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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 劍 江 湖
第六卷 |
【第一章 奇人奇事】 女人得意地笑了,走到馬旁,一隻腳踩在馬蹬裡,道:「扶我一把!」 聽語氣,似乎是不容拒絕的。 柯冬青恨不得一拳把她的鼻樑打碎。 可他還沒有打女人的習慣,結果,他真的伸手去扶那女人了。 馬蹄聲「得得」響著。可馬的主人卻在地上艱難地走著。想著想著,柯冬青又 好氣又好笑:「今天真是撞見鬼了。」 馬跑一陣,又在前面等一陣,那女子還不時地埋怨柯冬青怎麼如此慢。 柯冬青已懶得生氣了,他在心裡暖暗發誓:「從今以後,對女人要避而遠之! 當然,游姑娘與秋姑娘外。」 一不小心,他踩到一個小坑裡,身子一歪,竟把持不住,踉蹌了好幾步,才止 住了身勢。 他不由呻吟了一聲,腹部的傷口又是一陣刻骨銘心的痛。 前面的女人大叫道:「怎麼如此不濟事?好像受了傷的人似的。」 柯冬青再也忍不住怒火了,他惡狠狠地道:「閉嘴!我不但受了傷,而且是大 傷特傷!」說完,又吸了一口冷氣。 那女人果然閉嘴了。 但沒過多久,她又道:「咦,前面有一座廟!」 柯冬青懶得理她。 她也不介意,繼續道:「我們去那座廟中歇一歇吧。」 「不去。」柯冬青道。 「不去?我把馬騎過去了,你不去能行嗎?說不定那邊還會有一個郎中也在那 兒歇息呢!」 柯冬青恨得牙癢癢,自己已痛苦不堪了,她竟還在說風涼話! 女人真的把馬住那座廟騎去了。 柯冬青暗歎:「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女人先進了廟,一進店,她又忽地轉身出來了,大叫道:「奇怪,奇怪。」 她總是這麼一驚一乍的,柯冬青已麻木了。 女人卻不放過他,她道:「你不問一問我什麼事奇怪嗎?」 柯冬青無奈地問道;「什麼事如此奇怪?」 女人道:「廟裡竟真的有一個郎中!」 這真是奇怪了!真是找個郎中無處尋,得來竟是在廟中! 柯冬青一步踏進廟中,便看到了一個地地道道的郎中。 這種人,不用背藥箱,別人也能夠看出他是郎中,何況他還背著藥箱? 女人大聲道:「我有一個朋友傷了,你替他包紮一下!」 柯冬青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她的朋友了,他還沒有與女人交朋友的習慣。 廟裡有燭火,敬的大概是山神,但神像已斑駁得很,一時也辨不清。 那郎中似乎也有點怕這個說話粗聲大氣的女人,連連點頭道:「好的,好的。」 女人道:「藥費貴不貴?」 「不貴不貴。」他把頭搖得像拔浪鼓一般。 柯冬青忽然道:「要包紮你自己包吧,我不包。」 「為什麼?」女入奇怪地道。 柯冬青道:「我沒銀兩。」 女人道:「可你不是有馬嗎?」 她轉過身去,對郎中通:「馬你也是要的,對不對?」 「對對對!」郎中的頭點得像雞啄米。 ※※ ※※ ※※ 藥效很好,好得出乎柯冬青的意料,他覺得自己本已渙散的力氣,又開始一絲 一絲地凝聚起來了。 傷口處理好以後,郎中便逃也似的走了,很快,廟外便響起了馬蹄聲。 這實在是一件古怪的事情,柯冬青竟然與一個毫不相識的女人在一個夜晚同坐 於一座破廟中! 傷口處的藥涼涼的,貼在肉上,很舒服。與開始的痛苦相比,柯冬青覺得有點 像是天堂與地獄之別。 他不由有些感激這個古怪的女人了。 於是,他道:「姑娘,我可以為你接好腳骨。」 那女人道:「我好端端的腳骨,要你接幹什麼?莫非你有什麼不軌之心?」 柯冬青吃驚地道:「你……你不是說腳被扭了嗎?」 「當然是騙你的話。」她說得那麼輕描淡寫,柯冬青卻已氣得夠嗆。 柯冬青道:「既然你的腳已好了,那你可以走了吧?」 「我為什麼要走?這是廟裡,又不是你的家。」 「你不走我走。」 柯冬青真的站起身來,便朝外走。 女人大叫起來:「你不能走!」 柯冬青冷冷地道:「我要走,便沒有人能夠攔得住我!」 女人的聲音終於不那麼大了,她道:「你一出去,很快便會死。」 柯冬青的眉頭一跳,道:「我不是嚇唬大的。」 女人道:「柯冬青當然不是嚇唬大的,可你一出去,要面對的敵人,將比你所 想像的可怕十倍!」 柯冬青終於轉過身來,道:「想不到姑娘乃深藏不露之人,我倒看走眼了。」 女人一笑——這是她第一次笑,她道:「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沒有權利現在 就會送死。」 「為什麼?難道我的生命不屬於我自己嗎?」 「你應該明白,當你成為『歡樂小樓』的樓主之後,你的生命便已屬於更多的 人了,你必須為他們而好好地活著。」 柯冬青靜靜地看著她,半晌才開口道:「我在江湖人眼中,已是一個殺人兇手 ,你為什麼要幫我?又如何能幫得了我?」 女人道:「但我知道你不是兇手,因為你在自己身受重傷之後,還要來救我, 這決不是一個靈魂齷齪的人所能做到的。」 柯冬青沒有說話。 但他的血已開始沸騰,幾乎被整個武林誤會的滋味,並不好受,這個女人的幾 句話,讓他有了莫大的感動! 女人繼續道:「我爺爺本就察覺到這件事有點古怪,他也不相信事情是你做下 的,於是便讓我設下此計來試你一試。」 柯冬青驚訝地看著她。 女人道:「被你趕走的人,是我的人,這個郎中,也是我安排好的。」 柯冬青歎了一口氣。 如果這個女人要害他,他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女人道:「我爺爺很佩服你的計謀,能把『歡樂小樓』的人藏得滴水不漏!」 柯冬青的眼睛瞪大了,他沒有想到這件事也已被人識破! 女人道:「你放心,你的方法已近乎天衣無縫了,除了我爺爺,還有誰能識得 破?」 柯冬青當然要問:「你爺爺是誰?」 「申也非,我是申田田。」 柯冬青恍然道:「難怪……」下邊的話他打住了。 申田田道:「難怪什麼?」 柯冬青道:「沒什麼。」 其實,他是想說:「難怪你如此刁鑽古怪,原來是申也非的孫女!申也非的孫 女不古怪誰古怪?」 他沒想到申也非竟也會有孫女。其實,只要是人,便有可能有後代的。只是人 們的習慣思維總是要認為那些武功極高,脾性極怪的人,就應該孤孤單單一個人。 這種推測,看似有道理,其實卻是無理之極。 柯冬青道:「申姑娘如此試探我,意欲何為?」 「幫你。」申田田道。 柯冬青以奇怪的表情看著她道:「為什麼?」 申田田道:「幫別人非得有理由嗎?也許,是我爺爺看中了你,要你做他的孫 女婿呢!」 柯冬青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膽大古怪的女子! 申田田「噗哧」一聲笑了,道:「放心吧,嚇唬你的,其實娶了我也沒有什麼 可怕的。」 柯冬青張口結舌。 申田田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忽然道:「有人來了。」 柯冬青一驚,凝神一聽,什麼也沒有。他以為申田田又在開玩笑。 卻見申田田神色凝重,皺著眉道:「好輕功!有三個!」 柯冬青吃驚地看著她,如果她說的是真話,那便說明她的武功遠在柯冬青之上 !因為柯冬青是什麼也沒有聽到。 少頃,柯冬青的眉頭一跳一一他也聽到動靜了。 很快,他也已可辨出來者共有三人,可這比申田田已遲了不少。 三個人影如幽靈般在廟門外閃現。 申田田笑道:「沒想到這座破廟今天竟如此熱鬧,三位朋友也要在此歇一歇麼 ?」 一個破鑼似的聲音響起:「我是來殺人的。」 申田田很平靜地道:「殺人你也得進來吧?難道你站在外面也能殺人?」 「能!」 一字甫出,便有驚人的劃空之聲響起,十幾縷寒芒如流星曳尾般直射而出,飛 向柯冬青。 暗器手法極為刁鑽古怪!所走的線路竟是如靈蛇般起伏蜿蜒。 「嗆」地一聲,柯冬青已拔劍出鞘。 他只能選擇以兵器擊飛暗器這種方法,因為他的傷口已制約了他的騰掠之速。 在他拔劍時,申田田便也把手伸進懷中。 在他還未出擊時,申田田卻已先出手了。 申田田的手從懷中掏出了一件東西,然後身形飄忽閃動,手中之物也疾然揮動。 十幾枚要命的寒芒便消失了。 申田田身勢一停,柯冬青這才看清她手中拿的是一片手絹! 申田田將手絹攤開,大叫道:「哇,好狠,竟在暗器上淬了毒!」 柯冬青像看長了兩個鼻子的人那樣,看看申田田。 申田田的身手太不可思議了,竟能用薄薄的手絹接下十幾枚暗器。 申田田大聲道:「三位想仗這麼一點彫蟲小技,便撈一把回去麼?」 廟外一聲冷哼,一條紅色的綾帶飛捲而出,捲向坐在地上的柯冬青。 柯冬青短劍立揮,飛速斬向紅綾。 誰知這柔軟的紅綾意可隨意自如地改變方向。 一縮一伸,紅綾已改為捲向柯冬青的手腕. 柯冬青立即挫腕下削。 便在此時,又有一根紅綾飛捲而至,捲向柯冬青的腰。 柯冬青回撤不及,竟被這神出鬼沒的紅綾一卷而中。 他的身軀便飛了起來,紅綾捲裹他的腰,便壓迫著腹部的傷口,這使得他一口 真氣無論如何也提運不起來。 情急之下,他的劍立即回撤,向這根紅綾斬去! 便在此時,他的右手手腕已被捲住。 然後,便見一個瘦小身影如鬼魅般沿著其中一根紅綾,從外面滑了進來。 身勢極像一隻滑翔的鳥。 「鳥」的手中有一把刀。揮將於他的身前,正向柯冬青揮斬而來。 柯冬青幾乎沒有動彈的餘地了,他不知自己以什麼方法可以閃過這把刀。 便在這時,申田田已如輕燕掠起,身形盤旋之時,向順紅綾而來的人踢出一腳 !這一腳是隔著紅縷,自下而上踢出的。 便見那人突然飛了起來。 身子尚未落下之時,申田田已疾然從他的身旁掠空而過。 甲田田的手上似乎有寒芒一閃而沒。 便聽得那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然後如折了翅的鳥一般墜下了。 仍是直落向紅綾。 一股熱乎乎的鮮血拋灑而出。 於是紅綾更紅。 柯冬青的臉上也濺了一臉的熱血,但他已顧不上擦,趕緊借這個機會劍交左手 ,一劍揮斬,紅綾立斷。 柯冬青方得自由之身! 申田田輕盈飄落,盈盈笑道:「你們的同伴已進來了,你們還客氣幹什麼?何 不一起過來陪陪他!」 沒有人應答。 申田田的聲音變冷了:「你們滾吧,在我沒有決心殺你們之前!否則,你們便 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又是一陣沉默寂靜。 終於,廟外響起了腳步聲。 他們竟真的離去了。 過了一陣子,申田田才吐了一口氣。道:「好險!」 柯冬青不明白她如此舉手投足之間便已退了勁敵,卻為何還要說「好險」。 申田田似乎明白他心中在想什麼,又從懷中掏出那塊手絹,扔給柯冬青道;「 你看一看就明白了。」 柯冬青接過來一看,方恍然大悟. 原來這塊手絹並非尋常的手絹,不知是由何物織成,閃著幽幽的暗光,顯然不 是凡物。 難怪申田田可以用它來接住疾射而來的暗器! 也正因為如此,另外那兩個人才會知「難」而退。 柯冬青不由笑了。 申田田道:「你知道這三個人是誰嗎?」 柯冬青搖了搖頭。 申田田道:「是『捕風』、『捉影』兩兄弟和他們的『影子』!」 柯冬青聳然動容。 據說論輕功,武林中便數「捕風」『捉影」兩兄弟最高了。 他們甚至可以捉住從空中掠過的小鳥! 如果他們真的出手,如果申田田不在,那柯冬青大概是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申田田道:「想不到你這樣一個貌不驚人的人,也可以驚動這麼多輕易不露面 的高手!」 柯冬青苦笑了一下。 他只有苦笑,這麼多人衝他而來,又不是什麼好事,光一個小葛便已幾乎要了 他的命!<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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