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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鑄 劍 江 湖
    第三卷

                   【第六章 途中遇伏】
    
      游雪忙道:「言重了,如果我爹知道我今日做的事,一定又會說我頑劣的。」 
    然後,兩人不由齊齊笑了,心領神會的樣子。看上去,他們談得極為投機。 
     
      中年人溫柔地道:「秋姑娘會喝酒嗎?」 
     
      游雪道:「爹從不讓我喝酒,他說一個姑娘家喝酒成什麼話?」 
     
      中年人笑了,他道:「如此說來,秋姑娘是會喝的了。能否賞臉,為我破例一 
    次?」他的笑容是那麼的熱情友好,甚至瀟灑溫柔。 
     
      其實,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是在三十歲與四十歲之間。 
     
      而這個中年人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游雪抿了抿嘴唇,臉倏地紅了,她避過了中年人的目光,有些窘迫地道:「這 
    ……這不好吧?我…」 
     
      一個已被觸動了心中情懷的女孩? 
     
      游雪的演技足以讓許多名旦汗顏。中年人更溫柔地道:「秋姑娘倒還是很聽話 
    的女孩子。」沒有幾個女孩喜歡聽別人說自己聽話,因為許多女孩在一個特定的年 
    齡中,最喜歡做的事便是:叛逆,叛逆——不問原因,不求結果地叛逆。 
     
      游雪似乎也是如此,中年入的話讓她一下子把聲音提高了,她道:「但凡事總 
    是有第一次的,對不對?」中年人的眼中一下子便進射出讚許、鼓勵的目光。 
     
      她一把抓起酒壺,將兩隻酒杯都倒滿了酒,然後一杯自己握著,一杯交給對方。 
     
      她的眼中閃著興奮之光:「何況,爹並不知道我在外面是否喝了酒,對不對? 
    」她得意地微笑著,就像一隻偷食成功的貓一樣。 
     
      中年人道:「果然是性情中人!有一句話,說出來不知秋姑娘是否會見怪?」 
     
      游雪眼中閃過一絲不安,然後道:「但說無妨。」她的那些不安被中年人捕捉 
    到了,所以他已在心中自鳴得意了。 
     
      中年人道:「不知為何,我與秋姑娘相見,竟有一見如故之感。」 
     
      游雪又紅了紅臉,道:「是麼?」未等中年人回答,她已舉起杯子,大聲地道 
    :「好!就為一見如故乾杯!」這一刻,酒樓中至少有十幾個人在暗暗歎息:這位 
    姑娘看起來刁鑽任性聰明,最終卻還是上當了。 
     
      中年人也舉起了酒杯,道:「梅雨!」
    
      游雪道:「鞦韆千!」二人相飲一笑。 
     
      「噹」的一聲,兩人都已把酒一飲而盡。 
     
      游雪的臉就更紅了。 
     
      梅雨的眼睛就更亮更溫柔了。 
     
      梅雨輕輕地道:「秋姑娘,你不會覺得頭有點暈吧?」 
     
      游雪竟點了點頭,聲若游絲地道:「看來我真不是喝酒的料,這麼快便已頭暈 
    了。」她的手支著自己的頭,不勝酒力的樣子。 
     
      梅雨的眼中飄出一種如霧一般的東西來。 
     
      他柔聲道:「秋姑娘,能支撐得住嗎?」 
     
      游雪道:「恐……恐怕不行了!我的心跳都不勻了。」 
     
      梅雨不安地搓著手,自責地道:「都怪我,這卻如何是好?」他想了想,方道 
    :「秋姑娘,你在這一帶可有什麼親友?」 
     
      游雪道:「我……我爹爹的朋友段牧歡段叔叔在這兒。」 
     
      梅雨「喔」了一聲,喜道:「這就好,這就好。秋姑娘,我送你去段大俠那裡 
    好不好?」 
     
      游雪低聲道:「就怕我一身酒氣,段叔叔會笑話我。」 
     
      梅雨道:「你都已不小了,還顧得上那麼多小事?」
    
      游雪終於點了點頭。 
     
      梅雨道:「正好我有一輛馬車,便送秋姑娘一程。」
    
      游雪便站了起來,卻已是頭重腳輕,站立不穩。 
     
      梅雨趕緊去扶住她。 
     
      他的動作很像君子,只扶可以扶的地方。 
     
      賬當然由梅雨付了。 
     
      馬車還是那輛極為華麗的馬車。 
     
      甚至,車伕還是那個祝大山。 
     
      梅雨小心翼翼地把游雪引上車之後,然後大聲地道:「祝大山,去『歡樂小樓 
    』!」
    
      馬車「轟轟」而駛。 
     
      少頃,梅雨便掀起門簾,向後面一看,便怒聲;道:「祝大山,為何走這條路 
    ?我讓你去的是『歡樂小樓』!」祝大山的回答當然與上一次沒有什麼不同。 
     
      車駛得很平穩。 
     
      梅雨輕輕地道:「秋姑娘,如果你支撐不住,不妨便靠在那兒睡一會兒,這該 
    死的祝大山走了這條路,便要遠出三里路了。」 
     
      游雪道:「我支……支撐得住……」話音剛落,她已斜斜地靠在車幫上睡著了。 
     
      梅雨叫了兩聲,游雪沒有答應。 
     
      梅雨那張親切的臉一下子變化了,變得那麼得猙獰! 
     
      他得意地笑了! 
     
      前面傳來了祝大山的聲音:「杜大爺,得手了嗎?」 
     
      梅雨得意地道:「這麼一個小娘們,還想逃得脫我杜三魂的手心?」 
     
      祝大山乾笑道:「你那『香一點』夠這丫頭受的!」 
     
      梅雨——也就是自稱杜三魂的人得意地道:「足夠讓她睡上三天三夜的。方纔 
    這娘們情意款款的樣子,讓我都差點把持不住了。」 
     
      祝大山像只發情的驢一樣怪叫道:「杜三爺,你可別乘這機會大動手腳喲。」 
     
      杜三魂道:「那可就不好說了。」兩人同時怪笑起來。 
     
      事實上,這時候,杜三魂的手已不老實地在游雪身上移動起來了。 
     
      沒有幾個人能在一個醉了酒的絕色女人面前把持住,杜三魂就更不例外。 
     
      游雪的身子微微後揚,她的臉有一種誘人的紅暈,小巧的鼻,殷紅的唇,雪白 
    的粉頸,起伏不定的酥胸,婀娜的腰肢…。 
     
      杜三魂不是君子,所以他不可能只停留在「看」這一層上。他的手先是將游雪 
    那柔若無骨的手握住,片刻之後,他眼中的淫光大熾,竟有了一種綠綠的顏色。 
     
      他的手便棄了游雪的手,然後伸向游雪的胸,向高高聳起的酥胸抓去。 
     
      就在他的手將及游雪之胸的那一剎那間,馬車突然戛然而止。 
     
      杜三魂身子一歪,立即穩住。 
     
      前面已傳來祝大山的一聲慘叫。 
     
      杜三魂見好事被破壞了,不由大是惱火,他叫道:「祝大山,這娘們都已經抓 
    到手了,你還在裝神弄鬼的幹什麼?」沒有回聲。 
     
      杜三魂氣得不行,他一步躍了下來,高聲罵道:「祝大山,你吃了豹子膽嗎?」 
     
      祝大山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地上有一片水汪汪的,大概是他的血。 
     
      在馬車前邊,站著四個黑衣蒙面人。 
     
      杜三魂一步搶上,照准祝大山的屁股就是一腳,口中罵道:「起來!」
    
      突然,一個蒙面人開口道:「你不是看到他已經死了嗎?」 
     
      杜三魂正在火頭上,頭也不回地道:「老兄,你倒有心開玩笑!小娘們已被制 
    住了,就應該趕緊帶回去才是!」 
     
      另一個蒙面人冷冷地道:「真的制住了嗎?」 
     
      杜三魂一愕,抬頭一看,駭然看到游雪正站在他的身後。 
     
      他先是一驚,接著便明白過來了,他已經進入一個別人設好的圈套了。 
     
      可他是親眼看到游雪把那杯酒喝下去的。 
     
      一個蒙面人冷聲道:「是自己了斷,還是要我們動手?」 
     
      杜三魂見四個蒙面人及游雪對他已形成合圍之勢,便冷冷一笑,道:「你們以 
    為人多便可以留住我嗎?」 
     
      便見其中一個蒙面人跨出一步,沉聲道:「只需我一人就足夠了。」游雪聽出 
    了這是那個如冬青一般有極強生命力的柯冬青的聲音。 
     
      他的手一翻,便已多了一把短劍。 
     
      游雪沒有看清他的劍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杜三魂以挑釁的口氣道:「可莫到了黃泉路上再後悔自己不該強自出頭。」 
     
      柯冬青冷冷地道:「我一向不習慣討些口舌之利。」 
     
      杜三魂一咬牙,暴喝一聲:「你倒是個急性子的人!」
    
      暴響聲中,他已「嗆」的一聲,從腰中抽出一柄軟劍,然後身軀已在此時陡然
    升空,向柯冬青這邊狂捲而上! 
     
      柯冬青像一棵冬青那樣,卓立不動! 
     
      軟劍如一尾毒蛇般盤旋如電,挾帶著「絲絲」的劃空之聲,向柯冬青的身軀疾 
    速逼進。 
     
      柯冬青的那份沉著,就絕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在軟劍將要及身之際,他的身子才如一根無形的繩子吊著一般,突然反翻。 
     
      一丈之外,他已倏然反轉,如同一道貫日長虹。 
     
      寒光連串迸射,疾猛冷銳,宛如炸開的一束銀花。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然後,兩個人的身形疾然分開。 
     
      夜風吹拂著人的臉,帶給入以一種浸入骨髓的涼意。 
     
      杜三魂的臉上有了一種古怪的表情,誰也讀不懂他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游雪突然發現杜三魂的腰部已有一道血跡在慢慢地滲出,滲出。 
     
      她心中不由一喜。 
     
      杜三魂不是柯冬青的對手。 
     
      杜三魂的右手手指在自己的劍把上輕輕地劃著,一下,又一下。 
     
      倏地,他的身形突然暴起。 
     
      騰身兩大多高時,他突然轉身飛掠而下。 
     
      方向不是向柯冬青,而是向另一側而去。 
     
      那兒有一個黑衣蒙面人站著。 
     
      杜三魂的軟劍由下而上,劃出一條優美的虹光圓弧,這條虹光似乎是由無數的 
    劍身黑黑麻麻地排列而走。 
     
      彷彿這一招已凝固了時間,溝通了生與死之間的那段過程。 
     
      那人正是「歡樂小樓」的「趙錢孫李」中的錢大串。 
     
      錢大串向後一個側滑,「嘩啦啦」也一聲暴響,手中抖出一根鐵索鞭。 
     
      鞭身在他的疾抖之下,如惡蟒般向杜三魂攔腰掃去。 
     
      如果是硬劍,那麼是極為忌憚與鐵索鞭這樣的兵器對抗的。 
     
      因為一般的劍既不能將鐵索鞭削斷,又極易被鐵索纏住。 
     
      但軟劍不同。 
     
      軟劍的柔性使它可以變幻出更多的角度,所以更不易被鐵索鞭制住。 
     
      鐵索鞭狂吐之後,杜三魂的軟劍已被抖得如同一幽蛇一般,詭異地繞過漫天飛 
    舞的鞭影,疾然點扎向錢大串握鞭之手。 
     
      其速快疾通電。 
     
      鐵索鞭的最大弱點便是回撤不易。因為鐵索很難像堅挺之物那樣在極短的時間 
    內改變方向。 
     
      當然,它的優點也是有的,那便是它的攻擊面板兀。 
     
      鐵大串在杜三魂的迅速反擊之下,一時已撤招不及,他要麼是放棄手中之鞭, 
    要麼是斷了一臂。 
     
      但錢大串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見情形危急,立即急運內力,貫力於鞭,右腕疾然一沉一抖。 
     
      便見本已下垂的鐵索鞭突然如同活了一般,反彈而起,繞過杜三魂的腰身。 
     
      然而,鞭頭便已飛速地向杜三魂的後背扎去。 
     
      如此一來,縱然杜三魂能傷得了錢大串,但他的後背也定是會被鞭頭紮中! 
     
      這樣的買賣,當然不划算。 
     
      所以,杜三魂已被迫撤招。 
     
      他這麼一撤招,便已永遠地沒有第二次突圍的機會了。 
     
      不知柯冬青是什麼時候欺身而進的,當杜三魂身形略側時,他的脖子上已有了 
    一片涼意。 
     
      柯冬青的短劍冷冷地擱在他的頸部。 
     
      杜三魂一下子便洩了氣。 
     
      柯冬青出手如電,瞬息之間,已點追了杜三魂身上十一處穴道。 
     
      他的手法極為怪異,與一般的點穴功夫截然不同。 
     
      游雪不明白為何杜三魂已被制住了,他還要施展如此手法。 
     
      卻聽得柯冬青冷冷地道:「你的武功已被本人所廢,所以我不希望你再作無謂 
    的反抗。」游雪吃了一驚。 
     
      杜三魂一聞此言,身子不由一震,臉色變得一片死灰。 
     
      對於練武主人來說,武功其實同性命一樣重要。 
     
      杜三魂的眼中閃過絕望怨毒之氣。 
     
      現在,他是想報此仇,也已極難做到了。 
     
      柯冬青冷冷地道:「我知道你會恨我,但你本應該感謝我才對,因為我給了你 
    一條生路。」他接著道:「如果不廢了你的武功,那你還會繼續為非作歹,那麼你 
    便終有一天,會死於正義之手。現在,只要你肯與我們合作,我可以饒你一死!」 
     
      杜三魂的臉色變了變。 
     
      柯冬青道:「另外的那一條路,便是死!」他的短劍一閃,突然消失了,然後 
    身形跨前兩步,道:「要生,還是要死?」 
     
      杜三魂的臉上汗如雨下! 
     
      終於,他艱難地開口道:「你……你要我做什麼事?」 
     
      柯冬青沉聲道:「帶我們去救鞦韆千秋姑娘!」 
     
      杜三魂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極為頹唐了。 
     
      是的,他本來就已經得手了,可以用鞦韆千為砝碼,將「歡樂小樓」的佈署攪 
    亂,誰知會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引狼入宅!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但現在他已是別無選擇了。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柯冬青輕輕地「哼」了一聲。 
     
      這麼輕輕的聲音,卻彷彿是一根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他明白柯冬青的意思, 
    柯冬青是不屑於他的貪生怕死。 
     
      也許,如果杜三魂骨頭硬一點,反而可以贏得柯冬青的尊敬! 
     
      現在杜三魂的表現,已使柯冬青從骨子裡看不起他。 
     
      柯冬青正眼也不看他,只揮了揮手。 
     
      一切,便立即有條不紊地開始了。 
     
      只見黑暗中突然閃現出十幾條人影,他們中的幾個人將祝大山的屍體挑到一個 
    角落裡,然後點起了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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