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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十七 卷

    　　　　　　　　　　　    【第三章　軒轅奉天】

    　　「軒轅」此姓，本就是不平凡的姓氏。

    　　小草日光一閃，沉聲道：「閣下為水族之事而來？」

    　　「不錯，水族中人為救門下弟子，擅闖重獄，殺人無數，釀成濤天血案，不除
    水族，難言公道！」

    　　「你是官府中人？」小草並未因為對方聲討水族而有興奮之情。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小草淡淡地道：「水族絕非尋常盜賊可比。我奉勸閣下還是莫插手此事，因為
    你根本不可能勝過水族。也許，在你沒有見到水族中人時，就已遭到了不幸！」

    　　軒轅奉天並未因為小草的冷淡而動怒，他哈哈一笑道：「在下先向姑娘引介三
    個人，想必可以讓姑娘對在下略有信心。」

    　　小草心中一動，暗忖道：「他會讓我見什麼人？難道谷中除他之外，還有他人
    ？」心中飛速轉念，卻並未言語。

    　　只見軒轅奉天轉身道：「你們三人還不快快出來？」

    　　在他身後，是一間間被燒燬的屋子，殘垣斷壁立於夜空下，顯得分外淒涼。

    　　「沙沙」的腳步聲響起，自一斷牆後走出三個人來，三人皆身著黑色勁裝，顯
    然是武林中人。

    　　三人對軒轅奉天似乎有些畏懼，緩緩向他走來，小草驚訝地發現這三人行走時
    雙臂竟不曾擺動，勁部辦僵硬木然。

    　　軒轅奉天道：「這三人皆姓魚，名為魚隱、魚身、魚衣，因為他們都是水族中
    人，水族中人或以水為姓，或以魚為姓。其實，既然在下能想到在此可以等候姑娘
    ，他人也一樣能想到，所以姑娘獨自一人重返谷中，本是極為冒險的舉措！」

    　　「是你替我擒獲了他們？」小草有些明白過來了。

    　　「以他們的武功，也未必真能對姑娘構成威脅，不過在下既然有事要請姑娘相
    助也就少不得一分見面禮。」軒轅奉天道。

    　　小草掃了魚隱三人一眼，小聲道：「你們都是水族中人？」

    　　三人猶豫著點了點頭。

    　　小草道了一聲：「很好！」倏然翻腕，已有一劍在手，劍如勁風，森冷劍氣破
    空而出，向三人席捲而去！

    　　「噹」地一聲，火星迸射。

    　　小草的劍在間不容髮的剎那間，已被完全封擋，她不由自主地倒退數步，只覺
    氣血翻湧，頗不好受，定睛一看，擋在她面前的竟是軒轅奉天！他穩穩而立，懷抱
    大刀，刀仍在刀鞘中，彷彿方才擋下小草那凌厲一劍的並不是他。

    　　小草目光一沉，道：「既然他們是水族中人，為何不能殺？」

    　　「當然該殺，但以不殺為宜，因為世人對水族瞭解太少，這才是水族最可怕的
    地方，所以他們三人對我們有利用的價值。」

    　　小草正待說什麼，忽地神色大變，驚呼道：「小心！」

    　　驚呼聲中，三柄寒刃已閃電般扎向軒轅奉天背後要害。

    　　攻擊突如其來，毫無徵兆，自是絕對可怕！

    　　小草驚呼聲甫起，軒轅奉天沉哼一聲，黑色斗篷倏然疾揚，如同一道烏雲般反
    捲而出。

    　　同一時間，右腿反向暴掃！

    　　沉悶的撞擊聲與骨骼斷碎聲同時響起，但見魚隱三人已倒跌而飛，重重撞在一
    堵斷牆上，立時斷牆坍翻，將他們三人一同掩埋其中。

    　　小草暗自鬆了一口氣，卻不明白軒轅奉天既然已擒下魚隱、魚身、魚衣三人，
    又怎會受到他們的攻擊？

    　　正自疑惑間，忽聞「咯咯」嬌笑聲自軒轅奉天身後傳來，只聽一個猶如天籟般
    輕飄動聽的女子聲音道：「軒轅公子舉手投足間神采非凡，可惜未能一睹軒轅公子
    以刀斬敵之風采。」

    　　軒轅奉天霍然轉身，只見一個婷婷玉人自黑暗中飄然而出。

    　　這是一個美至蕩人心魄的年輕女人，她的容貌、身材、眼神，以及淺淺笑意，
    舉手投足，無一不是美到極致。

    　　本是蒼涼愁慘的求死谷在她出現的那一剎間，竟平添了幾分明艷氣息。

    　　只聽她道：「真正的男人，絕不應該用劍，而應該使刀，因為刀是最狂野的兵
    器，只有狂野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並不是每一個男人都配用刀的，有的男人只
    配死在刀下，而軒轅公子無疑是小女子見過的所有男人中最配用刀的人！」

    　　說的是刀，但從她口中道出，卻顯得旖旎醉人。

    　　小草的眼中卻有了無邊的仇恨與殺機！

    　　因為自黑暗中走出的女子正是她此生最恨的水筱笑！

    　　她的至親與最愛都是因為水筱笑而死，此刻無論是誰都可以從小草的眼中感到
    讓人心驚的寒意。

    　　軒轅奉天道：「是你解開了他們三人的穴道？」他的目光落在水筱笑身上。

    　　水筱笑風情萬種地一笑，道：「軒轅公子只封住了他們上半身的穴道，說明公
    子並不在意他們會不會以互助的方式解開穴道，因為公於有足夠的自信，自信他們
    無論如何不可能逃脫你的掌握，是也不是？」

    　　未等軒轅奉天回答，她已繼續道：「小女子一向欣賞自信的男人……」

    　　軒轅奉天冷冷地打斷她的話道：「看來，你應是水族中人了。」

    　　水筱笑咯咯一陣嬌笑，嫣然道：「軒轅公子，除了水族，世間又豈會有如我這
    般美麗的女人？」

    　　她儀態萬千地向前緩緩走進幾步，嬌體誘人至極，軒轅奉天這才注意到她的衣
    衫，竟是半濕的，更是將她曼妙婀娜的曲線展露無遺。

    　　沒有人能夠否認她的美麗，所以縱然是由她自己稱道，亦不會顯得浮淺，反而
    有一種別樣的風惰。

    　　軒轅奉天避過她的目光，道：「你應該明白讓他們三人再對我出手，無異於讓
    他們送死！」

    　　水筱笑淺淺笑道：「他們本就該死，因為他們洩露了水族的秘密，只是他們的
    身份卑微，所知有限，也許讓軒轅公子失望了。」

    　　小草對水筱笑的恨已刻骨銘心，但此時卻沉默如石。

    　　有時，仇恨會讓人瘋狂；有時，仇恨卻反而會讓人異常冷靜。

    　　軒轅奉天道：「三個月前劫獄殺人的事，可是水族所為？」

    　　水橫笑道：「軒轅公子應該明白，如果不是有人陷害，以水族弟子的身手，又
    怎麼會被投入獄中？這只能怪官府的人大過昏庸無能。」

    　　軒轅奉天沉聲道：「你只需答我是或不是！」

    　　水筱笑不能不笑，她忽然發現眼前這位年輕人很固執，笑著道：「江湖自有江
    湖之道，那就是勝王敗冠，弱肉強食，軒轅公子該不會要稟遵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這一迂腐之理吧？若是如此，那武林中所有的人都該死了，有誰的雙手沒有染過血
    腥之氣？」

    　　軒轅奉天凜然道：「江湖之道，只應用於江湖人身上，朝廷官吏兵卒並非武林
    中人，怎可以江湖手段對待他們？」

    　　「如此說來，軒轅公子是要對水筱笑興師問罪了？」水筱笑道。

    　　軒轅奉天神色凝重地道：「不錯，我軒轅奉天奉旨行俠，不敢有絲毫怠慢！」

    　　「奉旨行快？莫非軒轅公子就是名滿京城的皇俠？」水筱笑臉上終於有了驚詫
    之色。

    　　「看來水族果然神通廣大，對遠在京城的事也知之甚多。」軒轅奉天此言無異
    於已承認他就是水筱笑所說的「皇俠」了。

    　　水筱笑有些意外地道：「江湖、廟堂一向勢不兩立，縱是所謂的使者，在朝廷
    人眼中亦是擾亂朝綱、凌壓鄉民之輩，據說皇俠曾三次救過當今皇上，以至皇上龍
    顏大悅，破例賜號『皇俠』，小女子一直以為所謂的『皇俠』，當是冷漠呆板、不
    苟言笑的一位老者，沒想到真正的『皇俠』卻是一位神采非凡的少年英雄！」

    　　軒轅奉天將懷中大刀橫握於手中，沉聲道：「既然你已對犯下血案供認不諱，
    那麼，你是願以官道解決此事，還是以俠道了結，請擇其一！」

    　　他的眼神堅毅而冷靜．

    　　水筱笑從容地道：「官道如何，俠道又如何？」

    　　「若擇官道，我軒轅奉天就要將你緝拿送到官府，其後生死如何，自然由官府
    決斷！」頓了一頓。又接道：「若是選擇俠道，我就要除暴安良，替天行俠！」

    　　「照此說來，若小女子不能勝你，豈非難逃一死？」

    　　軒轅奉天冷哼一聲，並不答話，手中的刀，卻已握得更緊！

    　　水筱笑輕歎一聲，道：「軒轅公子為何沒有一點憐香惜玉之心？若是死在軒轅
    公子這種真正的男人手中，小女子倒無怨言，只怕軒轅公子未必能勝我，那時奉旨
    行俠的『皇俠』之稱謂，未免有些名不符實！」

    　　軒轅奉天豪氣干雲地一笑，飄逸脫塵，讓水筱笑為之一動，她凝視著軒轅奉天
    ，柔聲道：「軒轅公子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何如此輕易地便發現了求死谷這條線索？」

    　　未等軒轅奉天回答，她已繼續道：「其實，我們早已留意到軒轅公子在追查此
    事，只是我水族行蹤一向隱密，公子雖然智謀過人，但亦難有進展，而小女子則是
    奉我族王之命，將你引入求死谷，求死谷已無人影，若有人在此被殺，是不會有外
    人察覺的，哪怕此人與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也不例外！」

    　　說完水筱笑意味深長地淡淡一笑，接道：「軒轅公子應該能明白小女子所說的
    這一番話吧？求死谷四周環水，一旦引來更多的水族弟子，甚至引來我水族族王，
    那麼公子就再無全身退出求死谷的可能了！」

    　　軒轅奉天軒眉一挑：「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他知道水筱笑所說的也許並非
    虛詐之言，經她提醒，他想到了追查此事的確過於順利。水筱笑因魚雙淚而發現求
    死谷其實是水族宿敵，進而一舉剿滅求死谷，這一切都進行得迅速而縝密，武林中
    人除了墨門弟子外，其他人並不知求死谷破滅真相，而軒轅奉天卻順利地查明了真
    相，這未免有些不正常，先前軒轅奉天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此刻方有些驚悟。

    　　面對軒轅奉天的問話，水筱笑以平緩的聲音道：「我行事一向多憑感覺，沒有
    太多的理由，就像我殺人時一樣。」

    　　軒轅奉天目光一冷，道：「既然你我都是有備而來，更無需多說，惟有一戰！」

    　　「且慢！」

    　　一直未曾開口的小草突然阻止了軒轅奉天的行動，道：「軒轅公子，我是求死
    谷的人，與她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比任何人都更有理由殺她！」

    　　水筱笑哂然失笑道：「墨姑娘，以你的武學修為，根本非我之敵。」

    　　小草未曾答話，她的劍緩緩揚起，環抱胸前半尺閃爍不定的火光照在劍身上，
    泛著明滅不定的暗紅色光芒，將她原本清秀的俏臉亦照得明暗不定。

    　　她的眼神赫然已無一絲暖意，仿若來自幽冥之境的兩道寒光。

    　　水極笑心中忽然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笑容頓斂，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小草的瞳孔漸漸收縮，收縮如鋒利的劍，眼中精芒更甚。

    　　一股前所未有的肅殺之氣由她的身上瀰漫開來，天地間頓生寒意。

    　　莫非，小草在藥鼎山已經歷了極不尋常的事，使她有了極不尋常的變化？

    　　水筱笑清晰地感覺到小草的變化，更清晰感覺到了來自小草身上的強大壓力！

    　　她忽覺眼前精光一閃，倏然散開，化作一道驚人光弧，向自己直迫過來——小
    草的攻勢竟無任何徵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水餃笑疾襲而至！

    　　水筱笑心中一緊，赫然發現小草的劍法已完全沒有了墨門劍法的淳和、古樸。
    劍勢辛辣詭異，所攻擊的角度、方位無不是刁鑽至極。

    　　水筱笑的身軀如同一縷輕煙股飄然掠起，身勢之優美無與倫比，儼然已成重重
    劍影下的一個有形無質的幽靈！

    　　小草一招落空。沉哼一聲，劍劃奪目光弧。人已如怒矢般暴起，以一往無回之
    勢直取水筱笑，劍挾冷風，氣勢逼人．

    　　水筱笑的武功已至絕世高手之境，面對小草空前可怕的劍勢，亦不由心中一凜
    ，一聲長笑，右腕內力疾吐，振腕間，冷風自袖間暴射而出，赫然是一串子母連環
    ！其力道、萬位拿捏得極準，甫一出手，立即將小草的利劍鎖住！

    　　環劍相撞，卻無金鐵交鳴之聲。

    　　難道此環竟非金鐵打製而成？

    　　若非玄鐵之物，又如何能經受得起利劍的勁削？

    　　小草兵器被困，立時身形凌空疾旋如風，不退反進，人劍合一，如同一個利錐
    ，向水筱笑長驅直進，如此攻勢，實屬罕見。

    　　水筱笑立時將內家真力提到九成，手中的子母連環猶如靈魂附體，倏然向幾個
    不同方向旋飛，形成一股極為強大的絞殺之力．

    　　「錚」地一聲，小草的劍立時斷成數截！

    　　就在此時，小草竟不知自何處生出一股力道，凌空側旋，右腳閃電般踏向被套
    於子母環中的一截斷劍！

    　　水筱笑一怔之下，立時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小草竟不惜被廢一足。亦要借一截
    斷劍對她形成致命的攻擊！

    　　軒轅奉天亦察覺到了這一點，震愕之餘，已在第一時間如風疾出，凌空拔刀出
    鞘，向兩人之間射去！

    　　水筱笑的輕身功夫幾乎獨步天下。如何會讓小草這種兩敗俱傷的拚殺成功？身
    軀並無任何變化，人卻已憑空倒掠而出，右腕一沉，子母連環猶如毒蛇般向小草的
    右腿捲掃而去。

    　　一道狂猛無匹的刀風凌空劈到，朝水筱笑席捲而至，刀氣破空，發出驚人的「
    辟啪」之聲，攻向水筱笑不得不救的一刀，這一刀正是軒轅奉天攻出的！

    　　水筱笑在力道將竭的一剎那，右足點地。整個身軀以右足足尖為支點，猶如風
    中敗柳，她的整個身形自腳尖、腿畔、腰間、胸前乃至頸部發生了一連串快若電閃
    且不可捉摸的變化，竟在力道已竭之時，又憑空產生了一股驚人勁力。身形再度掠
    起。

    　　如此動作，僅在電閃石火的剎那間便已完成！

    　　惟有高手，方能發現這看似極為尋常的反應，其實非身法絕妙已臻化境無法做
    到。

    　　軒轅奉天剛猛如濤的刀勢赫然落空，刀勢所及，地面沙石紛飛，出現了一道驚
    人的刀痕！

    　　但就在水筱笑倒掠之時，她的子母連環已發生了驚人的變化——最末端的一隻
    子環突然與整體脫離。向小草疾射而去！如此驚人的變故令人防不勝防。

    　　當軒轅奉天察覺不妙時，已無可挽回，而小草亦未能避開，「噗」地一聲，那
    只子環正中她的右足，發出驚心動魄的斷碎聲，小草身形倒跌，落地之時，右腿劇
    痛如萬刃加身，重心頓失，向前倒去。

    　　軒轅奉天大驚之下正待上前相扶，孰料小草猛一咬牙，右腿不知由何處生出一
    股力道，在重創之後再向前跨出一步，身形一晃，竟然站穩了身軀。

    　　她的臉色極為蒼白，顯然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未做更多停滯，小草竟不顧受傷甚重，一咬銀牙，再度暴進，才中斷劍全力擲
    出，同時揮掌直取水筱笑！

    　　水筱笑未曾料到小草受挫之後，這麼快便再度出擊，微一怔神，立即迎上，振
    臂之間，子母連環已向小草攔腰捲到！

    　　小草揮掌即檔，水筱笑像是早已料到她有此舉，子母連環如詭異波浪般反捲而
    起，纏向小草的右臂。

    　　小草掌勢疾變，正面封擋子母連環！

    　　掌環相擊，子母連環竟被擊得倒捲而回！水筱笑的功力原本遠在小草之上，所
    以她的攻勢方直接得近乎肆無忌憚，因為她有絕對的信心，孰料事實卻大出她的意
    料之外，小草的功力似乎在短短時日內已突飛猛進！

    　　眼見子母連環反捲而回，水筱笑臨危不亂，右臂如風中敗柳，巧妙拂動，以精
    絕無論的手法立時將之力道盡卸！

    　　但與此同時，小草已如風撲至，凌空揮掌擊下，竟無絲毫迴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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