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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 劍 江 湖
第三卷 |
【第九章 妙手空空】 她的臉上所搓的脂粉太厚了,厚得讓人擔心會大塊大塊地掉下來。 她可以是十七八歲,也可以是七八十歲。 幸虧,她的身段還是不錯的,隆胸、細腰、豐臂,雙腿筆直,亭亭而立。 柯冬青已聞到了可以讓人窒息過去的脂粉香味。 他的鼻子一癢,忍不住大聲地打了一個噴嚏。 游雪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咯咯咯」的,一直彎下去,身子也輕輕地好看 地顫動起來! 她實在沒有辦法不笑。 她明白柯冬青為何會打噴嚏。 枯瘦的人冷冷地道:「死到臨頭了,還如此傻笑,也真是可笑之極!」 他身邊的那個圓臉主人便「嘿嘿」乾笑兩聲,道:「不錯,這丫頭以為我們在 同她鬧著玩呢。」 游雪的笑聲忽然止住了,她的聲音比對方的還要冷。 「不錯,我是不應該笑……」頓了一頓,她才接著道:「我應該在超度你們五 入之後,再笑個痛快!」 「財神爺」歎道:「說得好,說得好,年輕入的話,我是最愛聽了,因為年輕 人火氣比較大,聽起來總是牛氣沖天的。」 他不由為自己的風趣而得意地莢了起來,這笑聲與「財神爺」的形象也是不符 合,就像是一隻吃多了乾草的牛在叫一般。 正在這時,錢大串的身後響起了腳步聲,錢大串一驚,回過頭去,才知是自己 「歡樂小樓」的那批隱於外面的兄弟,其中還有一個扮作了祝大山了的孫不空。 鐵柵欄裡邊的幾個人先是一喜,接著便是一驚。 那個不知老幼的女子大叫道:「祝大山,原來是你這小子引來的惡鬼!」 孫不空咧牙朝她一笑,嘻皮笑臉地道:「大娘,可千萬莫動容,你臉上的脂粉 要掉下來了。」那女子更是暴怒不已。 「歡樂小樓」的人在孫子空、錢丈串的指揮下,找來一根大圓木,幾個人抱著 ,向這扇鐵柵門用力撞了過來。 「轟」地一聲巨響,鐵柵門一陣搖晃。 柯冬青心道:「大概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們總是會成功的。」,而對方的五個 人的臉色卻已變了變,發覺如不盡早發動攻擊,吃虧的一定是他們了。 當下他們相互使了一個眼色,便已齊齊撲出! 「財神爺」瘦子、怪女人齊齊向柯冬青撲來,而絡腮大漢與「圓臉」則撲向游 雪。 外面的人見攻擊已開始了,不由撞得更起動了。 「財神爺」的銀鞭已兜風挾勁,如同一條帶著閃光的銀龍,斜斜地疾然向柯冬 青的腰部捲來! 柯冬青清嘯一聲,身子宛如一片雪花般飛起,一擰腰挫肩,避過了這凌厲一鞭 之擊。 他的身形飄掠之際,手中短劍已在瞬息之間,穿刺十幾次。 這十幾劍,如十幾束光電冷芒一般,向「財神爺」直襲而上。 一聲怪叫,「財神爺」的肩肋部已被拉出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湧,鮮血直 冒。 他的身勢便拿捏不住,踉蹌而退。 在」財神爺」被擊退之時,瘦子的那把又細又長的劍,以及怪女子的軟劍已從 兩側向柯冬青急攻而上。 而」財神爺」一咬牙,忍住痛,猙獰著一張臉,再無「財神爺」的和藹之氣了。 他竟然絲毫不肯罷休,又狂吼一聲,手中鞭子一抖,幻出無數的難測之鞭影, 「辟啪」有聲地向柯冬青劈頭掃到。 柯冬青的短劍便已如匹練般閃射而出。 它的速度太快了,似乎已不是一把劍在揮動。 無數勁風在捲舞。 同時,他已以極快的速度,極為詭秘的角度,準確而神奇地閃了兩步。 瘦劍與軟劍便走了個空。 這種步伐,實在是神鬼莫測。 而此時,他的劍切斷了」財神爺」的喉節。 「財神爺」倒下了,頸部有一道血箭直標射而出。 而他的右臂也已被一劍斬下,他手中的鞭子則已到了柯冬青的手中。 此時,走空了的兩柄劍又立即反腕一壓一挫,反掃而回。 柯冬青左手握著那根上面還帶著一隻手的鞭子,用力向瘦子的那柄又長又細的 劍直揮而去。 銀鞭如一條銀蛇般在細劍上急纏了數圈。 而那只斷臂則因柯冬青的用力一甩而被甩脫了,狠狠地砸向絡腮漢子的後背。 絡腮漢子正一個心思地用他的流星錘向游雪身上招呼過去,卻被這只斷臂撞了 個正著! 他大吃一驚,一回身,赫然是一隻手! 便這麼一回身,游雪已趁機在他的後背上紮了一劍。 可惜不是致命之傷,但就這麼一下,也夠這絡腮漢子受的了。 絡腮漢於怪吼一聲,又反身向游雪撲來。 同時,長著圓臉圓眼睛的傢伙手中的那把大斧子已狠辣地向游雪攔腰砍去。 看他那凶神惡煞般的樣子,似乎要把游雪一斧砍作兩截。 游雪的劍隨身走,急閃之下,突然暴射出一縷寒芒,在大斧子上一沾即滑,向 握斧之手疾掃而去。 「圓臉」一愣,一時不知是該撤招還是該鬆手好。 可在這勝與敗、生與死之間,哪兒由得他這麼猶豫? 寒光閃過之處,他的五個手指已斷了四根。 可他的斧子仍不可避免地落下來了。 游雪的劍未作絲毫停滯,它在削下四個手指後,立即順勢而進,深深地扎入了 「圓臉」的胸膛,因為他太胖,以至於游雪的劍幾乎要全部沒入,才能將他的身子 洞穿。 而游雪己在此時,側身向飛落的那柄斧子踏出一腳。 斧子順勢而起。 此時,瘦子的劍已被銀鞭絞飛,而柯冬青又已將銀鞭捲住他的腰——他的腰本 就不粗,竟也可以纏上兩圈。 驚愕之下,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際,柯冬青的左手一抽一帶,他的身子便如騰雲 駕霧般飛起來。 更可怕的事已在空中等著他。 他身子尚在空中時,驚駭欲絕地發現一把寒刃閃閃的大斧子正向他的頸部飛來! 他的頸部便有了一種麻麻的感覺,似乎已感受到了斧刃加身的滋味。 他想偏一偏身子,哪怕只偏一點點也好。 他強自提氣,將身子一縮一彈。 斧刃果然讓他避過了,只掃中了他肩膀上的一點皮肉。 死裡逃生的經歷,讓他嚇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得身子又熱又冷,好不難受。 因為力道已用竭,他的身軀便不可避免地向下直墜。 在他身子將及地面時,他的眼中瞳孔變大了,發出驚恐之色。 因為,他看到已被自己閃過的那把大斧子又向自己飛來了。 還是向著自己的細脖子。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麼已經閃過去的斧子怎麼又會飛回來,而且又恰好是 切向自己的脖子。 這一次,他是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了,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也許,他在心中還在嘀咕了一聲:「此乃天亡我也!」「卡嚓」的一聲脆響, 利斧把他的一個小腦袋給生生切下來。 身軀砰然倒地,而腦袋則還」咕嚕嚕」地滾出好遠。 這條細長的通道上的血腥之氣便更為濃厚了。 此時,只剩下了那個臉上抹著一層厚厚脂粉的女人了。 儘管抹著厚厚的脂粉,但仍掩飾不住她的驚惶神色。 她已沒有任何退路了。 沒有退路,便只有一拼! 她手中的軟劍伸縮如電,宛如穿射而出的千百條掣映交錯的蛇信,織成縱橫飛 舞的光電之網! 她自然是選擇攻向游雪。 游雪身子一閃,劍鋒如霜,青氣濛濛。但見光華流燦,如真似幻! 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在剎那之間響作一團。 軟劍乘勢纏住了游雪的短劍。 游雪的身手好快。 她一擰柳腰,身子便如行雲流水般極快地飄移。 如此一來,對方的劍才沒有機會乘機而進。但游雪願意停留在守勢之上。 她突然清叱一聲:「狂——」劍芒大熾! 然後,便是一陣清脆的暴響,對方的劍突然斷成數截。 游雪未作絲毫的停留,在斷劍飛起之時,她手中之短劍已加速向一截斷劍磕去。 「叮」的一聲響之後,斷劍飛速向對方的胸口直射而去! 那女子應變之速極快,她見情形不對,立即陡然向後倒仰! 斷劍從她的身子上空劃過,把她的胸部拉出一條血槽! 游雪在對方仰身後曲之時,立即乘機欺身而上,劍花如亂絮般拋灑。 那女子的身上便平添了無數帶著鮮血的劍傷。 鮮血一滴一滴地流著,印在她那白色的農衫上,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便在此時,外邊的錢大串、孫不空等人也已將柵欄撞開! 眾人用力很大,一時收勢不住,便抱著根粗大的圓木直衝而入,好不容易才收 住腳步。 眼睜睜地看著所有的敵人全被柯冬青,游雪兩個人給擺平了,孫不空、錢大串 不由遺憾得直咋舌。 眼下,當務之急,自然是去救鞦韆千。 這兒沒有別的岔道,眾人當然只有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少路,他們發現走到了通道的盡頭。 在那兒,有一間被封隔開的小小屋子,鐵門緊閉,鐵門上掛著一個特大的牛鼻 子鎖。 便見孫不空走上前去,從懷中掏出一個奇形怪狀的鐵製之物來,說它是鑰匙, 卻比鑰匙複雜多了,說它不是鑰匙吧,孫不空正在用它向牛鼻子大鎖中直捅。 捅呀捅呀,只聽得「吧達」一聲,鎖竟開了! 游雪以驚訝的目光看著孫不空。 錢大串忍不住揶揄道:「姑娘,你知道他的名字是叫什麼嗎?」 游雪驚訝地道:「不知道。」 錢大串笑道:「他的名字叫不空,想都可以想得出來他為什麼叫『不空』了。」 游雪先是一愣,後來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不空」二字,與形容小偷的「妙手 空空」是一個理兒。 她不由看了看孫不空。 孫不空的臉色正常得很,他平靜地道:「不錯,以前我幾乎已是這一行的狀元 了,天底下幾乎沒有我孫不空打不開的鎖。」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說別人的事。 游雪心中暗暗地思忖道:「是什麼樣的經歷,使他漸漸地轉變,成為'歡樂小 樓'中的人物呢?」這其中,自然有一些曲折的。 連他自己都可以正常的態度去對待自己的過去,那為什麼別人還要一味地記著 他的過去呢? 孫不空將鎖打開之後,將鐵門一推而開。 便在鐵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從裡邊射出一物,急速襲向孫不空! 未等孫不空閃身,錢大串的鐵索鞭已電掃而出,捲向那物。 他的鐵索鞭這一下充分發揮了它的特長,「啪」的一聲,就把來物捲了個正著! 便在此時,裡邊響起了一聲憤怒的叫聲。沒有人聽得清楚叫喚的內容,因為這 個聲音已很是嘶啞。 但每一個人都可以聽出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眾人不由鬆了一口氣:鞦韆千還活著。 錢大串收回鐵索鞭,才發覺自己的鞭掃中之物竟是一隻小巧的鞋子。 他一愣,然後便失聲笑了。 眾人在明處,而這間屋子在暗處,所以過了好一陣子,大夥兒才可以看得見屋 內的情形。 一個年輕的女孩正盤腿坐在地上,她那右腿的鞋子已不見了。 她的那雙眼睛極為憤怒地望著這一幫人,像一隻憤怒的母獅子。 游雪忙道:「是秋姑娘嗎?」她的聲音很好聽,這足以消除許多隔閡。 那姑娘當然是鞦韆千,被關在這樣一間封閉的小屋子裡,她都快要瘋了。 其實,柯冬青已認出鞦韆千了。幾年前鞦韆千曾來過「歡樂小樓」,他見過她 ,雖然那時現在小多了,但容貌仍是有一些當年的影子的。 而鞦韆千終於也看到了柯冬青。 她臉上的憤怒一下子便消失了,而變成了一種驚喜。 柯冬青親切地笑了一下,道:「秋姑娘,我們來救你了。」 鞦韆千本是繃著的神經終於一下子鬆弛下來了。 整個人便有了一種很累很累的感覺,像是要虛脫一般。 對一個十七歲的姑娘來說,這樣的經歷的確是有點可怕。 她想笑一下,沒想到沒有笑成,眼淚卻已」嘩嘩」地往下流了。 游雪急忙迎了上去,扶住她的肩道:「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鞦韆千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道:「謝謝姐姐,你一定是假冒成我的人了?」 游雪驚訝地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鞦韆千道:「當然是從那幫狗賊口中聽出來的。他們說只要抓住了真正的鞦韆 千,便把我殺了。我就知道一定有人為了救我,而假扮成我了。」言罷,她試著想 站起來,卻未能成功。因為她的右手,左腿都已被封了穴道。 她苦笑了一下,道:「我穴道被封了,自己試著解過,但沒有解開。」 游雪忙道:「我來試試。」但試了幾試,卻也未能成功,她不由很是驚訝。 能把她難住的點穴之法,實在不多了。 她向柯冬青道:「你來試一試?」她不知該如何稱呼柯冬青,便索性免去了稱 呼。 柯冬青點了點頭,蹲下身來,道:「秋姑娘,得罪了。」 鞦韆千一笑,道:「柯大哥怎麼還如此客套呢?」 柯冬青道:「禮多人不怪。」 言罷,他的雙掌抵於鞦韆千的後背,將自己體內的真力向她體內貫入,然後道 :「運功抵抗我的真力!」 鞦韆千依言而行。 柯冬青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臉色也凝重起來。 少頃,他方住手。 眾人見他神色凝重,都有些驚訝而緊張地望著他。 錢大串最是沉不住氣,他問道:「大柯,能解開嗎?」他的年紀比柯冬青大, 卻叫柯冬青為「大柯」,顯見他對柯冬青的尊重。 事實上,「歡樂小樓」的人對這位像冬青一樣有旺盛的生命力的年輕人,都是 頗為器重的。<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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