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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九 卷

                   【第一章 四大劍老】
    
      揭去人皮面具後,舞陽在死者額頭上見到了一個極為顯眼的「惡」字,所以他 
    能斷定易容成師父燕高照的人是四劍老中的惡劍老。 
     
      眾人不曾料到事情會詭波譎起,再生變故,皆震愕莫名。 
     
      既然此人是惡劍老而非燕高照,那麼真正的燕高照又在何處?惡劍老數十年來 
    ,從未離開「劍簧閣」,又怎會突然出現在思空苑?他易容成燕高照,其目的何在 
    ?毒殺惡劍老的人,究竟是誰? 
     
      佚魄看清死者額前果然刺有「惡」字,心中立時想到師父生死不明,定與「血 
    厄」的秘密息息相關。 
     
      他身為大師兄,時值思過寨多事之秋,自應肩負重任,力挽狂瀾,當下便道: 
    「師父之訓,曾說開啟密匣時需同門弟子悉數在場,然而以今日之情形,啟匣之舉 
    ,勢在必行,四師弟遠赴嵩山少林,一時半刻無法返回,今日我等只好先將密匣開 
    啟,他日師父怪罪下來,就由我一人承擔!諸位意下如何?」 
     
      心中卻黯然忖道:「若能被師父怪罪,反是好事,師父無故失蹤,只怕凶多吉 
    少,眾位同門也許再無機會聆聽他老人家的教誨了!」 
     
      文規首先點頭贊同。 
     
      隨後除燕南北外,包括范離憎在內的弟子皆頷首贊同。俠異又補充了一句:「 
    六師妹既然在寨中,就應將她找來,如今可不是為兒女私情嘔氣的時候。」 
     
      佚魄點了點頭,對俠異道:「就由你我前去『暗心堂』,舞陽,你去將六師妹 
    找回——如今可不是意氣用事之時!」 
     
      最後一句話,不知是針對舞陽,還是杜繡然而發。 
     
      舞陽道:「只怕我未必能請動她的大駕!」口中說著,卻已快步行出封塵殿。 
     
      佚魄之所以提出與俠異同去暗心堂,是因為思過寨中人人皆知俠異與他心存芥 
    蒂,由他們打開密匣,護寨三尊方不會懷疑這是燕高照門下所有弟子的意見。 
     
      暗心堂在封塵殿之後,氣勢遠不如封塵殿恢宏,終年門窗緊閉,顯得格外神秘 
    莫測。 
     
      佚魄與俠異站在暗心堂正門外,佚魄振聲道:「思過寨弟子佚魄、俠異稟告三 
    尊者,思過寨近些時日屢遭變故,先是家師身染重疾,隨後莫名失蹤,劍簧閣四劍 
    老中的惡劍老不知何故竟離開劍簧閣,並易容成家師容貌,卻離奇被殺,諸多事情 
    ,已使思過寨人心惶惶,如今惟有開啟三尊守護之密匣,依照先師早已定下之計, 
    或許有撥雲見日之可能,望三尊者能准許晚輩帶走密匣!」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精氣充沛,處處顯露出穩重精練之風範。 
     
      暗心堂內靜默少頃,終於傳出一個蒼老枯澀的聲音:「當年我們三人受你師父 
    之托看守密匣時,他曾說一旦開啟此匣,勢必為思過寨帶來軒然大波,也許,思過 
    寨將會由此在江湖中消失,事關重大,望你們能謹而慎之。」 
     
      佚魄與俠異皆神色一變,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俠異道:「事有不得已之 
    處,非如此無法平定思過寨之局面,我們心意已決!」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們看護此密匣數十年,總算未出紕漏,今日密匣面 
    世,我們三人也算不負寨主重托!」 
     
      說到這兒,一陣沉悶的響聲過後,正門緩緩開啟,一股古朽的氣息自裡面瀰漫 
    而出,那蒼老枯澀的聲音道:「接著吧!」 
     
      一隻黑色的長方形匣子竟自門內緩緩凌空飄出,仿若有一隻無形的手托著匣子。 
     
      佚魄眼中精光一閃,他為三尊者顯露的這一手武功所震撼了,方知思過寨果然 
    是藏龍臥虎之地,非但從未露面的四劍老皆是絕頂高手,暗心堂護寨三尊的修為亦 
    已臻驚世駭俗之境。 
     
      暗心堂的門雖然已經洞開,但卻並不見護寨三尊的身形,而密匣此時已飄飛至 
    二八身前,俠魄再不猶豫,伸手一抄,已將凌空飛至的密匣抓住,隨即躬身施禮道 
    :「多謝三位尊者,晚輩告辭了!」 
     
      「你們去吧,數十年閉門不出的日子已讓我們習慣了,也不想離開暗心堂。」 
     
      言罷,洞開的門彷彿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所牽引,又徐徐關閉。 
     
      佚魄果斷地對俠異道:「我們速回封塵殿!」 
     
      甫一回到封塵殿,佚魄便看到杜繡然已在殿內,卻不見舞陽的身影,不由有些 
    奇怪,對杜繡然道:「舞陽師弟為何未與你同回封塵殿?」 
     
      杜繡然飛快地掃了他懷中密匣一眼,方道:「我並未見到他,我只是自感不該 
    在今天意氣用事,於是又折回殿中,沒想到師父真的是他人易容而成。」 
     
      佚魄點了點頭,對眾人道:「密匣我已取來,等舞陽師弟回來後,我們便開啟 
    密匣……」 
     
      話來說完,忽有一人跌撞至封塵殿外,臉色蒼白,惶然道:「舞陽公子被…… 
    被人暗殺了!」 
     
      封塵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全都怔怔地落在此人身上,眾人俱是一臉的茫然驚愕之色。 
     
      舞陽離開封塵殿,不過短短片刻工夫,怎會離奇被殺?但想到燕高照離奇失蹤 
    ,眾人暗忖此事亦多半屬實。 
     
      乍聞此訊,范離憎心中亦是震驚無比,也許,他比思過寨內任何一人都更瞭解 
    思過寨所面臨的危機有多麼可怕。 
     
      因為,對思過寨懷有叵測之心的是勢力空前的風宮,以及神秘莫測的水族! 
     
      舞陽被殺,正好證明了這一點。 
     
      佚魄聽得舞陽的死訊,心中如被重錘狠擊,在極短的剎那間,他的眼前甚至出 
    現了一片黑暗。 
     
      長吸一口氣,佚魄沉聲問道:「他在什麼地方被害?」 
     
      那人看了范離憎一眼,猶豫了片刻,道:「在戈公子的『金戈樓』!」 
     
      范離憎的心倏然一沉。 
     
      只聽得俠異緩緩地道:「舞陽怎會前去『金戈樓』?」 
     
      這其實是存在於每個人心中的疑問,只是俠異十分緩慢的言語,讓人更覺此事 
    大有蹊蹺,舞陽與戈無害一向不和,何況他要找的人是杜繡然,根本沒有理由前去 
    「金戈樓」。 
     
      因「藍風神水」之事,范離憎已處境不妙,此時再起波瀾,舞陽在「金戈樓」 
    被殺,眾人難免會將二者聯繫起來,更使范離憎成為眾矢之的。 
     
      這時,殿外一陣嘈雜之聲響起,很快有兩人以門板抬進一個人,一望可知就是 
    舞陽!只是此刻他的傲然之氣已不復存在。 
     
      殿內氣氛頓時空前肅穆凝重,置身其中,顯得極為抑悶,似乎空氣已稀薄了許 
    多。 
     
      文規與舞陽私交甚好,見此情形,心情格外悲痛,他黯然走到舞陽身邊,仰首 
    長吁了一口氣,這才留心察看舞陽是如何被殺的。 
     
      眾人靜靜望著文規的舉止。 
     
      文規的臉上漸顯驚愕之色,過了一陣子,他終於抬起頭來,環視眾人一眼,沉 
    聲道:「舞陽師弟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中毒的症狀!」 
     
      眾人面面相覷。 
     
      范離憎心中一動,立即聯想到自己第一次偶遇白衣女子時,清楚地感覺到自己 
    曾被兵器刺中,但甦醒之後,身上卻全無疤痕。莫非,舞陽亦遭遇了此等奇事?不 
    同的是自己還活著,而舞陽卻已被殺。 
     
      若是如此,那麼殺害舞陽的兇手豈非就是水族中人? 
     
      莫半邪也在封塵殿內,殺害舞陽的人很可能是一直隱匿未現的「衣姑娘」。范 
    離憎曾暗自懷疑杜繡然與穆小青兩人中有一人是「衣姑娘」,現在看來,杜繡然的 
    可能更大一些,因為舞陽被殺時,她恰好不在封塵殿內。 
     
      只是范離憎印象中的「衣姑娘」,與性情古怪的杜繡然實是相差甚遠。 
     
      佚魄道:「以我之見,師父失蹤,惡劍老被殺,及舞陽師弟被殺三者之間,必 
    有聯繫,眼下諸般事宜撲朔迷離,難以理清頭緒,惟今之計,不如先開啟密匣,再 
    作定奪!」 
     
      眾人雖然覺得開啟密匣,未必能解開諸多謎團,但事已至此,既然別無他法, 
    只有將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佚魄把密匣置放於殿內一個長案上,匣子以錫封口,佚魄抽出腰間的劍,插入 
    匣子縫隙內,平平一劃,劃開封錫,佚魄撣了撣匣蓋上的塵埃,這才鄭重打開匣蓋。 
     
      所有的目光齊聚於這只神秘莫測的匣子上。 
     
      匣內赫然有一支粗若兒臂的香火,一塊方形之物,通體泛著幽幽藍光,非鐵非 
    玉,從質地看,應該甚為堅固,但佚魄方才手捧密匣時,並無絲毫沉重感。 
     
      難道,這就是神秘莫測的密匣中所隱藏的秘密? 
     
      佚魄見那藍色硬物是自己生平所僅見,不由大感疑惑,便以劍尖輕叩其表面。 
     
      劍尖甫與硬物接觸,佚魄倏覺一股奇寒之氣由劍身倏然傳到體內,猝不及防之 
    下,他不由「啊」地一聲輕呼,急忙撤回劍,愕然地望著藍色硬物。 
     
      文規忙道:「怎麼了?」 
     
      佚魄道:「這藍色硬物好生奇怪,我以劍觸之,竟有奇寒之氣傳入體內,不知 
    它究竟是何物!師父將它置於匣內,用意何在?還有這支香火——如此粗大的香火 
    ,可是聞所未聞!」 
     
      那香火除了格外粗大外,倒看不出有何特別之處,而藍色硬物卻隱泛祥和之光 
    ,讓人一望可知這必是非凡之物。 
     
      穆小青忽道:「想必師父會在匣內留下文字,師兄不妨加以留意。」 
     
      佚魄恍然道:「不錯,師父絕對不會留下這樣一個啞謎讓我們無從破解!」 
     
      他向匣內仔細查看了一陣子,果然發現香火下壓著一張信箋,紙呈淡黃色,顯 
    然年頭已久。 
     
      佚魄小心翼翼地將信箋取出,當眾展開,他的目光飛快掃過上面的文字,臉上 
    神情變幻莫測。 
     
      杜繡然有些迫不及待地道:「師兄,師父在上面寫了些什麼?」 
     
      佚魄沉吟片刻,道:「師父說我們只需將這支香火送至距思過寨正西方向二十 
    里開外的龍王廟,然後將香火點燃插於香燭中,一日之內,自有人會來思過寨,此 
    人可助思過寨一臂之力!」 
     
      眾人面面相覷,驚愕莫名。 
     
          ※※      ※※      ※※ 
     
      白辰身處黑暗中,顛簸不定,也不知車子駛過了多少路程。 
     
      忽聽得頭頂有人沉聲道:「是哪一路的朋友,為何一直追蹤我的馬車!」聽聲 
    音,是青衣人「足劍」發出的。 
     
      一聲怪笑倏然在左近響起,白辰之心猛地一緊,他已聽出此入竟是風宮四老之 
    炎越! 
     
      一聲吆喝,馬車倏然止住去勢,夾層內的白辰立時向前滑了半尺。 
     
      只聽「足劍」的聲音道:「原來是風宮四老之炎老,沒想到連炎老也親自出面 
    了!卻不知你怎會對我們有所懷疑?」 
     
      「很簡單,普通女子有誰敢搭乘由風宮駛出的馬車?我一聽屬下稟報,立知其 
    中有詐!」 
     
      「不愧為風宮四老之一!那麼為何你遲遲不動手攔阻,而要不辭辛勞,追蹤至 
    此?」 
     
      「因為老夫沒有見到白辰那小子,而我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取此子性命!老夫相 
    信只要追蹤你這輛馬車,必有所獲!」 
     
      「可惜馬車上只有我們兩人,根本沒有你想要找的白辰!縱使攔下了我們,也 
    不能如你所願!」青衣人「足劍」沉穩地道。 
     
      「是嗎?但老夫一路追蹤,由馬車行駛的聲音早已聽出此車必定設有夾層!嘿 
    嘿,風宮的馬車,一向可以橫行天下,無人敢攔阻盤查,又何必設夾層?所以,白 
    辰那小子必在車內!你能察覺出老夫的追蹤,其修為果然不俗,可你不該連殺我兩 
    名殿主!今日,你與白辰惟有一死!」頓了頓,又道:「當然,還有馬車上所有的 
    人!」 
     
      白辰心中暗罵道:「果然是一隻老狐狸,竟由車輪的聲音察覺出我的藏身之處 
    !」 
     
      黑暗中,小草伸手過來,握了握他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涼,想必意識到炎越 
    可怕的武功與殺人手段,心中駭怕不已。 
     
      「足劍」冷笑一聲:「既然你我皆已心知肚明,就不必再逞口舌之利,我們惟 
    有一戰!」 
     
      「好狂妄!不知有多少年沒有人主動敢向老夫挑戰了,你雖能殺我殿主,但若 
    想要勝老夫,卻是癡心妄想!」 
     
      炎越的語氣中充滿了目空一切的狂妄之氣,與殘酷的殺機。 
     
      他連折兩名殿主,自是殺機大熾。 
     
      只聽得「足劍」低聲道:「我一出手,你就立即策馬向前,只要再行十里,就 
    定然無事了!」 
     
      這些話,顯然是對車伕及劉明廣說的。 
     
      未等白辰回過神來,鞭擊虛空之聲倏然響起,車身一震,立即疾馳而出——這 
    便預示著青衣人「足劍」已向炎越出手! 
     
      風宮四老的武功皆已臻絕世高手之境,「足劍」如何能勝他? 
     
      想到這一點,白辰大急,他雖然自知無力為「足劍」做什麼,但「足劍」是為 
    救他而與炎越大打出手,他絕不能棄對方而去,置對方的生死於不顧。 
     
      當下他手掌同時向頂板拍動,意欲衝出夾層,不料頂板竟已被扣住,而白辰功 
    力盡失,加上身上有傷,全身力道尚不如常,除了將頂板擊得「砰」地一聲響外, 
    依然紋絲不動。 
     
      白辰一怔,卻毫不氣餒,繼續蓄足勁力向上猛擊,一邊叫道:「劉師傅,快快 
    放我出去!」 
     
      劉明廣的聲音自上邊傳來:「不到安全的地方,我是不會放你出來的,你的脾 
    性我太瞭解了,連『風神』牧野靜風也敢一戰,若放你出來,就等於把你往火坑裡 
    送!」 
     
      白辰大叫道:「我並非想去救助『足劍』,如今我的武功盡廢,當然自知,只 
    是……只是小草姑娘身上傷勢受不得這等顛簸,她似乎已暈迷過去了……」 
     
      「這樣的話也騙不了我!總之,無論如何,我是不會答應你的!」劉明廣沒有 
    絲毫鬆口的意思。 
     
      白辰一時束手無策。 
     
      驀地心中一動,他記起了葉飛飛送給他的「離別鉤」,忙取下離別鉤,在鉤身 
    上摸索了一陣子,不知觸動了什麼機括,「卡嚓」一聲輕響,離別鉤突然彈開,白 
    辰只覺右肋一痛,竟被離別鉤的刃口劃開了一道血痕。 
     
      白辰無暇顧及傷勢,忙握住離別鉤,以左手指背叩擊頂板,尋到一塊發出空洞 
    聲音之處,斷定此處上方不會有人,便以離別鉤刃口向上一插。 
     
      「嚓」地一聲,離別鉤不愧為奇兵,立即深深沒入木板中,白辰大喜,順勢一 
    劃,在木板上劃出一道半尺見長的口子,隨即抽出離別鉤,如法炮製,共在木板上 
    劃出縱橫相交的四道口子,這才住手,收好離別鉤,用膝蓋上頂,夾層便出現了一 
    道缺口。 
     
      光線射入,白辰看到了劉明廣那張驚愕至極的臉。 
     
      白辰直身坐起,歉然道:「劉師傅,足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只顧自己逃 
    脫,縱使我根本不能助他什麼,也必須返回,相煩劉師傅將小草姑娘再送一程!」 
     
      言罷,他突然雙手一撐,竟不顧一切地向車廂外滾出,原來他料定劉明廣絕對 
    不會答應讓他折返,所以才有這般舉措。 
     
      就在他的身子將要由車廂內滾落地面的一剎那間,倏覺後腰一緊,身子不落反 
    升。 
     
      竟是劉明廣及時抓住了他的身子。 
     
      劉明廣毫不費力地將白辰提進車內——白辰立知劉明廣也是有武功底子之人, 
    而且身手甚為敏捷。 
     
      劉明廣將白辰放下時,已順手點了他的幾處穴道,道:「既然你執意要返回, 
    我只好如此了。」 
     
      這時,小草也已自缺口處坐起,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白辰正待再對劉明廣婉言相求,驀地,四周突然響起無數利矢破空之聲。 
     
      未等白辰醒過神來,利矢已電射而入,劉明廣大叫一聲,瞬息間胸前後背已中 
    了七八支勁箭,仰身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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