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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十九 卷 |
【第三章 水劫魔道】 水筱笑穴道被制,無法動彈,惟有驚惶地道:「師父,笑兒一向對師父惟命是 從,更為水族立下了汗馬功勞,難道……難道師父真的會置笑兒的性命於不顧麼?」 「不錯,你的確為水族出了不少力,本王也一直很欣賞你,可是你別忘了你的 右手四指盡斷,武功大打折扣,你那些師妹們的武功現在都可以高過你了,我又怎 麼會救一個沒有多少利用價值的人?本王不是常教導你麼,無毒不女人,做女人就 要心狠手辣,否則吃虧的永遠是女人,若是你記住了這一點,就不會求我救你了。」 這時水姬的身後現出幾人來,其中就有水飛揚。 水飛揚肆無忌憚地笑道:「我的好師姐,你處處維護那如意郎君,卻不知現在 他能否護一護你?咯咯咯……」 水筱笑臉色煞白如紙。 小草心道:「你們師徒二人皆是心如蛇蠍,誰知你們是真的師徒反目,還是上 演著一曲好戲?」當下道:「軒轅公子,既然這女人已被其師遺棄,對我們來說已 毫無利用價值了,就乾脆將她殺了吧!」 說著,她已抽出劍來,向水筱笑疾刺而去。 她對水筱笑的恨意極深,沒有人會懷疑她這一劍會取了水筱笑的性命。 但水姬卻絲毫不為主所動——顯然,她真的已不再顧及水筱笑的生死了。 小草雖然身子虛弱,但水筱笑卻根本無法閃避,她惟有絕望地閉目了雙眼。 當冷劍即將破體而入的一瞬間,軒轅奉天突然橫刀一擋,將小草的劍擋開,小 草一怔,愕然望著軒轅奉天,軒轅奉天緩聲道:「她……的確曾有意助我,此人雖 然罪已致死,但……似乎不應在這種情況下殺她!」 小草沉默了少頃,終於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劍——軒轅奉天對她有救命之恩,她 不能不報。而兩人相處了幾日後,她深知以軒轅奉天的性格,是不願讓一個對他有 恩的人在他面前被殺的。所以,小草只有放棄眼下擊殺水筱笑的機會。 水筱笑緊閉的雙眼忽然有淚水湧出。 難道,這個冷酷無情的女人,也會被感動? 水姬冷笑道:「英雄美人惺惺相惜,好不感人!」 軒轅奉天不再理會她的冷嘲熱諷,轉身解開水筱笑剛剛被封的穴道,沉聲道: 「你與白兄弟一起護著墨姑娘先撤!」 水筱笑道:「你信得過我這樣的人?連我師父都不會相信我!」 軒轅奉天的目光平視前方,緩聲道:「其實我是在與自己賭一把,但願你不會 讓我輸得太慘!」 倏地,一個人影沖天而起,猶如穿雲怒龍般向水姬那邊疾射而去,正是一直沉 默無言的白辰! 身在空中,白辰喝道:「請軒轅兄弟速帶她們離開!」雙掌疾翻,交錯而出, 凌空向水姬攻出強悍一擊! 軒轅奉天不曾料到白辰竟搶先出手了,一怔之下,便已察覺白辰的武功遠在自 己料想之上,即使與水姬相戰,一時也不會很快落敗。他當機立斷,決定將小草、 水筱笑帶到一個安全之處後,再返回與白辰並肩作戰。 他心意已決,立時操槳疾劃,小船如離弦之箭,向對岸疾射而去。幾乎就在同 時,身後的驚人破空之聲已傳至,軒轅奉天正欲抽身防守之時,卻聽得水筱笑的聲 音道:「軒轅公子放心,有我在!」 軒轅奉天心中一寬,雙槳疾劃,小船與湖岸相距本就不遠,轉眼即至,不等小 船完全靠岸,他便攜著小草一同掠起,躍上對岸。水筱笑的輕功足以傲視江湖,擊 退來人的襲擊後,便如同一片輕羽般順著小船前行的慣性飄然而出,落在軒轅奉天 身邊。 軒轅奉天本待躍回小船接應白辰,不料就在此時,只聽得「卡嚓」數聲,那艘 小船的船底突然有幾件鋒利的兵器由下向上洞穿而出。 未等軒轅奉天醒過神來,「嘩」地一聲暴響,那艘小船已被生生劈得四分五裂。 七個人猶如水中幽靈般自湖水中竄出,僅是踩看水,竟能憑空掠起,飄然落在 軒轅奉天四周,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白辰那邊傳來了驚天動地般的轟然撞擊聲,水浪沖天而起,倏然四 散開去,遮天蔽日。 白辰倒跌飛出,其速極快,逕直墜入水中。 未等小草驚呼出聲,「嘩」地一聲,白辰已在離岸邊僅有三丈距離的地方破水 而出,他的身軀倒仰,整個身子彎成一個弧形,破水而出後,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極 為優美的弧線,方凌空陡然折身,雙足互點腳背,猶如神助,本已開始下墜的身形 再度拔起,斜斜飄掠,眨眼間已落在岸上。 他藉著水的力量,竟輕而易舉地掠過十數丈虛空,落到岸上。 小草見白辰突然顯露出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雖不明其中玄奧,亦是驚喜萬分 。她正待開口,倏然發現白辰臉色有些蒼白,心中頓時一沉。 一聲尖銳的哨聲響過之後,圍住軒轅奉天、水筱笑與小草的七人忽然齊齊倒掠 ,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驚人的弧線後,「撲通」數聲,已沉入了水中——他們的出 觀與消失都是那般快捷,那般不可思議。 只聽得水姬的聲音遙遙傳來:「你們一人已中我水族奇毒,三個時辰後將毒發 身亡;一人被『劫魔指』所傷,不出數日,必將因全身血液化作清水而死。」 自辰的聲音略顯嘶啞地低聲道:「這女魔頭的武功深不可測,若再戰下去,我 們絕無勝機!」 軒轅奉天道:「既然我已中了毒,就在此替你們擋上一陣!」 白辰道:「此時撤退,你至少還有三個時辰的希望。我曾死過一次,尚且能活 過來,何況你只是中了毒?」 軒轅奉天還待堅持,卻聽得水筱笑道:「你們無須擔心,我師父已不可能再追 擊了。」 小草冷哼一聲。 水筱笑當然聽到了小草的冷哼聲,但此時只有假裝未曾聽到,她自顧接著道: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一定因為使出了『劫魔道』的武學而反損自身,『劫魔 道』武學的確可怕,但它分為五行,分別為『水劫魔道』、『木劫魔道』、『土劫 魔道』、『金劫魔道』、『火劫魔道』,五行合一時就可達到至高無上的『劫魔絕 』,但她所練的『水劫魔道』尚未大成,今日為了克敵而強行施展出來,雖然挫敵 ,卻已自傷其身,所以她絕不會繼續冒險追擊!若是此刻她在岸上,你們藉機反攻 也許還有勝算!」 這時,白辰發現水姬那艘小舟果然向湖心深處急馳而去。 小草冷聲道:「為了活命,你竟連自己的師父也出賣!」 水筱笑毫無愧色地道:「是她先不顧我的死活!她一直在教導我『無毒不女人 』,我只是按照她所說的去做而已。」 軒轅奉天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 白辰擔心小草的傷勢,同時他自己與水姬強拼之後,水姬的氣勁竟能透過戰魔 甲擊中他的實體,讓他震愕至極,一時只覺氣血翻湧,心知自己已受了內傷,亦需 要調息回氣。無論水姬所謂的「劫魔指」可將血液化怍清水是真是假,都不可掉以 輕心,若是不能將對方『劫魔指』的勁道驅出體外,終非長久之計。 但同時他想到軒轅奉天已中了毒,自己絕不可置之不理,當下道:「軒轅兄, 此地不宜久留,我等還是選一僻靜處,由在下助軒轅兄將體內之毒驅出。」 軒轅奉天哈哈一笑,道:「其實在下根本未曾中毒,那女人詭詐百出,我如何 會真的信她?亦絕不會軒易上她的當!在打開瓷瓶前我已屏住了呼吸,我之所以沒 有點破,只是想讓她有有輕敵之心,可出奇制勝而已!」 白辰聽他如此一說,頓時心中釋然,欣然道:「如此就好。」他深知小草一心 要殺水筱笑,而以軒轅奉天的性格,既承水筱笑援手之恩,就必然不願意看到她在 自己面前被殺,為免軒轅奉天為難,白辰便道:「我們先行告辭了,軒轅兄應早些 離去為好!」 軒轅奉天點了點頭,目送白辰與小草離去後,非但未隨之離去,反而在原地擇 了一處岩石,端坐石上,他的刀便放在身邊,觸手可及。 水筱笑望著他,良久方道:「其實你的確已經中了毒,是也不是?」 軒轅奉天的目光依舊投向巢湖,神情淡漠地道:「此事與你何干?」 水筱笑並不氣惱,她道:「你之所以對白辰說你沒有中毒,只是因為你不想連 累他。現在你只希望在毒發之前,能與我師父拚個兩敗俱傷,對不對?」 軒轅奉天眉頭一挑,沉默不語。 水筱笑歎了一口氣,道:「可惜你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了,水族奇毒,無人可 解,她又何必再與你一戰?」 軒轅奉天當然明白她所說的不無道理,但他只有三個時辰的生命。三個時辰, 除了等待之外,他還能做什麼? 水筱笑鄭重其事地道:「其實我有辦法救你,只是不知你願不願意接受?」 世上豈有不願讓他人救自己性命的人? 但軒轅奉天卻不假思索地道:「不願意。」 水筱笑笑了,她的笑容告訴軒轅奉天,她早已料到他會如此回答。同時,她也 有足夠的信心說服軒轅奉天。 她微笑著道:「原來頂天立地的皇俠也有害怕的時候。」 軒轅奉天不屑地冷笑一聲。 水筱笑緩聲道:「你害怕受我的恩惠,是也不是?」 軒轅奉天目光倏閃。 ※※ ※※ ※※ 白辰花了足足半個時辰,方將體內的「劫魔指」氣勁化去。 他長吁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來,心有餘悸地忖道:「若非有戰甲護體,只怕 自己難以倖免了。這戰甲好生奇怪,非但刀槍不入,更有諸多神奇之妙。當初我醒 來發現自己身穿此甲躺在一具石棺中時,同時亦感到自己所有的傷勢皆已痊癒,更 不可思議的是體內功力竟暴漲愈倍!」雖然白辰亦覺此事太過蹊蹺,但他身懷深仇 大恨,可武功低微而無法報仇雪恨,如今突然功力暴漲,他自是喜多於驚。 此刻,他與小草在一家客棧中。初入客棧時,白辰發現客棧中的夥計看到自己 後,有驚懼不安之色,雖覺詫異,但他推測多半是因為自己身著戰甲,裝束奇異的 緣故。於是吩咐店裡的夥計去幫自己購一件寬大些的長袍,以免太過惹眼,那夥計 聽了他的吩咐後,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卻終是沒有開口。 在驅除體內「劫魔指」之前,白辰已助小草療傷完畢。以他現在的修為,縱是 在身已受傷的情況下,其功力仍是非同等閒。當一股浩然真力貫入小草體內後,小 草精神為之一振,白辰見小草已然無恙,這才安然自我療傷。 此刻,小草已側著身子在床上睡著了,她的手中仍抓著一塊桂花甜糕。近日來 的傷痛、飢餓,悲傷、焦慮,使她的身心已極度疲憊,只因一直身處生死未卜的危 難中,方強自支撐著。在遇見白辰之後,她的身心頓時放鬆了,再也抵擋不住極度 的疲憊困乏。 對於小草被水筱笑擊傷暈死過去的事,白辰一無所知,他有諸多疑惑要問小草 ,卻又不忍將她叫醒。 正當此時,他的眉頭倏然一跳,一個箭步竄至門前,「嘩」地一聲將門猛地打 開。 門外果然有一個人! 那人驚愕萬分地望著白辰,臉色煞白如紙,嘴巴張得很大,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來——他的手中捧著一件青色的袍子,正是白辰吩咐購衣的夥計。 白辰神色和緩了一些,接過那件青色的衣袍,那夥計方如夢初醒,陪著笑臉道 :「客官若沒有別的吩咐,小的這就告退了。」 白辰「嗯」了一聲,那夥計倒退數步,方匆匆轉身,失魂落魄般離去了。 白辰眼中頓時閃過狐疑之色,他心中飛速閃念,隨即將房內燭火吹熄,輕輕地 推開後窗,向外張望片到,身形便猶如一片輕羽般自後窗飄然而出。 客棧底層西首的一間房內,掌櫃正在聚精會神地拔拉著算盤,為白辰送去衣袍 的夥計神色慌張地進去,掌櫃抬眼看了看他,取筆在賬本上畫了一筆,這才道:「 衣衫給那位客官送去了嗎?」 「送去了。」夥計的鼻音很重,說話翁聲翁氣,他猶豫了片刻,方道:「老闆 ,我看我們還是報官吧?」 「報官?」那掌櫃微微一怔,反問道。 隱身於窗外的白辰亦吃了一驚,心道:「難道這客棧中出了什麼意外不成?」 卻聽得那夥計道:「那小子讓小的去購衣衫,卻未將銀兩交與小的,這分明是 一副強拿強要的架勢。依小的看,那小子全身好像透著一股邪魔之氣,小的只看他 一眼,就心驚肉跳,看來那尊瘟神還是早早請出去為妙!」 白辰在黑暗處恍然忖道:「原來他說的是我!」 這才記起自己的確未將銀兩給那夥計,因為當時他擔心小草的傷勢,而且他自 己的傷勢亦需要調息。想到這兒,他忽然想起自己此刻身無分文,即使當時未曾疏 忽,也毫無銀兩可給,不覺有些躊躇為難了。 同時他又在心中暗自嘀咕道:「這夥計為何如此懼怕我?我身上又怎會有邪魔 之氣?我未給銀子的確不該,只是這夥計在此搬弄是非也未免可惡!」 卻聽得那掌櫃歎了一口氣,道:「我又何嘗未曾感覺到那位客官極不尋常?自 他進店之後,連我養的那條猛犬也一反常態,一直伏在伙房的角落裡,不肯出來。 我這店開了幾十年,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未曾見過?卻從未遇見過這樣的客人。不 瞞小寶你,自他進入店中之後,我清算了六次賬,竟仍是不能理清。」 名叫小寶的夥計道:「不錯,小的我也是心神不定,好像這客棧忽然不像客棧 了,就像……就像……」後面的話他終是沒敢說出來,怕不吉利。 那掌櫃又喟歎一聲,道:「明日也別向那客官提房資了,能破財消災已是大幸 了。」 小寶恭聲道:「是……不過小的心中總覺得有些不踏實,方才送衣袍去的時候 ,他突然一下子把門打開了,還有房中那個女人……」 白辰無心再聽下去,單掌在地上輕按,人已借力飄起。 回到房中,小草仍未醒來,白辰一人靜坐片刻,心中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忖道 :「他們見我怎會如此害怕?不過我的確身無分文,小草身體太過虛弱,應該好好 休養幾天……」忽然「呀」地一聲低呼,他心中已有了主意,迅速將青袍穿上,又 將房門閂好,心中無聲地對小草道:「小草,我這就去做一回劫富濟貧的俠盜!」 白辰已打定主意,要去城裡最富的人家走一遭,一則「牽」點銀兩,更重要的 是去那裡找些上等滋補之物給小草。 在進城之時,他曾遠遠看到城東有一座大宅院,院牆很高,院內樓閣亭榭林立 ,必是巨富人家。白辰當下自窗口掠身而出,逕取城東方向。 白辰在林立的房頂上天馬行空,猶如御風而行,其速之快,已超越常人的肉眼 視物的範圍,快至無跡可尋。 頃刻之間,他已出現在城東,身形掠空而行之時,便已看到了白天曾見到的那 座大宅院。白辰居高臨下俯視大宅院,可知它佔地足有數十畝,氣勢恢宏。 白辰猶如一隻巨鵬般在空中劃出一道驚人的弧線,向大宅院中最為富麗堂皇的 那座樓閣疾射而去。 雖然他絲毫沒有掩藏自己的行蹤,但其速之快,已絕不可能被常人察覺。 白辰猶如一陣輕風般飄然落在那座富麗堂皇的樓閣屋頂。 他伏下身子,似乎已與屋子融為一體。 也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倏然一跳,感受到附近有一股極為熟悉的氣息。 那是兵刃所特有的氣息! 兵刃亦有它的氣息,只要是曾在刀光劍影中出生入死無數次的人,就絕對會相 信這一點。那是一種微微發甜,發寒的氣息,與鮮血的氣息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此時,白辰的感官已極為敏銳,週遭一絲一毫的異常都能被他迅速捕捉到,何 況是兵刃的氣息?幻劍書盟掃瞄、紅鬍子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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