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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 劍 江 湖
第三卷 |
【第四章 除惡揚善】 游雪見四周圍觀的人也不少了,於是便將劍「嗆」的一聲歸鞘,然後朗聲道: 「我鞦韆千最恨欺壓鄉鄰,魚肉百姓的人,這三頭豬見我面生,又是一位弱女子, 便藉故百般刁難我,我便要他們清醒清醒!撞在我的劍下,活該你們倒霉!我爹說 江湖人心險惡,看來果然不假!」 話音一落,她已踢出兩腳,兩個壯漢便飛了起來,「砰」地一聲重重地撞在了 牆上後,癱軟了。 游雪這才向掌櫃地道:「把頭伸出來!」掌櫃的一看情形,知道不伸出來,也 是不行了。 他只好抖抖索索地把他那顆肥碩的腦袋從裡邊伸了出來。 他的身子早已抖得不成樣子。 游雪揚手便「辟哩啪啦」地將他的勝連扇二十幾巴掌。 那張臉當即便紅了,腫了,像一副壞了的豬肝。 游雪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揚長而去。 掌櫃的這時想把頭縮回去,卻發覺已縮不回去了。 怎麼回事? 原來他的臉被扇腫了之後,被游雪掰開的那個口子本是剛好容下他的頭進出, 現在卻不行了。 他便如一頭待宰的肥豬般嗷嗷亂叫了。 眾人哄堂大笑,因為當舖一向是個吃人不吐骨的地方,又怎會有人來幫他呢? 游雪走出當舖,心中道:「這下,應該有魚兒上鉤了吧?」當她拐過一個彎時 ,便看到「魚」了。 三個凶神一般的人物當街而立。 每一個人手中都是一把小巧的雙刃斧。 游雪卻只當沒有看見,仍是筆直向前走,眉目間有一種剛辦了一件大快人心的 事之後的快樂。 在她走到三個凶神身前一丈遠的地方,凶神們寒斧一橫,將她攔住了。游雪冷 冷地道:「各位橫道而立,是想打劫財物嗎?」 一個滿臉刀疤道:「我們不劫物,也不劫色,只是路見不平,拔斧相助當地受 欺之人而已。」 游雪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 但她沒有笑,只道:「為那個豬一樣的掌櫃?」 「刀疤臉」道:「無論他像豬還是像羊,只要他沒有錯,我們都會仗義相助的 。」 「這麼說起來,三位也是俠道中人了?」游雪譏諷道。 「只是血比較熱而已。」另一個撇嘴兒把話說得很堂皇。 游雪冷哼了一聲,道:「這麼說來,三位是要為豬掌櫃出頭了。」 「刀疤臉」道:「不僅僅是為他,還為秋夢怒秋大俠。」 游雪吃驚地道:「為我爹?」 「刀疤臉」冷笑道:「你以為你真的能騙到人嗎?秋大俠怎麼會有你這樣刁蠻 的女兒?你不過是想借他的名號來嚇唬嚇唬人而已!」 游雪朝天大笑。 笑罷,她方道:「沒想到居然有人要為了我爹,而向我出手,真是可笑可笑! 」突然,她面色一沉,冷聲道:「江湖中人,數你們這樣虛偽的人最為可惡!我爹 說那些滿嘴要揚善除惡的人,恰恰是揚惡除善之人!活該你們倒霉,遇上了我鞦韆 千,今日便要你們血本無歸!」 「刀疤臉」眼中閃過一種極為古怪的眼神。 他乾笑一聲,道:「既然你死皮賴臉一口咬定你是秋大俠的女兒,那麼我們只 好出手了。一出手,就由不得你不現出原形!」游雪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想從劍法上看出真假。 游雪冷冷一笑,道:「好!我初入江湖,這把劍還未沾過血!今天,我便要借 你們來讓我的怒劍開開葷!」 「刀疤臉」顯然是三個人當中的頭兒,他一揮手,便見身側的兩個人如狼似虎 般直撲而出! 撇嘴兒搶先一步,一聲不響,揮舞著雙刃斧,便向游雪攔腰砍去。 斧刃劃空之聲,「砰砰」直響。 游雪已看出這三人根本就是個不入流的角色。 他們所起的作用,也只是試探而已。 既然如此,他們也是小魚,自己沒有必要為他白費了一隻「魚餌」。於是,她 便下決心要殺了這三個人,只要打哭了孩子,就不怕引不出大人來。 斧刃掃過之處,她的腰便如一根韌性很好的柳枝般向後折過去。 斧刃便不可避免地走了個空。 劍,便在這時劃空而出。 撇嘴兒顯然想反揮一斧,這從他疾然反擰身軀便可以看出。 但反擰的只是他的身軀而已。 當他轉過身來時,他的臉色便變得灰白之色的。 那種如同死亡一般的臉色。 因為,他突然發現他的右手不見了。 等他的目光在地上搜到自己的右臂時,只覺喉頭突然一甜,一口氣便只卡在喉 底,然後他的人向後緩緩倒下。 向游雪這樣的高手出擊,是他錯誤之根源所在。 他這樣的人,本來只配在市井之中做做潑皮無賴的。另外一個人的遭遇並不比 他好多少。 他見同伴一死,心便沉了下去,因為他根本未看清同伴是怎麼死的。 有時候,未看見的東西,往往比看得見的東西更可怕。 但他知道即使一定是死,他也不可能後退的。 如果後退的話,等待他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其實,這世界上,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他心中有了一種悲哀之感,一種被人當作工具用的悲哀。 他的雙刃斧已不成招式了,只知一味地狂舞。 他的力氣倒是不小的,一把斧子也被他舞得「呼呼」生風。 但,這又有什麼用呢? 面對瘋狂翻飛的斧刃之寒芒,游雪只輕描淡寫地揮出一劍! 隨便得就像撣去自己衣服上的灰塵一般。 但就這麼一劍,已從斧刃光芒中穿將而進,冰冷地穿進那人的胸中。 那人的一雙眼,便突兀鼓起。 長劍一抽,一道血箭便射了出來。 而他的身軀,便如敗革般向前轟然倒去。 「刀疤臉」失望了,深深地失望了。 他以兩個同伴作代價,還是沒有看出遊雪的劍法是不是秋夢怒的劍法。 一劍穿喉,一劍穿胸。 這樣短的時間,這樣快的動作,又豈是「刀疤臉」這樣的人所能夠分辨出武功 招式的? 他一下子怔在那兒了,他不知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 按計劃,他是要以同伴的命,換取認出對方的武功來,他便乘機溜走,但現在 他的同伴死得太快了,而他根本未看出什麼東西來。 如果就這樣溜走,那麼他的下場將是極為可悲的。 游雪冷笑道:「大英雄,怎麼還不親自動手,揚善除惡?你看我的劍法是不是 我爹的劍法?」 「刀疤劍」便像一隻木魚般張著嘴,一句話也說千出來。 游雪不屑地道:「你出手吧,我可以讓你三招,三招之內,我不還手!」這話 「刀疤臉」愛聽。 「刀疤臉」把這個當作惟一的一招救命稻草了,他還想試著掙扎一番! 於是他乾笑一聲,道:「姑娘,你可莫後悔了。」 游雪淡淡一笑,這一笑的內容很豐富,它足以讓「刀疤臉」沉不住氣。 果然,「刀疤臉」的臉便紅一陣白一陣,倏然狂吼一聲,疾撲而上,雙刃斧暴 揚,斜斜直撩游雪的腰部。 游雪的身子突然如同失去份量般向前一閃,一錯步,身子便陡然升空。 斧刃便走了個空。 游雪嬌笑一聲,道:「一招!」 「刀疤臉」急忙叫道:「你躍起這麼高,那別說三招,便是一百招我也是傷不 著你!」 游雪長笑道:「好!我便依你,我讓你死得心服口服!」 「刀疤臉」心中一喜,暗道:「畢竟是剛出道的,還是嫩了點,競也答應下來 了。你不還手,又不能騰空而起,還能避得了麼?」當下他一言不發,雙刃斧挾起 一縷寒風,向游雪雪白之粉頸直抹而去。 走至中途,他的右腿突然一挫一壓,雙刃斧便已改變了方向,變成了直搗游雪 的前胸! 便在雙刃斧將及對方的身子時,游雪突然雙腿一滑。 然後,她的人便如一片羽毛般貼地翻飛! 與地相距,不及五寸。 斧刃一下子失去了目標。 游雪的身子一曲一彈,長身而起。 她冷笑道:「已是二招過去了!」 「刀疤臉」心中一沉,口中卻叫道:「你……你怎麼貼地而飛?應付你這一招 的武功,找還未學呢。」 游雪冷聲道:「去地獄慢慢學吧!不過我可以答應你第三招時,我不貼地而飛 !」 「刀疤臉」心中不由又是一喜,但這一次,他也知道對方說不定又有什麼方式 對付他了。但無論如何,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機會。 這是最後一個機會,他可不敢揮霍了。 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他才決定出手。 他的雙刃斧當然是向中路砍去的,因為游雪已說過她既不上躍,也不貼地盤飛 的。 算盤珠撥弄得很好。 便在斧刃將及身軀的那一剎那間,游雪的身子便如鬼魅般一閃,競已到了「刀 疤臉」的身後。 「刀疤臉」大驚之下,立即反手疾掃出凌厲一斧。 游雪卻已在這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冷冷地道:「已是第四招了。」然後,便 見一道寒光飛起。 「刀疤臉」的胸口已多出了三個洞!但「刀疤臉」卻並沒有驚訝與痛苦之色, 因為一切本就已在意料之中。 在「刀疤臉」彌留之際,游雪在他的耳邊,輕輕地道:「其實,你說的沒錯, 我並不是鞦韆千。」 「刀疤臉」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他發覺自己死得太不值了,但痛苦 之色很快便消失了,因為他死了。 游雪知道下一齣好戲又要開始了。但願下出戲中之人,不要又是像「刀疤臉」 這樣的不入流的角色。 她知道在自己的四周,已同時布下了兩張網。 一張是劫持了鞦韆千的人所撒下的肉,只要真的證實游雪才是真正的鞦韆千, 這一張網便會向她當頭罩下! 而另外一張更隱蔽更大的網則是「歡樂小樓」的人撒下的,主角便是柯冬青。 那個像冬青一樣有旺盛生命力的年輕人。 柯冬青遠遠不如段牧歡那樣有名,但游雪對他很有信心,就像她對自己有信心 一樣。 他們二人都是一樣沒有名氣的人。 游雪知道自己只要這麼走下去,該出現的人物一定會出現的。 所以,她便沿著一條比較僻靜的小巷走去。 比較僻靜的地方,總是容易產生陰森的地方。 但游雪不怕,陰謀正是她所期待看到的。 這正如有反才有正,有陰才有陽,有彎才有直一樣。 對手不可能傷害得了她的,如果對方已把她當作真正的鞦韆千,那麼連對方也 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果然,當她走到一段昏暗無燈的街上時,前邊便有幾個輕煙一樣的人在飄掠! 這些人,便不是「刀疤臉」那樣的人物可比了。 人影甫定,便已可看清是四個身著黑色勁衣,摹著面的人。 四個人都是一把彎彎的刀在手。 他們已把游雪圍在當中。 一條野狗受驚了一般,低低地叫了一聲,便夾著尾巴如飛一般地消失在街道拐 角處。 它也被這種肅殺之氛圍嚇住了。 空氣似平也已變得稀薄了,讓人難於呼吸視聽! 游雪冷冷地道:「四位俠士也是為當舖裡的豬掌櫃出頭的嗎?」四人沉默不語。 游雪笑道:「既然你們認為自己是在為仗義而行,那為何反倒蒙起臉來了?莫 非你們自己的心也有一點虛?」仍是無人回答她,但四人的刀已平平橫封! 游雪大笑道:「原來四位是不習慣用嘴說話,而喜歡用刀說話的!」<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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