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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七 卷

    　　　　　　　　　　　    【第十章　隱世武門】

    　　牧野棲想了想，忍不住問道：「既然蚩尤一族自數千年前就在等待東山再起的
    時機，難道他們一直沒有等到這樣的機會嗎？」

    　　天儒不答反問道：「你可知虛玄五星？」

    　　「是否就是歲星、熒惑星、填星、太白星、辰星？」牧野棲不知師父為何突然
    有此一問，卻仍是如實回答。

    　　「不錯，古人云：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天下。這是因為天文
    星辰之變，與人世興衰變化息息相關，五星逆行之時，就是蚩尤一族等待的絕好機
    會。」說到這兒，天儒的聲音忽然變輕了許多，像是怕驚嚇了什麼：「五星逆行，
    人君無德，信奸佞，誅忠良，遠君子，近小人，眾妖齊出，天下大亂，主死國滅，
    不可救也……」

    　　牧野棲忽然心中異常沉重，天儒所說的一切，不過是虛幻的描述，但在牧野棲
    聽來，尤自深深感覺到他所描述的這一幕幕的可怕。

    　　一時「若愚軒」一片沉寂。

    　　良久，牧野棲方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道：「師父……所謂五星逆行之時，數千
    年來可『曾出現過？」

    　　天儒緩緩點頭，道：「秦末，五星逆行，陳勝、吳廣揭竿而起，項羽攻入幽谷
    關，掘驪山陵墓，燒阿房宮，關中繁華之地一片瓦礫，天下破壞無以復加！」

    　　「幸有劉邦斬白蛇而起兵，歷時十六年，終平天下！」

    　　「漢末，歲星、熒惑、填星。太白、辰星五星逆行，天下大亂，綠林赤眉趁勢
    而亂，人間陷於一場劫難之中……世人只知這是兵亂，與君主暴政有關，卻不知這
    一切的背後，另有原因。」

    　　牧野棲道：「以營救蒼生為己任，師門果然身負重責，然而數千年來，五星逆
    行之天象不過二次而已。」

    　　天儒肅然道：「五星逆行的確罕見，但為師已得玄門傳人傳訊，五星逆行之時
    ，已迫在眉睫！玄門始祖為黃帝四士之祖玄，精通星相占卜風宮定也已察覺到了這
    一點，所以五年前才一改先前隱匿武林之外的習慣，突然崛起江湖，僅憑蚩尤戰族
    一支力量，就已使江湖危傾，武林遭劫。唉，不知這一次，是否正終勝邪？」

    　　牧野棲不曾料到武功已臻通神之境的師父也會如此憂鬱，心中不由一沉。

    　　同時，他又想到黑白苑，他知道黑白苑雖未涉足江湖，但它的勢力絕不在任何
    一個門派之下，甚至，牧野棲私自認為，以黑白苑的勢力，就可以與風宮相抗衡，
    師父為何要如此憂心忡忡？

    　　這時，天儒道：「棲兒，依你看，風宮玄流、白流兩股勢力誰更強？」

    　　牧野棲一怔，沉吟道：「從表象來看，風宮白流近年來不斷強大，玄流已失去
    無天行宮，應是白流更強，但弟子卻覺得風宮白、玄之爭鬥，玄流的力量一直極為
    隱秘，也許這其中又有玄奧。」

    　　天儒道：「正是如此，其實風宮玄流的勢力應在白流之上，玄流的節節敗退，
    其實是一種假象，玄流中人一定是想讓世人以為風宮在內戰之後，玄流被滅，那麼
    ，武林正道的矛頭會齊指白流，一旦白流被正道所殲，世人就會誤以為風宮徹底敗
    滅，警惕之心大去。玄流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們蚩尤戰族的傳人一向不欲過早
    暴露實力，風宮突現江湖，其實是你父親一手造成的。畢竟，他本是在風宮之外，
    對蚩尤戰族的宗旨並不瞭解，玄流就是要以『退』的方式，改變武林正道以風宮為
    公敵的局面。」

    　　牧野棲心中一緊，暗忖道：「如此一來，父親的處境豈非不妙？」

    　　　　　　※※　　　　　　※※　　　　　　※※

    　　親情是永遠也無法割捨的一種情感，牧野棲隱於黑白苑中，已有五年之久，但
    五年中，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風宮白流及父親牧野靜風的動靜。

    　　牧野棲知道父親已漸漸成為天下武林的公敵，但在內心深處，牧野棲仍是希望
    父親能平安無事。

    　　牧野棲相信父親走至今日這一步，必有身不由己的原因。

    　　黑白苑一直在默默關注風宮玄流、白流之爭，但孰勝孰負，卻無關大局，唯有
    牧野棲，卻更願意白流取勝。

    　　沒想到其師天儒卻道破天機：玄流之所以節節敗退，只是因為他們另有所圖，
    而並非勢力不如白流。

    　　牧野棲忽又心念一轉：「師父此說固然有道理，但也僅僅是推測而已，未必完
    全正確，也許風宮玄流的力量本就不如白流也未可知！」

    　　牧野棲對師父一向敬若神明，此時忽起此念，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天儒道：「黃帝四士的後人一直在隱暗處留意著蚩尤戰族的動靜，而蚩尤戰族
    亦在等待時機，一旦五星逆行之際到來，蚩尤戰族必定蓄勢而發，其時，真不知勝
    敗危亡如何，事實上，無論誰勝誰負，帶給武林的必定是一大劫難，因為無論是黃
    帝四士後人的勢力，還是蚩尤戰族的力量，都強大到了非常人所能想像之境，尋常
    武林門派在這場廝殺面前，幾乎就如風中之燭，隨時有被撲滅的可能！五年前，玄
    門的人以獨特的方式，向四士後人傳訊，警示五星逆行之象相去不遠了，相信今日
    除黑白苑外，其他『四士』傳人亦已暗中作好了準備。」

    　　牧野棲道：「其他三士後人又歸屬什麼門派？蚩尤戰族除風宮外，還有什麼力
    量？」

    　　天儒道：「為師現在還不能確定。」頓了一頓，目光緩緩掃向牧野棲：「你是
    在五年前入師門的，為師對你的期望，你應該十分明白！」

    　　牧野棲肅然道：「弟子明白！」

    　　天儒神情平靜地道：「你是否感到難以承受這等壓力？」

    　　牧野棲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前人曾經挫敗過蚩尤戰族，為何今日不可以再
    有人做到這一點？」

    　　天儒的嘴角浮現了少見的笑意，道：「很好，為了增強我們的力量，為師想將
    你的大師兄召回。」

    　　牧野棲試探性地道：「大師兄他……可在江湖中？」

    　　天儒點了點頭，道：「不過他的名聲實在不夠響——但這也是我對他最滿意的
    一點，與他相比，你的師叔在這一點上，就有所欠缺了，你師叔在江湖中的名聲太
    響了。」

    　　牧野棲好奇地道：「我師叔是武林中哪一位前輩？」

    　　天儒緩聲道：「他在武林中被尊為武帝，即武林七聖之首的武帝祖誥！」

    　　牧野棲一時怔立當場。

    　　武帝祖誥乃武林前輩名宿，備受武林中人尊崇，身為武林七聖之首，地位超然
    ，牧野棲不曾想到這位前輩高人竟會是自己的師叔。

    　　換而言之，武帝祖誥其實就是天儒的師弟！

    　　天儒見牧野棲神情錯愕，便微微一笑，向他道出了一段從不為外人所知的往事。

    　　原來，天儒的師父奇儒共收有兩名弟子，大弟子天儒，二弟子祖誥，天儒比祖
    誥年長五歲。

    　　無論是天儒還是祖誥，其天份資質皆是絕佳，但天儒性情更為穩重。

    　　祖誥在儒門習得一身絕學後，卻限於門規，無法在武林中展露一手，自有技癢
    難撩之感，祖誥暗中與天儒商議，同去江湖中闖蕩，只消刻意隱名埋姓，也算沒有
    違背門規，天儒沒有答應，祖誥便獨自一人涉足江湖。

    　　祖誥年輕時性情激進豪爽，胸懷一腔熱血，在恩怨交織的江湖中，自然很快就
    有仗義出手之舉，初時他尚能夠默守門規，行俠仗義皆是隱名埋姓，但時間久了，
    人們漸漸留意到江湖中突然多出了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少俠，於是各種盛譽如潮
    般湧向祖誥。

    　　祖誥終是年輕人，有年輕人身上的優點，也有年輕人身上的缺點，他忽然覺得
    師門的規矩很不合情理：既然所做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俠義之事，為何反倒要
    藏藏縮縮？若是能光明正大地揚善除惡，豈非更有威懾邪惡的作用？

    　　此念一起，祖誥從此再也不曾刻意隱藏行蹤，以他的卓絕武功，自然很快在江
    湖中名聲鵲起。

    　　奇儒大怒，天儒雖代師弟求情，而奇儒卻仍是將祖誥逐出了師門。

    　　此事對祖誥震動甚大，奇儒待他恩重如山，所以祖誥絕非有意背叛師門，對師
    父奇儒逐他出師門之事，他亦絕不記恨奇儒，而是從此退入青城山之巔，過起半隱
    的生活，因為心中對師門有些愧疚，祖誥在被逐出師門之後，反而更為遵循師門規
    矩，一生之中，除武帥秦傲外，再無朋友，亦無親人，卓然一生也寂寞一生。

    　　聽到這兒，牧野棲心道：「若是武帝前輩——不，應該是師叔他老人家亦恰逢
    風宮作亂之時，也許就不會如此結局了吧？」

    　　想到武帝祖誥一身曠世武學，卻仍是孤寂一生，牧野棲不由怔了好一陣子，方
    道：「那麼，我大師兄又是何人？」

    　　天儒輕輕歎息了一聲，道：「在江湖人眼中，他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叫戴無
    謂！」

    　　　　　　※※　　　　　　※※　　　　　　※※

    　　很長時間來，炎越的心情一直不好。

    　　確切地說，是自師弟寒掠被牧野靜風所殺後，炎越的心情煩躁不寧。

    　　赤紅色的長髮如瘋狂的烈焰，雙目亦是微赤，一身血紅色的長袍，眼中有瘋狂
    的光芒——即使平時，炎越的模樣就足以讓別人感覺到心驚膽顫！

    　　何況是現在？

    　　他雖然是靜靜地坐在一張寬大舒適的椅子上，但他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好像整
    張椅上都灑滿了刺。

    　　而在別人看來，他雖是靜靜坐在椅子上，卻像是一座靜止的火山，隨時有可能
    瘋狂爆發的火山！

    　　炎越的目光死死盯著與他相距一丈遠的白辰——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麼白辰
    早已死了一百次。

    　　白辰的情形很不妙，他的臉上仍有血痕，身上雖然換了一套乾淨的衣裳，但露
    於衣衫外的肌膚仍是有條條傷痕。

    　　他站在那兒的姿勢很奇特，整個人像是在扭曲著。

    　　炎越當然知道，這是因為白辰的身上有不少傷口，這些傷口足以讓人坐立不安
    ，沒有幾個人從「黑獄」中出來後，不變得慘不忍睹的。

    　　炎越終於開口了，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話，所以他的話中帶有絲絲冷風：「
    小子，你竟敢來找我，難道你不怕死嗎？」

    　　白辰道：「怕，正因為如此，我才來找炎老！」

    　　炎越怒極反笑，笑罷方道：「有什麼事，快說吧，免得你死了之後，無法向閻
    王老子說明白！」

    　　白辰左手輕輕地撫摸著右臂的傷口，道：「屬下要告訴炎老，寒老根本沒有私
    吞刀訣，當天我所說的，全是誣陷寒老的話……」

    　　話音未落，白辰只覺眼前一花，隨即胸口一痛，身子立時倒跌出去！

    　　但這是一間密室，並不大，所以白辰堪堪跌飛而出，就已重重撞在牆上，悶哼
    一聲，隨即如一癱爛泥般軟軟貼著牆滑下。

    　　他的臉色本來就不好，此時更是煞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飛快地滲出。

    　　炎越冷冷地看著他。

    　　白辰倒趴在地上，雙手撐地，試圖強自立起，努力了幾次，才好不容易才讓自
    己的上半身斜斜靠在牆上。

    　　白辰咬著牙，忍著軀體徹骨之痛，極其緩慢地將身子一點一點立起。

    　　整個過程，他所花的時間，足有一盞茶的功夫！

    　　終於，他的身子差不多挺直了，雙掌貼在腰間，反向支撐著牆，整個身軀憑藉
    著牆體的支撐，就那般以一種奇特的姿勢站立著。

    　　白辰的嘴角已有鮮血滲出，但他仍把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我之所以冒
    死來告訴炎老這一點，是因為我若不這麼做，會更早死於宮主手中！」

    　　炎越目光漸寒，冷聲道：「我已料到你這麼做決不可能是你的本意！」

    　　白辰緩聲道：「既然炎老能想到這一點，就應該明白今天實在不是殺我的好時
    機，宮主一心就盼你殺了我！」

    　　炎越咬牙道：「不錯，我雖然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但今晚是絕不會殺你！」

    　　他的瞳孔漸漸收縮，收縮如一枚可以錐破一切的釘子，他一字一字地道：「我
    可以不殺你，但卻不等於不使你付出代價！」

    　　「價」字甫出，右掌已重重擊在白辰的腹部。

    　　一口熱血立即由白辰口中噴射而出，他的五官在剎那間已由極度的疼痛而扭曲
    得不成人形。

    　　但他的身子仍死死緊貼著牆，不肯倒下。

    　　炎越森冷地道：「你滾吧！」

    　　白辰好不容易才踉踉蹌蹌地邁出第一步，就像一隻受了傷的笨拙之鵝，搖搖晃
    晃地向門外走去。

    　　當他背向炎越時，他的嘴角處竟浮現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白辰在心中道：「炎越，若是你以為放過我，牧野靜風就會因此而放過你，那
    麼你就大錯特錯了！」

    　　白辰在風宮中雖無職務，但他一直侍奉寒掠左右，與尋常弟子自是略有不同，
    他擁有一間單獨的屋子，儘管小得只能容下一張床，但畢竟是他獨自的空間。

    　　白辰如同喝醉了酒的人一樣，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中，反手掩上門。

    　　當房門關好之後，他一直因痛苦而微躬的身子忽然一下子變得挺拔了，勝上的
    痛苦之色亦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堅毅！

    　　他的身子倏然掠起，在空中疾然翻騰，剎那間已完成了十數個極為古怪的動作
    ，他的全身骨骼亦發出一連串「咯吧」的聲響。

    　　落地之時，他已挺立如標槍。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外面的腳步聲。

    　　白辰的目光一閃。

    　　隨即他全身的骨骼彷彿在那一瞬間突被抽去了，身子再度佝僂得像個小老頭，
    一臉痛苦之色。

    　　「篤篤篤！」叩門聲響起。

    　　白辰慢慢挪步至門邊，將門打開，門外站著一名風宮弟子，面無表情地道：「
    宮主召見！」

    　　白辰幾乎是被神風營弟子架著去見牧野靜風的，因為他的行動太過遲緩，似乎
    全身上下已無一處完好肌膚，而牧野靜風要召見的人若是久候不至，非但被召見的
    人要受懲治，就連傳喚者也會遭到牽連。

    　　牧野靜風今日的心情格外好——他沒有理由不興奮，羅家莊一役，禹詩已成功
    地將武當無想道長、靜慈庵悲天神尼、峒崆左尋秦、留義莊衛高流，天下鏢盟盟主
    嶽峙、清風樓樓主龐紀一併除去，青城王世隱在此之前就已被殺，十大名門正派之
    主如今只剩燕高照、癡愚禪師、游天地還活著，而這三人中，游天地已身受重傷，
    癡愚禪師是他有意放走的，剩下的思過寨燕高照，更是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如
    此一來，風宮此役可謂大獲全勝，正盟力量勢必一蹶不振。

    　　何況與此同時，崆峒。青城兩大門派已被風宮玄流攻陷。

    　　雖然風宮玄、白二流一向不和，但在對付正盟這一點上，他們都是處於同一陣
    線的，崆峒、青城被滅，牧野靜風亦頗為心喜。

    　　正因為戰果太過輝煌，以至於牧野靜風心中不時升起一個謎團：「向自己透露
    消息的究竟是什麼人？由此役的整個過程來看，這本是玄流設下的圈套，用以對付
    正盟，那麼此人對玄流中事可謂瞭若指掌，他甚至透露出只需由羅思入手，必可大
    獲全勝——難道此人是玄流的死敵？」

    　　牧野靜風又怎會想到向他透露此消息的非但不是玄流的死敵，相反，卻是貴為
    玄流宮主容櫻之子的幽蝕！

    　　牧野靜風破例讓白辰進入他的苗風軒，並允許他坐下。

    　　能得宮主如此恩惠，足以讓風宮中任何人受寵若驚。

    　　白辰似乎也不例外，他半欠著身子，只落實了半個屁股。

    　　牧野靜風微笑看著他，道：「我讓你辦的事，做到了嗎？」

    　　白辰道：「炎老甚是惱怒！」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殺你。」牧野靜風道。

    　　「宮主莫非覺得屬下應該為炎老所殺？」白辰反問道。

    　　牧野靜風搖了搖頭，道：「你為我做了二件事，我怎能賞罰不分？我已決定，
    從今日起，你就追隨我左右，如此一來，諒炎老也不能將你如何了。」

    　　白辰當即跪下，道：「多謝宮主！」神情顯得甚為感激。

    　　其實，白辰心中明白，牧野靜風此舉的目的並不是為了保護他，而是為了對付
    炎越。炎越絕不可能讓白辰永遠活下去，即使白辰已在牧野靜風身邊，炎越也會想
    方設法為寒掠報仇，而一旦白辰被炎越所殺，牧野靜風就可以藉機對炎越發難，畢
    竟，白辰已是牧野靜風身邊的人，殺牧野靜風身邊的人，就是對牧野靜風的不敬！

    　　白辰知道，在牧野靜風眼中，自己始終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巳但白辰心中明白，
    自己絕不是一顆棋子那麼簡單！

    　　　　　　※※　　　　　　※※　　　　　　※※

    　　莫半邪與范離憎站在一處高崗上，由此遙遙前望，可見兩道山脈自遠處延伸而
    來，在與此相距五里遠的地方匯合。

    　　思過寨就在兩條山脈的交匯處。

    　　思過寨前臨絕崖，一條石道曲曲折折，沿著巨石間蜿蜒而上，時隱時現。

    　　在崖頂上，有一座高高的遼望台，立足遼望台上，正前方的情形可以一覽無遺！

    　　兩條山脈最尾處各有一道山脊，中間夾著一條山谷。思過寨共由三部分組成，
    一部分建於東側的「苦吟坡」，一部分建於西側的「亂斬坡」，另一部分則建立在
    兩道山脊之頂。

    　　范離憎遙望思過寨，覺得思過寨氣勢非凡——這是一處足以讓任何人駐足眺望
    的山寨。

    　　而范離憎的目光卻更多地落在夾於「苦吟坡」與「亂斬坡」之間的那道山谷。

    　　在山谷的上空，共有九道鐵索橋凌空飛架，連繫著「苦吟坡」與「亂斬坡」。

    　　莫半邪指著那道狹長山谷，道：「之所以架了九道鐵索橋，不僅僅是為了方便
    東西山坡來往，更是因為思過寨有一條極為嚴格的戒令：非寨主親准，任何人不得
    進入谷內！故山谷兩側皆有數丈高的鐵欄！」

    　　范離憎遠眺山谷，眉頭漸漸皺起，他忽然開口道：「那山谷很像一件東西。」

    　　莫半邪道：「像什麼？」

    　　「劍！兩側的山脊就是封劍的劍鞘！」范離憎道。

    　　他對劍一向有著異乎尋常的感應力。

    　　莫半邪點頭道：「好眼力，你可知道，山谷中唯一一座樓閣的名字是什麼嗎？
    它便是有簧劍出閣之稱的劍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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