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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二十一 卷

    　　　　　　　　　　　    【第一章　深信不疑】

    　　范離僧終是沒能留下活口，雖然他的武功遠在這幾名風宮弟子之上，但這些風
    宮弟子竟全是毫不畏死之徒，一旦無法抵擋，立即自盡，最後一人雖然被范離憎及
    時點了穴道，沒想到此人竟嚼爵舌自盡。

    　　范離憎眼看著最後一名對手也倒於地上，不由大為沮喪。

    　　也就在此時，一聲尖銳的嘯聲忽然在上空響起，隨即一戶暴響，二十餘丈高空
    綻開了一朵極為絢麗的煙花。

    　　范離僧一怔之下，頓時醒悟過來，他記起當他將暗箭提得倒射而回時，曾聽得
    槐樹村冠中傳出一聲痛呼，卻未見有人墜地，而與自已交手的幾名風宮弟子中，並
    元傷者，如此看來，那人受傷之後，定仍留在了槐樹上，此刻見同伴悉數被殺，所
    以他便以煙花傳出訊號——由此可推測出這幾名風宮弟隱伏於槐樹上，其目的就是
    監視這一帶的情況，從而向其地風宮中人傳出訊號。

    　　范離憎與穆小青此時同時想到了留義莊——莫非風宮中人出現於此，就是為留
    義莊而來的？

    　　心中轉念，范離憎卻沒有絲毫停滯。身如怒矢、直取槐樹枝葉茂盛處。

    　　雖知對方已受傷，但敵暗我明，范離憎仍是不敢有所疏忽，手中之劍猶如驚龍
    ，縱橫交掣之間，身前密不透風的枝葉已被盡數削飛盪開，范離憎腳下一勾，已穩
    穩落在槐樹的一根橫枝上。

    　　置身於槐樹樹冠中是一片漆黑，范離憎屏息凝氣，小心捕捉周圍的任何異常之
    處。

    　　突覺身後有一縷冷風襲來，范離憎的劍立時暴閃於黑暗之中，一出手就是強霸
    無匹的「縱橫怒」！

    　　劍勢所及，由劍傳來的感覺讓范離憎斷定自己的攻擊已經得手，黑暗之中響起
    了鮮血噴灑於樹葉上的「沙沙」聲，一股血腥與樹葉的青澀之氣侵入鼻中。

    　　樹枝的斷折聲中，那人已重重墜落於地上。

    　　范離憎之所以沒有再設法留下活口，是因為他知道此人既已傳出訊號，說明附
    近必然還有風宮中人，而且極可能會聞訊而至。

    　　當范離憎飄然落地之時，還沒上前查看那人是生是死，便聽得穆小青低聲道：
    「看，那邊有人！」

    　　范離憎循著穆小青所指的方向望去，原來是通向留義莊的那邊岔道，與此相距
    一里左右距離的地方，果然有一人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掠來，一望可知是身懷
    武學的武林中人。

    　　很快范離憎發現在此人身後不遠處還有數人緊緊追隨，其中一人身法快得驚人
    ，與前面那人相距越來越近。

    　　一時間范離憎與穆小青皆不明就裡，只得暗自揣度著。

    　　片刻間，那身法極快的白衣人已趕上了領先者，隨即有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遙遙
    傳至。

    　　穆小青忽有所悟，驚聲道：「後面幾人皆是身著白衣，會不會是風宮中人？」

    　　范離憎經她提醒，心中凜然一驚，沉聲道；「去看個究竟！」心中隱隱感到有
    些不妙，若是那幾人亦是風宮中人，諸多風宮弟子在留義莊附近出現，絕不尋常。

    　　范離憎與對方迅速接近，當雙方相距三十餘丈時，兵刃斷裂聲倏然響起，隨即
    便見纏鬥的雙方身形頓止，金鐵交鳴之聲同時亦完全消失，空闊蒼茫的天地間一片
    死寂。

    　　范離憎亦不由自主地止住了去勢，位立於原地。

    　　時間似乎出現了短暫的中止。

    　　隨後便見那名身著玄衣的逃逸者的身子晃了晃，隨後緩緩仰身後倒。

    　　在一片死寂中，他的軀體與冬日的堅士相撞之聲顯得格外沉悶、他一倒下，使
    那名取其性命的人毫無阻礙地與范離憎正面相對。

    　　范離憎臉上忽然有了極度驚愕的表情，雖然因為兩人相距三十餘丈，無法看清
    那白衣人的容貌，但范離憎心中卻有一種極為強烈的感覺，他幾乎能斷定那白衣人
    就是牧野棲！

    　　牧野棲本就是不同尋常的人，而范離憎與他之間又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他們
    的恩與怨傳承自上一輩，而且也許仍在延伸……

    　　那白衣人的確就是牧野棲，此刻，他心中之震驚比范離憎更甚。

    　　當牧野棲決心不讓留義莊留一名活口後，他立即全力直追那名從留義莊脫身的
    人，雖然對方已逃脫一段距離，但牧野棲的身法在他之上，終還是將其截住、與此
    同時。牧野棲也看到了傳警示訊的煙火，但他卻沒有想到闖入風宮警戒範圍內的人
    會是范離憎，故對此並不甚在意。他想事已至此，留義莊的覆滅已不可逆轉，那麼
    他只有設法盡可能快些退出留義莊，其餘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但當他殺了惟—一個由留義莊逃出的玄衣人之後，赫然發現范離憎就在三十餘
    丈外與自己直面相對，在那一刻，一向從容不迫的牧野棲心中亦覺無所適從。

    　　他不願讓世人知道是由他親自領人攻打留義莊的，所以他才連那名僥倖逃脫的
    人也要追殺，沒想到最終他的行蹤仍是被別人發現，而且此人又偏偏是范離憎。

    　　兩人都未曾真真切切地看清對方，但他們都有一種肯定的感覺，感受到對方是
    何人？兩人便那麼遙遙相對，隔著夜幕，隔著數十大距離，以及比距離更難逾越的
    ……

    　　范離憎心知既然對方是牧野棲，那麼其身後的四個白衣人必然是風宮中人，如
    此一來，他先前的擔憂就成了事實。

    　　那麼方才被牧野棲所殺的人又是誰？難道是——留義莊的人？！

    　　穆小青由范離僧的神情舉止感覺到有些異乎尋常，她忍不住輕聲道：「難道有
    何不妥嗎？」

    　　范離憎並未直接答覆，而是以同樣輕的聲音道：「但願我所猜測的都不是真的
    。」

    　　很奇怪的一句話——穆小青不由暗暗皺眉。

    　　這時，牧野棲身後的其中一名風宮死士低聲道：「少主，方纔的警訊會不會與
    那一男一女有關？屬下願為少主將他們擒下！」

    　　牧野棲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以低沉的聲音道：「他們絕不會是留義莊的人，
    為何要節外生枝？留義莊一滅，便已大功告成，若因貪功而誤事，誰也擔當不起！」

    　　那人不曾料到牧野棲竟如此聲色俱厲，心中微凜，忙道：「屬下不敢！」

    　　牧野棲不願再多說什麼，以免被范離憎聽出他的聲音，一揮手低聲道：「你們
    速回留義莊，讓所有人立即撤出。我在三十里外的落鳳莊與你們會會！」

    　　言罷便不再多說什麼，立即施展身法，向北疾掠而去，身形快如淡煙。

    　　范離憎望著牧野棲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　　　　　　※※

    　　冬日的清晨顯得寒意徹骨。

    　　在通往華山的必經之路，與華山相距數里的落雁山。

    　　此山多石，且皆為巨石，巨石交錯重疊，形象萬千，在落雁山對面一個較為平
    緩的山坡上，有一片平坦的空闊之地，名為「悔心坪」，悔心坪西側有一座破敗的
    山神廟。

    　　此時，廟內竟有十幾人，皆是身攜兵刃的武林中人，其中赫然有正盟盟主龐紀
    、華山派掌門人游天地，另外十多人亦是正盟各派中的高手，不過正盟各派的其他
    掌門人倒未在場。

    　　這十餘人在武林中無不是名聲顯赫之輩，龐紀、游天地更是如此。但此時眾人
    皆一反平時的沉穩侍重，顯得有些焦慮不安。

    　　屋外灰蒙的天色漸漸變亮，廟中的情形越來越清晰可辨。

    　　游天地終於忍不住道：「天色已亮，風宮群賊絕不會再出現了！」聽他語氣，
    與其說是如釋重負，倒不如說是十分失望。游天地曾被風宮白流所俘，後來因為牧
    野靜風欲救下其子，方以游天地交換牧野棲，身為被武林同道共敬仰的十大名門掌
    門人之一的游天地，對此事自然耿耿於懷，當他得知風宮將攻襲華山派時，可謂是
    喜多於憂。

    　　龐紀亦立即聯絡正盟各門各派的精英前往華山，只等風宮中人前來便予以痛擊
    ，沒想到眾人在朔朔寒風中苦守一夜，卻一無所獲。

    　　龐紀聽得游天地所言，眉宇深鎖，沉吟道：「難道風宮已事先聞得風聲，知難
    而退？」心中卻暗忖道：「難道牧野棲所透露的消息井不可靠？」

    　　這時，外面忽有一華山派弟子飛速趕至，神色緊張地道：「盟主、掌門師伯，
    昨夜風宮突襲留義莊，留義莊莊內所有人盡遭屠殺！」

    　　此言猶如晴天霹靂，眾人皆神色大變。

    　　「胡說！」一聲暴喝如雷，只見一身材矮胖的中年人臉色鐵青，直視著那名華
    山弟子，此人是留義莊「雙老四奇九小義」中的「奇槍」莫非。正盟諸派馳援華山
    派，留義莊亦不例外。

    　　眾人見「奇槍」莫非目光悲憤而絕望，心知他這一聲暴喝，與其說是喝斥那名
    華山派弟子，倒不如說是對那華山弟子所言不願相信、此刻有華山掌門游天地在場
    ，莫非的舉止無疑有些失禮，但眾人心知其悲痛，並未計較。

    　　那華山弟子略感有些不安地道：「莫大俠，此事多半假不了……」

    　　游天地一瞪眼，喝道：「快快滾開！」游天地向來對門下管束極嚴，但華山弟
    子皆知他是閻王面孔菩薩心腸，對他雖是尊重卻並不畏懼，那華山弟子受到掌門的
    喝斥，立即退下了。

    　　龐紀仰首長歎一聲。自責道：「我龐某害了留義莊的朋友。」

    　　說到這兒，他猛地拔出所佩之劍神色凝重地道：「龐某蒙天下英雄錯愛，忝為
    盟主之位，卻未能鏟魔扶正，龐某愧對天下英雄，愧對正盟的弟兄，可大錯已鑄，
    龐某無以謝罪，惟有自斬一臂以示懲罰！」

    　　言罷，他高擎寒劍，向自己的左臂疾新而下！

    　　眾人驚呼之時，游天地已在第一時間以華山絕學「小隱步」閃電般踏進，左掌
    切向龐紀的右腕。

    　　「小隱步」詭異玄奧，神鬼莫測，游天地竟在間不容髮的那一瞬間，切中了龐
    紀的右腕。

    　　饒是如此，龐紀的右臂仍是被利劍劃出一道血槽，鮮血很快將他的整條臂膀染
    紅了。以龐紀的武功，游天地本難如此輕易擊中，但想必龐紀怕傷及游天地而有所
    顧忌，以游天地的修為，既然已擊中龐紀的右腕，本應可將龐紀的劍擊得脫手，但
    游天地卻怎會如此做？

    　　從龐紀拔劍到傷及己臂不過是瞬息間的事情，眾人見龐紀竟不惜自斬一臂以謝
    罪，無不為他的舉上所震撼。對龐紀此次調拔人馬本有些怨言的人此時亦怨意盡去。

    　　龐紀對自己受傷的臂膀毫不在意，他心中很恨牧野棲，暗忖道：「這必然是牧
    野棲的計謀，先前正盟攻打斷歸島，對牧野棲而言並無壞處，故他能依照事前約定
    的事宜而行，如今風宮玄流一滅，牧野棲立即反戈一擊，對付正盟、自己早知此子
    絕不簡單，為何不曾對此有所防備？可氣的是我今日被牧野棲所矇騙，卻無法將真
    相向正盟中人說出。若正盟中人知道我是自牧野棲那兒得知風宮將要進攻華山派，
    從而在此設伏，那勢必會被正盟中人指責過於草率輕信！若是不說出是有人從中作
    梗，正盟中人又會覺得我龐紀判斷失誤，指揮不當！」

    　　此時，龐紀對牧野棲的恨意漸深。

    　　　　　　※※　　　　　　※※　　　　　　※※

    　　留義莊成為繼青城、崆峒之後第三個覆滅於風宮殺戮的十大名門之一，一時間
    武林大嘩。

    　　正盟與風宮之間的仇恨亦因此而愈深，而武林中較為弱小的幫派中，有一部分
    幫派攝於風宮的威壓而屈從風宮，另一部分派幫則為風宮血腥屠殺所震怒，紛紛與
    風宮明爭暗鬥，一時間武林中兩大對立勢力更加顯得涇渭分明。

    　　與風宮相去百里的一座小城。

    　　城西的一家酒樓。

    　　四個身攜兵器、相貌粗獷的武林中人聚於一桌，聽他們口音，其中二人應是關
    中人士，而北插雙鉤的那人應是江南人士。

    　　醉至半酣，四人聲音漸漸地大了，原來是談論留義莊一夜覆滅之事。

    　　那背插雙鉤的江湖人道：「數月前牧野靜風曾攻入留義莊，這一次是否又是他
    親身而為？」

    　　其中一名腰佩單刀、鼻翼低塌的人搖頭反駁道：「數月前收野靜風之所以攻入
    留義莊，是因為其子牧野棲被扣於留義莊，這一次情形卻不同了，牧野靜風又怎會
    再次親自出手？」

    　　坐於他對面的那人五官尚有些英氣，只是臉上長滿麻子，身形顯得甚為肥胖，
    酒意正濃時臉放紅光，臉上的麻子便猶如活了一般；一開始說話，麻子與滿臉橫肉
    一同顫動，他道：「依我看，風宮四老的武功都足以躋身絕世高手之列，此事多半
    是他們出手的。」

    　　那背插雙鉤者笑道：「左見一向對風宮四老推崇得很，哈哈哈……」

    　　那被稱作「左兄」的人臉上沒有笑意，他有些不滿地道：「宋老弟這麼說，倒
    好像我立某與風宮有何瓜葛一般，左某身為十大名門的人，還不至於投效風宮！」

    　　另外兩人見他們言語不合，忙從中勸阻。

    　　這時，忽有一個陰冷的聲音傳入四人的耳中：「可笑，可笑！」話語中充滿了
    譏諷之意。

    　　四人齊齊循聲望去，只見與他們隔著丈許的桌前有一人背向他們而坐，說話者
    應是此人，由其背影可以看出此人甚為高大，雙肩微微上聳。

    　　那被稱作「左兄」的人怒道：「閣下是否覺得我左某可笑？」

    　　「是又如何？」

    　　那姓「左」的人正待發作，他的同伴立即向他使了個眼色，隨後道：「在下倒
    想聆聽聆聽這位朋友高見？」

    　　那人依舊沒有回頭，只是道：「你們孤陋寡言，只知風宮有宮主及四老，卻不
    知風宮除此之外，尚有智者如雲。」

    　　「哦？願聞其詳。」說話者被對方稱作「孤陋寡聞」卻並未動怒，涵養著實不
    錯，他的同伴卻已怒形於色。

    　　那背向四人的人道：「風宮少主無論智謀還是武功皆卓絕不凡，這一次，就是
    少主親自率人踏平留義莊，以雪數月前被困留義莊之恥！」

    　　「閣下口口聲聲稱風宮逆賊為少主，莫非是托庇於風宮的鼠輩？」那滿臉麻子
    之人再也按接不住，拍案而起，高聲喝問道。

    　　「錯，我並非托庇於風宮者，因為——我本就是戰族子民！」

    　　聲音、語氣不疾不徐。

    　　這邊四人卻神色大變，幾乎同時向自己身上的兵器摸去。

    　　手剛觸及兵器，方意識到對方僅只一人，自己這邊人數佔有絕對優勢，卻還如
    此緊張，實是未免露怯，當下四人皆有些訕然，那姓左的人喝道：「原來是風宮狗
    賊，你膽敢孤身出沒，分明是不將正道豪傑放在眼中，今日只怕你是有來無回了！」

    　　「無能鼠輩，口出狂言！就讓我教訓教訓你們！」

    　　那人單半在身前桌上一按，人已憑空倒掠，逕直向那姓左的人疾撞而來。

    　　姓左者見對方背向自己，身後空門大露，心想今日該我殺此風宮弟子在武林同
    道中露露臉了。

    　　心中轉念，己飛速拔刀在手，刀身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驚人的弧線向那風宮弟子
    攔腰斬去。

    　　一把彎如新月的刀忽然自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閃出，在間不容髮的瞬息間，極
    為準確而巧妙地擋住了那姓左之人的全力攻擊，姓左者未來得及有應變之舉，己覺
    一股股強大而詭異的旋攪之力由對方刀身處傳至。頓感手臂奇痛欲折，虎口爆裂，
    單刀幾乎脫手而飛。

    　　大驚之下，姓左者急忙斜斜掠出，總算避過一劫。但閃避之時卻已將桌椅撞倒
    。另外三人為躲過潑濺而出的湯水酒菜而顯得頗為狼狽。

    　　那名自稱是風宮之人者趁勢而進，手中彎刀傾灑而出，仍是直取那姓左之人，
    刀光迷離朦朧，難以捉摸。先前搏殺一招；姓左者已感覺到對方的修為在自己之上
    ，此時不由微有怯意，當下只守不攻，揮出一片刀光將自己的身軀完全籠罩。

    　　一聲錚響，那把彎彎如月的刀已不可思議地自漫天刀影中切入。順勢劃過對手
    的前胸，拉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一擊得手，沒有絲毫滯緩。護身挫肩之際，那風宮中人已閃電般分別向另外三
    人各攻一招，竟將三人齊齊逼退開去。此人面對四位好手，猶自從容不迫，游刃有
    個，但佔盡上風後的他卻並未趁勢而進。而是掠出四人的攻擊範圍之外，還刀入路
    ，滿是譏嘲的目光掃過四人。冷笑道：「你們根本不配對風宮評頭論足，今日暫且
    留下你們四人的性命！」

    　　言罷再也不看他們四人一眼，逕自離去，那四人神色變了又變，終是沒有勇氣
    將之攔截。

    　　那風宮中人出了酒樓，在街上漫步而行，走出不遠忽感到身後有些異常，直覺
    告訴他有人在跟蹤。

    　　「莫非方才四人挫敗後心有不甘，於是暗中跟蹤於我，伺機報復？」

    　　他心中如此想著，於是便不甚在意，繼續前行。

    　　小城只有縱橫數條街，不多時，他已穿過大半個小城，行人也越來越稀少了。

    　　此刻，他仍能感覺到來自身後的異樣，略一躊躇，他轉入了一條狹窄的巷子中。

    　　巷子裡空無一人。

    　　走在空蕩蕩的巷子裡，只聽得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腳步聲是那名風宮中人的
    ，還有一個是那位一直跟隨於他身後之人的。

    　　那名風宮之人的心漸漸提起，因為他發覺身後的腳步聲極為沉穩，一個跟蹤他
    人的人有如此沉穩的腳步，足以說明此人有絕對的自信。

    　　那風宮中人的腳步卻因此而顯得有些沉重了，他終於在即將穿過巷子之前停了
    下來，並緩緩轉身。

    　　當他轉過身子時，臉上出現了極為奇特的表情。

    　　只聽他顯得有些低啞地道：「少主……」

    　　站在他身後三丈之外的人赫然是牧野棲！

    　　牧野灑的神情異乎尋常的平靜，根本無法看出他此時心情如何，這讓那風宮中
    人更顯不安。

    　　牧野棲開口道：「連殿主，以你的武功，完士可以將方纔四人悉數格殺，為何
    又手下留情？」

    　　原來，被牧野棲稱作「連殿主」的人是風宮四老之一柳斷秋麾下的殿主連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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