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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八 卷

    　　　　　　　　　　　    【第一章　簧劍出閣】

    　　范離憎：絕世戰魔范書之子，以武帝所遺留的「遠離憎恨」之詞所命名的少年
    ，因資質天生，被四十年前的絕世劍客幽求所看中，為收他為徒，竟手刃「其母」
    ，使其心懷憎恨，然而他雖為絕世劍才，卻因其父在江湖中的惡名，為他的一生定
    下了不可磨滅的……

    　　牧野棲：被視為江湖神話的一代高手牧野靜風之子，自幼因家遭突變，被軒轅
    種族所遺留的四大武脈之一中的「天儒」一脈收為弟子，因其親眼目睹家中變故；
    故此在心底產生憎恨世界之念，同時又因身懷戰族血脈，而使他變得正邢無常。

    　　白辰：江南白家被滅族後，僅存於世的幼子，寄身於以戰聞名的風宮之中，為
    報家仇，自幼裝瘋賣傻，後因絕世奇緣，創下了流傳千古的丐幫基業，被世人稱為
    一代丐祖。

    　　幽求：一個四十年前曾將「洛陽劍會」數百劍客屠於一剎之間的絕世劍客，同
    時也因他天生所具的絕世戰意，在風宮動亂時竟被其父毀去十指，讓其終身不能習
    劍，然而其卻劍意不滅，竟在數十年後身懷天下間獨一無二的「無指劍法」與「以
    腿御劍」出現江湖。

    　　天師和尚：世外奇人，悟天之徒，因殺孽膏重，被其師逐出師門，從此遊蕩江
    湖，視天下能者為師，為返師門，以渡惡行慈為生。

    　　牧野靜風：一位曾轟動訌湖的少年，卻因天生戰族血脈，竟被捲入風宮的爭位
    之中，在風宮二老的「寒炎歸一」一擊之下，因嬌妻慘死，悲痛之下，啟動「逆天
    大法」而導致天地間濁氣入體，牽動血液中隱藏的絕世戰意，神智不清，神魔難分
    ，成為了一代曠古戰魔。

    　　血火老怪：風宮之僕，其人忠心耿耿，身懷「血火三味」武學，霸道絕倫，為
    尋找風宮的正統血脈，數十年間踏遍天下間三山五嶽，也是導致牧野靜風再踏足江
    湖之人。

    　　卜瞎子：數百年前天下四刀中的聖刀一脈傳人，其卜算之法。陰陽八卦之能已
    達到宗師境界，故江湖人稱「萬無一失」。

    　　麻嫂：原名水紅袖，為撫養范書之子成才，自毀其客，隱藏於山間小慎，在牧
    野靜風與絕世劍客幽求之戰時，因心中所愛，為救牧野靜風竟以身化劍，使出了范
    書所遺留的霸天劍式，死於幽求劍下。

    　　寒掠：風宮四老之一，在數十年前風官內亂之時，歸隱江湖，牧野靜風的殺妻
    仇人。

    　　炎越：風宮四老之一，寒掠的同門師兄，與寒掠共創的「寒炎歸一」武學可謂
    天下無敵。

    　　禹詩：風官四老之首，其人智慧無窮，陰險狡詐，其排下「五星逆行，萬心歸
    魔」之法，將牧野靜風體內的戰族血液復甦。

    　　天儒：一個統領黑白兩道無數高手的隱世奇人，其所統治十里長街「黑白道」
    ，被天下正邪兩道人物視為「死亡之境」。

    　　悟天：一位終身觀察星象變化的曠世高手，為救世間之亂，重現江湖，將范離
    憎帶入無天劍道之人。

    　　屈小雨：一位貌似牧野靜風之妻的女子，在「笛風客棧」之時巧用「死亡大道
    」所遺留各大殺手的異能，救出了牧野靜風之子。

    　　王世隱：青城派的現任掌門，因被幽求挾迫進入「試劍林」，作為范離憎的試
    劍之人，而慘遭斷臂之災，從而懷恨於心。

    　　戴無謂：一位絕世隱者，師門不明，武學不明，卻在與幽求決戰之時使出了與
    一代武帝祖誥的「空寂大法」相似的曠古絕學，從此名震天下。

    　　癡愚禪師：武林七聖之一的「苦心大師」師侄，當代少林掌門，因風宮復出，
    被天下群雄推舉為「正盟」盟主。

    　　　　　　※※　　　　　　※※　　　　　　※※

    　　簧劍出閣！

    　　范離憎聞言一呆，暗忖「劍簧閣」好怪的名字！

    　　這時，莫半邪又接口說道：「思過寨的情況一路上我已向你細細解說，戈無害
    的同門師兄弟間，最應小心防備的不是舞陽，而是俠異，戈無害的二師兄。進入思
    過寨後，我就是燕高照的僕人麻叔，麻叔雖是老僕，但他追隨燕高照多年，連燕高
    照的十三位弟子對他都是恭恭敬敬的。至於在思過寨的行動計劃，皆遵照衣姑娘的
    指令而行。」

    　　「衣姑娘又是何人？」

    　　莫半邪詭異一笑，道：「此事目前尚不能向你透露，你只需記住，你能活到今
    日，全賴衣姑娘的暗中保護，否則，你早已被蕭姑娘所殺，蕭姑娘的武功，你應該
    有所瞭解，而蕭姑娘的武功在水族當中，不過處於中上而已。」

    　　范離憎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

    　　莫半邪輕吁一聲，隨即道：「無害，我們這就回寨吧，寨主急需用藥，你千里
    迢迢趕赴苗疆，為寨主尋求良藥，寨中同門望眼欲穿，盼你返回。我麻叔救主心切
    ，早早迎出思過寨百里之外，現在咱們趕快返回吧。」言罷，他便率先向思過寨方
    向走去。

    　　范離憎摸了摸腰間的劍——劍已不再是先前那柄，而是換了一柄更為鋒利的。

    　　此劍是否本為戈無害所擁有？

    　　戈無害如今是生是死？

    　　范離憎行向思過寨的腳步快捷而堅定，而他的心中卻是思忖起伏不定。

    　　一刻鐘後，范離憎與莫半邪已接近思過寨寨口，遠遠地，便聽得有驚喜呼聲：
    「八師弟回來了！」

    　　是一位女子的聲音，其聲清婉如乳鶯初啼。

    　　范離憎抬眼望去，只見寨口處站著幾個人，其中一位女子已飛快向這邊奔來。

    　　莫半邪在他耳邊道：「她就是戈無害的六師姐杜繡然，與其同齡，對無害甚有
    好感，性情直率。」

    　　范離憎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臉部肌肉有些僵硬，忍不住乾咳一聲。

    　　這當兒，杜繡然已跑到他的身前，一把拉住他的手，驚喜地道：「無害，今晨
    小小叫得極歡，我就猜你一定快回寨了，果不其然，一路上辛苦嗎？三師哥他們說
    『藍風神水』乃苗疆奇藥，他們一向視如珍寶，要想求得，多半不易，對方有沒有
    為難你……」

    　　范離憎只看了她一眼，目光便側開了，儘管只看了一眼，但她的美麗已印於他
    的心中。

    　　公允地說，杜繡然的容貌比神秘的白衣女子要略遜一籌，但白衣女子的美麗是
    飄逸如仙，仿若本不應為人間所有，他人一見，不由就心生頂膜禮拜之感，絕難有
    親近之心。白衣女子的每一寸肌膚，都已致完美無缺之境，這樣的美麗，已美至不
    真實之虛境。

    　　與此相比，杜繡然的美卻是真實而親切的，她的笑容很真，眸子中有無法掩飾
    的熱情與喜悅。

    　　但范離憎一向沉寂落寞，不喜與他人共處，更何況對方是一妙齡女子？

    　　范離憎的手被對方溫熱的纖手握著，頗有些不自在。

    　　他很想將手抽回，但他不知真正的戈無害在這種情形下，會不會將手抽回——
    所以，他只能強作鎮定。

    　　所幸這時一旁的莫半邪開口了：「阿繡，幾日不見，你已識不得麻叔了？」

    　　杜繡然一伸舌頭，鬆開拉著范離憎的手，道：「阿繡怎敢不識麻叔？小小的籠
    子破了，還要勞麻叔大駕去修一修。」

    　　范離憎這才明白，所謂的「小小」，多半是鳥兒雀兒之類的。

    　　范離憎自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道：「師姐，這就是藍風神水——師父近些日
    子的身子可好些？」

    　　杜繡然神色略顯黯然：「仍是時而清醒時而暈迷……」正說話間，麻叔已在一
    側道：「舞陽、文規，今日是你們值守麼？」

    　　原來另有兩人也向這邊走過來，其中一人年約三旬，儒雅斯文，一襲青衫甚為
    合體，洗得一塵不雜；另一人與范離憎年歲相近，一身黃衫，頗為英俊，尤其是他
    的唇，梭角分明如刀削，嘴角微微內翹，傲然之氣盡顯其表。

    　　經莫半邪出言提醒，范離憎立知三旬文士乃燕高照第三弟子文規，另一人則是
    燕高照十三弟子中最為冷傲的七弟子舞陽！

    　　范離憎連忙施了一禮，道：「三師哥、七師哥好。」

    　　文規淡淡一笑，道：「一路辛苦了，師父清醒時總記掛著你。」

    　　而舞陽面對范離憎的招呼，僅是微微頷首，隨即對莫半邪道：「麻叔，正盟這
    些日子屢遭不測，江湖已是多事之秋，大師兄吩咐寨內弟子不得在寨門外多加逗留
    ，以免招來禍端，麻叔請速回寨中，回寨之後，再敘情不遲！」

    　　范離憎雖然是局外人，卻猶自能明顯地感覺到舞陽的不善，他所說之話無疑是
    講給「戈無害」聽的。

    　　范離憎對此自然不會大在意，杜繡然卻「哼」了一聲，臉色微變，拉著范離憎
    的衣袖，道：「我們走！」

    　　范離憎向文規點頭致意，這才向通往寨子的石徑走去。

    　　文規望著范離憎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范離憎沿著石徑彎曲而上，在巨岩對峙中出沒，杜繡然對他的歸來顯然甚為欣
    喜，一路上問長說短，范離憎幾次無言以對，皆幸虧莫半邪替他搪塞過去。

    　　范離憎心道：「難道莫半邪潛入思過寨已有多年，才對寨內情況如此熟悉？」

    　　石徑曲折陡峭，兩側山巖崢嶸，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行路數里，石徑終到盡頭，范離憎踏足崖頂石坪時，有一種破巖而出的感覺。

    　　堪堪在石坪站定，就聽一個宏亮的聲音遙遙傳來：「八師弟，你終於回來了。」

    　　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人自前邊快步而來，此人不單身材高大，而且一臉英武之
    氣，雙目如電，舉手投足間，皆有豪邁之氣概！

    　　范離憎立知此人必是燕高照的大弟子佚魄，他由莫半邪口中得知燕高照病後，
    寨內事宜便由佚魄主持，當下立即緊走幾步，雙手棒出「藍鳳神水」，恭聲道：「
    大師兄，這就是苗疆的藍風神水！」

    　　佚魄驚喜地道：「太好了，師父身染重疾，思過寨群龍無首……哎……不提這
    些，你快與我一道去見師父，但願上天有眼，保佑師父早日康復！」

    　　范離憎見佚魄神情真摯，心中一熱，暗忖道：「思過寨名列十大名門之列，但
    我所見到的人中，惟有此人真正具有俠道之赤血熱心！」

    　　佚魄又轉向莫半邪道：「麻叔，你也一同去吧，師父清醒時，知道你外出迎接
    八師弟的事，便嚴厲責備我等，說我們師兄弟眾多，怎能讓長輩外出奔走？」

    　　佚魄與莫半邪年數相去無幾，卻仍尊其為「麻叔」，可見「麻叔」在思過寨中
    之地位的確非比尋常。

    　　莫半邪歎了一口氣，道：「我麻老三恨不能代老寨主受重疾之苦，跑些路又算
    得了什麼？

    　　倒是無害，千里趕赴苗疆，著實不易。」

    　　范離憎忙道：「此乃無害份內之事，不值一提—一我們還是去見師父他老人家
    吧。」

    　　范離憎的確急欲見到燕高照老俠，十大名門的掌門人已折損七人，唯剩癡愚禪
    師、游天地、燕高照，正盟形勢笈笈可危，燕高照若再有差錯，豈非正道危傾？

    　　眾人一道由「苦吟坡」匆匆趕赴山頂「思空苑」，一路上，自有不少人向范寓
    憎招呼，范離憎皆是行色匆匆地應付過去，眾人以為他是急欲見到師父，自也不以
    為意。

    　　行至山巔，但見前面有一條順坡而鋪的青石路，路的盡頭，便是一個高牆大院
    ，院牆四周松柏蔥翠，讓人恍惚間會忘了自己身置山巔！

    　　院牆外，不時有佩帶兵刃的思過寨屬眾來回巡視，范離憎略略估計，守於大院
    之外的不下五十人。

    　　想必是因為燕高照病臥在床，正盟又連遭重創，思過寨方如此戒備森嚴。

    　　當眾人走至大院門前時，一清瘦白皙的中年人迎了出來，他的神情顯得憂心忡
    忡，滿腹心思，見了眾人，先向佚魄、莫半邪點頭致意，隨即對范離憎道：「無害
    ，你回來就好，師父剛剛醒來，剛才還在念著你！」

    　　范離憎發覺此人與其他人皆有些不同，他說話很慢、很小心，似乎總在擔心會
    不會說錯一個宇，而且無論是佚魄還是舞陽、文規，與范離憎皆以師兄弟相稱，唯
    獨此人稱他為「無害」！

    　　儘管如此，憑直覺范離憎仍是立即斷定此人必是莫半邪提及的二師兄俠異！

    　　同時，范離憎心中亦不由感慨於為自己易容的人手段之高明，連與戈無害朝夕
    相處的同門師兄弟，竟無一人能看出破綻。

    　　莫半邪顯然是為了防止范離憎出紕漏，已不著痕跡地搶先步入大院內，並一直
    走在最前面，范離憎、俠異、佚魄、杜繡然則跟隨其後。

    　　院內門戶重重，迴廊曲折，范離憎將所經過的地方一一默記。

    　　當眾人的腳步都放輕放緩的時候，范離憎立即猜知寨主燕高照的居室必定快到
    了！

    　　果不其然，二個神情肅然的佩劍者自暗處閃出，莫半邪低聲對他們說了些什麼
    ，兩人便側身讓開，並小心翼翼推開一扇門。

    　　此時尚是午後，但這間屋子中竟顯得很是昏暗，裡面有昏黃的燈光在搖曳不定。

    　　難道這間屋子竟沒有門窗，抑或是所有的門窗皆已關閉了？

    　　范高憎不及多想，已隨眾人進入屋內，身後的房門立即關上了。

    　　范離憎雙目一掃屋內，但見北側牆邊有一張床，帷幕低垂，床前坐著一位年輕
    女子，手中端著一個瓷碗，碗內盛滿淡黑色的藥，她正用一隻勺子在小心翼翼地攪
    動著，一邊還不時吹去騰騰熱氣，眾人進入屋中，她才猛一抬頭，隨即站起身來，
    微垂著頭，退至一側，低聲道：「八師哥回來了？師父他又暈睡過去了。」

    　　說話時，她的頭始終微垂著，聲音細細切切。

    　　范離憎道：「九師妹辛苦了。」他之所以能如此肯定，是因為燕高照只有兩名
    女弟子，而眼前女子的衣著裝束顯然不是普通弟子，故她必是十三弟子中的慕小青。

    　　幕小青的臉微微一紅。

    　　范離憎定了定神，走近床榻，掀開帷幕，向裡望去。

    　　當他看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的一位枯瘦老人時，他的心中猛然一緊。

    　　因為這位老人太瘦了，瘦得讓人不忍多看，他的眼眶深深凹陷，雙頰亦是如同
    刀削一般，顴骨高高聳起，臉如土色，額頭青筋如蚯蚓般根根凸起，讓人擔心那血
    管隨時會暴裂！

    　　難道，這老人就是威震江湖的燕高照燕老俠？

    　　范離憎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傷，他輕輕地喚了一聲：「師父……」

    　　眼眶竟然一熱！

    　　雖然他與燕高照未曾謀面，但范離憎能想像出當一個叱吒江湖的人只能靜靜躺
    在床榻上時，他的心中會是怎樣的心情，更何況，范離憎知道，在燕高照病重時，
    他身邊的弟子並非全在關注他的病情。

    　　燕離照是否知道他悉心調教出來的弟子中，有人竟對他懷有叵測之心？

    　　范離憎覺得燕高照就如同垂危的猛獅，只能任憑病痛折磨，呼憑狼犬戲弄……
    范離憎心中暗下決心：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替燕老俠查明思過寨中究竟有多少不
    肖弟子，究竟有幾人已為風宮利用！

    　　范離憎替燕高照蓋好被子，輕聲道：「師父，弟子已為你尋來藍鳳神水，此乃
    苗疆奇藥，但願能讓師父早日康復！」

    　　范離憎雖然身負不凡武學，但在他心中從不曾有「師父」二字，幽求是他的仇
    人，又怎能成為他的師父？衝著對武林前輩的尊敬，范高憎這一聲「師父」叫得真
    誠而坦蕩。

    　　佚魄將盛著「藍鳳神水」的瓷瓶遞給慕小青，道：「師父醒來時，你將藥替師
    父餵了，師父病中怕光、怕吵、怕水，我們還是先退下吧。」

    　　范離憎心忖道：「原來如此，我還道為何偌大一個思過寨，偏偏選中這樣一間
    陰暗的屋子替燕老俠養傷。」

    　　所謂的「藍鳳神水」是莫半邪在途中交給范離憎的，它是不是真正的「藍鳳神
    水」，范離憎根本不知道，他當然不會讓燕高照隨便喝下這來歷不明的藥，當下他
    對慕小青道：「苗疆用藥方式與中土大相逕庭，此『藍鳳神水』更是服法獨特，苗
    疆之主曾對我細細解說，為了穩妥起見，師父醒來時，相煩師妹告之我一聲，師父
    的藥還是由我來喂吧。」

    　　不等慕小青開口，佚魄已先點頭道：「如此更好，此事可大意不得。」

    　　范離憎暗掃莫半邪一眼，卻見莫半邪神色如常，似乎對范離憎突如其來的舉措
    並不感到驚訝。

    　　當下佚魄諸人告退而出，屋子裡只剩下范離憎與慕小青兩人。

    　　慕小青微微低頭坐著，右手手指下意識地捲著垂於胸前的一綹秀髮。

    　　范離憎則坐於床榻邊，略側身子，望著那盞極為昏暗的油燈，默然無語。

    　　他腦海中卻憶起莫半邪所說的一番話：「水族中人之所以讓你潛入思過寨，是
    要你設法從燕高照口中得到一個秘密，但這個秘密只能由他主動說出，任何方式的
    旁敲側擊都會使水族的計劃前功盡棄。這是一個關於『血厄』的秘密，一旦燕高照
    自覺病重難愈，他定會將這個秘密告訴他十三名弟子中的某一人。十三弟子中有可
    能得知這一秘密的只有三人，一個是燕高照的大弟子佚魄，他的性情與燕高照相似
    ，為人豪爽而富俠義之心，但他的武功不如戈無害，心機難比二弟子俠異。俠異、
    戈無害、佚魄三人就是有可能知曉這一秘密的人，不過這三人各有所長，又各有缺
    點，正因為如此，燕高照才舉棋不定，你所要做的，是讓燕高照完全信任你。戈無
    害之所以自告奮勇前去苗疆求藥，正是基於這一目的。思過寨的人都知道誰能得知
    有關『血厄』的秘密，誰就是思過寨理所當然的新任寨主！」

    　　當范離憎聽罷這一番話後，立即斷定「水族」的人並不知道戈無害已被風宮白
    流中人所操縱，同時，風宮也不知道被他們操縱的戈無害已不知所蹤。

    　　如此一來，范離憎在兩派之間，就有了迴旋的餘地！

    　　但「衣姑娘」究竟是誰？

    　　屋內兩人各懷心思，默默靜坐。

    　　忽聽得慕小青低聲道：「方纔阿繡向你使眼色，讓你出去，你為何不去？」

    　　范離憎一怔，心道：「她低著頭，如何能夠看到杜繡然向我使眼色？聽她語氣
    ，似乎別有一番意味…一時無言以對。

    　　幕小青沉默片刻，幽幽地道：「我已經想明白了，你從來不曾把我放在心上，
    甚至還很恨我，恨我妨礙了你與阿繡……其實，我也不想如此，只是……只是有時
    我連自己也約束不了自己……」

    　　范離憎怔怔地聽著，他支吾了一聲：「我……」

    　　慕小青猛一抬頭，道：「你不用說了，我只想告訴你，從今往後，我……我再
    也不會奢求什麼，我本就不如阿繡漂亮，也不如她那般逗你開心，正如你說過的，
    你們很般配，而我又算得了什麼？我……我……」

    　　她的聲音哽咽了，用力地咬著唇，淚水滾滾而下。

    　　范離憎這才看清幕小青的容額。

    　　這本是一張極為清秀的臉，一對秋水般的眸子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卻有一縷
    淡淡的憂郁隱於其中，人見人憐。

    　　只可惜，她的下頜有條長約一寸的疤痕，與清秀絕倫的臉龐相襯，更為顯眼。

    　　范離憎一時手足無措，眼見慕小青清淚漣漪，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慕小青默默地流著淚，范離憎坐如針氈，終於，慕小青狠狠地抹去臉上的淚水
    ，輕吁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隨即道：「不知為何，我覺得你這次自苗疆回來，
    似乎改變了不少。」

    　　范離憎心中微驚，含糊道：「師父病了這麼久，正盟又屢出禍端……唉……」
    他以一聲歎息，不著痕跡地掩飾過去，在墓小青聽來，他似乎是在解釋性情改變的
    原因，卻又話意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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