目的。」 段牧歡道:「說。」 柯冬青道:「這個消息,是昨夜午時探到的。消息說秋姑娘是昨夜天剛黑下來 的時候被人扣住的,所以,應該說這個消息是透露得很快的,快得有點不合常理。 」 段牧歡點了點頭。 柯冬青接著道:「這便說明,這個消息,極有可能是對方透露出來的,目的是 要讓我們知道此事。」 段牧歡道:「目的何在?」 柯冬青道:「打亂我們的布署!現在,普天之下,不知道我們『歡樂小樓』正 一心對付刁貫天的人,恐怕是不多了。而對方劫持了秋姑娘,便是要添點亂子,讓 我們無法集中精力對付刁貫天。」 段牧歡道:「分析得不錯。」 柯冬青道:「還有,秋姑娘是一個從未涉足江湖的人,江湖中人對她知道的人 少之又少。對方劫持她的目的,一定不在她本人身上,而是對付其他的人。而昨日 秋大俠已死,與秋姑娘有關係,而且有可能出手救他的人,只有我們『歡樂小樓』 了。」 段牧歡道:「不錯,對方的矛頭,顯然是對準我們的。那麼,會不會是刁貫天 做下的事?」 柯冬青道:「看起來,似乎他的可能性最大,但以我之見,一般不大可能是他 。」 段牧歡又有點吃驚了,他發覺柯冬青是個極為優秀的人。<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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