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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十一 卷

    　　　　　　　　　　　    【第九章　美的魅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紫衣女子正俏然卓立於石階上，玉臉俏秀絕倫，被雨
    淋濕的衣裳緊貼身上，肩如刀削，胸前現出豐滿嬌好的線條，令人魂為之飛！

    　　最使人魂飛天外的還是她那雙顧盼生輝的眸子，在自然彎曲的睫毛下，點漆般
    的美眸幽幻如夢，眼神中既有如水柔情，又有少許野性，揉合成一種無人可以抗拒
    的獨特魅力。

    　　俏臉、玉頸、秀髮、修長雙腿——她的身上沒有一處不是美到極致！

    　　恍惚間，眾人渾然忘了身處何地，即使是元攬秋、區陽菁，也不由為這絕色美
    女的容貌所深深震撼。

    　　一時間，所有人都怔立當場，不明白突然間，這絕色女子怎會出現在這兒？

    　　倏地，有人如夢初醒般驚呼一聲：「山頂有相鬥之聲！」

    　　眾人一震，齊齊回過神來。

    　　不錯，山頂思空苑方向金鐵交鳴聲猶如驟雨，間或夾雜著淒厲的慘呼聲。

    　　無疑，思過寨已陷於敵人前後夾擊之境，那絕色女子道：「依衣，這木匣之中
    ，是否就是那柄血厄劍？」

    　　思過寨弟子這才留意到密匣此時正躺在她的腳邊，而試圖接住密匣的那名思過
    寨弟子則倒在一丈開外，已氣絕身亡。

    　　被稱作「依衣」女子正是與范離憎巧遇的水族中人水依衣，她有些驚訝地道：
    「笑姐，你的武功又增進了不少，連劇毒也傷害不了你了。」

    　　那紫衣美女淡然道：「密匣上有毒嗎？我倒沒有留意。」

    　　她說得輕描淡寫，在眾人聽來卻震驚至極，若說她已知密匣有毒，以內家真力
    與毒素相抗，倒也並非全無可能，但她似乎渾然不知密匣表面有毒，卻毫無被毒所
    傷的跡象，可謂是匪夷所思。

    　　水依衣道：「不，密匣中沒有血厄劍，據莫半邪說密匣中是一種可以扼止血厄
    劍的凶戾之物。」

    　　紫衣美女淡然道：「既然裡面沒有血厄劍，我們又何必為它費神？不要也罷。
    」作勢欲踢。

    　　「不可！」水依衣見狀大呼，她道：「若是此物落入他人之手，日後縱然我們
    得到了血厄劍，世間豈非還有可以壓制血戾之物？」

    　　紫衣美女一笑，道：「也罷，我們便將它帶走吧！」

    　　二人在重重包圍之下娓娓而言，似乎密匣已是她們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巫馬非難沉聲道：「二位未免太目中無人！」

    　　幾名思過寨弟子相互招呼一聲，矛刀劍戟齊出，向紫衣美女席捲過去。

    　　紫衣美女悠然一笑，待到眾人攻至身側三尺之距時，右掌徐揚，如風中擺柳，
    纖纖玉掌在虛空劃過，看似渾不著力。

    　　豆大的雨珠落在她的掌上，竟不可思議地被無形氣勁反掃而出，其速快得驚人
    ，宛如無數銀珠迸射。

    　　狂吼聲中，幾人仰身便倒！

    　　被紫衣美女撥開的雨珠竟不可思議地穿過數件兵器的封擋，在對方悍然一擊尚
    未完成時，搶先射至。

    　　每個人皆是眉心處被雨珠彈中，立時如同冰涼之劍貫入眉心，鮮血滲出，人已
    氣絕身亡。

    　　未等這幾個人的屍體倒地，紫衣美女右腳斜斜一掃，地上一灘積水立時被腿勁
    掃得標射而出，如同一把彎彎的刀，向巫馬非難攔腰斬去，「水刀」氣勢驚人，足
    以與任何一柄精鑄鋼刀發出的驚人一擊媲美！

    　　巫馬非難心中一沉，暗中忖道：「此女如此年輕，怎麼身懷這樣可怕的武功？」

    　　不及細想，雙掌一錯倏分，兩道無形狂儔之力排空而出，似欲將萬物生生絞碎！

    　　「轟」地一聲，無形勁氣與「水刀」暴然相接，產生的竟是冷郁至極的悶響聲
    ，讓人聞之心驚。

    　　「水刀」立破，化作無數水箭，向四面八方標射而出。

    　　左近十幾名思過寨弟子立遭池魚之殃，痛哼聲中，已有人被「水箭」射中，一
    死四傷！

    　　同一時間，水依衣亦有所舉措，銀鞭閃掣如驚電，頃刻間，已有三名思過寨弟
    子受傷退後，水依衣藉機向紫衣美女靠近了不少，區陽菁立時加入戰團，水依衣前
    進之勢立止。

    　　思過寨弟子牽掛山下及思過寨的形勢，難免有些心浮氣躁，急欲擒下水依衣與
    紫衣美女，但二人武功太高，己方攻勢雖急反而少了絲絲入扣的無間配合，而水依
    衣的身法輕盈多變，利用他們配合上的失誤，進退拒守，以一敵眾，竟能立於不敗
    之地！

    　　巫馬非難只覺紫衣美女的修為已臻有形無質之境，任憑他的掌勢如何強橫無定
    ，對方仍能從容進退，且每踏出一步，每一個身勢，都出乎人的意料，卻又有讓人
    心驚之效，足以瓦解自己任何攻勢。轉眼，巫馬非難已攻了十餘招，竟一無所獲。

    　　巫馬非難的武功修為與燕高照在伯仲之間，而以燕高照的武功，就可以成為江
    湖十大名門大派掌門之一，由此可知紫衣美女的武功已是駭人聽聞了！

    　　紫衣美女忽然冷聲道：「老傢伙，試一試我的『水殘十三指』！」

    　　右手中指一曲倏彈，一道無形氣勁破空而出，挾凌厲殺機，直取巫馬非難嚥喉！

    　　巫馬非難一挫身，雙掌猛圈乍吐，向那一縷如劍般的勁風全力封殺而上！

    　　那一縷如劍指風順著一道奇異的曲線軌跡劃來，雖是瞬息之間，但卻已數易角
    度，越是接近對手，所絞帶而起的氣流越強。

    　　巫馬非難不敢大意，在兩股力量交擊之前，他已將自身修為提至極限。

    　　凌厲指風在即將與掌勢相擊的一瞬間，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巫馬非難的掌勢以席捲萬物之勢，狂湧而出！

    　　他的攻勢已強至不可退卻之境。

    　　沒有人敢在巫馬非難全力一擊之下臨陣撤招！

    　　但紫衣美女卻這麼做了。

    　　因為她有足夠的自信，她的自信源於她那無跡可尋的絕世身法。

    　　指風消失的那一瞬間，她的身軀已如一縷輕風，仿若根本沒有任何的移動，卻
    已出現在另一個角度，此種情形，在四周修為一般的思過寨眾人眼中，他們從雨幕
    中看到了是兩個紫衣美女的身影！

    　　一虛一實！

    　　巫馬非難的滅絕攻勢悍然擊在虛幻而成的紫衣美女身影上！

    　　新舊力道交替之際，三縷指風悄無聲息地襲至，其疾其快，難以言喻。

    　　巫馬非難心中一沉，極為勉強地還以一擊！

    　　招式甫出，右臂一痛，三縷指風同時隔空穿透他的右臂，手臂的動脈立時斷了
    三截，血如泉湧。

    　　劇痛之下，巫馬非難身形一滯，但覺一道紫影如鬼魅過空，飛速逼進，五道無
    形氣勁同時襲至。

    　　巫馬非難驚怒之下，暴吼一聲，強力催勁，動脈已斷的右臂竟不可思議地在虛
    空中飛速圈掃，逕直迎向銳利指勁。

    　　與此同時，左掌自一個極為刁鑽詭異的角度揮出他生平最具威力的一擊！

    　　「噗噗」數聲，他的右臂又中三指，齊肩而斷。

    　　同時腹部、前胸亦現血孔，鮮血汩汩流出。

    　　但巫馬非難的全力一擊亦不可小覷，儘管紫衣美女在傷敵的同時，立即憑借自
    己絕世無雙的身法疾速後飄，以避過對方全力猛擊，卻仍是被悍然掌風重重擊中腹
    部。

    　　所幸她後掠之勢化去了對方大部分掌力，否則僅此一掌，就足以讓她斃命。

    　　饒是如此，紫衣美女落地之時，仍是不由自主地連連倒退，臉色蒼白如紙。

    　　體氣氣血翻湧，頗不好受。

    　　思過寨弟子見狀，立即蜂擁而上，欲借此機一舉挫敗紫衣美女。

    　　紫衣美女冷目疾掃，突然盤膝坐下，雙臂貼地劃出，倏而上揚。

    　　「嘩」地一聲，地上的積水被她的無形氣刀揚擊半空。

    　　雙臂倏圈，掌勢翻飛，姿勢優美絕倫。

    　　地上的積水與空中落下的雨水齊齊被攏作一處，並立即化成一把長達五尺，其
    薄如紙的水刀，破空而出。

    　　水刀似實似虛，亦實亦虛，思過寨弟子縱然能擋住刀之形，卻擋不住刀的殺機！

    　　鮮血迸射，十幾名思過寨弟子在巨大的水刀下，或死或傷，紛紛倒跌出去。

    　　紫衣美女冷笑一聲：「在雨中與我水族之女作戰，簡直是自尋死路！」

    　　玉掌倏然疾拍地面，兩道水練如劍疾射而出，又有兩人中「劍」，仰身便倒，
    眾人目睹對方如此詭異的殺人手段，無不心驚。

    　　正當此時，自山坡上突然射來一排極為密集的快箭，無論是水依衣，還是紫衣
    美女，抑或思過寨弟子，竟然都成了攻擊目標！

    　　眾人紛紛以兵刃格擋！

    　　第一輪攻擊堪堪封擋開來，第二輪勁矢又紛紛射至，而且來勢更猛更凶，雨幕
    之中，隱約可見近百名身影自上而下疾衝過來，顯然，他們是不斷往這邊迫近，所
    以箭矢的攻擊力量方愈來愈強。

    　　有幾名武功稍弱的思過寨弟子終未能閃過第二輪攻擊，應聲中箭了。

    　　紫衣美女頓知是山頂的攻擊者已攻破了思過寨的防線，並不斷向寨內深處突破。

    　　看來，無論是山下。山上，皆有劇鬥，要想由此退出思過寨，已極為困難。

    　　趁著亂箭造成的混亂，水依衣與紫衣美女匯作一處。

    　　這時，百餘名來歷不明的江湖人物已如旋風般迫近，隱約可見這些人臉上皆塗
    有五彩，面目詭異猙獰，竟不是風宮人馬！

    　　　　　　※※　　　　　　※※　　　　　　※※

    　　劍簧閣內隔牆轟然倒塌，塵土飛揚之處，現出一個高大的人影，赫然是燕高照
    之子燕南北！

    　　燕南北一見燕高照，略略一呆，隨即歡呼一聲：「爹！」立即向燕高照直奔過
    去。

    　　燕高照倏然大吼道：「別過來！」聲音顯得焦躁不安。

    　　燕南北一怔，身形頓止。

    　　燕高照擔心燕南北向自己靠近後，天師和尚諸人藉機發難，那時自己顧及燕南
    北，無法全力應敵，形勢將對自己極為不利，故喝止燕南北。

    　　燕南北眼見自己父親右手持著一件泛著妖異紅芒的奇形兵器，整條右臂鮮血淋
    漓，臉色也猙獰扭曲，不由又驚又怕，不明白自己父親怎會變成如此模樣。

    　　佚魄見燕南北突然出現，先是一驚，隨即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忙道：「師弟，
    快勸師父放下手中的劍！」他希望親情能打動師父。

    　　燕南北茫然地望了望佚魄，又望了望自己的父親，呆楞楞地道：「爹，大師兄
    讓你把劍放下……」

    　　「住口！他目無尊長，不配與我說話！南北，你快快離開這兒！」燕高照厲聲
    喝道。

    　　「爹不走，我也不走！」燕南北固執地道。

    　　燕高照全身的血液莫名狂奔不息，心跳也比平時快上數倍，他有一種奇怪的感
    覺，感覺不消多久，自己就會爆體而亡！而越來越沉的血厄劍似乎要生生將他的右
    臂扯下！照此下去，即使天師和尚諸人不動手，他也無法支撐多久了。

    　　想到這一點，燕高照不願再多做停留，嘶吼一聲，向劍簧閣外衝去。

    　　天師和尚身形一閃，朗聲道：「請留下血厄劍！」已擋在燕高照身前。

    　　「有本事就來取吧！」燕高照暴吼一聲，左手握住血厄劍，用力一拉，已將血
    厄劍連同右臂血肉拉下，同時血厄劍立即攻出。

    　　天師和尚有范離憎前車之鑒，知道燕高照手持血厄劍，殺傷力雖然大增，但他
    人劍不合，身形卻因此而倍顯滯緩。故天師和尚並不與他正面拚殺，而是憑借快絕
    身法，與之纏鬥。

    　　燕高照不願捨棄血厄劍，又無法擺脫天師和尚，心中更是狂躁不已。

    　　人影閃動，穆小青、佚魄、杜繡然已從幾個方向將燕高照圍於當中，封住燕高
    照的去路，只是他們敬他是授業恩師，故只是垂手而立，並無出手的跡象。范離憎
    也掙扎著站起，緩緩逼向燕高照！

    　　燕高照猶如一頭困獸，冷眼一掃，眼見三位弟子皆無出手之意，立即拿定主意
    ，向佚魄這邊狂襲而進。

    　　他心知大弟子佚魄對自己最為敬重，自己若由他這邊突破，佚魄多半不會真的
    出手相阻，當下他揮動血厄劍，向佚魄暴削而下！

    　　他料定佚魄不會出手，所以此招毫無顧忌，他的目的只是要逼開佚魄。

    　　果不出他所料，佚魄真的沒有出手！

    　　但出乎燕高照意料之外的是，佚魄非但沒有出手，而且毫無閃避之意，面對破
    空而至的血厄劍，佚魄紋絲不動。

    　　燕高照一驚，短暫的疑惑之後，他立時明白了佚魄的用意，畢竟，他與這位大
    弟子共處了三十餘年，對佚魄的性情人品，知之甚深。

    　　佚魄要以他自己的性命讓燕高照改變主意！

    　　燕高照並不想取這位大弟子的性命，一驚之下，強行撤招。

    　　不料血厄劍極沉，而燕高照這時已是氣息浮虛，一時竟難以強行收手，更不妙
    的是自『血厄』劍身突然爆發出一股奇異的力量，竟不顧一切地向佚魄斬去！

    　　燕高照竭力變招，只聽得一聲輕響，佚魄終未能躲過此劫，血厄劍過處，他的
    左臂已齊肩而斷，鮮血狂湧。

    　　眾人齊齊色變。

    　　燕高照亦為主一呆！他一劍斬下佚魄的左臂，讓所有人都怔立當場。

    　　佚魄挺立依舊，臉色卻已蒼白如紙！

    　　燕高照神色變了變，忽地淒厲怪笑道：「血厄啊血厄，老夫護你數十年，為你
    叛道逆主，沒想到最終仍不為我所用！」他顯得十分激動，又突然厲吼一聲：「既
    然你我人劍難融，老夫要你何用！」

    　　厲吼聲中，燕高照突然揮劍向地上重重磕去！

    　　為了此劍，他付出的代價的確太大了，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如此，無怪乎他要怒
    而毀劍。

    　　「噹」地一聲震天暴響，血厄劍重磕地面，火星四濺，地面立時暴開無數放射
    狀的裂痕。

    　　一道妖異的紅光由地面倏然彈起，如妖如魔，瘋狂撲向燕高照。

    　　血霧瀰漫。

    　　血厄劍赫然已深深插入了燕高照的胸膛！

    　　劍簧閣內寂靜如死。

    　　燕高照像是不相信這個事實般，怔怔地望著自己胸口不斷湧出的鮮血，望著大
    部分已沒入自己體內的一種極度困乏的感覺向他席捲過來，生命力隨著鮮血的流失
    而飛速飄離了他的軀體……燕高照忽然輕輕歎息一聲，聲音極輕，風雨聲卻掩不住
    這一聲歎息，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包含萬般心緒的苦笑，然後，便見他的身軀向後緩
    緩倒去，倒去……這驚人的一幕僅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直到燕高照高大的身軀轟然
    倒於地上時，眾人方從驚愕中略略清醒過來。

    　　誰也不會想到，燕高照會以這種方式結束生命！

    　　當燕高照洩恨於血厄劍之時，血厄劍凶戾之氣倏然暴發，竟由凶劍本身產生了
    驚人殺傷力，反噬其主！

    　　燕高照用劍一生，恐怕至死也不會想到最終他的生命會結束於自己的劍下！

    　　燕南北怔怔地望著倒在血泊中的父親，神情茫然，眼中一片空洞。

    　　少頃過後，燕南北突然嘶吼一聲，其聲低沉扭曲，猶如受傷之獸發出的哀叫，
    他箭步上前，長跪於地，抱住一身血污的燕高照，一聲悲呼：「爹……」

    　　熱淚奪框而出，如今他雖已癡愚，但心中的親情卻並未泯滅。

    　　佚魄神情悲慟，面向燕高照跪下，淚水與血水滲合一處，但心中極度的震駭卻
    使他對自己的傷勢漠然無視，杜繡然、穆小青急忙上前為佚魄包紮傷口。

    　　范離憎與天師和尚也沒有料到最終會是這種結局，一時神情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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