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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五 卷

    　　　　　　　　　　　    【第六章　自視為魔】

    　　徐達忍不住破口罵道：「白髮老賊，你心如蛇蠍，殺人無數，必遭天遣！」

    　　幽求毫不在意地冷笑道：「上天也未必管得了我！看你武功低微，卻能不畏生
    死頂撞，還算有一點硬氣，我也不與你計較！」

    　　戴無謂緩聲道：「幽求，你如此殘殺無辜，難道就不曾有過一絲愧疚？武功高
    又如何？低又如何？有誰的性命格外珍貴些？又有誰不是父母生養？今日我不能勝
    你，他日你亦必亡於正義的懲罰！」

    　　幽求不以為然地道：「你的武功雖高，思想卻迂腐不堪！世間又有什麼正義公
    道？只是弱肉強食而已！」不知為何，他的眼中竟有悲恨愴然之色！

    　　紅衣女子目視幽求，恨聲道：「當年我祖父就是在洛陽劍會遇難，那我父親僅
    十歲，二爺爺乘機排擠我祖母與父親，使他們流落江湖，淪為漁人！沒想到四十年
    後，我還能見到殺害我爺爺的仇人！」說到這兒，她目光一寒，「嗆」地一聲輕鳴
    ，已有一劍在手，寒光流閃，劍尖直指幽求，冷聲道：「你已身受重傷，但為報家
    仇，我仍要出手！你若覺得不公平，只好向閻王訴說了！」

    　　「不公平？哈哈，我已說過，這個世間是弱肉強食，能者生存，哪有什麼公平
    可言？只是即使我受了重傷，你也殺不了我！」

    　　紅衣女子冷冷一笑，道：「素女門門主若是連一個重傷的無指劍客也殺不了，
    那素女門又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素女門」三字一出，徐達、韓貞相顧失色，戴無謂也是微微一驚！

    　　韓貞忿然道：「原來向閻公子施下毒手的是素女門中人！韓某聽說素女門邪異
    古怪，對他人下陰毒之手，也就不足為奇了！」

    　　「住口！」紅衣女子叱道：「閻沖還算個人物，但他的兒子閻尉卻是個不學無
    術、貪色荒淫之人，這一次他竟然敢打我素女門之人的主意，就是他咎由自取！閻
    小賊是我素女門之人廢的，你們若是覺得閻小賊言行無過，自可與我秦月夜的劍論
    個明白！只是今日我要先報家仇！」

    　　徐達諸人一愕，暗忖難道真的是閻沖之子閻尉無禮在先？若是如此，那麼素女
    門之人的手段雖然狠辣了些，但徐達、戴無謂等人皆非閻府中人，也不宜過問此事
    了。再看紅衣女子身邊的年輕女子，雖然神色頗為堅毅，卻不像陰狠歹毒之人，一
    時之間眾人進退兩難！

    　　這時受了重傷的齊子儀吃力地睜開眼來，對他身邊的徐達道：「不……不必急
    ……急在一時……」

    　　那年輕女子的目光掃向他們那邊，冷哼道：「你們是欲坐收漁翁之利麼？」

    　　這正是齊子儀心中的念頭，他知道自己這邊已只剩下徐達，韓貞尚且能戰，但
    他們的武功卻很是平常，而十年前素女門掌門人秦樓初現江湖時，其武功修為已可
    躋身絕世高手之列，眼前這紅衣女子既然自稱是素女門門主，想必其武功修為比及
    前任掌門人也不會相去太遠，所以若是此時向她們興師問罪，只怕多半會吃虧。齊
    子儀見徐達過於耿直，只好出言提醒，不料卻被年輕女子識破，不覺有些赧然。

    　　小木乍聞「素女門」時，也有所驚詫，當年素女門門主秦樓重傷後成了「活死
    人」，被范書迎入霸天城，秦樓的徒兒秦月夜隨師進入霸天城，其時水紅袖亦在霸
    天城內，當時水紅袖擔心范書會對秦月夜有非份之想，從而會疏遠其師姐如霜，故
    對秦月夜留意頗多。後來在華埠鎮時，她也曾對小木提及過素女門，故此刻小木會
    有所觸動。

    　　眾人眼前的紅衣女子正是「素女門」門主秦月夜。十年前秦樓重傷不治離世，
    她的女兒葉飛飛不願繼任門主之位，於是，倍受秦樓寵愛的秦月夜理所當然地成了
    新任門主，此次與之同行的是其小師妹，名為展初情，入秦樓門下不過半年秦樓便
    離世了，故她的武功多半是秦月夜所授。十年前秦月夜初入江湖時，年已二十，十
    年後的今天再看她，容貌竟是嬌艷如昔，歲月的流逝竟未曾在她的身上留下多少痕
    跡！

    　　秦月夜隨師父所姓，其實她的祖父乃八卦劍第十三代傳人司空照，四十年前，
    司空照趕赴洛陽劍會，意欲以劍會友，不料就在那一場劍會中，十七歲的幽求突然
    出現，以其驚世劍法，一舉掃平洛陽劍會，司空照亦遭此難！

    　　司空照與其二弟司空暗素不和睦，司空暗的劍法武功遠逾司空照，故對司空照
    執掌八卦門之事心懷不滿，無奈八卦門規所限，門主之位只能傳於長子，司空暗才
    一直按而不發。

    　　司空照一死，司空暗不哀反喜，自認為是天賜良機，借口司空照之子司空文年
    幼無知，將門內權力一併攬下，而後更處處刁難司空文母子。司空照之妻乃一鹽商
    之女，家境平平，更無權勢，面對司空暗的咄咄逼人，只有忍氣吞聲，最後終不堪
    司空暗百般羞辱，萬般無奈下只有攜帶十歲兒子司空文回到婆家。

    　　司空文外祖父一怒之下，趕至八卦門尋司空暗理論，但以他一介商賈，怎能與
    城府頗深的司空暗抗爭？反倒招來冷諷熱嘲，司空文的外祖父又氣又急，返回家中
    ，竟自病倒！偏偏這時官府以「私販官鹽」為罪名要拘拿他，眼看他已是自身難保
    ，司空文母子二人只好匆匆離去。

    　　母弱子幼，日子之艱難可想而知，母子兩人相依為命，艱難度日，直到司空文
    漸漸長大成人，並在海邊漁村入贅為婿，方過上清貧卻安寧的生活。司空文因為是
    自幼喪父，故只學得八卦劍中極為粗淺的招式，在漁村眾人的眼中，他與尋常漁人
    已毫無區別。

    　　二年後，司空文有了第一個女兒，亦即今日的素女門門主秦月夜，只是當時她
    並不稱作秦月夜，而是司空月夜。又過了幾年，司空文再添一子，一家人和睦相處
    ，倒也其樂融融！不料人間之禍福總是旦夕變換，一場可怕的海嘯結束了司空月夜
    寧靜的童年！惡夢醒來，家與親人已無蹤無影！

    　　其時她年僅十歲！司空月夜已從父親司空文那兒知道父輩、祖輩的故事，只是
    當時她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其生活很平靜，所以她並不能深切地體會到父親的仇
    恨：恨幽求！恨司空暗！司空文自知他的仇恨是一種無法消除的仇恨：幽求能掃蕩
    洛陽劍會，武功之高可想而知；司空暗雖然陰惡，卻終是他的二叔，而且盡得八卦
    劍真傳。司空文與尋常漁人無異，要想雪恨，談何容易？何況時間可以消磨一切，
    包括仇恨，幽求自洛陽劍會後再無蹤影，久而久之，司空文下意識地將家仇塵封於
    百忙之中了！當他看到一對天真無邪的兒女時，更是決定讓這段仇恨隨風飄逝！

    　　當家破人亡的境遇降臨於秦月夜身上時，秦月夜終於真正地理解了父親當年的
    仇恨！她想到若非幽求的緣故，她一定是八卦門的大小姐，而不是一個無家可歸的
    孤女！仇恨本就是一條惡根，要想扼殺它極不容易！只要有一點土壤，一絲水分，
    它就會瘋狂地生長！祖輩的仇恨，奇跡般地於數十年後在秦月夜心中死灰復燃！司
    空月夜成了秦月夜，成了素女門掌門人……終於，今日，她與她從未謀面的仇人近
    在咫尺，正面相對！在拔劍的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一直是眾多姐
    妹中練武最刻苦的人，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渴望能得到門主之位！原來，這一切皆
    因為她的心中還有一份仇恨！儘管今日她已是一門之主，但她卻並不快樂——長年
    累月地居處於海島，門下全是女性，這樣的日子絕對不是她所嚮往的，只是她從不
    把這種想法顯露出來而已！

    　　素女門講求「靈慾由心」，但十年前，秦月夜的心卻被一個年輕人觸動了！此
    人就是范書！不能真正瞭解范書的人，幾乎沒有人能不被他所吸引，范書非但容貌
    俊朗，而且善解人意，溫文爾雅，他的絕世武功足以讓任何女子折服傾倒！秦月夜
    也不例外！

    　　在霸天城不長的日子裡，她曾有過很朦朧的心願：做范書的女人，成為霸天城
    城主夫人！霸天城門眾數千，聲勢絕非地處海外的素女門可比！而擁有被稱為武林
    後起之秀的范書這樣的夫君，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她隱隱覺得這種生活，才是她
    所嚮往的！

    　　但范書這一少年英雄之偶像在被武林中人樹立起來後，很快又被武林中人自己
    親手打破了！秦月夜又回歸了以前的日子，一種她不喜歡，卻又不得不過的日子！
    於是，當她面對幽求時，有一種急於洩憤之感！要殺幽求固然是因為他是殺害她祖
    父的人，但又不僅僅是如此。她要把對命運的不滿，對近二十年枯燥乏味的日子的
    憎惡，借這一機會全然渲洩出來！

    　　冷劍直指幽求！幽求曾經面對的劍太多太多，卻全無例外地敗於他的劍下，所
    以，再鋒芒畢露的劍，在他眼中，都是視若無睹的！

    　　但今天卻是一個例外！這不是因為秦月夜的武功太高，而是因為他傷得太重！
    但幽求的神情狂傲依舊，自信依舊！

    　　秦月夜緩緩邁出了右腳，同時上身略略後傾，右手之劍微微下指，左手拇指與
    中指相捻，無名指與小指微曲，螓首略揚！姿勢優美至極！在旁人眼中，這已不再
    是殺人的劍法，而是一種藝術！她的容色甜美，唇間笑意盈盈！

    　　幽求的瞳孔頓時收縮如針！他在劍道上見多識廣，悟性非凡，卻從未見過有如
    此美妙溫柔的劍法！是華而不實，還是別有玄奧？

    　　遭遇聞所末聞的劍法，對嗜劍如癡的幽求來說，是一件興奮莫名的事！此刻，
    他甚至暗自慶幸當年自己殺了秦月夜的祖父，今日方有機會見識這溫柔美妙的劍法
    ！縱使自己有傷在身，但又如何？只要對手的劍法不讓自己失望，幽求雖死無憾！

    　　秦月夜的笑意更甚！一股若有若無的陰柔勁力悄然瀰漫開來！

    　　觀戰眾人皆是心中一凜，暗忖這女子之修為竟甚是不俗，身形未動，已有氣勁
    傳出！

    　　秦月夜一聲嬌笑，飄然而起，右腕輕顫，劍芒如霧，在離幽求數尺遠的地方迅
    速瀰漫開來，如同無孔不入的水銀般由各個角度向他侵襲而至！

    　　一時之間，幽求竟難以區分攻襲自己的究竟是對方的劍式，還是對方的內家勁
    氣！他隱隱覺得對方劍招的威力其實尚遜色於那詭異陰柔的氣勁！

    　　一聲沉哼，幽求強抑體內傷勢，四成功力貫透掌間，雙掌疾然翻飛，瞬息之間
    已擊出三十餘掌，掌風如劍，交織成網，與對方近乎纏綿的劍氣絞殺作一團！

    　　秦月夜一擰腰，嬌軀突然如風如霧般飄然而起！這絕對不同於其它任何輕身武
    功的身法，其姿勢之優美難以言喻，讓人一見，頓時忘記了這是一場生死搏殺，反
    而在恍惚間以為自己是置身風花雪月之境地！但幽求的感覺卻並非如此，此刻，秦
    月夜手中劍勢倏然變得剛猛無匹，與她的身法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反差！一剛一柔，
    竟同時在秦月夜的身上出現！這正是秦月夜揉合了「素女心經」與「傲劍劍法」而
    成的武學！

    　　素女門初創者乃當今縱橫山莊主巫古月的妹妹巫秋水，一代魔王夕苦為逃避師
    門懲罰，易名入贅縱橫山莊，與巫秋水結成夫妻，從此在莊內暗中培植勢力，最後
    突出殺手，使縱橫山莊毀於一旦，唯有巫秋水僥倖逃脫。為避夕苦的追殺，巫秋水
    流落東海荒島，自立門派。

    　　素女門之「素女」二字，是取自「素女心經」中的，「素女心經」乃世傳房中
    術、歡喜道，盡男女合歡之精絕微妙處。

    　　巫秋水因夕苦而恨盡天下男人，於是強行悟透「素女心經」，達到靈慾由心之
    境，讓天下男人都拜伏於她的裙下，任她宰割驅馭，以洩心頭之恨。故由「素女心
    經」悟出的「素女大法」是陰柔至極的武功！

    　　而「傲劍劍法」則是前輩高人武帥秦傲的成名絕學，後傳給了他的女兒秦樓，
    秦樓後成為「素女門」第二任門主，更把這套劍法傳給了她的愛徒秦月夜。「傲劍
    劍法」既名之為「傲」，自是剛猛無倫，大開大闔！

    　　秦月夜十年前隨師父踏入中原武林，秦樓與夕苦在地下山莊的殊死拚殺她亦在
    場，當時秦月夜覺得「素女大法」雖是出神入化的絕學，卻過於陰柔，以至於使師
    父不敵夕苦，故她心中便萌生一念，要將陰柔的「素女大法」與剛猛絕倫的「傲劍
    劍法」合為一體！其實武學無論剛柔皆有其精妙之處，過於陰柔固然少了義無反顧
    之霸氣，過於剛猛卻也易折，秦月夜如此念頭自有她的道理。「素女門」孤居海島
    ，極少涉足中原武林，秦月夜便日夜思忖如何將「素女大法」與「傲劍劍法」揉合
    成一體，使其相輔相成，以臻更高境界。只是秦月夜的習武天份無法與其師秦樓相
    比，故雖歷經十年之久，秦月夜亦只能將「素女大法」中的前四式融入「傲劍劍法
    」中！

    　　「素女大法」共有五式，謂之曰：醉生夢死、巫山雲雨、銷魂蕩魄、鎖心蝕骨
    、極樂無邊。其名綺麗，威力卻是驚人，當年秦樓憑借「素女大法」，與絕世強者
    夕苦搏殺，一時半刻也難分高低！

    　　秦月夜融合「素女大法」與「傲劍劍法」創成「素女劍法」，所新創四式分別
    為：醉生死、傲雲雨、傲銷魂、鎖傲心。招式剛柔兼併，與尋常武學大相逕庭！

    　　此時，秦月夜所用武學正是「素女劍法」的第一式：醉生死！

    　　秦月夜的身法神情可謂風光旖旎，動人至極，縱使與其作生死之戰，對方亦不
    由心搖神蕩，沉醉其中！

    　　而秦月夜的「劍」卻是「他人皆醉我獨醒」，其凌厲殺機隱於陰柔、輕曼的身
    法中，更是詭異可怕！

    　　幽求一聲沉喝，右臂疾掃，宛如一柄劃空而過的利劍，氣勁嘯空，驚心動魄！

    　　一直在提神凝氣療傷的戴無謂本是雙目微閉，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幽求此招之
    凌厲精絕！他心中不由暗自喟歎，忖道：「幽求受傷在先方與我一戰，沒想到最終
    我仍是遜他一籌！此時若是由我應戰這位女子，只怕已完全力不從心。師父說我雖
    然勤勉有加，可惜天資有限，難以將他的武學發揮得淋漓盡致，今日看來，果真如
    此！若是師父在此，亦以『太無大法』對敵，納敵之力為己用，決不會如我這般不
    堪體內敵我兩股真力重荷而自傷身體！」

    　　思忖間，一聲暴響，幽求與秦月夜齊齊後退！秦月夜暗暗心驚，她不曾料到自
    己全力一擊之下，傷勢甚重的幽求竟能破解！劍身一壓，身形再起！擰身挫腰，如
    風中靈燕，急旋掠走，衣衫飛揚之處，身形猶如一團紅色的雲霧，始終緊緊繞於幽
    求身側，劍如雲中驚電，乍隱乍現，如驚鴻一瞥，不時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倏然襲擊
    ！劍勢剛猛如奔雷，而劍身所攪起的氣勁卻柔和得近乎纏綿，極盡纏戰功能！

    　　這正是「素女劍法」的第二式「傲雲雨」！

    　　秦月夜知道幽求傷勢甚重，暗忖這一式最具纏戰之能的劍式定可大耗幽求的心
    力！

    　　果然，幽求的劍法雖已臻通明之境，但此刻他的內家真力所剩至多僅有三成，
    而「傲雲雨」之劍式與尋常劍法大相逕庭，雖謂之劍式，卻極少出劍，更具威力的
    卻是如水銀瀉地般絲絲入扣的陰柔氣勁，自四面八方向幽求襲去！幽求以臂代劍，
    憑借其曠世劍法，處處搶得一步先機，無指手掌如附體之蛆，始終如一柄威力驚人
    之劍，不離秦月夜全身要害！如此一來，秦月夜的劍更多的是為守而攻，若非仗出
    兵器之利，只怕更難應付！

    　　轉瞬間，雙方已互拆了二十餘招！

    　　幽求無法忍受一個後輩女流竟在自己手下走了二十餘招而不落敗，心中怒意頓
    生！右腿倏然劃空斜掃，其疾其快，難以言喻，自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逕取秦月夜
    右肋！

    　　一驚之下，本是憑借陰柔氣勁交織成一張無形氣網的秦月夜頓時有些沉不住氣
    了，略撤一步，手中長劍閃電般連出三招，卻不再是「素女劍法」，而是她更為熟
    悉的「傲劍劍法」！

    　　這正中幽求下懷！幽求從不會懼怕任何劍法，讓他應付得有些吃力的其實是對
    方無孔不入的陰柔氣勁！

    　　如今秦月夜捨強取弱，正好給了幽求可趁之機！

    　　右腿一沉，左腿迅即反掃，如同一柄剛猛之劍，奮力下壓，正好壓在秦月夜的
    劍身之上！

    　　秦月夜倏然翻腕，卻覺手腕處一痛，竟已被幽求斷掌劃過，頓時奇痛徹骨，一
    聲驚呼，手中長劍脫手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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