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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十一 卷

    　　　　　　　　　　　    【第一章　如意袖箭】

    　　眾人心中石頭落地，立即爭先恐後地向門外衝去，店中的夥計走在最後，那女
    子攙扶著楚清，亦隨眾人走到前院。

    　　迫在眉睫的危險消除後，眾人方意識到出了客棧。仍是危機重重，生死未卜，
    四周院牆上殺氣騰騰的風宮屬眾，讓眾人心頭「突突」亂跳。

    　　正門外有數人持刀而立，熊熊烈焰在他們的兵器上映襯出紅色的光芒，閃爍不
    定，更顯殺機，前院的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陰鷙的聲音復響徹夜空：「段眉，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熬到幾時！」

    　　說話的是院牆上居中而立的一高瘦老者，髮髻高聳，手執一桿長槍傲然而立，
    槍尖直指蒼天！

    　　話音甫落，一聲怪嘯，客棧靠北向的一間屋頂倏然有兩個人影沖天而起，碎石
    斷木橫飛。

    　　段眉、阿雪沒有料到風宮會這麼快掌握自己的行蹤，眼見四下已被完全封鎖，
    當下別無選擇，惟有現身一戰。

    　　段眉、阿雪兩人如夜鳥般掠空斜射，落於前院，院中人多不是武林中人，齊齊
    驚歎不已。

    　　那高髻老者仰天長笑，笑罷方道：「段眉，你屢屢僥倖逃脫，今天恐怕再也沒
    有這麼幸運了。」

    　　段眉沉聲道：「霸天刀訣已被你們劫走，莫非還想殺人滅口？」

    　　高髻老者冷笑道：「你想以這種手段讓風宮成為眾矢之的麼？休說霸天刀訣並
    不是在風宮宮主手中，即使在，又有誰敢與風宮爭鋒？何況在這荒僻小鎮，未必會
    有武林中人……」

    　　數聲慘叫突然響起，打斷了高髻老者的話，三名風宮弟子竟不分先後地從高牆
    上栽落。

    　　與此同時，已有人怒喝道：「什麼人？膽敢攻擊風宮屬眾！」

    　　中年男子及客棧夥計皆已明白，定是他們的弟兄見客棧遭襲，前來救援，也許
    倉促間他們已將風宮弟子誤認為九煞門的人，所以就毫不猶豫地出手了，風宮弟子
    萬萬沒有料到在這樣偏僻的小鎮中，竟然隱有眾多武林中人，猝不及防之下，立時
    被攻了個措手不及。

    　　如此變故，連段眉與阿雪也暗自驚愕，心想莫非又有高手暗中相助，可讓她們
    絕處逢生？

    　　思忖間，只聞一人頗為震愕地叫道：「如意袖箭……難道是當年死亡大道中的
    殺手？」

    　　十幾年前「死亡大道」上有一批極其出色的殺手，他們的殺人手段層出不窮，
    其中就包括如「如意袖箭」發動的突然襲擊。這種袖箭與尋常袖箭最大的不同就在
    於它是以機括之力射出，無論速度、準度，都絕非其它袖箭可比，當年「如意袖箭
    」為他們出力不少，亦因此而名揚江湖。

    　　那高髻老者沉聲道：「難道死亡大道上的殺手死灰復燃？」旋即怪笑一聲，道
    ：「縱是如此，也難與舉世無雙的風宮相抗衡！」

    　　略略提高了聲音：「膽敢與風宮抗衡者，格殺勿論！」

    　　話音甫落，已有半數以上的風宮屬眾躍下高牆，悍然狙擊外圍的攻擊，金鐵交
    鳴之聲密如驟雨。

    　　攻擊他們的人的確與死亡大道有莫大關係，因為他們本是旦樂的屬下，旦樂被
    牧野靜風擊殺後，他們便奉蒙敏為主，蒙敏本為旦樂麾下兩大殺手之一，憑其聰慧
    絕倫的才智，甚得眾人擁戴，但蒙敏一心要與牧野靜風一同退隱江湖，對門下的事
    不再過問，門中事務便由聞佚人與屈小雨打理。這間客棧中的掌櫃就是聞佚人，而
    與聞佚人一同操持「風笛客棧」的，則是屈小雨。

    　　五年前，聞佚人、屈小雨諸人曾救出牧野棲，並讓「聖刀」卜貢子帶走了牧野
    棲，之後，他們便隱世而居，門中兄弟雖未解散，但平時分處各地，已極少在江湖
    中走動。十天前，九煞門有四名弟子投宿風笛客棧，酒後滋事，欲對一女客行不軌
    之事，屈小雨心杯不平，就設法將這四人引至鎮外荒野中，再由門人弟子圍殺四人
    ，九煞門的人萬萬沒有想到客棧中的夥計竟全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出手狠辣。面對
    突然襲擊，他們立時處於下風，屈小雨的人皆是殺手出身，對敵時絕不留情，在穩
    操勝券時，就起了對這四人斬盡殺絕之心。沒想到四人中竟有一個詐死，當他得以
    逃脫時，立即將此事告之九煞門門主鄂狼，九煞門門主在武林各幫派掌門人當中可
    謂武功平平，但他江湖經驗豐富，很快就察覺到殺他屬下的乃昔日死亡大道上的人
    ！對於死亡大道的手段，九煞門門主不可能不知曉，以九煞門這種江湖小幫派，根
    本無法與勢盛時的死亡大道之勢力相抗衡，如今他們的勢力雖是大大削減，但殺手
    組織的行蹤神秘是武林中人最為忌憚的。鄂狼亦明白這一點，為穩妥起見，他竟使
    出了殺手鑭，請他的胞姐鄂賞花出手！

    　　當風笛客棧收到一竹籃鮮花時，聞佚人與屈小雨皆吃驚不小，他們立即想到當
    年極富傳奇色彩的武林第四美女高手鄂賞花。

    　　「花開花復落，葬花不葬人！」

    　　屈小雨當然明白收到鄂賞花的「棄世花」意味著什麼。

    　　「花凋人棄世，花枯血滿天！」

    　　當那竹籃中的鮮花凋落時，也就是鄂賞花授敵之命的時候！

    　　當年鄂賞花曾送出四次「棄世花」，次次不落空。

    　　屈小雨與聞佚人面對鄂賞花的「棄世花」，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抽身而退。

    　　他們知道以自己的力量，無法改變「花凋人棄世」這一可怕的事實。

    　　只是他們不曾料到風宮竟搶在九煞門及鄂賞花之前出現了。

    　　以風宮在江湖中的飛揚跋扈，不可一世，今日受到他人攻擊，絕不會善罷甘休
    。屈小雨與聞佚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微微點頭，兩人共處多年，早已有了驚人
    的默契，雖未開口，但兩人都已明白對方的心思：既然外面的弟兄已與風宮交手，
    就再也沒有緩和的餘地，惟有一搏！

    　　孰料未等他們有所舉措，高髻老者已先他們而去，他本以為可以穩穩把握場上
    局面，固攻擊目標只限於阿雪。段眉兩人，突然被襲後，他立即改變主意，向身側
    的人打了個手勢。

    　　立時有無數快箭向場中眾人疾射而出。

    　　高髻老人為保萬無一失，竟再不顧忌他人的性命！

    　　不容屈小雨有絲毫猶豫，她立即搶步於楚清之前，揮掌迎向撲面而至的快箭！

    　　伸手之間，已有兩支利箭被她凌空扣住——但如此一來，她再也無法假裝不諳
    武學，這也正是高髻老者要達到的目的。他要識別出人群中每一個可能對他們有反
    抗之力的人！

    　　與此同時，屈小雨身側已有幾個人同時中箭而倒。

    　　無論是死是傷，利箭上所貫入的強霸力道足以讓不諳武學的人中箭立倒。

    　　而屈小雨從容接下兩支利箭，使得風宮屬眾對她倍加留意，心中立起必殺之心！

    　　但聞佚人卻搶在他們出手之前出手了，殺手的頭腦永遠比常人更為冷靜與敏銳
    ，同樣，殺手身上的武器永遠比常人所能想像的更多！

    　　聞佚人雙手疾揚，無數銀色的飛針破空而出，猶如漫天飛花，射向四面八方的
    風宮屬眾，在火光的映襯下，銀針竟如密佈虛空的無數極為細小的紅色火苗，尉為
    壯觀。

    　　銀針的攻擊面雖然大，但針體細小，攻擊力並不強，縱是風宮普通弟子，也能
    將之悉數以兵器擋下。

    　　但聞佚人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取敵性命，而是要迫使對方暫時無法向屈小雨發
    動第二輪攻擊！

    　　銀針甫出，聞佚人一翻腕，手中已多了兩枚圓球形之物，大小如鵝卵，表面光
    滑無比。

    　　司佚人雙掌內力一吐，兩枚圓卵已向東西兩側的院牆疾撞而去。

    　　「蓬」地一聲，黑球一撞即爆，兩團濃煙沖天而起，並迅速擴散、立於高牆上
    的風宮屬眾的視線轉瞬被遮擋。

    　　機不可失，聞佚人與屈小雨幾乎不分先後地掠身而起——不同的是屈小雨尚挾
    著楚清同行。

    　　兩人所取的方向皆是已被烈焰吞沒大半的客棧，此舉看似突兀，其實是突圍的
    最佳選擇。

    　　果不其然，風宮大部分屬眾的視線被煙霧遮擋，惟有五六人察覺到屈小雨、聞
    佚人的意圖，他們立即躍下高牆，從幾個方向包抄過來，但終是遲了一步，眼見兩
    人攜著一老婦人閃入客棧內，身形消失於烈焰與濃煙之中。

    　　高髻老者已無暇抽身前去攔截屈小雨，在聞佚人製造出片刻混亂之時，段眉與
    阿雪不失時機地同時出手，她們對客棧內的佈局不太熟悉，自然只能從正門突圍。

    　　阿雪牽著段眉的手，向正門衝去，其速甚快，轉眼已至正門，早已在門前守候
    的風宮弟子一言不發，幾件兵器同時向她們狂襲而來。

    　　阿雪不進反退，與段眉背向而立，她知道段眉的霸天刀式雖未能大成，但其威
    力卻足以驚世駭俗，自己若是與她齊頭並進，非但無法助她，反而會使她不能全力
    發揮霸天刀式的無上威力。

    　　段眉與阿雪心領意會，在阿雪鬆開她的手時，就猜知出對方的心思，右掌疾揚
    ，以掌為刀，挾凌然萬物之勢，破空劈出！

    　　霸天刀式的可怕之處在於它已囊括世間刀法的精華，一式刀招，已暗含攻守，
    且能因敵之變而生萬變，雖僅有一招，卻已包羅萬象。

    　　只要對方的兵器因為段眉的攻擊而有所應變，段眉的掌刀就可應勢而變，破刃
    而入，猶如風吹草動一般，自然而又不可避免！

    　　阿雪相信憑這幾個在正門攔截她們的人之修為，還無人能與霸天刀式相抗衡！

    　　慘呼倏起，鮮血標射。

    　　擋於正門的幾名風宮弟子如朽木般倒下了。

    　　阿雪卻驀然一驚！

    　　因為他們倒下之時，段眉的攻勢尚未及身。

    　　如朽木般的軀體轟然倒下後，一個白色身影出現在阿雪面前。

    　　是牧野棲！

    　　阿雪一驚。

    　　段眉的霸天刀式並未因為身前敵人悉數倒斃而停止，也許是牧野棲出手太快，
    段眉雖然聞到了異乎尋常的血腥之氣，但一時間卻未能洞悉近在咫尺的突變，霸天
    刀式仍是傾灑而出。

    　　牧野棲手中有劍，但他絕不會以劍破解段眉的攻勢。

    　　牧野棲的身子倏然倒翻，與此同時，右腿一勾，一具眼看就要倒下的屍體立時
    被勾起，擋在他與段眉之間。

    　　「撲！」

    　　段眉的右掌疾速劃過那具屍體的咽喉，喉管立斷。

    　　而阿雪的驚呼聲這才響起：「娘，住手！是任少俠！」

    　　她說話之際，段眉左掌已倏然吐出，重重拍在那具屍體上，右手卻已自屍體手
    上奪下一柄單刀。

    　　屍體被擊得暴飛而出，段眉這才感覺到方才自己施以悍然一擊的似乎已不是活
    人，阿雪的驚呼讓她很快明白過來。

    　　她心中不喜反驚，暗忖道：「這小子竟能搶在我前面將對手悉數殺盡，其修為
    定遠在我之上！」

    　　這時，風宮屬眾已將院子裡的人砍瓜切菜般悉數斬殺於當場，轉而齊齊向阿雪
    這邊衝來。

    　　高髻老者本以為正門的屬下即使擋不住阿雪與段眉，至少也可以拖延一段時間
    ，沒想到他們在頃刻間就已盡數命喪黃泉，不由又驚又恐，沉哼一聲，暴進一步，
    長槍如怒蛟狂吐，槍尖化為一道強芒，破空而至，直取阿雪面門！

    　　翻身倒掠的牧野棲足尖在正門邊框一勾、人已借力捲身而回，如一柄白色之劍
    ，凌空射出。

    　　那道槍芒在離阿雪身前兩尺遠的地方驀然爆開，化作萬點寒星，以穿雲破日之
    勢，將阿雪的身形籠罩其中！

    　　牧野棲的劍卻已及時擋在阿雪身前！

    　　劍身與長槍甫一接觸，牧野棲手勢立變。

    　　頃刻之間，他握劍的右手已變幻十數次，或陰或陽，或壓或提，神鬼莫測，劍
    身末動，高髻老者卻已感覺到一股極其強大的絞力自對方的劍身傳來，長槍受其牽
    制，立顯滯緩，而牧野棲的劍，卻已不可思議地貼著他的槍身滑進兩尺！

    　　高髻老者心頭暗驚，內力疾然提至九成，力貫於臂，由臂遣槍而發，奮力上挑
    ，長槍乍與對方之劍錯開，立時在空中劃出一道驚人弧線，一收倏吐，自一個不可
    思議的角度直奔牧野棲前胸。

    　　牧野棲微微一笑，長劍如行雲流水般劃空而出，劍式看似並無凌厲之勢，卻是
    綿綿不絕，渾然天成、讓人心中不由生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感到在他的這一動作完
    成之前，似乎根本無法對他做出反擊。

    　　而他的動作完成之時，極可能就是被他長劍貫胸之際！

    　　長槍本是眾多兵器中最具攻擊力的一種，在牧野棲從容灑脫的「太無劍法」之
    下，長槍的攻擊優勢已蕩然無存，與此相反，三尺青鋒的氣勢所籠罩的範圍反而更
    廣，隱然有凌駕於長槍之上的感覺。

    　　在牧野棲有如水銀瀉地般的劍法下，高髻老者忽然覺得自己一向引以為豪的槍
    法的漏洞之多竟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槍以遠攻見長，而牧野棲的劍卻如風似雨，無孔不入，以不可抗拒之勢綿綿逼
    近，長槍所攪起的漫天氣勁竟被他輕易破入。

    　　為了避免與牧野棲貼身而戰，高髻老者在數度悍然相接之下，竟連退三步。

    　　牧野棲一聲長笑，對阿雪，段眉道：「你們自顧離去，依此人的武功來看，他
    大概是風宮的一位殿主，風宮殿主其實不值一哂，有機會我倒欲會一會風宮四老！」

    　　說話間，他又從容破解高髻老者的一槍攻勢。

    　　牧野棲所猜測的不假，這高髻老者正是寒掠麾下的殿主宮咫尺。寒掠被殺，雖
    說是牧野靜風布下的局，但也可謂是因段眉而起，故寒掠麾下三大殿主對追殺段眉
    、阿雪之事，皆是不遺餘力。

    　　今日午後，宮咫尺便接到都陵的飛鴿傳書，說段眉與阿雪正趕赴她們的故居。
    宮咫尺深知都陵這位宮主面前的紅人頗不簡單，他所提供的線索一定可靠，當下立
    即行動。風宮勢布天下，實力無所不及。在風宮第一次與段眉交手前，便對段眉、
    阿雪所隱居的地方已瞭若指掌，這一次，宮咫尺立即發動自邑城到段眉、阿雪故居
    南城的所有眼線，一路密切監視她們的行蹤，同時自己親率人馬追蹤而至，終於在
    段眉與阿雪投店後，追上了她們，並立即形成合圍之勢。

    　　對於牧野棲的出現，宮咫尺並不感到驚訝，因為沿途的眼線早已告訴他，說是
    有一年輕人亦在暗中追蹤段眉母女兩人。牧野棲雖與風宮已交手兩次，但第一次他
    只留下一個風宮弟子的性命，第二次更是斬盡殺絕，所以風宮中人並不知他們所見
    到的白衣年輕人，就是讓他們屢屢折損人馬的牧野棲！

    　　宮咫尺相信無論牧野棲的身份如何，但今日他們以絕對優勢的力量包圍段眉母
    女兩人，必能馬到成功。

    　　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在這不起眼的鎮子裡，還潛伏著一股江湖勢力，更可怕
    的是牧野棲的武功之高、遠在他估計之上。

    　　此時，院外的風宮屬眾被屈小雨的人所牽制，而牧野棲一人守於正門前，風宮
    屬眾一時根本無法突破，段眉母女兩人完全可以借此機會脫身。

    　　阿雪對段眉低聲道：「娘，我們快走，以任少俠的武功，絕對能自行走脫！」

    　　她要去牽母親的手，不料段眉卻閃開了，她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既然能夠
    從容脫身、那麼就不必脫身了！」

    　　「為什麼？」饒是阿雪聰穎過人，仍是吃了一驚，不解其章。

    　　「因為此刻急欲脫身的應該是風宮屬眾，而不是我們！」

    　　她話音剛落，已有兩聲慘叫響起，又有兩名風宮弟子倒在牧野棲劍下。

    　　段眉的臉上有了詭異的笑容，她輕聲道：「任少俠的武功是否在與他正面作戰
    的人之上？」

    　　「是，」阿雪道。

    　　「他應付得很是從容，對嗎？」

    　　「那又如何？」阿雪道。

    　　「這說明他若全力出擊，那他的正面之故應該已經敗了。正面的對手應該是他
    最為強大的對手，若是解決了他們，對任少俠而言，自是壓力大減，但他卻沒有這
    麼做，其原因只有一個！」她雖目不能視物，但對場上形勢卻是有如親眼目睹。

    　　「那……又是為何？」阿雪忍不住問道，她們母女兩人本是這次廝殺的起因，
    此時反倒落得清閒，置身事外。

    　　段眉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任少俠是為了不讓風宮中人一哄而散，只要
    他正面之敵一時不敗，風宮諸人必定會設法上前相助，而不會顧自逃離。如此一來
    ，任少俠便可以藉機將他們逐個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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