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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三 卷

                   【第四章 子辨母容】
    
      寒掠的冥寒刺緩緩揚起! 
     
      冥寒刺週身竟有一團迷離得若有若無的寒氣籠罩著! 
     
      寒掠的臉上彷彿也籠罩著一層寒氣,顯得格外凝重! 
     
      因為,他明白牧野靜風的武功絕對可以躋身絕世高手之列,沒有人有資格忽視 
    牧野靜風這樣的對手! 
     
      寒掠倏然沉喝一聲,身形如沖天之鵬掠空而起,冥寒刺挾徹骨寒意,直取牧野 
    靜風! 
     
      好冷的殺意! 
     
      一招之下,竟連朝陽的暖意似乎也消淡不少! 
     
      牧野靜風目光一閃,「伊人刀」揚起! 
     
      用的是「平天刀術!」 
     
      「平天刀術」集天下刀法精華為一體,玄絕至極! 
     
      而「伊人刀」本是江湖兩大神兵——破日神劍與碎月刀合二為一而成,形狀似 
    刀非刀,似劍非劍,既有刀的剛烈,又有劍的靈捷! 
     
      而牧野靜風的刀法、劍法皆已臻化境,如此別具一格的千古神兵為他所用是再 
    合適不過了! 
     
      起手便是「平天刀法」中的「刀造浮屠!」 
     
      刀風如驚濤駭浪,席捲而出!刀影重疊縱橫,交錯變幻,儼然已在牧野靜風身 
    側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 
     
      密如驟雨般的金鐵交鳴聲響起!交擊聲驚心動魄! 
     
      一聲沉哼,寒掠倒飄而出! 
     
      他的冥寒刺亦非凡器,而他所習練的武學更是至陰至寒! 
     
      此時與牧野靜風乍接之下,頓覺對手的功力浩瀚如海,以牧野靜風如此年紀便 
    有這番不世之修為,實在讓人心驚! 
     
      而牧野靜風的刀法亦是渾如天成,無隙可乘,無懈可擊! 
     
      寒掠與牧野靜風一個照面之下,非但沒有佔得上風,自己的內家真力襲出後反 
    而倒震而回,寒掠只覺胸口一悶,心中竟有寒冷之感覺,心知這是因為自己陰寒內 
    力被震回體內所致! 
     
      一時又驚又怒!心中忖道:「這人不過三旬左右,為何竟有這般可怕的功力?」 
     
      牧野靜風心中亦是吃驚不小!他蓄勢一擊之下,對方雖被攻退,卻沒有受傷! 
    而普天之下,能接下牧野靜風蓄勢一擊之人,又有幾個? 
     
      風宮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 
     
      先是幽求,以腿御劍,居然可以略勝自己一籌,這已是不可思議之事! 
     
      而現在寒掠的武功亦是卓絕不凡! 
     
      寒掠受挫之後,心中戰意反而更強! 
     
      他暴吼一聲:「好小子,果然不簡單!再接老夫一招『冥寒封魂』!」 
     
      暴吼聲中,他疾旋而上,手中冥寒刺已幻作一團不可捉摸的淡淡光芒,向牧野 
    靜風飄閃而至! 
     
      冥寒刺所攪起的強銳勁氣竟隱有蝕骨寒意! 
     
      寒意流洩,向人的肉體、靈魂侵襲而進,功力稍弱之人,只怕面對這樣的驚人 
    寒意,已怯意暗生! 
     
      寒掠全力一擊的威力果然驚人! 
     
      牧野靜風不敢怠慢,清嘯一聲,招隨心出,「平天刀術」卻已改作「平天劍術 
    !」 
     
      快至可追回流逝的時光!僅在極短的一瞬間,已由寒掠攪起的那團光芒穿射而 
    進! 
     
      正是「平天劍術」中的一招以快捷辛辣見長的「生死由劍!」 
     
      兩件不凡兵器甫接,暴發出驚心動魄的巨響聲! 
     
      泛著寒意的光芒赫然已被牧野靜風快捷無匹的一招洞空,並且——
     
      生生攪碎! 
     
      牧野靜風手下未作絲毫停滯,「生死由劍」方出,詭異萬變的「魔消道長」已 
    隨之而起,無數光芒迸射穿掣,由四面八方向寒掠狂襲而至! 
     
      寒掠奮力疾擋! 
     
      但牧野靜風的驚世修為又豈能輕易擋得了?饒是寒掠武功已臻絕世高手之境, 
    但在牧野靜風全力進攻之下,應付得仍頗為吃力,十數招之後,已不知不覺倒退了 
    二三丈! 
     
      兩人身形過處,地面上的蘆葦、卵石立即蕩然無存! 
     
      倏地,寒掠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已處於下風的他為何要這般狂笑? 
     
          ※※      ※※      ※※ 
     
      牧野棲意外地見到「母親」,方驚喜而又遲疑地叫了一聲:「娘……」 
     
      那女子身子一顫,眼中掠過奇異的光芒,隨即緩緩而和藹地道:「孩子,我不 
    是你娘……」 
     
      牧野棲吃驚至極地望著她,「老二」握著他的手,清晰地感覺到了牧野棲的身 
    子在微顫! 
     
      牧野棲終於漸漸地平靜下來。 
     
      不錯,眼前這女人的確不是母親!但牧野棲相信除了自己與父親之外,沒有人 
    能夠看出這一點。 
     
      她與母親之相像,已不能僅以「惟妙惟肖」來形容,如果不是對方自己否認, 
    只怕連牧野棲也識辨不出! 
     
      牧野棲所能感覺到的,是對方的眼神與母親看他的眼神不同,以及母子間只可 
    意會不可言傳的「通靈」之感! 
     
      儘管明白對方並不是自己的母親,但牧野棲相信她與自己的母親必有某種淵源。 
     
      當下,牧野棲道:「請姑姑勿怪小侄冒昧,姑姑與家母實在長得太相像了。」 
     
      那女子微笑道:「你叫我姑姑?」頓了頓,幽幽地輕歎一聲,道:「你還是稱 
    我姨娘吧,你這孩子,倒挺乖巧懂事的。」 
     
      心中卻暗道:「你來到這陌生之地,竟然並無多少驚懼之色,而且仍是彬彬有 
    禮,殊不簡單。」 
     
      當下將眾人往屋裡引。 
     
      這時,從裡屋又出來幾個女子,牧野棲留意到她們雖然年齡、裝束、美醜不一 
    ,但神情舉止都有一種常人所沒有的冷靜,與鎮子上的女子是大不相同。她們為眾 
    人奉上香茗,給牧野棲也端了一杯。牧野棲還從沒被人如此當大人對待過,感覺頗 
    為奇特。 
     
      那女子牽著他的手,道:「你與姨娘坐在一塊吧。」 
     
      牧野棲心道:「古人云:『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現在手無縛雞之力,倒 
    不如落得大方!古書中的英雄豪傑多半是如此從容不迫的,可惜我爹不肯傳我武功 
    ……」 
     
      那女子見他肯與自己挨著坐,心中說不出的歡喜,哪知牧野棲心中已轉念無數? 
     
      那女子望著牧野棲道:「你一定奇怪我與你娘為何長得那麼相像,對嗎?」 
     
      牧野棲點了點頭,不由又看了她一眼,心想:「若是我娘也見到她,不知會怎 
    麼想?」 
     
      那女子道:「許多年以前,我與你娘可以說是同一個人……」 
     
      聽到這兒,牧野棲心中「咯登」了一下,暗道:「是同一個人?難道……難道 
    ……」他不由記起許多狐仙鬼怪的故事,心中頓生寒意。 
     
      那女子輕吁一聲,道:「由你的脈象看來,你並未習練武功,想必對武林中事 
    也不知曉。一時半刻,就難以對你說個明白。」頓了頓,又道:「以後你見到你娘 
    ,問一問她,她一定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牧野棲似懂非懂,但見對方神情親切和藹,不由道:「我爹娘現在何處?他們 
    有危險嗎?你們為什麼要救我?」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道:「你爹的武功,在十年前其實就已不在武林七聖之下 
    ——哦,我忘了你也許並不知道武林七聖——總之,你爹的武功極高,放眼當今武 
    林,能高過他的人,寥寥無幾。而你母親她……她天資聰穎,心計過人,他們二人 
    攜手,多半是沒有人能對付得了的。」 
     
      牧野棲聽她如此評價父母,不由心馳神往,心中忖道:「爹爹的武功那麼高, 
    以後必定要讓他傳我武功,那樣我就不用如今夜這般,急如喪家之犬了!」 
     
      他雖對這些人的來歷充滿好奇,但亦知即使相問,他們多半也是不會以實相告 
    的。當下便對眾人道:「晚輩的授業恩師說,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諸位救了 
    晚輩,晚輩定當銘記於心!」 
     
      眾人相顧一眼,皆有錯愕之色。暗忖道:「牧野靜風十年前叱吒江湖,名動一 
    時,沒想到他的獨生愛子卻是不諳刀劍,只知詩文,說話也是大掉書袋!」 
     
      正說話間,「老二」忽然道:「有兄弟回來了。」 
     
      牧野棲一怔,留神細聽,並無異響。再看屋內其他人,竟都靜了下來,顯然是 
    在等待什麼,心中暗自驚訝。 
     
      過了一陣子,外面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屋內即有一人迎了出去。腳步聲 
    很快到了門口處,牧野棲側身一看,只見有五個勁衣漢子一齊湧入屋中,人人神情 
    疲憊,衣衫零亂,其中兩人的身上赫然有斑斑血跡! 
     
      「老二」站起身來,急切地道:「聞大哥,你們怎麼掛綵了?」 
     
      那人「哼」了一聲,抓過桌上的一杯茶,吹了兩口氣,然後「咕咕」地喝了大 
    半,方恨恨地道:「對方高手甚多,我們只抵擋了一陣子,就被迫分頭突圍!」說 
    到這兒,他的臉上有了痛苦之色:「與我一路的本有九人,可現在……現在只剩我 
    們五人了!其他幾個方向的兄弟,尚不知情況如何!」 
     
      眾人皆是心中一顫。 
     
      牧野棲看出此人正是在華埠鎮附近布暑事宜的人,當時他所帶領的,除了「老 
    二」這些人外,尚有三四十人,沒想到此刻所能見到的已只有五人! 
     
      屋內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快馬的長嘶聲,其聲之淒厲,在此時此刻,顯得格外 
    驚心動魄! 
     
      「老二」一躍而起,脫口道:「他們來了!」 
     
      誰都明白此時「老二」所說的「他們」是指誰——與「老二」分道而行的另外 
    兩輛馬車上的人! 
     
      但等了良久,卻再無動靜!「老二」與「聞大哥」 
     
      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掠出門外! 
     
      少頃,只聽得外面傳來「聞大哥」低低的一聲驚呼,屋內眾人頓時微微色變, 
    一時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不多時,「老二」與「聞大哥」折返而回,卻是半抬半架著一個人!但見此人 
    下半身泥濘不堪,胸前卻是一片殷紅,沒有被泥濘遮住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亦因 
    失血過多而顯得乾裂! 
     
      屋內之人立時忙碌開來,他們的神情雖然緊張,但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只聽得傷者微弱的聲音道:「我……本也無法倖免,沒想到他們……他們將我 
    擊入……擊入蘆葦叢中後,竟也沒有……沒有再察看,就匆匆離去。正因為如此, 
    我見到了牧野靜風與……自稱幽求的白髮人之戰……」 
     
      牧野棲一聽此事與自己的父親牧野靜風有關,不由脫口道:「我爹怎麼樣了?」 
     
      那人喘息了一陣,方道:「他……他一招落敗,為了救牧野靜風,水紅袖被幽 
    求殺了。」 
     
      「水紅袖?」屋內有幾個人同時失聲道。牧野棲也是吃驚不小,因為他知道父 
    親多年來一直在尋找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祖母,另一個就是紅袖阿姨。卻一直杳 
    無音訊,難道紅袖阿姨竟恰好在今晚出現呢? 
     
      傷者繼續道:「笛風客……棧對面的麻嫂就是……就是水紅袖。她雖然被殺… 
    …但卻也擊退了幽求,幽求臨退時,卻擄走了她的兒子……」 
     
      「小木?麻嫂?」牧野棲一時忘記了自己的處身之地,低聲驚呼出聲!對他來 
    說,這一切的確大不可思議了,父親苦苦尋找多年的人,怎麼會是與自己毗鄰而居 
    、容貌奇醜、性情怪僻的麻嫂? 
     
      牧野棲未與幽求相遇,自然不知他是何人,聽說小木被幽求擄走,牧野棲也是 
    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忖道:「難道是幽求恨麻嫂壞了他的好事,所以要擄走小木, 
    藉以洩恨?既然麻嫂救下了父親,那麼父親應無性命之憂了,卻不知有沒有受傷。 
    幽求又是什麼人?娘會不會有危險?」 
     
      「聞大哥」顯得甚為焦慮地道:「牧野夫人情況如何?」 
     
      那人道:「她安然無恙。」 
     
      「聞大哥」默默地點了點頭,當下有人將傷者抬入裡屋,悉心照應。 
     
      「聞大哥」輕歎一聲,神色凝重地道:「沒想到對方來勢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兇 
    猛!屈姑娘,你可知江湖中有誰是滿頭白髮、武功比牧野靜風更高的人嗎?」 
     
      牧野棲見「聞大哥」稱與自己母親酷似的女人為「屈姑娘」,心中暗自感到詫 
    異,但看她的服飾,的確非婦人打扮,不由忖道:「她與娘一般好看,為何至今不 
    嫁?」 
     
      「屈姑娘」略作沉吟,搖了搖頭,道:「似乎沒有。而幽求此名,我也聞所未 
    聞。」 
     
      「聞大哥」道:「我有一種預感,這一次『笛風客棧』所遭遇的攻擊,絕非來 
    自同一股勢力。否則以我們的力量,要救出牧野棲這孩子,恐怕難以得手。」 
     
      牧野棲一呆,心想:「他竟早已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神情沒有逃過「屈姑娘」的目光,她微笑著道:「其實這些年來,我們是 
    看著你長大的,更不用說知曉你的名字了。」 
     
      牧野棲更是愕然。 
     
      這時,個子矮小的「老二」擔憂地道:「這一次,只怕弟兄們會傷亡頗重。」 
     
      「聞大哥」沉默了好一陣子,方緩聲道:「行事之前,我們本就想到了這一點 
    !」 
     
      牧野棲自知道父母都無甚大礙後,緊張的心放鬆了不少,而這些人雖然神秘, 
    但對他卻的確毫無惡意。牧野棲一夜奔走,這時困意難當,只覺眾人的說話聲越來 
    越模糊。 
     
      這時,他感到有一隻牽著他的手,很溫暖,就像他母親的手一樣,他猛地一下 
    子清醒過來,只聽得「屈姑娘」道:「你隨我去歇息吧!」 
     
          ※※      ※※      ※※ 
     
      牧野棲是被一陣嘈雜的說話聲驚醒的。 
     
      他睜開眼來,先是一愕,很快又醒過神來,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這是一間很小 
    很簡樸的屋子,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不大的窗戶中有陽光射入,看樣子已近午時了 
    。屋子裡僅有一床一椅和一隻顯得有些笨重的櫃子。 
     
      牧野棲定了定神,凝神細聽外面的說話聲。 
     
      只聽得「聞大哥」的聲音道:「你真的見到有數百武林中人向鎮子中匯聚?」 
     
      另一個陌生的聲音道:「只多不少!我們本想設法與牧野夫人聯絡,沒想到不 
    知不覺中,已有大批的武林人物穿插進入我們與『笛風客棧』之間,如果要強行接 
    近,只怕會暴露身份。何況……何況弟兄們傷亡太重……」 
     
      牧野棲這才留意到此人說話時,隱隱夾雜有他人的呻吟聲。 
     
      「屈姑娘」的聲音響起:「數百名江湖人物?都是些什麼人?」 
     
      「有接天樓的,有臨安白家的,以及洞庭十二塢、伏龍堡,還有一些人難以分 
    辨身份。」 
     
      「奇怪……按理這些人本不該同時在一處出現才是!他們是否也是衝著『笛風 
    客棧』而來的?」 
     
      「多半是,因為在此之前,『笛風客棧』方向的上空出現過煙火。為了盡量查 
    明真相,『地行四傑』的老三、老四留了下來,他們身懷絕技,可以另辟捷徑接近 
    目標。」 
     
      牧野棲聽說鎮子上再起變故,而且與「笛風客棧」 
     
      密切相關,頓時睡意全無,翻身坐起,推門而出。 
     
      甫一出門,牧野棲不禁大吃一驚! 
     
      但見堂前赫然已坐滿了人,有二三十人之多,其中不少是滿身血污。地上更有 
    幾個人躺在木板上,傷得十分嚴重。鮮血幾乎浸泡了他們的整個身軀,讓人一時難 
    以看清其真面目! 
     
      牧野棲心不由一沉,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屈姑娘」身上。 
     
      未等他開口,「屈姑娘」搶先道:「我們本打算事情平息後,就將你送回『笛 
    風客棧』,沒想到節外生枝,恐怕你需得在此再逗留一段時間了。」 
     
      牧野犧眼中掠過狐疑之色,卻未再說什麼。 
     
          ※※      ※※      ※※ 
     
      選擇; 
     
      放棄。 
     
      選擇放棄,或者放棄選擇,都是一種無奈。 
     
      選擇放棄,是因為力不從心;是因為心有旁鶩。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淡泊,因 
    為無求。 
     
      放棄選擇,是因為已超越了「選擇」的狹隘。 
     
      可有時候,你可能會無法選擇放棄,也無法放棄選擇! 
     
      這時,「選擇」便成了一種殘酷,一種明知不可,卻又不得不為的殘酷! 
     
      就如同飲鴆止渴一般! 
     
      飲下鴆酒的人未必都不知道鴆酒是有毒的——可是,既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世上有千般良藥,卻從沒有治後悔的藥,無論是誰,無論何時,只要是走過的 
    人生之路,便再也無法回頭了——於是,便有了「後悔」二字。 
     
      於是就有了後悔帶來的無言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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