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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二十 卷

                   【第六章 捨身成佛】
    
      天空中的黑氣越來越少,越來越稀薄,到後來已完全消失。 
     
      不知什麼時候起,天邊已出現了一抹曙光。 
     
      苦心大師合什而立,絢麗的曙光映照著苦心大師的身軀,猶如佛光熠熠,讓人 
    頓生敬仰之心。 
     
      天地清泰,和風輕送,斷歸島的凶戾之氣一掃而空,一種前所未有的超脫釋然 
    的感覺漫過每個人的心間,眾人的心靈猶如受了一次洗禮…… 
     
      斷歸島一片寂靜,只有遠處的海浪聲,以及癡愚禪師低沉的誦經聲。 
     
      苦心大師雙目已閡,靜寂無聲地站立著,海風吹過,他的僧袍輕輕飄拂,彷彿 
    隨時都會乘風化去。 
     
      佚魄察覺有些異樣,他不安地道:「大師……大師……」 
     
      苦心大師依舊如故,無聲無息。 
     
      佚魄驚愕地望著癡愚禪師,道:「大師他……他怎麼了?」 
     
      癡愚禪師望著佚魄,緩聲道:「老衲師叔攻德已滿,已禪定歸天。」 
     
      佚魄怔住了! 
     
      他以無限尊崇的目光望著苦心大師,恭然跪下,喃喃自語道:「大師……圓寂 
    了……」 
     
      「一一心中一切心,一一塵中一切塵,一一塵中一切心,一一塵中一切剎,一 
    切剎塵亦復然……」 
     
      癡愚禪師的聲音十分沉緩,一字一字地深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讓人莫不感到 
    無比的震撼。 
     
      苦心大師為救眾生,竟以佛門無上神功將毒戾之氣悉數收納於一已軀體之中! 
     
      大慈與一切眾人樂;大悲拔一切眾生苦…… 
     
          ※※      ※※      ※※ 
     
      信洲最大的酒樓「元麴酒樓」。 
     
      軒轅奉天臨窗而坐。 
     
      在任何地方,軒轅奉天都是極為惹眼的,他高大偉岸的身軀,他的刀,以及由 
    他舉手投足間所展現出來的難以描述的氣度,都讓他時時刻刻會被他人矚目。 
     
      他是為尋找白辰而來的。官府為追緝殺賈政的兇手,已使出百般手段,無奈白 
    展武功太高,根本不是官府中的差役兵卒所能對付的。賈政官爵甚高,他的被殺甚 
    至驚動了朝廷,連「京城雙捕」亦為之驚動,但據說「京城雙捕」仍是奈何不了白 
    辰。 
     
      軒轅奉天身為「皇俠」,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他要助朝廷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丐幫雖是創於信州,但與信州官府卻猶如水火,故軒轅奉天進入信州之後,竟 
    未曾遇見一個叫化子。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窗外的長街,以期有所發現,但直到他喝完了三罈女兒紅, 
    仍是不見街上有一個叫化子出現。軒轅奉天很是失望,同時思忖道:「我一路上聽 
    說信州的叫化子與官府已成生死仇敵,常有廝殺,今日看來,果然如此!」 
     
      眼見日頭西斜,軒轅奉天暗覺如此等待下去,只怕不會有何收穫,也許得另謀 
    他計了。 
     
      他飲盡了最後一杯酒,正待招呼小二時,目光倏然一跳,神色微變。 
     
      他看到的並非叫化子,卻比看見叫化子更讓他震驚——因為此人赫然是水筱笑。 
     
      水筱笑正走在街上,腳步略顯匆忙,她是背向軒轅奉天的,但軒轅奉天仍是一 
    眼就認出了她是水筱笑。 
     
      一種極為複雜的心情頓時湧上了軒轅奉天的心頭,他一時躊躇不決,不知是否 
    應該與水筱笑相見,更不知相見後又該如何。眼見水筱笑優美動人的身影在人群中 
    時隱時現,很快即將在轉彎處消失時,軒轅奉天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他猛地站起身 
    來。 
     
      他本就引人注目,如此突如其來的舉止更是讓眾人側目而視。軒轅奉天無暇理 
    會眾人的驚愕目光,放下一錠碎銀,匆匆下樓,向水筱笑那邊追去。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軒轅奉天不便施展身法,只能快步而行,所幸當他疾行 
    一陣後,終於見到了離他十幾丈開外的水筱笑。 
     
      當軒轅奉天向水筱笑靠近時,水筱笑突然有所驚覺,她的腳步亦加快了。 
     
      兩人便如此相距十幾丈距離向西疾行,軒轅奉天見水筱笑似乎不願見他,心中 
    不由有些猶豫,遲疑中,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大聲道:「水姑娘請留步!」 
     
      不料他此言一出,水筱笑竟不顧驚世駭俗,施展絕世身法,飄掠而去。 
     
      街上行人忽見有一妙齡女子凌空飛掠,皆大驚失色,疑為天人,一時間都駐足 
    觀望。 
     
      軒轅奉天亦不由為水筱笑的絕世身法所折服,心道:「看來她的功力已完全恢 
    復了。」在人們驚愕之際,他亦沖天而起,越過層層房舍之頂,向水筱笑疾追而去。 
     
      兩人的身法皆已快不可言,數里之距,很快疾閃而過,片刻間兩人已到了城外 
    。軒轅奉天將自身修為提至極限,卻不能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大急之下,軒轅奉天高聲道:「水姑娘,你我之間發生的事,終須有個解決, 
    難道你能如此迴避一輩子麼?」 
     
      水筱笑聽得此言,身形頓緩,最終止住了。 
     
      軒轅奉天換到她的身後,道:「此事你的確有太多不對之處,但……但大錯已 
    鑄,若是……你真的改邪歸正,也許總會有個解決的辦法,總之……總之……」 
     
      他心中複雜莫名的思緒一時間又如何表達得清楚? 
     
      水筱笑終於緩緩轉過身來,容貌美至極致,以至於讓人難以正視,軒轅奉天雖 
    知她詭詐百出,仍是不由為她的絕世容貌所震撼,縱是與她已有一段說不清、道不 
    明的經歷,卻依舊難以正視水筱笑近乎完美無缺的容顏,他微微側過了目光。 
     
      水筱笑道:「你認錯人了,我並非你想找的人。」 
     
      軒轅奉天道:「你……」他心中忖道:「縱然你可以將彼此間曾發生的一切淡 
    然視之,我卻反而沒有你那麼超脫。雖然我不知自己是否在恨你,無疑的是我已永 
    遠也忘不了你。」 
     
      的確如此,如果要讓一個人水遠記住你,有兩種方式,要麼就是讓他刻骨銘心 
    地愛你,要麼就讓他刻骨銘心地恨你。 
     
      水筱笑退後一步,道:「你若再糾纏不清,就休怪我無情!」 
     
      言罷她轉身就要離去,軒轅奉天一急之下,一把將她的手臂扣住。 
     
      未等他說出一個字,「鏘」!利劍出鞘之聲倏然響起,一團幽冷的光芒掣閃而 
    出,向軒轅奉天撲面而至,劍勢極快,毫不留情。 
     
      一驚之下,軒轅奉天只好鬆開手,同一時間,憑借自身驚人的修為,整個身軀 
    猶如被無形的繩索牽引著向後倒掠,堪堪閃過對方致命的一擊。 
     
      軒轅奉天萬萬沒有料到水筱笑竟會真的出手,且毫不留情,不由又驚又怒,反 
    手就向「伐罪」摸去。 
     
      在他的手觸及「伐罪」的那一瞬間,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臉上神情亦變得有 
    些古怪。 
     
      半晌,他才顯得有些吃力地道:「你真的不是……水筱笑?」 
     
      他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他赫然發現眼前這位「水筱笑」的右手五指完整無缺 
    ,所以她還能用劍,而真正的水筱笑的右手五指本已斷缺其四。 
     
      這一特徵無論如何也是偽裝不了的。 
     
      軒轅奉天這才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女於,雖然此時他已知對方並非真正的水 
    筱笑,但一時間仍是難以看出她與水筱笑有何不同之處。 
     
      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一個念頭:「莫非她們是親生姐妹?否則世間又怎會有如此 
    酷似的人?」 
     
      若只看身材、容貌,軒轅奉天的確無法將眼前這位女子與水筱笑分開來,畢竟 
    他與水筱笑共處的時間並不長。 
     
      但細觀之下,此人與水筱笑仍是有些區別,其區別就在於她們的眼中神情不同 
    ,水筱笑的眼神略顯狡黠而且成熟,極為世故。而這女子此刻的眼神雖然很冷,卻 
    並不會讓人感到有危險的氣息。 
     
      軒轅奉天所遇到的這個酷似水筱笑的人,其實是水筱笑的師妹水依衣。當她發 
    現軒轅奉天跟蹤她時,不知對方的目的所在,自是欲將之甩脫,他本以為以她的絕 
    世身法,他人絕難追蹤,沒想到軒轅奉天的修為竟是如此高明,如影隨形,無法甩 
    開。當軒轅奉天執其手臂時,她驚怒不已,立即出手反擊。若非軒轅奉天武功已臻 
    驚世駭俗之境,只怕已經亡於她的劍下。 
     
      軒轅奉天明白是自己認錯了人,頗有些尷尬,忙向水依衣致歉道:「在下誤認 
    為姑娘是……是在下一位……熟人,唐突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水依衣心道:「你先前直呼『水姑娘』,照此看來,你要找的人一定是笑姐了 
    。因為笑姐也是姓水『,且與我容貌相近,你誤將我認作是她,也不足為奇。但聽 
    他所言,似乎與笑組之間發生過某件異乎尋常的事,我倒要設法問個明白。」 
     
      當下水依衣冷笑道:「閣下自數里之外一直窮追不捨,只怕不是認錯人了吧?」 
     
      軒轅奉天一愕,道:「姑娘與在下要找的人實在太相像……簡直一般無二。」 
     
      水依衣道:「是麼?我暫且信你一次,但你為何要找她?既然我與她如此相像 
    ,也算是有緣了,日後遇見與我十分相像的人,就一定是你要找的人,我可以代你 
    轉告於她,以免你再次為尋她而將他人認錯。」 
     
      軒轅奉天有些為難地道:「在下也……也並非刻意找她,只是……此事一言難 
    盡,何況……何況她心思特別多,你的話她未必會信。」 
     
      水依衣見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對他多看了兩眼,心道:「笑姐 
    與他之間究竟有何恩怨?看得出此人的武功絕對不低,也許尚在我之上。 
     
      大概他又是一個被笑姐擺弄得神魂顛倒的男人,笑姐利用之後就離開了他,他 
    才失魂落魄地尋找笑姐。「想到這裡,她暗覺好笑,口中卻道:「既然只是一場誤 
    會,我也不計較太多,請吧。」 
     
      她側過身,為軒轅奉天閃讓出一條通道,軒轅奉天頗有些內疚,卻也不知該說 
    什麼,當下便離開了水依衣,返回城中。 
     
      望著軒轅奉天漸行漸遠的背影,水依衣若有所思,獨自在郊外靜立了片刻,她 
    亦折回城裡。 
     
      走出不遠,水依衣忽然發現路旁有一朵白色有絹花,絹花的花蕊處繫著一根紅 
    線,她心跳倏然加快:因為她知道這是水族的聯絡方式,在此附近定有水族中人, 
    是要她前去相見。 
     
      水依衣沒有在此多作逗留,她不動聲色地離開了,沿著絹花花蕊所指的方向而 
    去,心中暗自忖道:「要與我相見的人會是族中的什麼人?」 
     
      走出約摸半里路,前面出現了岔道,水依衣稍加留意,就在岔口附近找到了另 
    一株白色的絹花。 
     
      水依衣按照絹花指引的方向不斷前行,最後來到一間低矮的土屋前。依絹花上 
    所指,約見水依衣的水族中人應當是在這間低矮簡陋的屋子中。 
     
      水依衣皺了皺眉頭。 
     
      水族中人一向以美為榮耀,喜愛潔淨,如水依衣這等身份的水姓族人更是如此 
    ,她不明白為何要約見自己的人卻偏偏選中這間低矮的屋子? 
     
      但她也知道若非有特別重要之事,族人也不會以這種方式與她相見,當下她只 
    有委屈片刻,上前輕叩門環,隨即一推,門是虛掩著的,應聲而開。 
     
      一股霉氣與潮氣相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讓水依衣大為不適。 
     
      「依衣,你終於來了。」昏暗屋子的一個角落中忽然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水 
    依衣一驚之下,失聲道:「是笑姐?」 
     
      她萬萬沒有想到要見她的人會是水筱笑!水筱笑無論武功、心智皆是她們同門 
    中最出色的,向來被師父水姬視為心腹,在族中地位極為尊崇,她怎會屈尊出現於 
    如此簡陋的地方? 
     
      一個人影自陰暗的角落中走出——而這時水依衣也適應了屋子裡的黑暗,出現 
    在她面前的果然是水筱笑。 
     
      水依衣吃驚地道:「笑姐,你……你怎會出現在這裡?」 
     
      水筱笑一邊點起一盞油燈,一邊道:「你是奉師父之命前來的嗎?」 
     
      對於她的不答反問,在水依衣看來是再正常不過了,因為水筱笑是水族同門師 
    姐妹中最有主見的,雖然她只是水依衣的師姐,但水依衣已習慣了對她的話言聽計 
    從,也習慣了回答她的追問。 
     
      水依次搖頭道:「不是,我只是自洛陽返回,經過此地而已。」心中略有些奇 
    怪,心想師父的每一次行動、佈署幾乎都要與笑姐商議,這一次笑姐為何會如此問 
    我? 
     
      水筱笑似乎鬆了一日氣,隨即又道:「方纔與你相見的年輕人,對你說了些什 
    麼?」 
     
      此言提醒了水依衣,她道:「是了,他是什麼人?為何要四處尋找笑姐?此人 
    的武功倒是極高,他誤將我當作你了。」她有些奇怪地問道:「笑姐,我遇見他的 
    事,你……全都知道?」 
     
      水筱笑「嗯」了一聲,也不知是否肯定了水依衣的猜測,她含糊其辭地道:「 
    師父讓我留意此人的行蹤,所以……你被他追蹤之事,我能及時知曉。」頓了頓, 
    她又補充道:「我擔心你有什麼意外,所以約你到此見面。」 
     
      水依衣不由看了水筱笑一眼,她隱隱覺得水筱笑此語言不由衷:「既然她早已 
    發現軒轅奉天追蹤自己,那麼她一定會繼續暗中留意,一旦感覺到自己出現危險, 
    她應該立即出手才是。她說約見我是怕我發生什麼意外,更是難經推敲,若我已有 
    什麼意外,又如何能來見她?」 
     
      諸多疑慮閃過水依衣的心頭,而最令她不解的卻是水筱笑心計過人,即使要對 
    她說謊,按理也應是天衣無縫的,絕難窺出其中破綻。 
     
      為何今日水筱笑身上有如此多的異常之處? 
     
      當下水依衣道:「那人得知是誤會後,就離去了。笑姐,他怎會知道你的名字 
    ?」 
     
      水筱笑道:「此人名為軒轅奉天,與我水族有……過節,對族中的事也略知一 
    二。」猶豫了片刻,她顯得漫不經心地接道:「他還與你說了些什麼?」 
     
      水依衣卻看出她的漫不經心是有意而為之,於是她故意沉吟道:「他說什麼, 
    我也未太留意,一時間竟記不起了。」她咬了咬櫻唇,皺眉道:「他好像說什麼… 
    …說什麼……」 
     
      水筱笑歎了一口氣,道:「依衣,笑姐知道你心中如何想,你猜得不錯,我與 
    他之間的確有難以理清的恩怨,我一直在暗中追隨他,我約你來到此處,其實只是 
    想知道他對你說了些什麼,他……他誤將你認作是我,一定會說些什麼,對不對?」 
     
      言罷,她望著水依衣——此時她的眼神是水依衣以前從未見過的。 
     
      水依衣驚訝地察覺到一向冷靜果斷的水筱笑,此時竟顯得有些無奈,甚至還有 
    ——幽怨。 
     
      水依衣未曾想到在水筱笑身上會出現這種種情,以至於怔愕半晌,方道:「軒 
    轅奉天說只要笑姐改邪歸正,事情也許會有解決的辦法。哼,這等動輒以『正邪』 
    壓人的人最是可恨,若不是他的武功極可能在我之上,我定會讓他吃些苦頭!」 
     
      水筱笑對她後面的話已置若未聞,她顯得有些急切地道:「他真的這麼說嗎? 
    他為什麼要找我?」 
     
      水依衣忽然明白過來,她知道水筱笑很想瞭解軒轅奉天,接近軒轅奉天,但因 
    為某種原因使她對軒轅奉天望而卻步。 
     
      水依衣心中不由升起一個疑團: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讓笑姐有諸多改變? 
     
      思忖間,只聽得水筱笑道:「依衣,見了師父之後,就說我會按照她的吩咐去 
    做,一切進展順利,相信不需多久,我就能控制軒轅奉天。」 
     
      她的神情又恢復了以前的近乎冷酷的冷靜,水依在疑惑不解地望著她。 
     
          ※※      ※※      ※※ 
     
      軒轅奉天剛走到距城門還有數十丈的地方,就看到路旁有兩個中年老化子盤腿 
    坐在地上,衣裳襤褸,軒轅奉天只覺眼前一亮,忖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 
    來全不費工夫!」正待上前打聽丐幫幫主白辰的消息,其中一個叫化子卻已站起身 
    來,首先開口問道:「這位可是軒轅公子?」 
     
      軒轅奉天有些詫異地道:「正是。」 
     
      那中年叫化子道:「幫主今我們在此等候軒轅公子,說一旦見到了公子,就請 
    公子移駕與他一見。」 
     
      軒轅奉天「哦」了一聲,道:「你們幫主是否就是丐幫的白幫主?」 
     
      「正是。」 
     
      「白幫主現在何處?」 
     
      「在城西霸王橋。」 
     
      霸王橋是一座石橋,城西有十里長亭,霸王橋建在兩座長亭之間,橋長十丈有 
    餘,橋下就是奔湧不息的霸王河。霸王橋的粗獷與附近景致的秀麗相映,自有一股 
    別樣的魅力。在霸王橋一端有一塊石碑,上書碑文: 
     
      夕行落圓照,曉行晨星多。 
     
      霸華積野草,秋水增寒波。 
     
      駕言渡石橋,石橋何峨峨。 
     
      愧非馬相如,今日復來過。 
     
      石碑兩惻有一對石獅,使霸王橋更為壯觀,立足橋上,可見數里之外的信州城 
    廊。 
     
      此時已是日暮時分,天地蒼涼。 
     
      遠遠地,軒轅奉天便望見霸王橋上站著兩個人,一個高大偉岸,另一人婀娜嬌 
    小,無需走近,軒轅奉天就知其中一人是白辰,另一人則是小草。 
     
      粗擴雄偉的霸王橋與身軀偉岸的白辰相得益彰,石橋中間拱起,白辰便立足於 
    石橋的最高處,在落日金暉的映照下,他的身軀顯得格外高大,隱然有氣吞山河之 
    勢。 
     
      自從白辰奇跡般重生後,非但武功一日千里,突飛猛進,其身上的強霸之氣亦 
    與日劇增。 
     
      與白辰凌然萬物的氣勢相襯,更顯小草的嬌艷清麗,兩人並肩立於霸王橋上, 
    竟猶如一幅絕美的畫面。 
     
      軒轅奉天心中頓時湧起了一股異樣的心緒,那是一種若有若無的心緒,但軒轅 
    奉天永遠是軒轅奉天,他很快平抑心情,大步向霸王橋而去。 
     
      白辰亦向橋頭迎來,在相距丈許的地方,兩人不約而同地站定了。 
     
      軒轅奉天先向小草額首致意,隨後向白辰抱拳道:「白兄弟,沒想到數日不見 
    ,你已成了一幫之主。」 
     
      白辰哈哈一笑,道:「只是一些窮兄弟為相互有個照應而聚作一處而已,我聽 
    幫中的兄弟說軒轅兄在信州城出現,很是欣喜。墨姑娘總擔心軒轅見所謂的未中水 
    姬之毒並不真實,今日看來,軒轅兄大概真的無礙了。」 
     
      軒轅奉天聽說小草還牽掛著自己中毒之事,心中一熱,頗覺寬慰,忖道:「其 
    實我不但真的中了毒,之後的事情更是非你們所能想像,只是此事不足為外人道。 
    」當下他額首道:「多謝二位牽掛,在下已無礙。」 
     
      小草插話道:「軒轅公子,如今水筱笑何在?」 
     
      軒轅奉天沉默了片刻,搖頭道:「我亦不知她如今的去向。」 
     
      小草歎息一聲,道:「此人歹毒至極,罪不容誅,奈何她武功十分高強,又富 
    有心計,我求死谷之仇,不知何日方能得報。」 
     
      自與水筱笑有了肌膚之親後,軒轅奉天對水筱笑已是愛恨莫辨。水筱笑為他所 
    做的一切,讓他無法不相信水筱笑對他已付出了真情,而且她似乎根本不在乎除情 
    感之外的任何東西,比如名份,乃至於他對她的感覺。她只是不顧一切地做她想做 
    的事,愛她所愛的人。 
     
      她的所作所為,無疑極易打動人心,縱是軒轅奉天心如鐵石,心知她手段歹毒 
    ,卻仍是難免為她有所感動。否則,今日見到水依衣時,他就不會不顧一切地追蹤 
    她了。 
     
      但同時軒轅奉天又絕不會相信自己會對水筱笑萌生真情。 
     
      他是皇使,是為追殺她而與她相逢的,他們就如同光明與黑暗一般,絕對無法 
    共存。 
     
      所以,面對小草的這一番話,軒轅奉天只能默然以對。 
     
      小草還道軒轅奉天仍是記著水筱笑曾助他自求死谷脫身之事,見他神色陰晴不 
    定,當下便不再提及水筱笑。 
     
      軒轅奉天道:「白兄弟,實不相瞞,縱是你不找我,我也會設法找到你。」 
     
      「哦?」白辰濃眉一挑,略顯意外。 
     
      軒轅奉天道:「據說此地的賈政賈大人被殺,是新近崛起於武林中的丐幫所為 
    ,對於此事,白兄弟有何說法?」 
     
      白辰哈哈一笑,道:「取賈政性命的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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