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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正 邪 篇 第 十 卷 |
【第五章 萬法逆天】 巨大的震驚與喜悅使敏兒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她磕磕巴巴地道:「那他…… 爹你能不能想出辦法救救他?」 已是語無倫次,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日劍蒙悅道:「你莫性急,這是一種罕見的邪門手法所致,爹恐怕無能為力, 但爹相信世間一定存在著化解此種邪門手法的方法。」 此時,牧野靜風雙目緊閉,一言不發,誰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甚至無人知道 此時是牧野靜風原本的靈魂在思索,還是另一個邪惡的靈魂。 蒙悅若有所思地道:「我以前曾見過他,所以對於昨夜之事我也很難相信很難 接受,可這一切又是事實!對此我一直感到十分納悶,究竟是我以前的目光有失偏 頗,還是他太善於偽裝而已,沒想到原來另有原因。根據你所說的情景,他的身上 大概有了雙重人格,一種正義,一種邪惡。至於為什麼在黑夜來臨時會變得邪惡, 極可能是因為在黑夜裡濁氣下沉,混雜之氣上升,是誘發人『惡』的一面之心源。」 敏兒似懂非懂地聽到這兒,忍不住插話道:「如果真的是靈魂改變、扭曲了, 難道還能恢復如初嗎?」 對於這一點,日劍蒙悅並無回答的把握,但他還是道:「他並非生性邪惡,只 是遭到了他人的暗算,這便如同中毒一樣,再霸道的毒藥也會有解藥。」他之所以 如此說,全是為了安慰他惟一的女兒。 敏兒沉默了片刻,道:「不錯,只要找到暗算穆大哥的人,就一定能幫助穆大 哥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重新成為一個真正的穆大哥!」 她自幼就被旦樂嚴格培養成一名出色的殺手,所以並不會指望牧野靜風成為大 英雄大俠客!她只希望牧野靜風重歸於本色的他,而不是一個連她都有可能出賣陷 害的惡人! 日劍蒙悅沉吟道:「牧野靜風身上的那面『惡』的靈魂極可能來自陰蒼!」 「陰蒼?」 乍聞此言,敏兒吃驚不小! 日劍蒙悅繼續道:「死谷一戰後,陰蒼與牧野靜風雙雙失蹤,二個月後,牧野 靜風重現江湖而陰蒼已永遠消失,根據牧野靜風的說法是他殺了陰蒼,在殺了陰蒼 後,他便聽到了蕭聲,此後有一段時間牧野靜風一無所知!所以我有一種設想,我 相信事實上陰蒼最初並沒有死,只是重傷而已,而吹簫的黑衣人則利用了某種手段 控制了牧野靜風,讓他帶著重傷的陰蒼離開死谷。」 「你的推斷很合理,陰蒼的確是被穆風帶出死谷的。」 說話的是姬冷,他繼續道:「當神秘黑衣人在死谷中出現後,死谷內的局面便 出現了戲劇性的變化,而穆風在他的幫助下帶著陰蒼離開了死谷,當時陰蒼不省人 事,誰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現在看來,黑衣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讓穆風帶上已 死亡了的陰蒼離去!」 姬冷提到死谷,提到陰蒼時,就像提到的人與事絲毫與他沒有關係一般。 日劍蒙悅道:「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這個黑衣人是誰?為什麼牧野靜風會對他 的命令言聽計從?」 一切疑問及解決疑問的途徑都集中在了黑衣人身上。 就在這時,忽聞絕崖頂上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蕭聲! 眾人神色不由齊齊一變! 蕭聲在青城山第二次響起,使人們意識到死谷雖然覆亡了,但武林中並不會因 此而風平浪靜! 也許,江湖永遠都沒有風平浪靜的時候,或者說,風平浪靜的就不再是江湖。 牧野靜風已經與神秘出現的女人一齊躍入絕崖,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麼 做,但幾乎所有的人都斷定他們必死無疑! 造物神創造了這個絕谷似乎本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製造神秘,從來沒有人發現可 以進入這個絕谷的道路,它的四側全是絕崖,只不過向東的一側絕谷是在崖頂,人 們相信就算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放入谷內,也能夠把他困死其中!何況是從絕崖上墜 落?人們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在武功深不可測的黑衣人身上! 由此可見敏兒的這一步棋走得雖然冒險,卻是極有效果。當然,這樣冒險的路 ,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誰也不會去做這種選擇。 不過迫不得已本來應該只有牧野靜風一人,敏兒與此事根本扯不上絲毫關係! 但為了牧野靜風,她被牽扯了進去! 黑衣人自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在青城山出現後,今夜又再次出現在這兒——雖然 人們只聽見蕭聲,但憑這一點也足以判斷出黑衣人的行蹤了,唯有他的蕭聲才這般 充滿著肅殺邪惡的氣息! 黑衣人的用意究竟何在? 難道今夜前來又是針對武帝祖誥?他與已落崖的牧野靜風之間究竟有一種什麼 關係? 人們自然而然地關注著武帝祖誥的安全。但對武帝祖誥這樣的人物之關切是不 能表現得過於露骨的,因為地位尊崇如他之人,是用來敬仰的,而不是用來關切的。 誰若是擔心他的安危,就等於對正道沒有足夠的信心。 好在武帝祖誥昨夜雖然受了傷,但他能憑借自己的內息真元使身體很快恢復如 初。 任何人要想戰勝武帝祖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人們最終沒有找到吹簫的黑衣人,只在與青城山大面峰相對聳立的凌天峰山腰 處找到了一地屍體! 的確是一地屍體,因為死者共有二十三人!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在離他們幾丈遠的地方,就是絕崖! 當人們站在絕崖邊上時,驚訝地發現與這兒遙遙相對的另一面,正是牧野靜風 與他的女人跳崖的地方! 誰都能猜到兩者之間有一定的聯繫,可誰也無法知道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聯 繫? 面對無名的屍體和業已凝固的鮮血,眾人只有驚愕。 死者的身份很神秘,從衣著上看,他們應該是同一個幫派組織的人,但誰也分 辨不出他們究竟是來自於什麼幫派。 而最奇特的自然是散落於死亡現場的鳥毛,每一片都大得不可思議! 人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大面峰,誰會想到一場血腥會在與大面峰隔著絕谷相 對的凌天峰上出現呢? 殺人者與被殺者都一樣的神秘莫測! 牧野靜風與敏兒、蒙悅已在絕谷中度過了三天三夜。 自從巨禽遲遲沒有出現後,他們便明白接應的人一定出了意外。現在要想離開 絕谷,只有依靠他們自己的力量了! 他們百般努力,但最終他們絕望地發現憑著自身的力量根本無法離開此絕谷! 彷彿這絕谷是上天特意設置的天生囚室! 絕谷寬不過二十幾丈,長約四五里,谷中亦有鳥獸,這三天裡,日劍篆悅等人 全是靠採摘一些野果充飢。他們不是捕捉不到鳥獸,而是因為他們不能用火,否則 就會引起絕谷外面的人之注意。 對日劍蒙悅來說,被外人發現當然無關緊要,而且可以說是好事,但這勢必會 危及牧野靜風及敏兒,為了自己的女兒及女兒心儀之人,日劍蒙悅只好作出了犧牲。 姬冷卻已學會了生吃老鼠、小鳥,因為他雙目失明,所以只能把握任何能夠得 到的食物。當敏兒發現這一點時,心中頗有些感觸,於是常常送些野果給他,他也 默默地接受了。 有時候人隨著環境的變化,真的會發生近乎天翻地覆的變化。 此時谷中的幾個人已暫時忘卻了他們的江湖身份,只知與大自然抗爭,為生存 而努力。 當眾人發現已找到可以攀越的路徑時,便開始思索怎樣利用谷中的一切走出此 谷。 谷中有草木,有岩石,有土,有鳥獸,有籐葛,有一汪很小的泉水——也就如 此而已。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木及籐葛上,但很快大伙發現山谷上的籐葛很脆,無 法捆綁打結,更不用說利用它與樹木搭成梯子——何況,要搭建數十丈的梯子,亦 決非人力可為! 在這三個夜晚,牧野靜風都是被封了穴道,三天下來,他已憔悴了不少,雙目 亦微微陷下!若不是他身具「混沌無元」的內功心法,這麼長時間的封穴只怕很難 挺過來了! 敏兒暗暗自責,心想著是自己身上帶有迷藥,讓牧野靜風每夜都在暈睡中度過 ,好歹要強過封鎖他的大穴! 這還只是他們在絕谷中度過的第三個夜晚!可怕的是誰也不知道他們還須在這 兒呆多久! 在這三天中,他們發現絕心幾乎根本不需要吃任何東西! 莫非他竟已能夠引天地精氣為己用?眾人莫不暗暗心驚!無怪乎他能夠在被困 數十年後仍然活著,而且武功亦是驚世駭俗! 也許在絕谷中,絕心是最平靜的一個人,對他來說,有這麼多人來陪伴他,比 起以前的日子,要好得多了。心情不好時,他可以胡亂地罵眾人,因為他知道蒙悅 諸人對他的挑釁是永遠置之不理的。 時間久了,也許是因為話說多了的緣故,絕心的舌頭變得靈活了一些,抑或是 眾人已慢慢地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總之,到後來三人都已能將他的話大致聽明白 了。 今夜離八月十五中秋節不過四天,月色應是頗亮的,但因為絕谷上空終年都有 如煙如霧之物縈繞著,所以月光穿射進谷中時,已變得很淡很淡了。 淡得就像不可捉摸的夢一般。 蒙悅,敏兒父女兩人心情沉重地坐在草坪上,離他們不遠處是被封了穴道的牧 野靜風。誰也沒有心情說話,倒是遠處隱約有姬冷的聲音——他又在對巫姒訴說什 麼了。 山谷很靜,只有偶爾的幾聲夜鳥嗚叫,以打破這種死一般的沉寂! 似乎他們已是生活在一個獨立於人世外的另一個空間裡! 忽聞絕心怪笑二聲! 對於他這種莫名的舉動,日劍蒙悅、敏兒都已司空見慣,所以根本不加以理會。 卻聽得絕心在怪笑後道:「沒想到在我之後這麼多年,世間居然又有了一個與 我一樣邪惡的靈魂!」 世間大概也只有絕心才會說自己的靈魂是邪惡的。 敏兒先是不以為意,但很快她便意識到絕心所說的人很可能是牧野靜風,因為 絕心被困在絕谷中數十年,接觸過的人無非就是四個人! 她心頭頓時有無名之火升騰,本就已很惡劣的心情更為惡劣了,日劍篆悅則以 眼神制止了她。 絕心目中無人,繼續道:「小兄弟,沒想到你年紀不過二十,竟有了這般邪惡 的心境,比起老夫當年,已相去不遠,實是難覓的奇才!如今你被困絕谷之中,空 有滿腔野心卻無從施展,而且每天還要忍受被這小丫頭封鎖大穴之苦,難道你不覺 得太委屈了嗎?」 敏兒心想:「穆大哥知道我是為他好才這麼做的,一定不會怪我。」 正如此想之際,無意中發現牧野靜風射向自己的目光竟是冷如冰霜,充滿了怨 毒之意,不由芳心一震,突然明白過來。此時的牧野靜風已不再是原先的牧野靜風 了,他的靈魂在此時的確是黑暗而邪惡的,那麼他不可能不怨恨她! 想到這一點,敏兒頓覺無比的委屈與難受,無論如何,這種冰冷的充滿恨意的 目光絕不是來自於她傾慕之人,但事實卻偏偏發生了,這如何不叫她傷心? 淚水不知不覺中便滑了下來……敏兒望著絕心,咬牙切齒地道:「老怪物,你 成了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還要作孽麼?即使我殺不了你,上天也會懲罰你這 個惡人,一記響雷把你擊成焦炭!」 她覺得自己的話已經夠惡毒了。 沒想到絕心不怒反笑道:「哈哈,沒有我們這些大惡人,又哪來的大英雄?作 惡就是我生存的動力,也是我追求的快樂,可恨谷風殺不了我,竟用這種手段對付 我,讓我無法繼續將自己的惡行發揮得淋漓盡致!」 已數十年過去了,看樣子他對「有情劍」谷風的恨意似乎絲毫未減——也許, 像他這樣的人永遠是只會寬恕自己,不會原諒他人的。 數十年沒有修剪的髮髯拖到了地面,上面滿是泥漿,甚至還有乾涸的鳥糞,發 須的前端因為拖在地面,要經受污水的浸滄、霜雪的冰涼、烈日的暴曬,所以長到 一定的程度,就會枯竭斷裂,數十年的風霜雪雨使他的臉部顏色與地面的顏色已相 去無幾,幾乎沒有什麼食物,渴了只有等待雨雪——命運對他的惡行進行了如此嚴 酷的懲罰,但他竟絲毫沒有懺悔之心! 敏兒冷笑道:「谷大俠沒有殺你,就是為了讓你永世受到這樣的折磨!你的生 命力越強,承受的痛苦就會越久!谷大俠真是英明蓋世!」 絕心嘶聲道:「他是天底下最笨之人!他明知我已有不壞之軀,連我的心都已 枯竭,支持著我生命的不再是血液、內臟、肌肉,而是我的精元與靈魂,他根本殺 不了我!沒想到他會愚到以他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把我誘入這個地鎖當中,但他 卻永遠也不會想到他已死了三十七年,而我卻依然活著!我相信谷風在陰界一定會 為這一件事而痛苦不堪!」 蒙悅、敏兒聽得他這一番話,心頭微驚,暗忖道:「當年九魔聖教之亂以『斬 天魔』絕心與『有情劍』谷風雙雙失蹤而宣告結束,沒想到原來是谷風捨命困住了 絕心!只是不知當時具體情況如何?谷風又是怎樣以生命為代價把絕心困在這『地 鎖』當中?」 兩人對數十年前的一代大俠谷風之壯舉不由肅然起敬,心想若不是谷風作出了 可歌可泣的犧牲,那一場江湖浩劫也許將會延長許久! 絕心繼續對著牧野靜風道:「軀體對我來說已不再重要,真正能證明我的存在 的是蓋世武功以及我的靈魂!所以,對於我的軀體,我已不再愛惜,我只希望自己 的武功與精元魂魄能再一次叱吒江湖!但整整三十七年以來,這兒從未出現過外人 ,所以我無法實現自己的宏願!沒想到如今你出現了,你的靈魂與我的魂靈息息相 通,都一樣有雄霸天下的雄心,都能真正地絕情絕義!以至於雖然你被制住了大穴 ,我仍能感覺到你那不安份的邪惡靈魂之存在!」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種類似於瘋狂的光芒:「小兄弟,今天有一個天賜的良機, 可以助你成為霸令江湖、一統千秋的人物,你願不願意把握?」 敏兒急道:「穆大哥,休聽他胡說!」 而此時她的話對牧野靜風能有什麼作用? 牧野靜風的眼中精光暴閃,敏兒發現他的目光與絕心的目光是那麼的相像! 絕心古怪地一笑,又道:「你是繼承我的衣缽的上上人選,若換了他人,無論 是缺少了邪惡之心,還是缺少了絕世武功作底子,都是無法承受我的曠世絕學及我 的魂魄,必將血脈盡爆,精髓枯竭而亡!小兄弟,只要你願意,你我就可融為一體 ,你不但可以輕鬆離開此谷,而且日後的武林必定會為你所擁有,一呼萬應,所謂 的各大門派、江湖眾多高手無一不對你唯唯諾諾,試問天下還有比這更為快意的事 情嗎?既然你本有霸心,為何不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敏兒雖然覺得絕心之話句句不入耳,反感至極,但心想牧野靜風穴道被制,即 使他想有什麼舉措,也是無能為力,當即任憑絕心遊說! 就在這時,她忽然察覺有數道勁風劃過夜空! 一怔之下,赫然看到牧野靜風竟然動了! 這如何不讓她驚駭欲絕! 絕心得意地仰天長笑! 敏兒頓時明白過來,定是絕心暗中以內家真氣解開了牧野靜風被封的穴道!想 到這一點,敏兒不由又驚又怒又悔! 牧野靜風本是如同一匹被牢牢束縛得難以駕馭的野馬,現在卻已沖脫束縛,誰 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日劍蒙悅也未曾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原本沉悶的氣氛因這意外之變故而顯 得詭異難測! 牧野靜風冷冷的目光掃過蒙悅與敏兒,然後落在了絕心的身上。 牧野靜風對絕心道:「憑什麼讓我相信你的話?」 敏兒聞言一喜,不由插口道:「不錯,穆大哥切莫相信他的話……」但話只說 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她想到了自己的話對牧野靜風已不再有什麼作用,此時她與 日劍蒙悅首要之事是如何制服牧野靜風,而不是說服他。 牧野靜風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幻劍書盟掃瞄、big5gb校對 《幻劍書盟》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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