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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十九 卷

                   【第七章 孤絕無相】
    
      武林一大盛會洛陽劍會的歷史出現了驚人的重複:四十五年前洛陽劍會百餘名 
    劍客悉數被殺,成為當時武林四大奇謎之一。四十五年後的今天,洛陽劍會再度成 
    為血腥屠場。 
     
      雖然這一次亡於洛陽劍會的中原劍客的人數少於前一次,但倍受江湖中人尊崇 
    的「武林七聖」之一古治被害,這足以震驚整個武林。 
     
      很快,諸般傳言迅速傳遍江湖。 
     
      據說這一次洛陽劍會中奪得劍魁的竟是牧野靜風之子牧野棲! 
     
      據說幽求亦在劍會中出現,但最終卻生不見人,死未見屍。 
     
      據說洛陽劍會中被殺的人除了江湖中人外,竟還有禁衛軍和大內侍衛,只是他 
    們皆已喬裝改扮。 
     
      種種傳言,不一而足,一時間江湖中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而傳言之所以能讓 
    世人熱衷於它,正是因為它半真半假,亦真亦假。 
     
      這次洛陽劍會中僥倖存活的中原劍客寥寥無幾,而這幾名僥倖活了下來的人多 
    已身受重傷,人們更難通過他們對傳言一一印證。事實上,即使他們印證了某件事 
    實,無須多久,這個事實又會成了傳言。此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 
     
      除了神秘的牧野棲之外,思過寨的范離憎是唯一全身而退的中原劍客。 
     
      對於身為范書之子的范離憎忽然成了思過寨中人,江湖中人皆大為愕然。 
     
      種種傳言當然也傳到了黑白苑。 
     
      黑白苑的「若愚軒」。 
     
      天儒老人緩緩來回踱步。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是天儒老人熟悉的腳步聲,未等那人進入,天懦老人已先 
    問道:「可有棲兒的消息?」 
     
      進來之人正是天儒之僕卜貢子,他恭聲道:「少主人的確成了洛陽劍會的劍魁 
    。」頓了頓,又道:「這兒有他的一封密信,請主人過目。」言罷將信箋雙手遞上。 
     
      天儒老人當即拆閱,他的目光匆匆掃過,一向十分冷靜的他,這時臉色突然變 
    了,顯得格外凝重。 
     
      信上只有一行字,而且書寫得極為潦草,顯然是在焦慮緊張之時所寫。 
     
      「師父,速速轉告悟空前輩,枯智前輩的身份已經暴露!」 
     
          ※※      ※※      ※※ 
     
      東海斷歸島。 
     
      氣象恢宏的無間殿。 
     
      容櫻一回斷歸島無間殿,未等她稍作休息,就有人匆匆趕到,說要面見宮主。 
     
      來者鼻高目陷,身軀高大如山,極為悍勇,正是風宮玄流君火宗宗主鮮於皆安 
    。此人刀法與中原武學大相逕庭,邪異霸道,風宮玄流與武林正道對峙五年,死於 
    鮮於皆安刀下的高手不計其數。 
     
      容櫻見來人是鮮於皆安,即令下人退後。 
     
      鮮於皆安縱然邪霸凌人,但對容櫻卻不敢有半絲不恭,他恭聲道:「宮主,滑 
    么不顧太陰宗宗主的安危,欺上隱下,混淆視聽,以至於讓太陰宗宗主得以前赴洛 
    陽,至今下落不明。依屬下之見,此人罪已致死!」 
     
      容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道:「太陰宗宗主的話,滑么敢不從麼?即使要殺他 
    ,也不必急在一時。」 
     
      「是。」鮮於皆安又道:「還有一事——守在藥鼎山的人已悉數被殺!」 
     
      容櫻目中寒光倏閃,她冷冷地道:「戰魔甲是否有了差錯?」 
     
      鮮於皆安不安地道:「戰魔甲已不知所蹤!」 
     
      「此事除你之外,還有誰知曉?」 
     
      「屬下是親自前去洞中查看的,戰魔甲失蹤之事,屬下尚未對任何人提及!」 
     
      容櫻微微頷首,臉色陰晴不定,良久方道:「有沒有探尋到戰魔甲的下落?」 
     
      「屬下知道此事關係重大,若是驚動太多的人,只怕會有所閃失,故只能暗中 
    追查,但屬下親自挑選出守在藥鼎山的弟子悉數被殺,已無跡可尋。」 
     
      「無跡可尋?」容櫻冷冷笑道:「只怕未必!」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陰冷,縱是悍勇霸道如鮮於皆安,與之相光相遇,仍是不 
    由心泛寒意。 
     
      「嗚……」 
     
      警號聲倏然在斷歸島上空響起,慘厲的警號聲讓人心神皆震。 
     
      容櫻一字一字地道:「看來風宮已屬多事之秋!」 
     
      她的神情反而顯得異常冷靜。 
     
      是的,她這一生中經歷的驚濤駭浪太多太多。 
     
      不等容櫻吩咐,鮮於皆安立即道:「宮主,待屬下去查個明白!」言罷即匆匆 
    高去。 
     
      這時,警號聲已止,斷歸島又恢復了原來的沉寂和與肅殺。對於斷歸島的防衛 
    ,容櫻有足夠的信心。 
     
      她在大廳中央的交椅上坐下,靜候鮮於皆安的回復。 
     
      不多時,鮮於皆安匆匆返回,他的神情有些古怪,似乎剛剛經歷了一件異乎尋 
    常的怪事,容櫻不由心中一動,她的目光落在了鮮於皆安懷中抱著的一隻木盒上。 
     
      鮮於皆安單膝跪下,雙手高捧木盒,道:「宮主,斷歸島三里之外出現了一艘 
    船,船身呈現烏黑色,船上只有三人。已有宮中弟子分乘五艘小船將之團團圍住, 
    烏船上有一人卻取出此木盒,說是要將此物轉交給宮主,只要宮主見了木盒中盛裝 
    的東西,就必定會去他的船上與之面晤!」 
     
      容櫻皺了皺眉頭,沉聲道:「你打開木盒看看吧!」 
     
      「是。」 
     
      鮮於皆安退出數步,方將木盒開啟。他擔心木盒中暗隱機括,故退開了數步, 
    以免對容櫻構成威脅。 
     
      木盒開啟,鮮於皆安定睛一看,神色大變。 
     
      只見木盒中赫然有一管泛著幽光的笛子,以及一塊玉珮。那笛子竟是風宮神器 
    骨笛。 
     
      容櫻身軀一震,霍然起身——鮮於皆安極少見容櫻如此喜怒形於色,忙道:「 
    也許這管骨笛亦與前次所得的那樣,未必是真品。」 
     
      容櫻斷然道:「無須多說,我必須會見此人!」 
     
      言罷,她的身形倏然化作一道虛影,掠空而出,其速之快,縱是鮮於皆安這樣 
    的絕頂高手亦難辨其形。 
     
      容攖雖不能立即判斷出那骨笛是真是假,但僅憑那塊玉珮就足以讓她震愕不已。 
     
      她一眼就認出那玉珮是幽蝕之物,玉珮是她在幽蝕年幼時便讓其佩帶的,已相 
    隨了幽蝕數十年。 
     
      若是那管骨笛是真的,那豈非說明那前來斷歸島的不速之客與幽求、幽蝕皆有 
    關係? 
     
          ※※      ※※      ※※ 
     
      風宮白流無天行宮。 
     
      自風宮白流的彭城行宮、江南行宮失陷後,牧野靜風已久未見笑容。 
     
      此刻,他卻是心情愉快,面帶笑意。他的情緒感染了他人,讓禹詩、炎越等人 
    暫時少了些壓抑、敬畏之感。 
     
      牧野靜風把玩著手中的「縱橫劍」,對恭立於身側的牧野棲道:「先前為父對 
    你的種種佈署尚有些疑慮,沒想到最終你不但平安返回風宮,更成了洛陽劍會的劍 
    魁!哈哈哈……如此一來,無疑可大長我風宮威風,讓與風宮作對的大大小小的門 
    派心生敬畏!」 
     
      禹詩亦道:「最妙的一著無疑是少主針對容櫻老妖婆所設之計。事情果然不出 
    少主所料,老妖婆為了防止秘密外洩而將其替身擊殺了。」 
     
      牧野棲淡淡一笑,道:「讓容櫻殺了她自己的替身,只能算是略有收穫,我所 
    希望的,是讓容櫻對枯智心生疑慮,並最終除去枯智!」 
     
      牧野靜風道:「棲兒,你是如何推斷出老宮主被殺之謎?以及容櫻與幽求之間 
    的種種關係?看得出容櫻已相信洩露她秘密的人就是枯智。而事實上白流與枯智向 
    來猶如水火,更不用說枯智會向白流透露此事了。」 
     
      牧野棲道:「這其中也沒有太多的玄奧,只是以人之常情推測而已。容櫻對幽 
    求的處處維護,我已親眼目睹。此計的關鍵在於不可直接說出向我白流洩密的是枯 
    智,而是要留下一條不易察覺的線索,讓容櫻能夠推測出這一個虛構的事實。如此 
    一來,對方就會對此深信不疑!」 
     
      頓了頓,又道:「枯智身為玄流智囊,多年來為風宮玄流出力甚多。這一次即 
    使容櫻不取他性命,至少可以使她對枯智心生戒備,從此他們再難齊心協力,這對 
    我自流無疑大為有利!」 
     
      牧野靜風道:「但願容櫻會在盛怒之下殺了枯智,那時我等就可藉機一統風宮 
    !」 
     
          ※※      ※※      ※※ 
     
      容櫻乘坐一艘快舟離開斷歸島,向海中駛去。此船為容櫻的座船,船身雖不甚 
    寬大,卻結構奇特,船上共有十二名最為出色的水手。 
     
      快舟如飛,三里之距轉眼掠過,遠遠望著前方有五艘小船將一艘漆黑的船隻團 
    團圍住,容櫻即刻下令減速,快舟在水面上憑著慣性繼續向前滑行,那五艘風宮玄 
    流的船隻見容櫻竟果真親趕赴不速之客的約會,皆愕然失色,立即移開船隻,為容 
    櫻那艘快舟讓開一條通道。 
     
      客櫻所乘的快舟與那艘烏黑船隻相距十丈之處停了下來。 
     
      烏船上的三人皆在船艙中,容櫻沉聲道:「來者何人?為何不現身相見?」 
     
      「哈哈哈……」笑聲方止,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自那艘烏船船艙中傳出:「容 
    櫻宮主,你果然來了。」 
     
      「沒有人敢在我容櫻面前故弄玄虛!閣下者不想葬身此處,就交出我兒幽蝕! 
    」容櫻勝色陰沉,眼中有著驚人的殺機。 
     
      「容櫻宮主,你所關心的難道只是你的兒子麼?」 
     
      容櫻眉頭微微一跳,緩緩地道:「你應該明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絕非 
    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一個人的秘密被太多的人知道,亦是一件很不妙的事情。 
    」那低沉渾厚的聲音道。 
     
      容櫻沉吟不語,半晌方對所有的風宮玄流屬眾道:「你們全部退回島上吧。」 
     
      沒有人敢違抗容櫻的命令,很快,五艘船隻皆返回斷歸島,連容櫻那艘快舟上 
    的十二名水手亦分乘那五艘船隻一併返回。 
     
      「容櫻不愧為容櫻,果然膽識過人,難怪能凌駕於千百風宮男兒之上!」 
     
      「廢話少說!為何你一直不敢露面?」 
     
      「其實見不見本人並無區別,你應該聽過『此我非我,撲朔迷離』的說法吧。」 
     
      容櫻心頭大震,她神色凝重地道:「你是天罪山化身萬千的孤絕無相?」 
     
      「不錯,我就是三藏宗大宗主孤絕無相!」 
     
      世間又豈會有以「孤絕」為姓的人? 
     
      只是既然有以「幽」、「水」為姓的人,那麼有「孤絕」此姓亦不足為怪。 
     
      因為,他們本就是不一般的人,他們似乎將天下所有炎黃子孫視為敵人,他們 
    的姓氏亦自成體系,與神州炎黃子孫的姓氏截然不同。 
     
      容櫻冷叱道:「風百與三藏宗同為戰族子民、你竟敢挑起內訌?況且三百年前 
    的戰族血盟中,戰族共推當時的風宮宮主為戰族之皇,風宮自是理所當然成為戰族 
    宗主,你今日的舉止,有沒有將戰族血盟放在眼裡?!」 
     
      「哼,三百年已過,世事變幻萬千,風宮如今四分五裂,朝不保夕,已與其地 
    位毫不相稱!何況五星逆行之時將至,戰族一雪千年恥辱的時機己到,重聚戰族血 
    盟之事已迫在眉睫,戰族之皇自應由戰族強者繼任!」 
     
      容櫻哈哈一笑,道:「孤絕無相,聽你此言,莫非你自信就是戰族的最強者?」 
     
      這時,孤絕無相方從烏船船艙中走出,立於船頭,與容櫻遙遙相對。 
     
      此人高大偉岸,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與幾夫俗子迥異的氣質,淵亭嶽峙,雖是 
    一襲布衣,卻有著一股讓人難以正視的威壓。 
     
      他赫然是都陵、「足劍」的師尊! 
     
      原來,都陵、「足劍」的師尊,亦即三藏宗大宗主孤絕無相!正因為如此,當 
    申屠破傷為奪血厄劍攻襲思過寨時,「足劍」與申屠破傷一同出現在思過寨。 
     
      孤絕無相極為自負地一笑,道:「我孤絕無相當然是戰族最強者!」 
     
      容櫻不屑地道:「事實如何,戰族血盟時自可見分曉!」 
     
      孤絕無相道:「我送上骨笛與玉珮,是要告訴你,在戰族血盟召集之日,風宮 
    玄流必須擁戴我孤絕無相為戰族之皇!」 
     
      容櫻終於明白了孤絕無相的真正用意。 
     
      她面寒如冰地道:「若是本宮不答應又如何?」 
     
      孤絕無相道:「你沒有理由不應允,幽蝕是你的兒子,幽求是你的情人,大概 
    你還不想讓他們雙雙送命吧?但本宗主絕不會親自取他們性命,只是據本宗主所知 
    ,幽蝕、幽求兩入之間仇隙極深,本宗主會讓他們自相殘殺,到時候不知是父親殺 
    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是兒子殺了親生父親!容櫻宮主,你又作如何猜測?」 
     
      容櫻的臉色有些蒼白了,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無形殺機迅速瀰漫開來,遍佈四 
    周,快舟周圍數丈內的海水忽然如同沸水一般翻騰不已,情形詭異駭人。 
     
      她一字一字地道:「你已沒有機會活著離開此地!」 
     
      孤絕無相神色平靜地道:「你不該心存『以武相試』之念。以本宗主的真正實 
    力,即使公平挑戰,亦能成為戰族之皇。我之所以這麼做,是不想為決出戰族之皇 
    而有太多的傷亡,那必會有損戰族力量!」 
     
      容櫻一言未發,雙掌徐徐上揚。 
     
      無形氣勁隨著掌勢而起。 
     
      本是風乾浪靜的海面上忽然有微風生起,無形之風以不可捉摸的軌跡在虛空中 
    飄忽閃現,並越來越強烈,很快風聲如嘯,形成了強大的氣旋。 
     
      天地變色,雲霧聚合。 
     
      「轟」! 
     
      巨響聲中,兩船之間的海水被氣旋所牽帶,突然澈起二丈多高的巨浪。 
     
      容櫻雙掌倏然圈送,空前強大的內家真力洶湧而出。 
     
      一聲驚天暴響,海浪被擊得粉碎,化作漫天星雨。 
     
      就在那一瞬間,容櫻疾掠而出,穿入漫天飛雨之甲。 
     
      剎那間,她的身形凌空急旋,漫天飛雨受其驚世氣勁牽動,立時形成一個巨大 
    的漩渦,以鋪天蓋地之勢向孤絕無相疾襲而去。 
     
      風聲如鬼哭神號,海水浪濤洶湧,濁浪滔天,一招之下,已有吞天滅地之勢。 
     
      無孔不入的勁風劃過虛空,竟猶如有兵刃破空,絲絲有聲,剎那間仿若有千刀 
    萬劍鋪天蓋地般噬向孤絕無相。 
     
      這正是「風魔訣」的驚世力量! 
     
      肅殺之風,無跡可尋,無形可辨,殺機萬千! 
     
      孤絕無相能否在這曠世強招之下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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