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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二十二 卷

    　　　　　　　　　　　    【第一章　姐弟重逢】

    　　天下鎮，除了擁有一個不平凡的名字外，再無不平凡之處，它與其他鎮子似乎
    沒有什麼不同。

    　　白辰與小草進入天下鎮後，並未急著尋找將木盒交付給他的人，而是在鎮子中
    最具規模的一家客棧中住下，二人的盤纏亦是來自錢老本那兒。

    　　白辰相信無論對方是何用意，既然主動將木盒交給自己，那麼對方必然暗中對
    他加以留意，只要他出現在天下鎮，對方應會主動現身與他相見。

    　　果不出他所料，臨近黃昏時分，店中的夥計引來一個中年人，此人面目清瘦，
    溫文爾雅皮膚白皙，一見白辰便施禮道：「尊駕可是白幫主？」

    　　白辰頷首道：「在下正是白辰。」

    　　那中年人面有喜色地道：「在下韋南陽，奉我家小姐之命，來此見過白幫主，
    並請白幫王屈尊移駕至敝莊。」

    　　白辰與小草相視一眼，心中皆忖道：「來得好快！」

    　　小草淡淡一笑，道：「韋先生的消息倒頗為靈通，我們剛進天下鎮不久，便探
    到了我們的下落。」

    　　那自稱韋南陽的中年人頗為謙和地笑了笑，道：「此鎮不大，只需多跑幾趟，
    多加打聽，自可尋到二位。畢竟如白幫主這般英雄少年並非很多。」

    　　小草見此人言語間毫無破綻，自不便再多說什麼，白辰已一無反顧，決意將此
    事查個水落石出。兩人便隨韋南陽離開了客棧，出了客棧，門外早有二輛修飾華麗
    的馬車在等候著，韋南陽將白辰、小草送上其中一輛車後，他自己便上了另一輛車。

    　　馬車啟動後，白辰對車廂內的角角落落留意查看了一番，並無異常之處，只聽
    得馬蹄「得得」地敲擊著青石鋪就的路面。

    　　白辰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搓摩著自己的下頜，神情若有所思，小草感受到了他的
    忐忑不安。

    　　當馬蹄聲由清脆響亮變得低沉時，馬車漸漸停下。

    　　白辰自懷中掏出那只淡藍色的耳環再看一遍，長吁了一口氣，這才拉開車簾，
    走下馬車。

    　　下車後白辰才知他們此時置身於一座大宅院中，馬車便停在院內一角，庭院中
    的花木都修整得十分整齊，即使是在這樣的冬日，仍未見殘敗之象、西南角一小片
    蠟梅開得正艷，陣陣梅香飄至，沁人心脾。

    　　小草雖是妙齡少女，但因其特殊的身份，自幼生活在外人避之惟恐不及的求死
    谷，而後更是置身於禍福難料的風宮，必須處處小心，從來不曾有心留意過身邊的
    景致，今日在這不知名的宅院中，週遭的景致倒觸動了她，使她心中的警惕在不知
    不覺中淡化了不少。

    　　白辰忖道：「想不到在這樣一個小鎮上，竟也有這等大戶人家。」臨安白家不
    僅是武林世家，且家族中人皆文武兼修。白辰一眼便看出此庭院佈置精巧，別具匠
    心。

    　　正自思忖間，忽聞「咚咚」之琴聲響起，其聲頗為悅耳。

    　　只聽了片刻，白辰的神色漸變，小草察覺到了這一點，微感詫異，卻聽得白辰
    向韋南陽問道：「韋先生，此曲是何人彈奏？倒……頗為嫻熟精妙。」

    　　韋南陽道：「是我家小姐。」

    　　白辰緊接著又問道：「在下對音律亦略知一二，為何從未聽過此曲？」

    　　小草大惑不解，不知他為何突然對此這般感興趣，以至追問再三。

    　　韋南陽笑了笑，道：「白幫主說得不錯，我家小姐所彈的曲子的確是外人所不
    曾聽聞的，因為此曲是小姐自己譜成的。」

    　　白辰脫口道：「此言當真？」

    　　小草見他如此神態，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暗忖道：「會譜曲子又如何？我倒
    要見識見識她了。」隨即又想道：「若非因為白大哥見到姐姐的遺物，根本就不會
    來此地，自也不會聽到此曲了。」這麼一想，她心中復又略略釋然。」：。

    　　只聽得韋南陽道：「自然不假，此曲名為《彤弓》，是一首迎賓曲。」

    　　「不可能！」白辰脫口而出，臉色蒼白。

    　　韋南陽與小草皆是一怔，不明白他何以如此激動。韋南陽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
    ，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白辰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聲音低啞地道：「當年我姐姐曾有譜曲，
    以悅家中賓客，此曲亦是名為《彤弓》，其曲調與方纔之琴聲完全相同……」

    　　小草暗自詫異，但為免白辰過於感懷，她未再多加追問。明白白辰為何對此曲
    如此關注後，小草心中釋然了。

    　　韋南陽道：「此間竟有這麼巧的事？看來我家小姐與令姐倒頗為投緣了。」

    　　韋南陽的話使白辰觸動心中技事，頓時湧起一股愴然之情，他已不願繼續說下
    去了。

    　　說話間，三人已穿過庭院，通過一道花廊，走到一座二層的木樓前，那曲樂之
    聲正是由此樓中傳出。

    　　走近木樓之時，琴聲恰好戛然而止，白辰滿懷心思，此事隱瞞了太多的不可思
    議的秘密，這使他步入樓內時心神激動而不安。

    　　白辰、小草二人被韋南陽引至一扇掛著珠簾的門前，隔著珠簾道：「小姐，客
    人已經到了。」

    　　屋內響起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白辰忽然覺得喉頭有些乾濕。

    　　小草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一隻纖美的手自珠簾後伸出，將門簾撩開了。

    　　白辰終於見到了讓他做了無數種猜測的女子。

    　　在此之前，他曾經想過對方種種奇特的身份，但此時當他真真切切地看到對方
    時，仍是驚愕欲絕！

    　　此時白辰的心情絕對不僅僅是驚訝，小草握著他的手時，己感覺到他的身軀在
    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頗為清麗的女子，年約二十，此刻她的目光落在了白
    辰的身上——眼中竟有盈盈淚水。

    　　小草與韋南陽怔怔地望著他們。

    　　而白辰對此己渾然不覺，他低低地叫了一聲：「姐姐？你……真的是姐姐？」

    　　他的聲音很低，似乎擔心會驚醒了什麼，顯得那麼小心翼翼。

    　　那女子含著淚微微點頭，她似乎想展露出一個笑容，但卻有更多的淚水奪眶而
    出。

    　　對小草而言，白辰的話不啻於一個驚雷！她覺得白辰所說的是那般不可思議，
    但她同時又發現白辰與那女子的容貌果然依稀有些相似之處，尤其是兩人的眉目間
    都有一層剛毅之色。

    　　但，白辰不是說他親眼看到他的姐姐白茹被風宮中人殺害了嗎？

    　　一個已被害六年的人，又怎會活生生地出現？

    　　小草只覺一頭露水，愕然無語。

    　　韋南陽也是一臉惑然不解的神情。

    　　只聽白辰如夢囈般道：「你……怎麼還活著？我……我……」

    　　他所見到的女子赫然是在六年前華埠鎮一役中被殺的三姐白茹！儘管六年時光
    的流逝使白茹的容貌有了一些變化，但身為至親姐弟，白辰仍是一眼便識出了對方
    就是三姐白茹。

    　　何況那一曲《彤弓》除三姐白茹之外，世間不會再有第二人能彈奏。

    　　白茹如數年前一樣，伸手拍了拍白辰的左肩，道：「進屋吧，進屋後姐姐再對
    你—一細說其中的原委。」

    　　她的這一動作徹底打消了白辰的疑慮，一下子勾起了他對兒時的回憶。當白辰
    尚年幼時，比他年長幾歲的姐姐白茹常常親暱地拍他的左肩。

    　　韋南陽大概並不知道他家小姐約見白辰的真正目的，自然也不知她與白辰的關
    係，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他頗有些措手不及。

    　　白茹看出了他的疑慮，道：「此事主人已知情，你先退下吧。」

    　　韋南陽這才放心退出。

    　　白茹望著小草，道：「小草姑娘仍與我四弟在一起，倒讓我有些意外了。」

    　　小草失聲道：「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心中忖道：「我與她在此之前從
    未謀面，她卻知道我的名字，此事大有蹊蹺，莫非世間真的有鬼魂？」

    　　白茹並未直接答覆，而是道：「其實我們並非第一次相見。你可記得我四弟武
    功被牧野靜風所廢後，你們二人逃避風宮追殺的事？」

    　　白辰再次怔住了，他沒有料到白茹對他的事竟知悉甚多，照此看來，她的人能
    準確找到他，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時，小草忽然想起了什麼，恍然道：「莫非……莫非你就是那位曾救過我與
    白大哥性命的人？」

    　　經小草這麼一說，白辰亦有所領悟。他記起「足劍」將他及小草隱匿於馬車車
    廂底部夾層中時，途中曾聽到車廂內有一個女子的聲音。而當時車內除小草外，本
    應沒有其他女子，當時情形步步危急，白辰無暇細想，現在看來，若「足劍」本身
    就是女人，那麼一切就可以解釋了。

    　　白茹對小草的聰穎頗為讚許，她點頭道：「不錯，我就是『足劍』！」

    　　白辰不解地道：「那為何當時你不肯與我相認？」

    　　白茹略略沉吟了片刻，道：「此事還需得從六年前那血腥一幕說起……」

    　　說到這兒，她又沉默了。白辰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六年前那慘絕人寰的一幕幕
    。就是在六年前江南華埠鎮一役中，他們臨安白家慘遭滅門，這不堪回首的往事常
    常在白辰的腦海中浮現，每次都讓他恨至無以復加。而此刻回憶起那一幕幕時，感
    覺與平時又有些不同。在此之前，白辰以為自己已是白家惟一的倖存者，所以他總
    是處於一種極度的孤獨無助之中。他所面對的他家是傾武林正道所有力量也難以對
    付的風宮，他覺得自己就如同孤身處於一望無際的沙漠之中，除了一刻不停地向同
    一方向走去之外，再也不能有任何其他選擇。

    　　白茹長長地吐出一囗氣，對白辰緩聲地道：「其實我當年被風官四老中炎越擊
    中後，並未死去。不過若沒有我師父出手相救，我最終仍是難逃一死。他老人家一
    直在暗中留意風宮的一舉一動，那一次風宮的行動過於快捷。所以待他的一名弟子
    趕至時，風宮的人已經退走，殺戮也已結束。那後來成了我師兄的人見我還有一息
    尚存，便將我送到師父那裡，當時我已氣若游絲。若非師父身負不凡修為，亦難將
    我救活。

    　　「我自知以自己的武功要向風宮復仇，無疑是絕無成功的可能。於是，我便拜
    在師父門下，日夜苦練師門武學。為了對付風宮，我的師兄設法打入風宮，在風宮
    他發現了四弟你。」

    　　白展道：「三姐的師兄是誰？」

    　　白茹道：「都陵。」

    　　「是他？」白辰訝然道。他回想起在風宮的經歷，感到也惟有都陵才有可能是
    姐姐的師兄。

    　　白茹繼續對白辰道：「得知你也倖免於難時，我高興萬分，但高興之餘，想到
    你竟不顧血海之仇，為風宮賣命，心裡失望至極，那時我已將你視作白家的不肖之
    子，若非都……陵勸阻，我甚至想設法狠狠懲治你，以向白家二百多個亡靈謝罪！」

    　　聽到這兒白辰不由看了小草一眼，發現小草的目光也正好投向他這邊。

    　　「風官畢竟是風宮，即使我已發現了你的下落，要尋機會單獨與你相見也不容
    易。何況你的身份特殊，更為他人關注，稍有差錯，就有可能為你引來殺身之禍，
    故此我只有暗中托付都陵，讓他對你多加留意，一則為查明你是否真的死心塌地效
    命風宮，二來也可暗中保護你。」

    　　說到這兒，白茹的臉上有了欣慰之色：「後來，我們才發覺你在風宮是忍辱負
    重，只為伺機報家門血仇，你欲從『笛風軒』盜出霸天刀訣時被察覺，危難之時葉
    飛飛之所以能及時趕到救下你，就是都陵向葉飛飛透露消息的，至於掩護你逃離風
    官的追蹤，更是我們在暗中相助。」

    　　白辰這時才知先前之所以有「足劍」相救，並非因為「足劍」與他一樣視風宮
    為敵，而是因為「足劍」就是自己的姐姐白茹。

    　　他想起一事，於是道：「既然姐姐當時已與我見了面，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我
    ？甚至沒有給我絲毫暗示？」

    　　白茹望著小草，道：「我說出其中原因不知小草姑娘會不會生氣？」

    　　小草心中忖道：「此事又怎會與我有關？」口中已道：「但說無妨。」

    　　白茹道：「當時我和都陵對小草姑娘有些顧慮，不知她的真實身份，惟恐是風
    宮有意安置於我四弟身邊的眼線，以查出我們的行蹤。」

    　　小草道：「手刀、足劍一直被風宮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也難怪你們有這種顧
    慮。」

    　　其實白茹當初之所以對小草有所戒備，除了這個原因之外，更因為當時她已看
    出小草身懷武功，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這未免有些蹊蹺。「手刀足劍」無不是江
    湖經驗極為豐富的人，他們有著如豹子一般的敏銳感覺，而不會像白辰那般對小草
    全無戒備。

    　　白辰已見識過「足劍」的武功，知道姐姐的修為遠遠超過六年前，這讓他不由
    對其師有了興趣，暗忖此人究竟是什麼樣的高手？竟調教出讓風宮既恨又懼的「手
    刀足劍」！何況無論是將勢力攻入風宮，還是從風宮救出人來，都絕非易事，由這
    種種跡象可以看出，「手刀足劍」的師尊不但武功極高，而旦手中有一股頗為強大
    的勢力。白辰一直為無法有足夠的力量與風宮抗衡而焦慮不安，現在與姐姐白茹的
    重逢，使他平添了不少信心。若真如姐姐白茹所言，其師尊及其麾下勢力一直是與
    風宮暗中作對，那麼再聯合丐幫這股力量，對付風宮便平添了不少勝算。

    　　當下他道：「三姐，這些年來，我一直無時無刻不在思慮著如何向風宮討還血
    債，想必三姐也知道我已是丐幫幫主。如今丐幫弟子已有數千之多，但他們的修為
    大多頗為有限，今日有三姐與我等並肩作戰，想必剷除風宮己時日不遠！」

    　　白茹見白辰英氣勃發，豪氣於雲，言語間已有卓然氣度，再也不是六年前那個
    未諳世事的孩童，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心中不由感慨萬千，默默地忖道：「
    白家列祖列宗若泉下有知，也該為四弟感到欣慰了，天不亡我白家，總算有四弟這
    一棵獨苗保下了。」

    　　於是她神色凝重地對白辰道：「四弟，如今你是白家惟一的男人，報仇血恨、
    光復白家的重擔將落在你的肩上，但願你不會讓九泉之下的父兄失望！」

    　　白辰鄭重地道：「三姐放心，只要我有一息尚存，就要與風宮糾纏到底！」

    　　白茹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道：「你可知三姐為何要在這時候與你相見？」

    　　白辰未答。

    　　白茹接著道：「一則是因為自從三姐逃過風宮追殺後，四弟曾失蹤了一段時間
    ，即使有心尋找，也無法尋到，直到近些日子，才知道四弟成了武林中新近崛起的
    丐幫幫主。同時，更因為三姐有一件事情要辦，必須有四弟在場！」

    　　白辰「哦」了一聲，道：「什麼事？」

    　　白茹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片紅暈，她有些羞澀地笑了笑，道：「三姐半個月之
    後就要成親了。」

    　　成親？

    　　白辰一怔，很快回過神來，他這才想到三姐已是大姑娘了。若是父母皆在，他
    們一定早已為三姐張羅此事了。白辰想到自己已是三姐在這個世上的惟一親人，心
    中不由萌生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小草含笑道：「新郎是否就是都陵？」

    　　白茹輕輕點了點頭。

    　　白辰有些意外地看了小草一眼，不明白她為何能輕易猜出。他卻不知小草也是
    女人，所以她能夠看出白茹在提到都陵時表惰的異常。

    　　這一切卻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　　　　　　※※　　　　　　※※

    　　白辰和小草二人在天下鎮逗留了兩日，就離開了天下鎮返回丐幫。在這兩天中
    ，白辰與白茹互敘數年來的悲歡離合，說到坎坷曲折處，兩人都唏噓不已。

    　　白辰本欲拜見姐姐的師尊，既想向其道謝對姐姐的救命之恩，亦想與他商量如
    何攜手對付風宮的事，但直到白辰離開天下鎮的時候，那個神秘高人仍未出現，白
    辰只好作罷。

    　　因為只是暫別，半個月後白辰自會重返天下鎮，故白茹並未多加挽留。

    　　途中，白辰頗為感慨地道：「沒想到我三姐非但活著，而且還一直在暗中關注
    著我。」當一個人突然遭遇極大的驚喜時，他反而會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此刻
    白辰的心情就是如此。

    　　小草忽然道：「白大哥，你可記得令姐以『足劍』的身份將你我救出時的情景
    ？」

    　　白辰心中微微一震，道：「難道有何不妥？」

    　　「你是否還記得當時她所用的武功？」小草接著道。

    　　白辰眉頭皺起，他沉吟片刻，目光倏然一跳，道：「你是說我三姐的左腿？…
    …」

    　　小草微微點了點頭。

    　　白辰這時已記得當時「足劍」在誅殺風宮木方延等人時，其左腿有異乎尋常之
    處，她的左腿顯然已非血肉之軀。

    　　「難道……難道三姐的左腿已殘缺？」白辰愕然忖道，此事竟成了他一塊心病。

    　　兩個多時辰後，前面有一小鎮遠遠在望，這時已近晌午，小草便道：「我們是
    不是在這兒歇息一陣後再接著趕路？」

    　　一時間竟不聞白辰回答。

    　　小草一怔，初時還以為白辰仍在思忖著方纔的事，抬眼望去，卻見白辰的神情
    凝重至極，他的目光遠遠地射向前方。

    　　射向半里之外的小鎮入口處。

    　　小草循著他的目光望去，赫然發現在鎮子的牌坊下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

    　　小草僅僅能看出對方是個女人，卻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也無法看清其容貌，
    但小草卻清晰地感覺到此人絕不尋常。

    　　冬日，正午的陽光並不刺眼，在那女子的身後，是一條空間的花街，以及高低
    錯落林立的房屋。

    　　但在她的身後卻不見任何人影，仿若鎮上的人已如水汽般憑空被蒸發。

    　　小草低聲道：「白大哥，看來事情有些蹊蹺，我們是否繞道而行？」

    　　白辰沉聲道：「我已感覺到此人是為我而來的，迴避並非適宜之舉。」

    　　他的瞳孔漸漸收縮，雖然兩者相融半里之距，但白辰仍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那絕
    世高手的懾人氣息。

    　　虛空仿若已因為這懾人的氣息而變得格外凝重，讓人艱於呼吸視聽。

    　　白辰心中的戰意不期然地升騰而起，在體內奔湧不息。雙方遙遙對峙，那股驚
    世強者的氣息使空間似乎變得狹窄了許多，被其完全充斥。

    　　白辰向那邊踏步而進。

    　　他的步伐並不甚急，每一步都踏得極為沉穩。

    　　雙方的距離在不斷接近，氣氛愈顯凝滯，白辰身後的小草感受到越來越難以承
    受的壓力，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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