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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十七 卷 |
【第七章 後起之劍】 慕容楠清咳一聲,道:「青妹,聽你說來,這正盟盟主最合適的人選倒有了一 個。」 李青不由笑了,道:「大哥取笑我了。好在居大俠不是外人,否則說不定會引 起正盟誤會了。」 居右這時卻未留意她的話,他的目光被一個剛剛進入場內的年輕人吸引了。 但見此人年約二十,劍眉星目,英俊挺拔,衣飾甚為華貴,顯得風流倜儻.此 人一出現,場中諸多劍客皆不由對他多看了幾眼。 慕容楠見居右對此人頗為留意,不由朗聲笑道;「此人乃江南劍公子姬泉!」 居右道:「就是這些年來與漠北冷公子、關中雙絕公子並稱武林三公子的劍公 子?」 慕容楠點了點頭。 居右忖道:「且不論這位劍公子的劍法如何,其風采倒是不俗。」思忖間,已 有錦衣少年將姬泉引至與他相對的長桌前入座。 姬泉入座後,亦不與周邊的人招呼,而是自懷中取出一把小挫刀,專心致志地 修著他的指甲。 眾人見此情形,不由皆有些不滿,只覺此人太過孤傲。 正當此時,只聽得遠處有人高聲道:「思過寨范少俠到!」 對司儀在入口的引見,眾人本都不甚在意,而這一次,司儀的聲音似乎比先前 高了不少,而「思過寨」位列十大名門之一,數十雙眼睛倒有大半齊齊投向了那邊 ,心中均暗自忖道:「思過寨數月前一場惡戰,包括其寨主燕高照在內,傷亡極重 ,燕高照的十三弟子中武功最為不俗的幾人如今僅剩佚魄一人,而且十三弟子中, 也沒有一個姓范的,不知這位『范少俠』又是什麼人?」 想到燕高照門下弟子眾多,他本人更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如今卻連一個可以參 加洛陽劍會的弟子都沒有,眾劍客皆有些感慨。 很快,一個比姬泉更為俊朗的年輕人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他只是身著一襲平 凡的青衫,腰間的劍亦十分平凡,但其清新飄逸之氣度,卻足以讓每一個人對他刮 目相看。 此人正是范離憎。 一名錦衣少年將他引至藥劍公孫鐵拐的身邊入座。 公孫鐵拐臉色黝黑,身材高瘦,偏偏一襲衣衫甚為寬大,顯得有些古怪。此人 行事古怪,正邪不分,每次與人交戰後,喜歡以各種奇藥浸泡其劍,所以被江湖中 人稱之為藥劍。 「范離憎」三個字雖已被武林中人熟知,但除思過寨及正盟中人外,認識他的 人卻是極少。此時竟無一人認識眼前這位「范公子」就是名聲赫赫的范離憎! 范離憎向公孫鐵拐拱手施了一禮,道:「前輩,在下有禮了。」 公孫鐵拐道了聲:「好說,好說。」向旁側讓了讓,范離憎入座後,緩緩掃視 全場,當他見到那些奼紫嫣然的菊花及古琴時,心中亦是微微感到一愕。 很快,閒雲軒「閒雲雙姬」中的劍姬習柔水出現了,眾人的注意力就由范離憎 身上轉移到了此人身上。因為在場的雖有幾位女子,卻無一人能如習柔水這般美艷 動人。 閒雲軒遠在遼東,閒雲雙姬亦極少踏足中原,中原武林對她們的武功皆不甚瞭 解,但對於雙姬的美貌卻久有所聞。 習柔水果然沒有讓眾人失望,甚至比眾人想像中更為美麗。 她的美是一種具有野性誘惑力的美,一襲如火般的紅裙讓人的血液亦不由奔流 更快,她的眼神大膽無羈,面對眾人的目光毫不避讓羞怯,而是坦然相對,卻不會 讓人感覺到有絲毫的放蕩。那雙微陷的雙眼及比常人更為高挺的鼻樑顯示出她身上 有著北方某個異族的血統。 習柔水的目光從容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范離憎身上,然後便見她徑直向范離憎 這邊走來,微笑道:「小兄弟,可否與你同入一席?」 范離憎也許是所有劍客中心情最為複雜的一人,他知道洛陽劍會絕不會真的就 如此平淡地開始,又如此平淡地結束.所以入座之後,他一直在緊張地思慮著,習 柔水向他發問,他不由一怔,方醒過神來,忙道:「夫人請自便。」 習柔水如一陣美麗的風般自范離憎身邊而過,在他身旁坐下,范離憎立時聞到 一股淡淡的幽香,如蘭似麝。 習柔水忽然低聲道:「小兄弟,你該稱我為姑娘才對。」 范離憎大窘,忙道:「在下……魯莽了。請姑娘恕罪。」 他見習柔水比自己大幾歲,衣著明艷,又無羞澀之態,以為她是有夫之人,便 稱其為夫人。只是沒想到這是個誤會,更沒有想到習柔水當面糾正了他無意之錯, 窘迫之情自是難免。 倏聞有人大聲呼道:「尊駕何人?」 很快又有人喝道:「朋友請止步!」聲音顯得頗為緊張,本有些不耐煩的眾劍 客聽得此聲,心頭皆是一震,目光齊齊向發聲之處望去。 只見一個白色的人影飄然而至,看似閒庭信步。其速卻快得驚人,幾名錦衣少 年剛要上前攔截,但覺清風撲面,那人已自他們身側如鬼魅般一閃而過。 瞬息之間,那人已掠至廣場中央站定。 眾人頓時皆有眼前一亮之感! 但見此人極為年輕,一襲白衣如雪,身材挺拔,五官幾至完美無缺,嘴角處若 有若無的自信笑容更顯出其超然脫俗之風範!范離憎本已極為俊朗,但與來人相比 ,卻仍有所不及。 習柔水不由「啊」地一聲驚歎。 而范離憎亦是神色一變,眼中有了極為複雜之色。 立即有四名列於場中的少年劍手掠身而至,擋在白衣少年身前,其中一人拱手 施禮道:「尊駕何人?為何要強闖洛陽劍會?」語氣不亢不卑,甚為得體。 那人淡淡一笑,道:「在下乃五色門門主牧野棲!」 此言一出,眾皆愕然失色! 偌大一個廣場在那一剎間,竟靜得落針可聞! ※※ ※※ ※※ 「多……謝了。」小草在黑暗中撫摸著剛剛由軒轅奉天接好的腿骨,低聲道。 「沒什麼……可惜沒有藥敷在傷口處,恐怕短短時日內難以痊癒……」軒轅奉 天有些結巴地道。 一陣沉默。 小草終於又開囗道:「不知有沒有過去一天?」她的話說得很慢,幾乎是一字 一字吐出來的,顯得頗為吃力。 「己過了二天。」軒轅奉天答道。 「你如何知道?」小草有些吃驚地道,她感到軒轅奉天的語氣很是肯定。 軒轅奉天道:「此時我們置身於在地下,又是在石洞中,根據石壁的回潮情況 ,就可以推斷出大致過了多少時間。」 小草有些佩服地道:「你懂的東西倒不少。」 軒轅奉天無聲地笑了笑——當然,小草並不能看見他的笑容。 「水族的人為何一直沒有設法攻入地下秘道中?」小草此時對軒轅奉天已多了 幾分信任,便如此問道。 軒轅奉天沉吟道:「水族族王雖未與在下直接交手,但足以顯示出她的武功已 高至通神之境,地下秘道的機括對付別人尚可,卻絕不可能阻擋得了她那樣的高手 。」頓了頓,又道:「何況,若只為取我們的性命,她們無須攻入秘道,就有許多 種方式對付我們!」 「你是說她們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擊殺我們?」小草有些略感意外地道。 「至少不僅僅是這個目的。只是在下對水族與求死谷的衝突矛盾知之不詳。倒 也無法猜出她們更多的意圖。」 小草沉默了片刻,方道:「水族與求死谷的仇恨來源已極為遙遠,可謂傳承了 千餘載……我如此說,軒轅公子一定有些不信吧?」 的確,有什麼樣的仇恨,會延續千餘年? 但軒轅奉天卻道:「我相信。」 小草略感有些意外,心中忖道:「也許他只是出於禮節才這麼說的。」頓了頓 又繼續道:「水族與求死谷的衝突一直是斷斷續續的,而近些日子之所以全面爆發 ,是因為水族要配製一種藥,藥方中有一味藥惟在求死谷中才能找到——簡而言之 ,便是如此。」 因為事關墨門這一隱世門派的秘密,故小草並未向軒轅奉天解釋更多。 「水族有沒有得到那味藥?」軒轅奉天問道。 「沒有,如今求死谷的藥圃已被水族徹底燒燬,那味草藥自然也沒有倖免。」 「水族將我們困於此地,會不會還是為了得到那味藥?」 小草思慮了良久,道:「他們要找的那味藥名為『不眠草』,『不眠草』極為 獨特,其形狀與常人想像的模樣絕不相同,相信世人能識出『不眠草』的人,定然 極為稀少。只要我不說出來,他們根本不可能找到它。」 說了這麼多話,她的呼吸顯得有些急促了,水筱笑「水殤十三指」在她身上造 成的傷著實不輕。 軒轅奉天遲疑了一下,道:「既然姑娘是惟一可以為水族指引『不眠草』的人 ,她們自然不會對姑娘施下毒手。」 小草「嗯」了一聲,隨即補充道:「以水族族王的武功,完全可以讓我……我 們脫身不得。按理,她們應該選擇擒住我們之後,再設法從我們口中得到她們想要 的東西……」 說到這兒,她忽然心念一閃,低低地「啊」了一聲,道:「莫非……莫非水族 族王這一舉動是要誘使他人前來救我們?」 軒轅奉天脫口道:「她怎知一定會有人前來救我……或者救你?」後面的半句 話,顯然是另行補充的。 小草對此倒未加留意,她良久未說一句話,軒轅奉天心中有些忐忑,正待詢問 ,小草已輕輕歎息一聲,緩聲道:「她們大概不會想到,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 人會冒險前來救我。」她的語氣顯得十分憂傷:「如果白大哥還活著,他一定會來 救我的……」 軒轅奉天靜靜地聽著,他隱隱覺得,由小草的話中可以斷定最有可能前來救她 的人就是其口中的「白大哥」,水族如果真的是設下圍困他們從而伏擊救援者的圈 套,那麼那位「白大哥」就極可能是水族的目標。 他很想知道小草口中的「白大哥」與水族又有什麼樣的恩怨,但小草的哀傷讓 他不忍開口。 ※※ ※※ ※※ 五色門乃川境較大的一個門派,自青城派滅亡後,五色門的勢力更是壯大不少 ,眾所皆知五色門的門主是「五色劍君」藍誘,故乍聞有人自稱是五色門門主,眾 劍客心中之震愕可想而知。 更何況自稱是五色門門主的人是牧野靜風之子牧野棲?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牧野」二字都足以使人震撼,而當它與五色門門主聯 繫在一起時,更是如此。 范離憎亦不例外。在場的所有劍客中,惟有他識得牧野犧,此時他心中飛速思 索著:「牧野棲來此的目的何在?既然他在此出現了,那麼風宮白流的人會不會也 出現在洛陽城?」 這時,已有人大聲道:「五色門門主分明是藍誘,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個五色門 門主?」 又有人道:「閣下若真是牧野棲,洛陽劍會就沒有你的一席之地!」 更有人低聲私語,短暫的死寂過後,場內一片嘈雜。 那四名少年劍手道:「我家主人雖邀約了五色門門主,但世人皆知五色門只有 一位藍門主,尊駕自稱是五色門門主,實是讓人難以相信。」在得知眼前的年輕人 就是牧野棲之後,他們還能這般鎮靜;著實不易。 牡野棲從容不迫地道:「藍誘自覺武功平庸,實不能勝任五色門門主之位,就 讓位於在下,這又有何不妥?」 「簡直是一派胡言!」 三恨莊莊主步貞拍案而起,大怒道:「五色門乃正道門派,藍門主更被人尊稱 一聲『劍君』,而閣下是風宮魔道中人,五色門怎會屈於風宮淫威之下?分明是信 口雌黃,一派胡言!」 牧野棲似乎早已料到會出現這種場面,並不慌亂,更不曾動怒,而是氣定神閒 地道:「姑且不論藍誘是否當得起『劍君』二字,他退身讓賢卻是不爭的事實。」 步貞冷聲笑道:「空口無憑,若你認為以三言兩語就能騙得過諸位豪傑,可就 大錯特錯了。」步貞己年逾六旬,卻顯得極為精神,發怒之時,一臉虯鬚根根豎起 ,極為威嚴。 牧野棲道:「若是在下有憑有據,不知這位前輩又當如何?」 步貞見對方還尊稱自己一聲「前輩」,頓時將火氣按捺了不少,以免顯得度量 大過狹隘,連一介後輩也不能容忍.他沉聲道:「若是你有真憑實據,老夫今日就 退出角逐劍魁,你自可安心以五色門門主的身份留下來。」 聽到這兒,居右忍不住低聲對慕蓉楠道:「步老俠這話似乎……有些不妥了, 他這是與牧野棲針鋒相對,若是牧野棲拿出真憑實據,步老俠自可答應讓其留下, 但並不等於眾人都答應啊?畢竟牧野棲是風宮宮主之子!」 慕容楠道:「這只是步老俠氣頭上的話而已。」 居右點了點頭,低聲道:「不過牧野棲又怎麼可能拿得出繼承五色門門主的真 憑實據?我的擔憂,是毫無道理了。」 倏聞李青低聲驚呼:「五色臉譜!」 居右聞之,心頭劇震,急忙向牧野棲那邊望去,駭然發現此刻牧野棲手中已多 了一張呈五彩之色的臉譜,但見牧野棲將五色臉譜緩緩移動,眾人的視角不斷變化 著,所見到的圖案亦不斷隨之變化,呈現生、旦、淨、末、丑五種不同的面譜。 這正是五色門世代相傳的五色臉譜.五色門始祖連戰本是一個戲子,一人能兼 生、旦、淨、末、丑五種角色,後因機緣巧合,終成一代高手,創下了五色門。五 色臉譜乃連戰以摯友所贈的青玉打磨而成,從不同的角度觀看,就會呈現不同的面 譜圖案,極為神奇。 此物只為歷代五色門門主擁有,五色門門下弟子見此「五色臉譜」就猶如見到 門主親臨。 一時間,場中諸多劍客盡皆愕然失色。 步貞臉上神情煞時變得煞白,半晌後終於長歎一聲,道:「老夫言出必行,不 再角逐劍魁之位,至於你……」 「慢!」一聲冷喝,卻是江南劍公子姬泉發出的。只見他緩緩起身,直視牧野 棲道:「步老莊主也許可以讓你留下來,但我姬某卻不一定要與步老莊主的意見一 致,因為我心中尚有疑慮.五色臉譜的確是五色門奉如神明之物,但手中有五色臉 譜,未必就一定是五色門主、因為得到五色臉譜的途經,除了順理成章繼任門主之 外,還有別的方式。」 他的嘴角有了意味深長的笑意:「比如盜取或劫取!」 牧野棲神色一變,眼中倏然射出一抹冷芒! 但很快他又恢復正常,道:「朋友這麼說,未免大小看了五色門。你意思是說 五色門連祖上傳下的聖物也沒有能力保管麼?」 姬果不曾料到牧野棲會以此反擊,不由又驚又怒,但只能強忍怒火道:「你不 必挑撥姬某與五色門之間的關係!」 牧野棲輕輕吁了一口氣,道:「看來若不是藍誘親口告訴諸位,那麼無論如何 諸位也是不肯相信在下所說的話了。既然如此,就煩請那位朋友前去笑菊苑東門對 面的酒樓將藍誘請到這邊,讓他親口告訴諸位,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范離憎心中暗忖道:「他果然是有備而來!」 姬泉冷哼一聲,道:「姬某不怕你耍出什麼花招!」言罷霍然起身,似要前去 東門外,立即有錦衣少年上前道:「姬公子,此事怎敢勞你大駕?」另有兩名錦衣 少年已向東門外匆匆而去了。 不多時,便見兩名錦衣少年已領了一個人向這邊走來、待三人走近了一些,眾 劍客發現被帶來之人五短身材,面孔白皙,正是「五色劍君」藍誘。 一時間,數十道錯綜複雜的目光齊齊集中於藍誘身上,或驚詫或不屑,或同情 或嘲諷……幻劍書盟掃瞄、逸雲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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