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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天　下　篇 第 三 卷

    　　　　　　　　　　　    【第九章　炎寒之決】

    　　寒掠怪聲道：「不錯，我應該能明白你的身不由己，但讓我如此束手就擒，坐
    以待斃，我著實不甘心！師兄，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軀已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向炎越衝將過來，其勢甚猛！

    　　炎越腳步一錯，雙掌已暴旋而出，同時雙腿更藉著一旋之力，連環疾掃，角度
    方位刁鑽如鬼！

    　　但他們本是同門，彼此間的武功都已極為熟悉，寒掠身形閃掣之下，已讓過炎
    越的攻勢！

    　　同時右掌疾吐，一股罡烈勁氣向炎越席捲過來，破空之聲驚心動魄！

    　　一聲沉喝，炎越掌上光芒大熾，挾一股炙熱氣息，向寒掠的氣勁迎去！

    　　「砰」地一聲，兩股強大的力量劇烈撞擊！

    　　一撞之下，寒掠已藉著炎越反撞之力斜身飄掠，直飛出數丈之外，方開始下墜！

    　　身形過處，正好有一洞庭十二塢的弟子，寒掠毫不猶豫，在此人頭頂一點，再
    此借力飛出！

    　　炎越暴喝一聲：「想逃？快將他截下！」

    　　但又有誰會去攔截寒掠這般人物？

    　　何況炎越與寒掠終是同門師兄弟，其他人不可能不心存顧慮！

    　　暴喝聲中，炎越自身亦已如一道金色的閃電，向寒掠那邊疾馳而去，其身形之
    快，難以言喻！

    　　轉瞬間，寒掠、炎越幾個起落，已雙雙消失在遠處的蘆葦叢中！

    　　牧野靜風神色微變！

    　　就在這時，由遠處寒掠、炎越消失的方向又傳來了呼喝廝殺聲！

    　　眾人心道：「炎越終是將寒掠追上了，卻不知二人戰果如何？」

    　　呼喝打鬥之聲越來越密集！

    　　牧野靜風的臉上卻宛如嚴霜籠罩，讓人心中惴惴不安，眾人無法猜測此時牧野
    靜風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麼！

    　　倏地，遠處傳來了一聲痛喝，似乎是遭受了不小的痛苦後發出的！

    　　隨後，一切復歸平靜。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射向方才二人消失的方向。

    　　良久，眾人的視線中終於再度出現炎越那金黃色的身影，他正從一片蘆葦叢中
    慢慢走來，身形蹣跚遲緩——莫非他已受了傷？

    　　不錯，炎越的確受了傷，而且傷得很重！他的腹部有了一個大大的血窟窿，鮮
    血仍是不斷地滲出，當他搖搖晃晃地走到牧野靜風身前，只說了一句：「少主，屬
    下無……無能，沒能截……截殺寒掠……」

    　　身形一晃，就要倒下！

    　　血火老怪大吃一驚，急步上前，一把將他扶住，惶然道：「炎老，你沒事吧？」

    　　炎越強提一口氣，道：「快……快發風……風雷箭！」

    　　血火老怪忙吩咐僅剩的六名風宮弟子為炎越上藥止血，自己則從包裹中取出一
    件奇形怪狀的弓來。

    　　嚴格地說，這已不再像尋常意義上的弓，它比弓要短上許多，而且結構之複雜
    匪夷所思，其中之機括錯綜複雜，可謂巧奪天工！

    　　連所謂的「風雷箭」也是不同凡響！此箭通體銀白色，卻不像普通的箭那般箭
    桿筆直，而是呈一種奇異的螺旋形，長不過尺許。

    　　血火老怪將「風雷箭」扣在那奇形怪狀之弓的一條凹槽內，指向東北方向的天
    空，扣動機括！

    　　一道奪目的光芒由「風雷箭」的尾部射出，「風雷箭」已如一道驚電般直衝雲
    霄！

    　　顯然，在「風雷箭」的尾部有一些壓縮過的火藥。

    　　箭出之後，在天空中響起極其尖銳奇特的嘯聲，聲音與「風雷箭」一道直破長
    空！

    　　「風雷箭」去勢之快之猛，已遠遠超越平常任何人的箭法！風雷箭一直飛出數
    里，尖嘯聲方完全消失！

    　　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在數里之外又有尖嘯聲響起！

    　　只是聲音傳到這兒時，已變得不甚清晰，而且很快便消失了。

    　　血火老怪的臉上有了欣慰的表情，他將那張形狀古怪奇特之至的「弓」收好，
    對牧野靜風道：「少主，不出半個時辰，風宮七十二死士便會開始陸續趕來。七十
    二死士中每一個人的武功都可名列一流高手之列，少主安危無憂矣！」

    　　這時，炎越的傷口已止住血，他盤腿坐於地上，開始提氣吐納調元。

    　　阮十三的心情頗為複雜，他的目光不時掃過重傷在身的炎越及血火老怪。心中
    思忖著該何去何從。

    　　伏龍堡、接天樓、臨安白家、驚魂堂等人之結局使阮十三感到依附風宮的下場
    似乎並不甚妙，但同時他又知道如果要與風宮相抗衡，那麼結果將更為可怕！

    　　他有些奇怪的是以今日來此地的風宮力量，足以雄霸江南，何況這些人並非風
    宮的全部力量，可為何這麼多年來，風宮非但沒有雄霸江南，甚至從來沒有在武林
    中出現過！

    　　在此之前，風宮不過是武林傳說中的一個神秘組織而已！

    　　至於血火老怪諸人所說的「天罪山」，身為一幫之主的阮十三更是聞所未聞！

    　　一切都是那麼不可思議！

    　　「炎越、寒掠的武功已足以躋身絕世高手之列，但自己卻從未聽說過江湖中有
    他們這二個人物。『牧野靜風』這一名字在十年前一度名揚天下，而後卻又銷聲匿
    跡，沒想到他是在江南！而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是風宮少主……」

    　　「如今寒掠已不知所蹤，炎越、血火老怪也受了傷，我洞庭十二塢的人若全力
    一擊，也許可以將他們悉數殺了……當然，若是動手，就必須將牧野靜風幾個人也
    一併殺了，以免他們日後將其事洩露出去……」

    　　「可萬一沒能一網打盡，風宮又豈能放過我洞庭十二塢眾人？血火老怪說風宮
    七十二死士之事，顯然也是在暗中告誡我，讓我不敢起反心。我若是不能在所謂的
    『七十二死士』到達之前將他們悉數除去，恐怕是後患無窮了……」

    　　「……炎越在受傷之後與寒掠一拼身受重創，這看似合情合理，可我總覺得其
    中有蹊蹺之處，方才分明是寒掠先遁身而走，炎越若是功不如他，就不可能再趕上
    他，若是真的能趕上他，就不會被他傷成如此模樣……」

    　　「……事實上也許是因為炎越不能違抗牧野靜風的命令，卻又不願對自己的師
    弟痛下殺手，左右為難之際，他便想出了這一招，假意讓寒掠先逃走，而後又讓自
    己身受重傷，這樣一來，牧野靜風就很難再起疑心了。而現在，也許寒掠並未遠離
    此地，而是隱於附近，關注著這邊的情形……」

    　　「……若真的如此，那麼一旦我洞庭十二塢的人對風宮不利，也許他會出手，
    他的武功已出神入化，手段更是殘忍至極，那可棘手得很了……風宮中人行事也的
    確古怪，牧野靜風分明是難以與他們共存，他們為何要不惜代價讓牧野靜風成為他
    們的少主？世間只有強迫他人為自己屬下的，卻極少有人會強迫他人為自己的主人
    ……」

    　　阮十三一向多疑且工於心計，雖有心要擺脫風宮的約束，卻又疑慮重重，尚未
    真的動手，他已被自己所想的一切折騰得冷汗涔涔！

    　　血火老怪早已察覺到阮十三的神情有異！但同時他又發覺以阮十三這種前怕虎
    後怕狼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真的會在這時候乘機對他們發難！

    　　他所擔心的倒是牧野靜風，不知該如何讓牧野靜風心甘情願地做風宮少主！他
    知道寒掠殺了蒙敏之事，使牧野靜風更難答應做風宮之主了！

    　　他知道方才牧野靜風曾一直以風宮少主的身份向他們發示號令，那不過是因為
    他有心為臨安白家及蒙敏報仇，要讓風宮與伏龍堡自相殘殺，讓寒掠、炎越同門相
    殘，一旦牧野靜風傷癒恢復了武功，他極可能要與風宮決一死戰！

    　　那樣一來，所有的努力豈不是要付諸東流？

    　　血火老怪心中甚為惶急。

    　　當年，血火老怪是牧野靜風之祖父，亦即牧野笛之父差遣的小童，牧野笛出生
    後更擔負起專門守護牧野笛的職責，所以，他對牧野笛之子——牧野靜風最為關切。

    　　此時，牧野靜風的確意欲藉機將在場的所有風宮中人—並誅殺！但他剛一凝氣
    ，立覺胸口一陣劇痛，如同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狠狠的搓揉著他的五臟六腑！

    　　巨痛之下，牧野靜風不由低聲冷哼，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立即滲出！

    　　葉飛飛這時已將白茹救醒，卻不敢解開白辰的穴道，因為她感覺到白辰性情倔
    強、剛烈，一旦穴道被解開，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向風宮之人報仇——可他一個十歲
    光景的孩子，又豈是他們的對手？

    　　白茹清醒過來後，立即回憶起曾經目睹的一幕幕，她向四週一看，赫然發現臨
    安白家已只剩下她與白辰二人！

    　　心中一痛，白茹幾乎再度暈厥過去！她一咬銀牙，伸手向自己腰間的劍摸去！

    　　葉飛飛不敢怠慢，趕緊將她一把死死抱住！

    　　此時雖然風宮勢力消亡殆盡，但跟隨炎越而來的六個人還活著，以他們六人的
    身手，就決非白茹、葉飛飛所能對付的。更何況還有一群已歸附風宮的洞庭十二塢
    之人在一旁虎視眈眈？

    　　葉飛飛先前亦是一個剛烈的女子，若是在十年前遇上此事，她一定不會攔阻白
    茹，而且會與白茹一道與風宮中人決一死戰。但這十年過去了，葉飛飛的性情改變
    了不少，她知道此時白茹要報仇，無異於自尋死路！白家此時已只剩她與白辰二人
    ，如何能再有什麼三長兩短？

    　　白茹奮力掙扎，葉飛飛卻無論如何也不肯鬆手。她的武功本就在白茹之上，加
    上白茹傷心過度，心力憔悴，如何能夠掙脫？

    　　葉飛飛又好言相勸：「白姑娘，你不能讓你的家人白白送死，所以，你就不能
    魯莽行事！」

    　　因為同是女性，加上白茹也是一個聰慧的女子，終於漸漸地平靜下來，只是因
    為極度的悲憤，身子猶在輕輕顫抖，雙唇早已被牙齒咬出血印！

    　　聽得牧野靜風的痛哼聲，葉飛飛暗自一驚，忙向他臉上望去，眼見牧野靜風臉
    色蒼白，冷汗直冒，不由大急，急切地道：「穆大哥，你怎麼了？」

    　　牧野靜風吃力地搖了搖頭，他的意思是讓葉飛飛不要為他擔心，但葉飛飛見他
    連搖頭的動作也顯得很是遲緩，反而更為忐忑！

    　　炎越大概也聽到了牧野靜風的痛哼聲，他睜開眼來，道：「屬下該死，不該將
    少主傷得……傷得這麼重！」

    　　頓了一頓，又道：「我與寒掠的寒熱之氣同時……同時進入少主金體後，已逐
    漸滲透到少主的血液心脈之中，所以……所以雖然我……與他為少主暫時除去冷熱
    交替之痛，但……要痊癒卻需要一些時間，在這當中，少主萬萬不可妄動真力，否
    則……會使冷熱之氣被催逼四竄，極……為危險。」

    　　一口氣說了這麼一段話，對於重傷後的炎越來說，已是極為不易！

    　　就算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演戲，那麼他的「戲」

    　　也演得十分投入了，投入到可以讓自己身受重傷！

    　　說到這兒，炎越略作喘息，方才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來，交給血火老怪，道：
    「血火，將這藥給少主服下，這藥藥效頗為不錯，可讓少主的傷……恢復得快一些
    。」

    　　血火老怪接過藥來，將它奉給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掃了血火老怪一眼，冷笑道：「血火老怪，這藥我便賜給你吧。」

    　　血火老怪聞言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慌忙道：「這……」竟不知說什麼才好。

    　　牧野靜風目光一寒，道：「不領情麼？」

    　　血火老怪立刻垂首道：「多謝少主！」

    　　言罷，毫不猶豫地將瓶中的藥丸倒在手上，一仰脖將之吞下！

    　　牧野靜風之所以如此做，是擔心炎越在藥中做什麼手腳。而血火老怪也明白牧
    野靜風的這種擔憂，所以他才這樣毫不猶豫地將藥服下。

    　　炎越輕歎一聲，道：「血火，真是便宜了你！讓你一口氣服下這麼多，只怕要
    脫落一些毛髮了。」

    　　血火老怪一笑。

    　　牧野靜風心道：「看他們的神情，似乎不像在藥中做了什麼手腳。」

    　　如此過了一刻鐘，血火老怪並無甚異狀，只是不時地打嗝，而且原先為牧野靜
    風重創的他此時似乎恢復了不少精神！

    　　牧野靜風卻仍是不能妄動真力，他不由暗暗心焦。

    　　此時，日頭已升得老高，雖是深秋，但臨近中午的日頭仍是熱辣得很。

    　　蘆葦蕩中的滿地屍體在日頭的暴曬之下，瀰漫起一股古怪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幾隻蒼鷹大概是為血腥之氣吸引過來的，在天空中盤旋著、盤旋著。

    　　華埠鎮的人今日的生活已被完全打亂。這種漫天血腥之氣隨風飄送到鎮上，頓
    時使鎮上的人人心大亂！

    　　他們不由想到清晨走向這片蘆葦蕩中的「笛風客棧」之老闆及老闆娘，心想：
    「不知他們的安危如何？」

    　　心中好奇，卻是無人敢來這片蘆葦蕩中看個究竟！

    　　有幾個膽大好事的人爬到了鎮子後面的山上，然後沿著山粱向這個方向走上一
    陣子，便可以在山上居高臨下地看清蘆葦蕩中的情形。

    　　雖然看不真切，但那一地的屍體卻是可以看明白的！

    　　這使他們頓時有魂飛魄散的感覺！

    　　當下便有好事者要向衙門舉報——卻又立即被他人阻止了。

    　　誰都明白憑衙門中那些吃乾飯的人，根本管不了這一檔子事！

    　　小鎮中的人們頓時陷於一片惴惴不安的心緒中！

    　　　　　　※※　　　　　　※※　　　　　　※※

    　　阮十三自覺留在這兒處境尷尬，還是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為宜。

    　　於是，他趨步上前，立於牧野靜風身前，道：「少主……屬下幫中尚有一些事
    務未處理，需得趕回去，日後少主若有差遣，只需吩咐一聲，我洞庭十二塢的弟兄
    莫不遵諭！」

    　　他心想：「我只要回到洞庭湖上，便又是顯赫一方的霸主了，伏龍堡、接天樓
    的覆滅對我洞庭十二塢來說，實是可喜可賀之事！臨安白家遭此劫難，從此再也無
    法對我洞庭十二塢的舉動指手劃腳，強加干涉了！」

    　　這一行，多多少少有點因禍得福的意味。

    　　阮十三以一幫之主的身份對牧野靜風低聲下氣地說話，也算是「屈尊」了。

    　　牧野靜風卻連正眼也沒看他一眼，只冷哼一聲，道：「此話可有點言不由衷？」

    　　阮十三心中有氣，臉上卻絲毫未顯露出來，他道：「絕不敢有半句假話！」

    　　心中卻是在大罵牧野靜風狐假虎威。心想：「若不是有風宮中人在此，你的武
    功再高，此刻也是重傷難以自保，又豈能如此對我說話？」

    　　牧野靜風忽然詭異一笑，道：「既然你有這等心意，我便成全你，讓你有一個
    表現你忠心的機會！」

    　　阮十三心中「咯登」了一下，整顆心便懸了起來。

    　　口中卻不得不道：「但憑少主吩咐！」

    　　牧野靜風道：「我要讓你替我找一個人！」

    　　阮十三略略放下心來，暗覺找個人終不是件太難的事，如果此人是在江南，那
    更是輕而易舉！

    　　牧野靜風道：「我要讓你找一個十歲的男孩！」

    　　當下牧野靜風將小木的容貌細細說了一遍。

    　　言罷，他道：「阮十三，你可聽清了？」

    　　阮十三趕忙道：「聽清了，只是屬下未曾見過此男孩，恐怕找尋頗不容易。」

    　　牧野靜風知他是在為自己尋找借口，卻也懶得點破，只是道：「這倒無妨，雖
    然那男孩無甚明顯特徵，但與他在一起的人卻是極易辨認，此人滿頭白髮，容貌卻
    似三旬漢子，而且此人十指皆斷！天下十指皆斷的人，想必不會太多吧？」

    　　阮十三被他刀一般的目光逼視著，趕緊道：「是，屬下一定全力追查！」

    　　牧野靜風卻道：「你是否全力追查無人知道，我只要你將此子在十天之內交到
    我手中，否則，伏龍堡、接天樓的下場便在等著你！我會踏平洞庭十二塢！」

    　　牧野靜風的眼中有了一種瘋狂的殺氣！這種殺氣只有在十年前的牧野靜風身上
    出現過，那是因為被夕苦以邪門手法控制了心智的結果。

    　　阮十三聞言大震！

    　　他之所以如此驚駭，是因為他知道牧野靜風所說的「白髮斷指」之人，就是血
    火老怪口中的「幽求！」

    　　一個沒有十指，卻可以擊敗武功已高至不可思議的牧野靜風的人，其修為該是
    何等的可怕？

    　　要想從此人手中奪得那男孩，簡直難比登天！

    　　阮十三臉色變了又變，心道：「十天之內，我一定無法將那男孩交到牧野靜風
    手中，那麼洞庭十二塢便會遭到滅頂之災！既然如此，倒不如將心一橫，先將這些
    人殺了，反正橫豎都有要遭滅頂之災的可能！」

    　　這麼想著，他便迅速四望，以便看清形勢，一舉而得手！

    　　這麼四下一望，他的臉色忽然變成一片死灰！

    　　因為他突然看到東北方向有四個白色的人影，正如鬼魅般向這邊飄掠而來，速
    度之快，讓人心驚！

    　　莫非，這四人便是「風宮七十二死士」中的人？

    　　想到這一點，阮十三剛剛膨脹起來的野心頓時煙消雲散！

    　　倏地，牧野靜風大喝一聲：「阮十三，為何遲遲不肯應允？」

    　　阮十三心神劇震！他自知如果答應下來，便等於為自己脖子上套了一個枷鎖！
    十日之後，便等著受死！

    　　可若是不答應，也許惡運就此開始！

    　　阮十三心膽欲裂，顫聲道：「少主，十日時間實在太過倉促，望……望少主能
    寬以時限……」

    　　牧野靜風心中冷笑一聲，暗忖阮十三身為一方之主，卻對自己一個重傷在身的
    人如此低聲下氣，實在可笑可悲，這等人物，死不足惜！

    　　此時的牧野靜風心中殺念叢生，但又覺得自己殺人都是有理由的，卻不知道這
    是他自己性情已有變化之緣故！

    　　這時，只聽得血火老怪冷聲道：「阮十三，難道少主的話也可以討價還價麼？」

    　　血火老怪心知牧野靜風要想制約控制洞庭十二塢，就必須借助風宮的力量，這
    樣一來，牧野靜風的「少主」之名份才會名符其實，所以，血火老怪要向阮十三施
    加壓力，以讓對方不得不應允下來。

    　　阮十三雙目餘光向東北方向一掃，發現四個白色人影已立於四五丈開外，每個
    人都是頭戴白幔頂蓬，腰中斜插無鞘長劍，雖然僅有四人，但這四人所透出的森寒
    殺氣卻讓人心神一滯！

    　　他們未向場內任何人招呼，自顧立於一側。

    　　但自血火老怪突然態度強硬這一點來看，這四人極可能便是「風宮七十二死士
    」中的人！

    　　阮十三心中頓時有一種絕望之心緒升起！他暗自喟歎一聲，終於顯得頗為吃力
    地道：「屬下願以十日……為期！」說完這句話時，他的身子竟不由一晃！

    　　牧野靜風一揮手，道：「你們去吧，十日之後，我自會去洞庭湖上向你要人！」

    　　阮十三又施了一禮，這才與他的屬下一道失魂落魄地離開這片蘆葦蕩！

    　　血火老怪恭聲道：「少主，這兒終非久留之地，還是隨老僕去風宮的江南行宮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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