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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二十三 卷

                   【第三章 墨門傳說】
    
      二月初一,夜。 
     
      思過寨金戈樓。 
     
      阿雪、段眉、范離憎三人圍桌而坐,桌上擺滿了精美的萊餚,這是阿雪親手準 
    備的。 
     
      范離憎即將隨悟空老人前往太湖馬跡島,卻只告訴阿雪、段眉他即將遠行,不 
    曾透露將去的地方是馬跡島,因為這是隱世武門的秘密,稍有差錯,也許就會給蚩 
    尤戰族可乘之機,後患無窮。 
     
      若是隱世武門的弟子,即使是父母雙親,也不可以實相告,這本就是四大隱世 
    武門千百年來一直嚴加恪守的門規,正因為如此,四大隱世武門方能歷經數千年仍 
    不曾為世人所知。 
     
      段眉將臉轉向范離憎,道:「如今你已是思過寨寨主,又被悟空老人收為弟子 
    ,從此不再無依無靠,同時你又是范家惟一的男人,要肩負的著實不輕!」 
     
      范離憎隨口應付著,心中想的卻是悟空老人收他為弟子時所說的那一番話。 
     
      悟空老人之所以要收他為弟子,是因為馬跡島之約迫在眉睫,而悟空老人與孤 
    絕無相一戰已耗盡功力,天師和尚又性情質樸而不擅謀略,玄門再無可在五星逆行 
    之際力挽狂瀾者。 
     
      而范離憎的劍道修為在悟空老人的指引下,一日千里,加上他性格冷靜多智, 
    頗被悟空老人所欣賞。 
     
      范離憎在思過寨的這些日子,是他一生中真正享受到溫情的日子。潛意識中, 
    他已將思過寨當作了自己的家,佚魄、元攬秋等人也從未將他視作外人。 
     
      佚魄心胸磊落,燕南北性情純真樸質,范離憎對佚魄甚為尊重,同時視燕南北 
    為兄弟。 
     
      佚魄與燕南北被殺之仇,已如一枚尖銳的釘子,深深地錐入了范離憎的心中, 
    一日不報,他便一日寢食難安。 
     
      但他知道三藏宗的實力,即使與風宮相比,也只高不低,若憑他一人之力,或 
    是憑借思過寨的力量,顯然絕無勝算,惟有以四大隱世武門的勢力,方能與之抗衡。 
     
      何況悟空老人對范離憎已有教誨之實,范離憎尊其為師實乃順理成章的事。 
     
      范高憎並不指望自己能成為萬眾矚目的大英雄,他只是要世人明白:雖然他是 
    范書之子,但這並不能決定他的性情,決定他所走的路。儘管他對劍有著非凡的悟 
    性,且亦熱衷於劍道,但對江湖卻有了深深的與他年齡不符的厭倦。 
     
      四大隱世武門千百年來,與蚩尤戰族的鬥爭,可謂是轟轟烈烈,可歌可泣,但 
    他們最終都會依照千百年來不改的規矩,悄然退出江湖,這與范離憎淡泊的心境正 
    好相符。 
     
      段眉接著又道:「正所謂世道無常,當年牧野靜風乃世人眼中之大俠,而我范 
    大哥則被世人視為邪者,誰會料到今日牧野靜風會成了風宮宮主,而范大哥的後人 
    卻成了十大名門的掌門人之一?除了悟空前輩這般超凡脫塵的高人外,又有誰敢立 
    范大哥的後人為十大名門之一的掌門人?」 
     
      聽到這兒,阿雪不由看了范離憎一眼,范離憎向她徽微搖頭,示意自己不會為 
    段眉所言介懷。 
     
      段眉雙目失明,無法看見他們的表情,她自顧接著絮絮叨叨道:「思過寨歸屬 
    正盟,而正盟與風宮一向針鋒相對,如此一來,你於公於私,都與牧野靜風勢不兩 
    立了。」 
     
      阿雪向段眉的碗中挾了些菜,道:「娘,這些事大哥自有主張的。」 
     
      段眉道:「你是嫌娘囉嗦麼?唉,娘已看出來了,你大哥比你爹厚道,他沒有 
    嫌棄我們母女二人,更沒有記仇,娘也把他當作小輩,無論如何,我也是你們惟一 
    的長輩了,只不過我是個瞎眼老婆子,除了牽累你們外,恐怕無法為你們做什麼了 
    。」頓了頓,她又接道:「小青姑娘的事,我一直放心不下,好端端的怎會性情大 
    變?聽說佚魄他們本已打算為你大哥和小青姑娘操辦親事……」 
     
      阿雪忙道:「娘……」 
     
      范離憎默默地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      ※※      ※※ 
     
      夜深入靜。 
     
      對於雙目失明的人而言,黑夜與白天並無太多區別。 
     
      段眉久久難以入睡,但她卻只是靜靜地躺於床上,似是不願驚醒阿雪。 
     
      週遭一片寂靜,只有阿雪均勻的鼻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段眉小心翼翼地起身,正準備下床,忽聽得阿雪低聲道:「娘 
    ,你還不曾入睡?」 
     
      聽其聲音,顯得很是清醒--難道,她也一直未曾入睡? 
     
      段眉淡淡地應道:「嗯。」又重新躺下。 
     
      阿雪在黑夜中睜著美麗的雙眼,默默地想著她的心事…… 
     
          ※※      ※※      ※※ 
     
      妙門大師為了顧全大局,開始過問墨門中事,墨門南北紛爭後,從此再無被南 
    北兩支共同尊奉的掌門人,馬跡島之會將至,車小戎、葛覃皆力推由妙門大師前去 
    ,妙門大師略作推辭,便應允了。大概他也明白墨門人才凋零,除他之外,再無人 
    能擔此重任。 
     
      妙門大師應允此事之後,又道:「依照四大隱世武門的規矩,除我前去之外, 
    還需有一年少弟子隨我同去。四大隱世武門與蚩尤戰族數千年來勢力相去無幾,每 
    一次角逐,雙方無不是損傷慘重,四大隱世武門的掌門人凶險更多,常遭不測。肩 
    負維世之責,自應將生死置之度外,但四大武門卻不應因此而群龍無首,而該前仆 
    後繼,世代輔佐明君,護佑神州,這便是要求諸掌門人攜年輕弟子同行的初衷。 
     
      「墨門已有數十年無掌門人,此事就顯得尤為重要。環顧墨門,能擔此任者, 
    惟有一格師侄一人了。 
     
      不知師弟、師妹意下如何?」 
     
      車小戎、葛覃心知此人選無異於為繼任掌門人定下人選,如今南支衰亡,墨門 
    一統之時也應相距不遠。 
     
      師一格在年輕一輩中也算是最為出色的,加上他生性寬容,與眾同門皆甚為融 
    洽,於是車小戎與葛覃相繼點頭贊同。 
     
      妙門大師道:「一格師侄說有事待辦,會及時返回,相信他會言出必信!」 
     
          ※※      ※※      ※※ 
     
      二月初一清晨,妙門大師修完早課,便回到了僧捨,與車小戎、葛覃一起等候 
    師一格歸來。 
     
      車小戎見妙門大師神情凝重,似有心思重重,猜想他或許是因為本已皈依佛祖 
    ,如今卻又重新涉足紅塵凡事,心中惶惑茫然,正要開口相勸,忽見別之棄快步而 
    至,立於門外,垂手道:「大師伯,師父、師姑,我師弟已回。」 
     
      眾人皆是一喜。 
     
      卻聽別之棄接著道:「師叔祖亦來了。」 
     
      乍聞別之棄說叫「師叔祖」,三人皆是一愕,一時間似乎難以明白別之棄所謂 
    的」師叔祖「是指什麼。 
     
      待到眾人醒過神來,明白別之棄所稱的「師叔祖」無疑就是巢三時,皆驚詫莫 
    名。 
     
      妙門大師微微皺眉,沉聲道:「他……師叔他怎會來此?」 
     
      車小戎、葛覃亦是為此大感疑惑,誰也不曾應答。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自遠而近,眾人目光齊齊投向門口處,很快人影一晃,門口 
    處多出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嘻笑而立,正是巢三。 
     
      但讓眾人吃驚的是這一次巢三竟再未身著奇裝異服,而是一身紫色綿袍,多半 
    是新縫製的,齊齊整整。 
     
      車小戎等人見慣了巢三平時古怪的裝束,此刻反倒極不適應,只覺縱是如此裝 
    束在巢三身上出現,竟仍是給人一種極不協調的感覺。 
     
      緊隨於他身後的除了師一格外,還有一人,此人極為年輕,高大偉岸,甚有英 
    武之氣。 
     
      車小戎、妙門大師、葛覃皆是巢三的晚輩,雖知巢三半癡半癲,但卻不得不執 
    晚輩之禮,當下三人齊齊向巢三施禮問安。車小戎暗中掃了葛覃一眼,相視間葛覃 
    顯得有些無奈地一笑,其意不言而喻。 
     
      車小戎暗自揣測著立於巢三身後的年輕人的身份,卻一無所獲,只是隱隱覺得 
    此子極不尋常。 
     
      只聽得巢三大聲道:「免禮,免禮。」邊說邊跨入僧捨內,妙門大師皺了皺眉 
    頭。 
     
      車小戎看了那年輕人一眼,對巢三道:「師叔,這位小兄弟是……」 
     
      巢三哈哈而笑,道:「他是師叔新收的弟子,名叫白辰,也是你們的小師弟了 
    。」 
     
      車小戎大吃一驚! 
     
      「白辰」二字本就頗不尋常,車小戎等人早已聽說與之有關的種種傳說,知道 
    他有著極不尋常的經歷--叛出風宮,創立丐幫,與風宮針鋒相對,擊敗牧野棲… 
    …諸如此類事情,無一不在江湖中掀起軒然大波,只是這一切都是在短短時日內發 
    生,眾人對白辰多半僅聞其名,未謀其面。 
     
      幾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巢三會收弟子,更不會料到巢三所收的弟子會是白辰。 
     
      車小戎三人的神情皆複雜至極,一時間僧捨內陷入了難堪的靜寂中!車小戎心 
    中暗自責怪瘋瘋癲癲的師叔太過胡鬧。葛覃則思忖著白辰不但武功卓絕,而且智謀 
    過人,卻甘心拜一個不諳世事之人為師,這其中有何蹊蹺之處? 
     
      妙門大師臉上則難見絲毫表情,而師一格自從進入僧捨後,只是匆匆向三位長 
    輩施了一禮,就再末開口,似有滿腹心事。 
     
      還是巢三最先打破了沉默,他道:「從今往後,白辰便是墨門弟子了。師叔我 
    千里挑一、萬里挑一地選了個弟子,你們應為師叔我感到高興才是,為何個個板著 
    臉孔?」 
     
      妙門大師道:「師叔可知白少俠的身份?他可是一幫之主啊。」 
     
      巢三一翻白眼,道:「那又如何?墨門本就是隱世武門,門中弟子只要忠於墨 
    門,可以為丐為醫為吏為匠為僧,譬如你,就是這廟裡的大和尚,是也不是? 
     
      師叔我行事一向老成恃重,英明果決,師侄放心便是。」 
     
      妙門大師苦笑一聲,心中暗忖:「如果你老成持重,英明果決,墨門就不會像 
    今日這樣了。」但他口中仍答道:「師叔教訓得是。」接著他話鋒一轉,對白辰道 
    :「聽說白少俠得到了風宮玄流的戰魔甲,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白辰頷首道:「的確如此。其實正是因為戰魔甲,我才有幸拜老前輩為師。」 
     
      妙門大師與車小戎、葛覃等人相視一眼,車小戎道:「此話怎講?」 
     
      白辰道:「先前師弟我曾與容櫻一戰,慚愧得很,終不敵容櫻,我的一位朋友 
    因此而落入她手中,她便以此為要挾,要我交出戰魔甲。」 
     
      「交出戰魔甲?」妙門大師驚訝地問道。 
     
      白辰道:「難道有何不妥嗎?她本就是為戰魔甲之故,方與師弟我結仇的。」 
     
      妙門大師道:「我只是覺得奇怪,既然她能勝你,按理應該藉機取走戰魔甲才 
    是,又何必多費周折?」 
     
      白辰道:「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處,不過容櫻很是工於心計,此舉也許別 
    有用意!」 
     
      別之棄忙道:「那……容櫻最終是否得到了戰魔甲?」他奉妙門大師之囑托, 
    在藥鼎山苦苦尋找戰魔甲多年,對戰魔甲自是極為關心。 
     
      論輩分,如今別之棄應稱白辰為「師叔」,但他終是難以啟齒,稱呼比自己小 
    二三十歲的白辰為師叔。 
     
      白辰歎了一口氣,道:「戰魔甲對我其實並不重要,能換回我的朋友,何樂而 
    不為?沒想到容櫻在得到戰魔甲之後,立即反目,眼看我與我的朋友皆危在旦夕之 
    時,師父正好趕到,他見我所用的武功竟是墨門武學,立即出手相助,我方得以僥 
    倖脫險!」 
     
      葛覃神情甚為凝重地道:「你在未入墨門之前,怎會墨門武學?」墨門弟子絕 
    不在武林中隨意顯露武功,葛覃有此問,也在情理之中。 
     
      白辰道:「這可謂是機緣巧合,我所習練的武功是源自墨門南支。」 
     
      當下他便將自己如何進入求死谷,與墨門南支所發生的種種經歷一一道出,末 
    了又道:「我從容櫻手中救下的人就是南支的掌門之後。」 
     
      師一格、別之棄對這一切多少知情一些,心知白辰此言非虛。 
     
      巢三哈哈笑道:「這就是天意了。白辰既學了墨門武學心法,又學了墨門掌法 
    ,還救了墨門中人,若他不能成為我巢三的弟子,那我只怕活一輩子也不會找到合 
    適的弟子了。」 
     
      巢三在墨門的輩分已是最高,眾人對此事也不便再說什麼,何況白辰帶領丐幫 
    與風宮針鋒相對之事世人皆知,這與墨門的立場本就一致。 
     
      妙門大師歎道:「我還道容櫻之所以不取戰魔甲,其目的是為了戰魔盔,沒想 
    到事實並非如此。其中原因,倒著實讓人難以捉摸。」 
     
      巢三道:「此事暫且不提,因為還有一件關係墨門千年大計的事已迫在眉睫! 
    」他壓低了聲音,神秘而緊張地道:「你們可知這是何事?」 
     
      車小戎心道:「多少年來,你一直對墨門的事不聞不問,怎地今日突然變得如 
    此熱心?」 
     
      不等有人回答,巢三已自答道:「那就是五星逆行!四大隱世武門在馬跡島之 
    約!」神情鄭重,言語慷慨,眾人登時目瞪口呆。 
     
      巢三擦拳摩掌道:「我身為墨門長輩,理應為墨門擔負重任,這一次收白辰為 
    徒,就是要給墨門一個大大的驚喜,由他代表墨門年輕一輩前去馬跡島,實是妙哉 
    妙哉。」 
     
      說到得意處,他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正當巢三笑得開懷之際,忽見眾皆無言,笑聲頓時戛然而止,他疑惑地道:「 
    難道還有比白辰更合適的人選?他對墨門武學的修為與我相比,也是相去無幾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響應對。 
     
      白辰倒沒有不安之色,似乎此事與他毫無關係。 
     
      巢三見眾人並不響應,忽地一拍掌,歎道:「是了,是了,我極少過問墨門事 
    宜,想必墨門早已忘了我這個老頭。先前聽說有人在墨門中說我半癡不癲,看來多 
    半是真的了。即使沒有人說,多半也有人想說而未說。我若問了,你們也是絕不承 
    認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問……」 
     
      車小戎見他嘮嘮叨叨的不知還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趕緊道:「師叔言重了, 
    我等只是覺得一格師侄在南北兩支都融洽,所以本想讓他與大師兄同去馬跡島。」 
     
      白辰這時也道:「師父,我新入墨門,只怕難以勝任……」 
     
      」住口!師父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若說與南北兩支融洽,嘿嘿……又 
    有誰比你更融洽?南支那小丫頭,都快成了你未過門的媳婦了……」 
     
      他忽笑忽怒,半真半假,讓車小戎、葛覃哭笑不得。巢三身為長輩,若一意堅 
    持讓白辰赴馬跡島,他人的確難以拒絕,當下他們與妙門大師交換了一個眼神,只 
    見妙門大師神色凝重地徽微點了點頭。 
     
          ※※      ※※      ※※ 
     
      傳說,常常是歷史的折射。 
     
      就如同天上的彩虹,是陽光的折射一樣。 
     
      彩虹遠比陽光更為絢麗,但它卻是不真實的。 
     
      那麼,傳說呢? 
     
      在煙波浩渺的太湖之濱,有一名為馬跡島的島嶼。 
     
      與所有景致優美的山川湖泊一樣,馬跡島也有著美麗的傳說。 
     
      傳說,秦始皇東巡,乘其龍馬,一路奔馳,興致盎然。及至此島南側,忽見前 
    面煙波浩渺,雲蒸霞蔚,氣象萬千。縱使胸襟廣大如始皇帝者,也不由為眼前景致 
    所震撼,立即勒馬觀望,秦始皇所乘乃異於凡胎的龍馬,竟能在頃刻間化極動為極 
    靜!但它的四蹄卻因發力過猛,在地面岩石上留下了四個深深的蹄印! 
     
      因為這個傳說,人們將此島命名為馬跡島,島上最高的山峰則為秦履峰。 
     
      因島上多堅石少沙土,臨湖一側又為絕崖,故島上人跡罕至。 
     
      傳說始終是傳說,而非事實。甚至有時恰恰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說,掩蓋了事 
    實。 
     
      六年前,馬跡島秦履峰南側石坪上的馬蹄印,突然由四個變為五個,關於馬跡 
    島的傳說立即不攻自破! 
     
      因為誰也無法以往日的傳說來解釋這新出現的第五個蹄印! 
     
      這神秘莫測的第五個蹄印,為馬跡島平添了更多詭異氣息,從此馬跡島更是渺 
    無人煙,島上惟一一戶以打獵為生的人家也在半年前離開了馬跡島。 
     
      二月初三。 
     
      沒有風,天氣卻有些陰冷,陽光偶爾穿破層層雲霧照射而下,亦是稍瞬即逝。 
     
      范離憎隨同悟空老人準時趕至馬跡島,他背負著一件形狀奇異的兵器,正是血 
    厄劍,而悟空老人身攜一隻木盒,外面覆以紅錦。悟空老人與孤絕無相一戰,燕南 
    北拔出血厄劍,與孤絕無相全力相接,在孤絕無相震古鑠今的邪魔氣勁的全力逼壓 
    下,血厄劍竟再度爆發出異芒,這讓悟空老人、范離憎吃驚非小!血厄劍具有滅世 
    威力,悟空老人絕不會輕易將之留在思過寨,以免被心懷叵測者乘隙而入。 
     
      悟空老人傷後,一直是臉色慘白,很是虛弱,但當他甫一踏足馬跡島,便開始 
    變得神采奕奕,眼神深邃得似乎可洞察一切。 
     
      此刻,秦履峰南側的石坪上已有四人卓立其上。 
     
      此四人為皇門諸葛南山、軒轅奉天,墨門妙門大師、白辰,四人當中的軒轅奉 
    天與白辰早已相識,兩人在此相遇,皆是大為錯愕。四人雖心知對方為何而來,但 
    限於延綿數千年的規矩,四人皆未交談。諸葛南山與妙門大師亦各捧一隻錦盒。 
     
      當白辰見范離憎、悟空老人向這邊而來時,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喜色,只是瞬 
    間即逝。 
     
      悟空老人的目光掃過四人,在軒轅奉天、白辰的身上逗留了少頃,心中暗自忖 
    道:「這兩位年輕人的武學修為都已臻虛通之境,他們年不過二十,便有如此修為 
    ,殊不簡單。那身攜巨刀的年輕人方耳直面,順火授水,當為皇門弟子。」 
     
      但悟空老人對白辰的氣場卻無法分辨,似乎已進入五行歸一的洪矇混沌之境。 
     
      若他是四大隱世武門的傳人之一,怎會進入這等境界?四大隱世武門的內家真 
    氣或為水、或為木、或為火、或為土,但卻惟獨缺少」金「,按理,若非得到世代 
    相傳的神物相助,彌補五行之金氣的不足,就絕不可能達到五行歸一的境界。 
     
      悟空老人心中忖道:「難道是因為老夫耗盡了內家真力,以至於無法一一分辨 
    ?」 
     
      悟空老人與妙門大師本已是摯友,只是不知對方也是四大隱世武門的人,此刻 
    兩人在此相見,難免驚喜。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最後出現於馬跡島的是天儒老人與牧野棲! 
     
      乍見牧野棲,范離憎、白辰皆是心神劇震,他們與牧野棲之間曾有過太多的恩 
    恩怨怨,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牧野棲會在馬跡島出現! 
     
      一時間兩人心緒莫名,百感交集。 
     
      但四大隱世武門有世代相傳的規矩,只要是四大隱世武門的真正謫傳弟子,那 
    麼彼此間若在身份未明之前曾有過怨仇,亦應從此不計前嫌。因為四大隱世武門所 
    走的路,本就是條不尋常的路,他們必須面對的,是整個武林大局,休說個人恩怨 
    ,有時甚至連一個門派的興衰榮辱,也必須漠視! 
     
      縱然白辰、范離憎明白這一點,但牧野棲的身份太過特殊,他們一時間仍是難 
    以接受這不可思議的事實。 
     
      悟空老人在此之前就已對牧野棲有所瞭解,從天儒老人口中得知牧野棲何以進 
    入風宮,他所疑惑的是江湖傳言牧野棲的武功已被正盟盟主龐紀所廢,若是如此, 
    牧野棲就再難肩負重任,天儒老人何以不顧這一點,仍是選擇了牧野棲? 
     
      牧野棲的神情淡然,即使是與范離憎、白辰的目光相遇時,仍是末見他的表情 
    有何變化,彷彿他早已忘記了自己與范離憎、白辰之間所發生的一切。 
     
      一股莊嚴肅穆之情自悟空老人心頭湧起,他的目光投向茫茫太湖。 
     
      太湖風平浪靜。 
     
      但悟空老人知道,此後的江湖,必是風起雲湧,而相聚於馬跡島的八個人對今 
    後的局勢,將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是否這便是「無聲之處起風雷」? 
     
      悟空老人極為鄭重地將攜帶之錦盒開啟,錦盒開啟之時,頓時有一團淡淡的金 
    光透出。 
     
      盒中竟是一奇形之物,通體閃爍著金黃色的光芒,長約一尺。 
     
      悟空老人雙手高捧此物,向北而跪,神情肅穆至極,他摹然行罷九叩九拜之大 
    禮,方將錦盒放置於身前,卻仍恭敬地跪著。 
     
      此前范離憎並不知盒中是何物,見此情形,便跪於悟空老人身後。 
     
      隨即便見妙門大師、天儒老人、諸葛南山亦取出各自所攜帶的錦盒,行九叩九 
    拜之禮,之後亦將錦盒放置身前。 
     
      無論是悟空老人、天儒老人還是妙門大師、諸葛南山,對於江湖中人而言,無 
    不是猶如日月星辰,可望而不可企及,他們的修為已完全超越了常人所能理解的範 
    疇,但此刻四人的神情卻恭敬至此! 
     
      悟空老人這才將四隻錦盒中所放之物取出,但見四物皆為金黃色,稜角分明, 
    只是形狀不一。表面層附有如指甲般大小的鱗狀之物,長約尺許。 
     
      范離憎、牧野棲、軒轅奉天、白辰無不是在暗自猜測其來歷、用途。 
     
      卻見悟空老人將其中兩件奇形怪狀之物並作一處,便聽得一聲輕響,兩物竟已 
    連作一體,彼此間吻合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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