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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三 卷 |
【第七章 戰族血脈】 牧野靜風已不可能擋得住寒掠的一擊! 而葉飛飛亦已來不及為牧野靜風阻擊寒掠! 事實上,即使有足夠的時間,她的武功仍是無法對寒掠構成任何威脅! 牧野靜風危在旦夕之際,倏聞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寒老住手!」 寒掠驀然回首,看到的是血火老怪! 原來血火老怪重傷之後,幸虧有寒掠及時以內力相助,方保性命,只是他傷得 太重,一時不敢輕舉妄動,甚至不能輕易開口!他必須以剩存的功力,護住自己的 心脈,並慢慢地調息。 當牧野靜風生命垂危之時,血火老怪恰好暫時抑住了內傷,於是立即喊住了寒 掠! 寒掠疑惑地道:「血火,你為何不讓老夫殺他?」 臉色頗有些不悅! 血火老怪急切地道:「寒老可知他是什麼人?」 寒掠皺眉道:「他已承認自己是牧野靜風,何況世間還沒有我寒掠不敢殺的人 !縱是皇帝老兒,我也一樣照殺不誤!」 血火老怪深知寒掠性情,當下不敢再繞圈子,趕緊解釋道:「寒老可知牧野靜 風便是我們一直在暗中尋找的少主?」 寒掠神色一變,失聲道:「少主?他是少主?難道……」 血火老怪接口道:「不……不錯,當年的牧野笛便是只在風宮呆了四個月的小 主人!」 因為重傷未癒,所以血火老怪說話頗為吃力! 寒掠與炎越的目光同時射向牧野靜風,兩人的神情都是極為複雜! 少頃,寒掠緩緩地道:「他的容貌的確像老主人,但憑這一點並不能說明他就 是風宮少主!」 血火老怪道:「我還見到了骨笛!」 寒掠、炎越齊齊色變! 寒掠失聲道:「骨笛?是不是真的?」 血火老怪鄭重地點了點頭。 寒掠若有所思地道:「不錯,十幾年前江湖中一度出現了一個手持骨笛的年輕 人,可惜那時老夫尚在關外大漠中,等到老夫趕回中原時,這個手持骨笛的年輕人 已不知所蹤,老夫心想也許他所持的骨笛未必就是風宮聖物,畢竟當年小主人活下 來的希望太小太小……」 說到這兒,話鋒倏轉,沉聲道:「血火,那骨笛現在何處?」 血火老怪道:「骨笛於二日前已被幽求奪走!」 寒掠不由身軀一震!而炎越眼中則有驚人的光芒迸現! 「幽求」二字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寒掠喃喃自語道:「幽求……幽求……不愧是戰族之驕子,生命力是如此之頑 強!」 血火老怪道:「他雖已是十指皆斷,但他竟可以腿御劍,而且他的武功之高, 已是匪夷所思,縱是以少主——牧野靜風的身手,仍是不敵幽求!」 寒掠、炎越相顧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驚駭之色! 牧野靜風的武功已高得不可思議,而幽求居然能夠在十指皆廢的情況下,擊敗 牧野靜風,這份修為,已是人神皆驚! 寒掠長吸了一口氣,道:「當年幽求在十七歲時,便獨自一人掃平洛陽劍會, 看來也不單單是因為中原劍客太過平庸,而是因為幽求的確是一個曠世奇才!」 頓了一頓,他又歎道:「可惜,他鋒芒太露,為老妖婆所忌恨,方招來斷指之 禍……」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落在了血火老怪的身上,肅然道:「此事關係重大,我們 不能草率行事!要判斷牧野靜風是否真的是少主,必須要有十足的證據!」 炎越接口道:「不錯!即使有真正的骨笛在手,也不能證明他一定是風宮少主 ,因為這麼多年過去了,骨笛完全可能已幾易人手!」 血火老怪道:「二老考慮甚為周全,但有一個方法可以準確無誤地判斷出他是 不是真正的少主!」 寒掠目光一閃,道:「你是說『以血辨身』?」 血火老怪點頭道:「不錯!其實就在三日前,已有人如此做了!」 「誰?」寒掠與炎越同時問道。 「笑猴!」 「笑猴又是什麼人?」二人再問道。 血火老怪緩緩地道:「笑猴是天罪山的人。」 聲音並不大,但在寒掠與炎越聽來卻如雷貫耳! 炎越沉聲道:「天罪山此舉的目的何在?」 寒掠「哼」了一聲,接道:「天罪山已沉寂數十年,如今之舉,無疑是想對我 風宮施以釜底抽薪之術!」 血火老怪道:「寒老所言……咳……咳咳……不錯。笑猴曾藉機傷了幼主的肌 膚,其目的顯然有二:一是要判斷出他究竟是不是風宮幼主;二是如果確定無疑, 他便會藉機毒害幼主。事實上二日前笑猴已對牧野靜風之子施下毒手,這也恰好說 明他已斷定了牧野靜風之子便是風宮幼主!」 寒掠「哦」了一聲,有些急切地道:「那麼那娃娃今天何在?是否已遭笑猴毒 手?」 血火老怪搖了搖頭,正待將事情前前後後說與風宮二老聽,卻忽覺胸口一悶, 喉頭一甜,已噴出一口鮮血! 他為了保住牧野靜風的性命,不顧自身重傷,一口氣與寒掠、炎越說了這麼多 話,終於再也無法支撐下去了。 寒掠心道:「他是被牧野靜風傷成這樣的,但卻還要護著牧野靜風,想必他所 說的不假,牧野靜風極可能真的是風宮中人!」 想到這兒,他向風宮屬眾一揮手,風宮屬眾心領神會,立即圍成一個圈,將牧 野靜風、葉飛飛、白辰、白茹幾人圍在當中。 而寒掠則以掌抵於血火老怪要穴,將自己的真力貫入其體內! 借此血火老怪繼續將在「笛風客棧」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寒掠、炎越! 在這當兒,葉飛飛已將蒙敏遺軀移至牧野靜風身邊。 牧野靜風伸出一隻手來,握著蒙敏的手,雙目卻反而閉上了! 是因為他不忍再多看蒙敏一眼麼? 事實上,牧野靜風此時能夠不倒,已是奇跡!他所受的傷已重得無以復加!此 刻,他完全是憑著一股頑強如鐵的意志在支撐著他的軀體! 他絕不會就此倒下,更不會就此死去!殺妻之仇不能不報! 手握著業已香消玉殞的妻子之手,往事一幕幕地閃過腦海! 十年歲月。 十年歲月中的每—個片斷都是彌足珍貴的。 「為何命運如此不公,要讓我的親人與朋友都遭遇不幸?師祖、父親、水姑娘 、敏兒……甚至連未諳世事的棲兒也要遭受磨難!」 「我一定要報仇!退避與忍讓根本於事無補,唯有以血還血,以殺止殺,方可 解我心頭之恨!」 不知為何此時牧野靜風雖然已傷得板重,性命垂危,但他的思緒卻是洶湧沸騰 ,而且有一種暴戾之氣不知不覺地侵入了他的靈魂之中! 倏地,他聽得葉飛飛一聲驚呼,一股勁風向自己撲面而來! 牧野靜風雙目倏睜,發現寒掠已至面前,手中有一把小巧但很鋒利的刀! 但牧野靜風更關切的是葉飛飛! 葉飛飛並未受傷,她只是被點了穴道而已! 牧野靜風一動也未動——並非他無意反抗,而是因為他根本就力不從心!如今 他連動一根手指都頗為困難! 寒掠竟說了一聲「得罪了」,話畢,牧野靜風便覺自己右手一涼,寒掠的小刀 已在他手腕上劃開了一道口子,但因為牧野靜風此時正在忍受著無邊的痛苦,所以 這割肉之痛對他來說已沒有任何感覺了。 牧野靜風不知寒掠此舉的用意——事實上寒掠有什麼用意他並不太在意,他心 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一有機會,便要殺了此人,為敏兒報仇! 他在心中默默地道:「寒掠,現在你不殺我,只要我能活下去,必將滅你!」 這個念頭幾乎佔據了他整個靈魂!而其他的一切,已顯得不甚重要了。 鮮血由傷口滲出後,寒掠立即以一塊衣角將血揩乾,同時對風宮屬下大喝一聲 :「取水來!」 立即有一個作腳夫打扮的風宮屬眾飛身奔出! 這兒是一片蘆葦蕩,自是靠近水源,不消片刻,那人已飛奔而回,去時他的手 中本是握著一根竹扁擔,回來時竹扁擔已被雙手平握於前,劈開的那一個方向向上 ,在竹節間盛著一些水。 此人反應倒頗為敏捷。 寒掠接過水,對那人道:「伸出手來!」 那人雖然有些疑惑,卻還是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來。 寒光一閃,寒掠手中的小刀已在此人手上劃出一道傷口! 鮮血立即滲出,寒掠伸出竹扁擔,接下兩滴。 血滴入水中,便慢慢地化開了,水成了淡紅色。 寒掠又取出那塊已浸了牧野靜風之血的衣角,用力一擠,血立即被滴入水中兩 滴! 賀烈、阮十三等人驚訝地看著寒掠的舉止,一時不明就裡。 卻見寒掠的臉色漸顯凝重! 炎越心中一動,忙上前探身一看,神色亦變! 說不清是驚是喜。 但見牧野靜風的血滴入水中後,竟不散開,而是凝於水中,宛如一顆血色珍珠! 而本已被風宮弟子的血染紅的水,此時在牧野靜風的血珠四周,赫然已出現一 片澄清! 風宮那名弟子的血竟已被「擠」到四側! 寒掠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喃喃自語般地道:「好霸道的血!只有戰族主人的血 才有這般霸氣!」 說到這兒,他忽然雙膝一曲,竟已跪在牧野靜風面前! 風宮弟子一呆,而伏龍堡及洞庭十二塢的人更是驚愕欲絕! 更讓人吃驚的是炎越也隨之跪下! 風宮弟子不敢怠慢,亦「撲通」「撲通」悉數跪倒! 剩下伏龍堡、洞庭十二塢的人呆立當場,一時跪也尷尬,不跪也難堪,形狀狼 狽至極! 只聽得寒掠與炎越齊聲道:「屬下冒犯少主,罪該萬死!」 神情肅穆恭敬,惶然不定,決無一絲的做作! 葉飛飛目睹眼前情景,心中之驚愕難以形容! 牧野靜風倏而狂笑! 狂笑聲乍起,便已戛然而止,鮮血狂噴! 笑聲變成了嘶啞古怪的如獸般的嗚嗚聲!伴隨著鮮血一同溢出! 是的,一切都太可笑了,可笑至極!! 驀地,心中一陣巨痛,牧野靜風狂叫一聲,就此暈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牧野靜風終於悠悠醒了過來。 醒來時,發現炎越、寒掠一左一右以掌抵於自己後背,而自己體內兩股奇寒奇 熱之氣此時都已基本上消失了! 顯然,是寒掠、炎越二人救了他! 但這一切又是多麼的不可思議! 不知什麼時候起,伏龍堡、洞庭十二塢的人也已跪下! 「可笑,可歎!男兒膝下有黃金,可這些人卻毫無理由地向我跪拜,只不過是 因為他們懾於風宮的勢力而已,全是一群廢物!」牧野靜風心中感慨萬千。 見牧野靜風已清醒過來,寒掠與炎越同時收功,恭立於牧野靜風面前。 炎越道:「少主,自四十多年前風宮小主人亦即少主之父失蹤後,風宮屬眾一 直沒有放棄尋覓。今日,我等終於見到了少主,實是風宮之幸!望少主能攜風宮千 萬弟子,為風宮驅逐魔障,共圖風宮大業!」 牧野靜風默然無語,彷彿他並未聽見炎越所說之話。 他對風宮的瞭解僅限於來自於一些武林傳說,更不曾想到有朝一日會與風宮有 密切關聯! 這種變化來得太快太過突然! 炎越見牧野靜風未開口,又道:「少主,你的傷勢頗重,讓屬下帶少主去一個 安全之地療傷吧?」 牧野靜風忽然開口了。 他道:「我真的是你們的少主?」 炎越道:「唯有戰族之主方有霸道至極的血,此事確實無疑!」 牧野靜風嘴角處忽然有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只聽得他冷冷地道:「那麼我說的 話,你們是否會遵從?」 炎越毫不猶豫地道:「少主一語即出,風宮弟子將萬死不辭!」 牧野靜風那抹詭異的笑意更甚! 他道:「好,那你們替我殺了賀烈!」 跪在地上的賀烈乍聽此言,身子一震,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來,臉色已變得蒼白 如紙! 牧野靜風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般落在他的身上,一字一字地道:「貪生怕死之 輩,罪該萬死!」 炎越應道:「屬下這便為少主取他性命!」 話音剛落,他已掠空而出! 賀烈怎會想到會禍從天降?一時心膽俱裂! 面對暴掠而至的炎越,他顫聲道:「炎老,我已願為風宮效力……」 「廢話!納命來吧!今日你只有一死!」炎越絲毫不為賀烈的哀求所動! 暴喝聲中,他已揮掌直取賀烈! 賀烈頓時明白炎越已根本不可能放過他,那麼,除了放手一搏外,已別無選擇! 心意一定,他有些古怪地嘶聲笑道:「要殺我也沒有那麼容易!」 他的右手已斷,只能左手持槍,但見他左一沉腕,拇指在槍尾一按,「錚」地 一聲輕響,槍尖突然疾射而出! 原來他的這桿槍還有如此妙用! 炎越一聲怪笑,雙掌交錯一吐真力,槍尖頓時改變方向,標射而出! 一名伏龍堡弟子避之不及,立被槍尖射中胸膛,仰頭便倒! 而賀烈已借這有限的一點時間,槍身點地,借力彈起! 身在空中,賀烈惶急叫道:「快替我擋下這老傢伙!」 立即有十數個伏龍堡弟子疾撲而上,向炎越攻到! 但以他們的武功,又怎能擋得住炎越! 雙掌翻飛如蝶,慘叫聲不絕於耳,十數個伏龍堡弟子在炎越快捷凌厲至極的掌 風下,紛紛倒跌而出,非死即傷!炎越神勇如入無人之境! 賀烈見炎越與自己相距更近,驚慌至極!他右臂被白智秋斬下後,曾一度暈厥 過去,幸虧有屬下及時救護,現在一動真力,創口又開始迸裂出血,加上心中驚恐 ,使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眼見炎越轉眼即至,立即將手中已無槍尖的長槍射出! 江南一方霸主此時已沒有一絲一毫的霸氣,反而更類似於喪家之犬! 炎越單掌一拍,槍桿立即反射而回,直取賀烈,破空之聲如破帛! 好在賀烈在伏龍堡威信頗高,有不少甘為他出生入死的屬下,眼見堡主有難, 他們立即奮勇救主。更有一人疾撲而出,不惜以身擋在賀烈之前,「噗」地一聲, 那桿無尖長槍頓時將他的身體洞穿! 更多的伏龍堡弟子如潮水般向炎越湧來,炎越縱有絕世武功,一時也無法立即 格殺賀烈! 賀烈心情稍稍平定了一些。 就在這時,倏聞一人高聲道:「伏龍堡的兄弟聽著,我等已順應風宮神威!就 應為風宮效力,賀烈已成風宮逆賊,我們便應擒下此逆賊!與風宮作對,只有死路 一條!」 這聲音賀烈太熟悉了! 這正是伏龍堡副堡主畢盛的聲音! 賀烈失聲道:「畢盛,你竟然叛我!」 與此同時,又有幾名伏龍堡弟子大聲喝罵畢盛! 但畢盛總算也是一個副堡主,而且伏龍堡眾弟子又為寒掠、炎越的武功所懾, 權衡之下,亦有不少人站在畢盛這一邊,與其他弟子相對抗! 幾句不合,雙方竟拔刀相向! 炎越趁亂連殺數人,又向賀烈逼近了一些! 這時,只聽得牧野靜風的聲音響起:「像賀烈這樣無德無能的堡主,早就該由 他人取而代之了!」 這話在畢盛聽來,無異是一種極大的鼓舞! 他大喝一聲:「讓我為少主擒下此逆賊!」立即拔出兵刃向賀烈這邊衝來! 頓時,伏龍堡內部陷於一片混戰之中,雙方各為其主,全力拚殺! 葉飛飛有些吃驚地望著牧野靜風,忍不住道:「穆大哥,為何要如此做?」 牧野靜風的嘴角處有了一抹殘酷的笑意:「這些貪生怕死之輩,死不足惜!讓 他們與炎越拚殺,還可為江南除去一害!」 他所說之言似乎也不無道理,但葉飛飛卻仍是感覺到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是牧野靜風那冷酷的笑意?還是牧野靜風異於平日的行事方式?幻劍書盟掃瞄、破邪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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