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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十四 卷

    　　　　　　　　　　　    【第十章　隱世奇門】

    　　花輕塵以白皙得幾乎可以透視而過的雙手慢慢搓磨著輪椅的扶手，似乎是在理
    清自己的思緒，過了半晌，她舉起右手，輕輕揮了揮，那兩名醜婦便退了出去，反
    手帶上門。

    　　花輕塵這才道：「世人皆知求死谷中有劇毒奇藥，神秘莫測，卻不知求死谷其
    實源於一個以『墨』為名的門派，即墨門。」

    　　白辰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是甚為吃驚，因為他已遭遇了水族，故對這個聞所未
    聞的「墨門」並不會全然不信，如今他已知道世間的幫派並非僅止於人們所知道的
    那些，五年前風宮的崛起，前些日子遭遇的水族中人，都足以說明這一點。

    　　花輕塵繼續道：「在墨門中，有一種世代相傳的心法，名為驚心訣！此心法雖
    然不能直接提升習練者的武功，但也有其不凡之處，更何況它是墨門世代相傳之物
    ，故本門中人對此驚心訣甚為珍視。」

    　　當年，范書對付武帝祖誥時，就是利用了「驚心訣」，但武帝臨終時並未向世
    人說出范書是如何加害於他的，所以隨著武帝祖誥、范書、秦樓的離世，「驚心訣
    」已成了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白辰聽得「驚心訣」三字時，亦不會有什麼驚
    訝之處。

    　　花輕塵歎了一口氣，道：「八十年前，墨門經歷了一場變故，面臨著前所未有
    的危難，為了保住此驚心訣，墨門便將它隱藏於一個秘密之處，欲在危機過去之後
    ，再取出它。沒想到危機過後去取驚心訣時，事情已有了變化，以墨門的力量，竟
    無法取到此『驚心訣』！」

    　　白辰聽到這兒，已有些明白了，他道：「莫非谷主欲讓在下去取驚心訣？」

    　　花輕塵點頭道：「正是如此。」

    　　白辰道：「在下勢單力薄，與墨門傾全派之力取出驚心訣，雙方力量之懸殊不
    可同日而語，谷主為何偏偏要選中在下？」

    　　花輕塵道：「因為你一旦服下『不眠草』後，將極可能身負奇能，將具備常人
    根本無法達到的水性。」

    　　白辰恍然道：「想必『驚心訣』是藏在深水之中……」說道這兒，他忽然想起
    了什麼，凝惑地道：「但若是當年有人能將『驚心訣』隱於某一水域，此人就應該
    有能力將之取出。」

    　　「在正常情況下，的確應是如此，但因為魚雙淚所在幫派的存在，使情況發生
    了變化。如今我不妨直言相告，魚雙淚所在的門派與江湖中人和幫派都有所不同，
    他們自稱為水族。」

    　　白辰心道：「你對我倒頗為坦誠。」

    　　「水族與墨門在很遙遠的年代就結下怨仇，當他們知道墨門隱藏驚心決之處時
    ，就利用水族在水中的優勢，在水中佈防，使我墨門無法得到驚心訣。要想消除水
    族在水中的優勢，惟有尋找一個與水族一樣有著超越常人水性的人，當今世上，除
    水族中人之外，惟有白公子你一人了！我已在你的飲食中摻入了『不眠草』的汁液
    ，想必你已是身具異能的人了！」

    　　白辰皺了皺眉，道：「谷主為何對在下這麼有信心？」

    　　花輕塵道：「實不相瞞，在此之前，我墨門已有頂尖高手到達了隱藏驚心訣的
    地方，但當他們準備退出之時，受到了阻截，最終皆慘遭毒手，無一生還……」她
    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嘶啞，停頓片刻，方接道：「對於不是身具異稟者而言，要想
    通過水域，到達隱藏驚心決的地方，就必須是武功已臻絕世之境的高手，如此一來
    ，因取驚心訣而遭難的人，一無例外是墨門中的高手！也許料定墨門不可能放棄驚
    心決，所以這些年來，他們一直未放鬆對驚心決的留意，藉著水中優勢，水族中人
    使墨門折損了不少高手！」

    　　白辰心道：「僅僅因為我的水性也許可以超越常人，難道就可以斷定我能完成
    多名絕世高手未能完成的事？他會不會只是要我賭一賭？即使賭輸了，對她的求死
    谷及所謂的墨門並無任何傷害！」

    　　花輕塵彷彿看透了他的心思，接道：「白公子，我們利用魚雙淚，只能利用一
    次，日後此事必定會被水族察覺，所以你是世間惟一一個可以如水族中人一般在水
    中游刃有餘的人，亦是唯一一個可以取出驚心訣的人，休說你不願意輕易冒險，連
    我們亦不會讓你去冒險，一但你有何差錯，墨門從此無緣於驚心決了。而那些墨門
    高手之所以敗亡，並不是因為他們的武功不濟，而是因為他們必須將絕大多數的真
    力用來使自己不致於在水中窒息，如此一來，功力自是大大折扣。」

    　　白辰心中倏然閃過一個疑問，當即道：「為何水族中人不索性取出驚心訣？佔
    為己有，或將之毀去？那樣他們就不必長年守著驚心訣了。」

    　　花輕塵道：「驚心訣是隱於東海一無名島下的水洞之中，當年隱藏此物的人已
    在洞穴中布下了機括暗鈕，非本門弟子，即使能進入洞中，也無法取出驚心訣。」

    　　說到這兒，她正視白辰，緩緩地道：「如今，我已將真相告之了白公子，願不
    願助我求死谷，悉聽尊使。」頓了頓，又道：「你體內的酒藥藥性即將發作，這一
    次必將比先前更難以忍受，白公子要有所準備。」

    　　白辰默默地點了點頭，將那塊藏於懷中的方糖取出，打開外層的紙，小心翼翼
    地舔了舔，他的神情極為鄭重，以至於讓他人根本不會察覺到他的動作有何滑稽可
    笑之處。

    　　花輕塵的臉上有了疑惑不解之色，而花晚遠忍不住道：「此物倒很像是一塊方
    糖……」

    　　白辰一邊將方糖收回懷中，一邊道：「它本就是一塊方糖。」

    　　「那……為何你……」花晚遠欲言又止地道。

    　　白辰淡淡一笑，道：「有些事，除了自己之外，他人是很難理解的，我只知道
    ，只要我嘗一嘗方糖的甜頭，心中就不會浮躁，不會畏懼，甚至連內心深處的邪惡
    之念也會化去。」說完他看了看花輕塵與花晚遠一眼，接著道：「我這麼說，他人
    是很難相信的，你們大概也不會例外。」

    　　花晚遠以極輕的聲音道：「我明白，有些事，經歷一次，就會銘記一生，如果
    我沒有猜錯的話，白公子必定經歷了一件讓你刻骨銘心的事，是也不是？」

    　　白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花晚遠的眼中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神色，她道：「而且，這件事，應該與一個
    人有關，是不是？」

    　　白辰眼中閃過了哀傷之色，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地道：「不錯，那小女孩叫苦葉
    兒，她讓我明白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靜！

    　　人都沉默著。

    　　花晚遠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花輕塵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女兒身上，神情複雜。

    　　而白辰的目光則注視著地面——終於，他抬起頭來，抬頭時看到了花晚遠的側
    影。

    　　她望著窗外，留給白沉的自然是側影，曼妙天成的側影。

    　　白辰忽然心中一動。

    　　未等他去細細思索觸動他的究竟是什麼，一股熱流已自他的丹田升起。

    　　他的神情一凜，再也無暇去思索更多的東西。

    　　　　　　※※　　　　　　※※　　　　　　※※

    　　月夜下的東海。

    　　離海岸相去三十餘里的一座荒島，海島峰巒疊起，林木參天，島嶼狹長，方圓
    十數里，島的西岸有大片沙灘，而東岸則是窮崖絕壁，氣勢森嚴。

    　　荒島的南端臨近的東岸處有此島最高峰，峰頂赫然有一塊方圓二十餘丈的平闊
    之地。

    　　明月當空，海面上出現了一艘船，正自西向東而來，夜間的海風本是由東向西
    勁吹，此船乃逆流而行，其速竟也不慢。

    　　很快，船在荒島西側靠岸了，從船上走出四個人，船夫收起跳板，扯起船帆，
    重新返回，將四人留在島上。

    　　這四人正是白辰、花晚遠及求死谷的兩名弟子，為了盡量避開人眼，花輕塵選
    擇了在夜裡登岸。

    　　此季已是秋末冬初，海風襲襲，帶來了寒意與微鹹的氣息，海風在島上的群峰
    谷間穿掠迴旋，發出驚人的尖嘯聲，山上的樹木被海風吹得嘩嘩亂響。

    　　海水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撞擊著東岸絕壁，發出驚人的咆哮聲，於風嘯聲相呼相
    應，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震撼力。

    　　島上林木茂盛，雜草叢生，但對四個身懷武學的人來說，他們的前進並不會受
    到多大影響，白辰發現花晚遠的武功在他之上，雖是與他並肩而行，卻是從容至極
    ，不像在荒島俊峰間掠走，倒像是閒庭信步。白辰心道：「小草是絕沒有她這麼高
    深的武功的，看來她真的不是小草。」

    　　很快，四人到達了荒島東岸的高峰之顛，出現在高峰峰頂的平闊之地。

    　　越是高處，海風越急，四人的衣衫都被吹得鼓起，臉上也隱隱作痛。

    　　花晚遠道：「離天亮尚有些時間，我等還是找個地方避一避風吧。」

    　　很會，他們就在附近找到一個背風處，四人圍坐於一塊高聳且前凸的岩石下，
    再也沒有海風貫入耳中。月色顯得有些蒼茫，天空中有幾朵薄雲在飛快地移動著，
    月亮在薄雲後時隱時現，在地上投下了斑斑駁駁的淡淡影子。

    　　四人似乎都無話可說，只是靜靜地坐著，時間亦因此而過得格外緩慢，當白辰
    漸漸感到寂寞難耐時，月亮不知所蹤了，天色亦暗了下來，是黎明前最為黑暗的時
    刻到了。

    　　花晚遠忽然站起身來，道：「伏居，你隨我來，我有事與你商議。」

    　　與白辰並肩而坐的那名求死谷弟子當即站起身來，見花晚遠向林木茂盛處走去
    ，當下隨之而去，他心知多半是小姐有話不便當著白辰的面說出，要與他單獨商議。

    　　白辰心道：「我即將要為你們求死谷冒險，你們卻仍是如此刻意避著我，這又
    是何苦來著？」

    　　少頃，忽聽得花晚遠身形消失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呼聲：「啊……」

    　　是女人的聲音，除了花晚遠，還會有誰？

    　　白辰與另一位求死谷弟子同時起身，不約而同地向驚呼聲傳來的方向掠去，白
    辰自武功被廢後，今夜是第一次展露身手，他感到體內的勁氣充盈，與先前置身風
    宮時所具的功力相當。

    　　很快，二人已看到伏居與花晚遠雙雙倒在地上，伏居一動不動，而花晚遠正半
    撐著身子，似乎想掙扎著站起，在黑暗中一時也無法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剩下的那名求死谷弟子心中大驚，急步上前，焦慮地道：「小姐，你怎麼了？」

    　　花晚遠沒有回答，只是吃力地伸出右手，像是要那名求死谷弟子將她拉起，那
    人急忙伸手相助。

    　　就在兩人的手相觸的一瞬間，那名求死谷弟子突然「啊」地一聲低呼，隨後身
    子一軟，向後倒去。

    　　白辰震驚莫名。

    　　卻見花晚遠已一躍而起，身手利索，全然不像受過傷的樣子，只聽得她道：「
    二位兄弟多有得罪了。」言罷對白辰道：「過來幫幫忙，將他們搬到妥當之處。」

    　　白辰大惑不解地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原來你根本沒有受傷？」

    　　花晚遠淡淡地道：「你放心，他們是求死谷的人，我怎會加害於他們？」說到
    這兒，她伸出右手，攤開手掌，在她的指間，有一點寒芒閃動，她道：「我只是使
    了一個小小的手段，以讓他們暫時無法動彈而已。」

    　　白辰仍在猶豫不決：「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花晚遠忽然怒聲道：「你知不知道他們奉我母親之命前來荒島，是為何而來嗎
    ？是為了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白辰不以為然地道：「你母親這麼做，也是人之常情，她怎麼可能完全信任一
    個外人？」

    　　花晚遠冷哼一聲，道：「總之，事情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簡單？我冒著被母親
    責罰的危險這麼做，只是不想讓你死得不明不白。」

    　　白辰目光一跳，臉上有了驚疑之色，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尋常，當下低聲道：
    「也罷，就依了你的意思。」

    　　兩人尋了一處窪地，將兩名求死谷弟子並肩放好，又折了樹葉將他們的身軀掩
    蓋妥當，這樣既可以擋住寒風，亦能防止島上蟲獸侵襲，安量完畢後，兩人重返原
    地，白辰有些迫不及待地道：「難道事情有變？」

    　　花晚遠反問道：「你為何答應我母親的要求？」

    　　白辰沒想到對方會有如此相問，微微一怔，方道：「在進入求死谷之前，我本
    已為要想在短時間內恢復武功，是絕不可能的，而我卻又迫切需要將武功恢復。你
    母親讓我達成這一願望，我這麼做，可以說是報她之恩，雖然她說過即時我不為她
    取出驚心決，她也會助我將酒藥的藥性悉數化去，但既然我已是惟一一個可以取出
    驚心訣的人，又怎能拒絕她的請求？」

    　　花晚遠沉默了良久，忽然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你能將那塊方糖以及那個
    名叫苦葉兒的女孩的故事，說與我聽嗎？」

    　　白辰聲音低沉地道：「此事我從未對外人說過，但不知為何，我卻原意跟你說
    ，也許是因為你與我的一位……朋友太過神似的緣故——不，以『神似』來形容並
    不確切，你與她簡直一模一樣，只是她是—位侍女，而你卻是求死谷谷主的千金。」

    　　說完苦笑一聲，接道：「如果不是你矢口否認，我會認定你與她是同一個人的
    。」

    　　「她如今在什麼地方？你這麼說，我倒很想見一見她了，見一見這位與我長得
    很相似的女孩。」花晚遠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了，一反平時的清冷。

    　　白辰痛苦地道：「我不知道，因為一次意外——確切地說，是在風宮的一次追
    殺中，我與她失散了，從此再也沒有見過她，但我相信她一定還活著。」

    　　「為什麼？」花晚遠奇問道。

    　　「這只是一種感覺，如果一定要找理由，那麼理由就是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
    天道酬善，她應該安然無恙。」

    　　花晚遠曲起雙膝，用雙臂抱著自己的膝頭，將頭枕在膝蓋上，如雲般的秀髮披
    散於她的肩頭。

    　　白辰拔了一根草莖，將之叼在嘴中，又沉默了良久，輕輕吁出一口氣，就將他
    在和尚鎮的經歷向花晚遠道敘一遍，開始他還能意識到這是在向花晚遠敘說，到後
    來，他已淡忘了這一點，全然沉浸到回憶之中。

    　　老七、棒子、老哈、關東，以及可愛可憐的苦葉兒……一個個人物在白辰的心
    頭閃過。

    　　——甜甜的方糖。

    　　——小貓似的苦葉兒。

    　　——苦葉兒的呼救聲……

    　　白辰的聲音有些哽咽了：「我是武林中人，血腥與死亡已是司空見慣，自從我
    全家被風宮屠殺之後，我本以為世間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打動我，即使是死亡。但苦
    葉兒卻讓我知道，我錯了。人世間仍然有許許多多的東西，看似微不足道，卻足以
    讓你感動一生，銘記一世。人世間也並非只有淡漠與怨恨，如果沒有苦葉兒，那麼
    魚雙淚就不會被投入牢中，而早已被我殺了。」

    　　花晚遠靜靜地坐著，似乎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但，白辰聽到了極力壓抑著的抽泣聲音，花晚遠的雙肩亦在不可抑止地微微聳
    動著。

    　　白辰有些吃驚，在他的印象中，花晚遠一直是淡漠而冷靜的，他本想勸慰她幾
    句，但卻不知如何開口，只知傻傻地坐在那兒，心中感觸莫名。

    　　花晚遠終於抬起頭來，理了理披散在額前的秀髮，道：「你說得不錯，有些東
    西會讓人一輩子都無法忘記，有些東西看似微不足道，卻足以讓人感動一生。」

    　　說到這兒，她忽然伸手至頸後，解下一條銀鏈，銀鏈上掛著一個小小繡包，藉
    著微露的曙光，可以看到繡包以一根紅色的絲線紮了口。

    　　白辰疑惑地望著她，不解其意。

    　　花晚遠卻將那隻小巧的繡包遞向白辰，道：「打開它。」

    　　白辰疑惑地接過，將纏在繡包上的紅色絲線慢慢解開，再將繡包中的東西傾倒
    於自己的掌心。

    　　他立時怔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因此而顯得怪怪的。

    　　躺在他手心中的，是兩顆白色藥丸與兩顆黃色藥丸。

    　　「白色的治內傷，黃色的治外傷。」花晚遠在他身旁輕輕地道。

    　　白辰只覺自己腦中「嗡」地一聲響，一股熱血直湧上來，他驀然轉身，右手用
    力地抓著花晚遠的右臂，沉聲道：「你就是小草，對不對？對不對？」他的目光熾
    熱而充滿了驚喜之情。

    　　花晚遠凝視著他，臉上有了略顯頑皮的笑意：「不是——你怎麼知道我是小草
    ？」

    　　這種笑意，是小草所有的，絕不會出現在花晚遠的臉上。

    　　白辰驚喜地大叫一聲：「果然是你。」一把攬住了她的雙肩，像是要將她生生
    壓碎般用力攬住，欣喜地道：「你再也騙不了我，那四顆藥丸是救了我們的『足劍
    』給的，對不對？那時，你我都受了傷……」

    　　「他將藥給了你，說白色的治外傷，黃色的治內傷……」花晚遠接過他的話頭
    道。

    　　「不錯，後來我把解藥分作兩分，那樣你與我的傷都能治好了。」

    　　「但你擔心藥中有毒，故不將我的那一份給我，先服下自己的那分，你要以身
    試藥。」花晚遠——也許該稱其為小草——的聲音有些顫抖了。

    　　「後來，我們同乘一輛馬車逃避風宮的追蹤，卻遭到伏擊，車伕被殺，馬車徑
    直撞向一堵院牆，等我醒來時，你卻不見了，從此，我再也沒有探聽到你的下落…
    …」

    　　不知不覺中，小草的淚珠紛紛灑下，將白辰的衣衫打濕了。

    　　白辰終於從激動中清醒過來，他感受著小草的溫香矯軀，不覺有點靦腆，便輕
    輕鬆開了對方的雙肩，悄悄長吁了一口氣，清咳一聲，這才道：「你是怎麼脫身的
    ？又怎麼會成了求死谷谷主的女兒？哪個才是你的真實身份？這幾顆藥丸是用來治
    療你所受之傷的，又怎會留存至今？」

    　　小草擁著自己的雙膝，道：「其實，以我的武功，並不會那麼輕易受傷，當時
    我的受傷一半是真，一半是假，至於為什麼將四顆藥丸留存，其理由與你為何要保
    存苦葉兒的方糖一樣。」頓了一頓，又輕聲道：「也許，還不僅因為這一點。」

    　　此時，天色漸漸亮了，海天一線，流金閃閃，不知什麼時候起，洶湧的海浪漸
    漸平息了，大海變得溫柔恬靜，風也停了，遠處的海島隱約可見，因為看不真切，
    反而更像是大海的精靈，以近乎完美的姿態，在海與天之間劃出一道道弧線。

    　　天地間一片祥和與寧靜，讓人恍惚忘記了世間的塵俗與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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