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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正　邪　篇 第 十二 卷

    　　　　　　　　　　　    【第四章　有情劍訣】

    　　牧野靜風心中「啊」了一聲，驚疑地道：「『劍若有情天亦老』乃大俠谷風名
    冠天下的一招劍法，難道……難道方才自己所見到的就是這一招『劍若有情天亦老
    』？」

    　　這麼一想，只覺熱血沸騰，趕緊又把劍身轉了過來，接著再看：「……楊柳依
    依……雨雪菲菲，行道遲遲……參天地兮，行比伯夷……」

    　　仍是像一首詩詞！

    　　但因為見了劍身反面的字，所以牧野靜風已不再輕易放棄。他暗忖當年谷風一
    招「劍若有情天亦老」傲視天下，自然是玄機無窮，又豈是尋常之人所能輕易領悟
    的？

    　　當下一遍又一遍地把大俠谷風所刻的不過百餘字看過，起先因為劍埋在地下太
    久，有些字已顯得模糊，須仔細分辨才能看清，從而默誦的速度很慢！而且字不成
    句，句不成章，所看所想的只不過是一個個毫無生命感的孤立之字而已。

    　　但幾遍之後，上面的宇都已認熟了，所以默誦的速度大大加快。

    　　「野有蔓草，清揚婉兮，城之北矣，雲誰思之？……楊柳依依，雨雪菲菲，行
    道遲遲……」

    　　漸漸地，牧野靜風彷彿感覺到了在詞句之間，有無形之韻律，他越看越是朗朗
    上口，到後來竟不由自主地讀出聲來！全然忘了自己尚在蛇口之中，卻將其視若花
    前月下！

    　　寥寥百字，卻已寫盡了世間美景真情，讓人不由吟之誦之，字字高妙無窮，迴
    腸而蕩氣！

    　　牧野靜風原本並非一介書生，卻也為之所深深吸引，許多曾經的點點滴滴之情
    懷，原是飄飄蕩蕩，不可捉摸，難辨蹤跡，這時卻慢慢地匯攏過來，彷彿已有形有
    質且又有量，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面前！

    　　天蒼蒼！

    　　地茫茫！

    　　遼闊無垠的世間，生生不息的人群；峰重巒迭，物物賦形，無處不明麗，無處
    不旖旎！

    　　牧野靜風身處萬險之境，本是心浮氣躁，抑壓於心，加上身受內傷，更是氣息
    紊亂，如今卻漸入忘我之境，仿若天地間已為一盞清茶所代替充填：清香馥郁，緩
    緩流動，徐徐舒展，愜意難言，直入氤氳馥郁之朦朧意境！

    　　不知不覺中，已是靈肉兼美！

    　　到後來，牧野靜風已不再以口默誦，劍上的字句直如靈珠妙玉般向他款款而來
    ，只覺得一伸手，便可把握於掌間，品之賞之。

    　　這已不僅僅是一些詞句，而是清淡高雅的靈魂！

    　　牧野靜風已忘記了時間與空間，只知盡情翱翔於百字短文之美妙意境中，留連
    忘返，但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漸漸變得清暢舒泰，體內本已因正邪交混的內息也漸
    漸變得清朗起來！

    　　到後來竟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他這麼一動，立即驚動了大蟒蛇，以為他要設法掙脫，立即上下顎一緊，向內
    拉扯！

    　　牧野靜風只覺一痛，臉上卻是笑意吟吟，輕聲道：「蟒兄啊蟒兄！你道我是掙
    不脫麼？我只不過是暫時在你口中歇息片刻而已！」

    　　此念方畢，他自己也不由為之一驚，暗忖自己怎麼變得如此豁達風趣？竟有興
    致與蟒蛇調侃？

    　　原來他所見到的字的確是大俠谷風的一招「劍若有情天亦老」。谷風以其「有
    情劍法」而名動天下。其中又以「劍若有情天亦老」最為其鍾愛，當他決意以自己
    的生命為誘餌困住絕心時，便決定把自認集自己生平絕學之精華的「劍若有情天亦
    老」刻在劍身上，而捨不得讓它隨自己永遠地埋沒於塵埃中，後世若有人有緣見到
    此劍法心訣，且能為其所用，也可讓它重見天日，不至於埋沒了這一武林瑰寶！

    　　不過牧野靜風見到的只是劍招的劍訣，單憑這些劍訣，尚不能習成「劍若有情
    天亦老」，除非牧野靜風另有緣份，窺破谷風苦心布下的玄機！

    　　　　　　※※　　　　　　※※　　　　　　※※

    　　蟒蛇一陣扭動收縮，自然還是毫無用處的，大概它也精疲力盡了，感覺到自己
    無福消受牧野靜風這一美味，竟鬆了鬆口，像是欲棄掉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一驚，叫了一聲：「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

    　　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有情劍」的劍柄用力地撞了一下蟒蛇眼角處，蟒蛇一痛
    ，大怒不已，自然再也不肯鬆口了。

    　　牧野靜風已隱隱感覺到自從默誦十數遍劍訣後，體內的傷勢似乎好了不少，胸
    沉氣短之感覺也漸漸消失，他雖然不明白其中奧妙，卻也是暗自欣喜，心道：「反
    正也是閒著無事，不如多看幾遍，正可打發時光，說不定會有大鳥來與蟒蛇爭食我
    的肉，那時我再一縱身，躍上鳥背，或許就能脫險了！」

    　　這樣的想法，自然是有些可笑，若換了以前，牧野靜風是決計不會在這種生死
    攸關時作如此想法的，但如今他卻變得不可思議地心情開朗了！倒像是世間不會再
    有痛苦醜惡一般！

    　　當下，他繼續默誦，從「野有蔓草，清揚婉兮」起，到「參天地兮，行比伯夷
    」止，週而復始，到後來已是滾瓜爛熟，再無半點窒滯，信口從當中揀來一句，也
    可順理成章，百字之文，已可倒背如流！

    　　渾然間，他已忘了時辰，忘了飢餓、傷痛、驚懼…而蟒蛇卻已忍受不住了，它
    堅持了整整一個時辰，牧野靜風下滑時身上劃傷的創口流出了不少鮮血，這對蟒蛇
    的刺激太大了！也不知蟒蛇有沒有智力，總之到後來，它竟想出了一個辦法來！

    　　但見它突然不再一個勁地向裡邊收縮，而是慢慢地探出身子，探出足足有二尺
    來長！牧野靜風身子頓時凌空了，他馬上從百字之文中驚醒過來，暗叫不好，若是
    它一鬆口，吾命就此休矣！

    　　就在他擔驚受怕的時候，蟒蛇已使出全身力量，飛速後縮！

    　　牧野靜風猝不及防，只聽得「砰」地一聲，身子已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牧野靜風頓時被撞得頭暈眼花！心裡卻已明白蟒蛇的用意了：它是要將他撞死
    之後再慢慢享用！

    　　當蟒蛇又一次重複這個動作時，牧野靜風趕緊伸出右手向山巖虛擊一掌！

    　　掌一擊出，他立即大為怛憂，唯恐因為動了真氣，而使體內潛伏著的正邪迥異
    之力量再次相搏！

    　　沒想到一掌之下，蟒蛇前半截身子被震得向一側猛地一晃，而他自己體內絲毫
    沒有不適之感！

    　　「奇哉怪也！」牧野靜風心道。

    　　卻見蟒蛇突然猛地竄出洞穴老大一截，足足有四五尺長，牧野靜風大驚！正驚
    慌時，蟒蛇已用力一甩頭，向山壁撞去！

    　　它竟是要把牧野靜風摔死在石壁上！

    　　牧野靜風趕緊用力一撐！

    　　蟒蛇身子一扭，又向另外一個方向甩去！它的前半截身子就像一根彈簧般極具
    韌性，不停地向各個角度鞭打！

    　　牧野靜風終究手腳動彈不靈，雖是竭力閃避，但仍是被它重重地甩在山崖上幾
    次！

    　　頓時人蛇一起頭破血流！

    　　血腥之氣大大地激發了蟒蛇的狂野性情，它猶如瘋了一般拚命甩打身子！

    　　牧野靜風暗叫：「罷了，罷了，如此下去，不是它自己把自己摔死，就是我被
    摔死，它若死了，我也得墜崖而死……」

    　　此念未了，蟒蛇因為用力過猛，突然無法保持平衡，一下子連頭帶尾一起衝了
    出來！

    　　人與蟒蛇立即一起飛速墜落！

    　　牧野靜風突遇此變，腦子一片空白！

    　　因為蟒蛇有一個前竄的動作，所以此時即使崖上有著力之處，也已是可望而不
    可及了。

    　　耳邊風盧呼呼！

    　　牧野靜風心道：「罷了，罷了。只盼它也與我一起摔死才好，免得死後還要被
    它吞入腹中！」

    　　橫豎都是一死，他反倒安下心來，竟睜開眼睛，感受著這種幾乎只能以性命為
    代價才能體會到的獨特感覺！

    　　地面上的景物不是向他靠近，而是向他飛來，然後直迫入他的腦海中！除了依
    稀能分辨出色彩深淺不同之外，所有的一切全成模糊混沌的一片了！

    　　當然，這種獨特的感覺持續的時間是極為短暫的，雖是十數丈高空，落下來也
    不過是彈指之間！

    　　大地彷彿是一隻怪獸般向牧野靜風當頭撲來！他終於閉上了眼睛。

    　　「嘩」地一聲，是穿過樹木表層的聲音！

    　　然後是「卡卡」之聲不絕於耳，牧野靜風只覺自己的身子在空中某一處蕩了一
    個弧，就如蕩鞦韆一般，然後便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

    　　沒等他回過神來，「撲通」一聲，竟已落入了冰涼的水中：牧野靜風懵懵懂懂
    地從水中浮游上來，待浮上水面，他才意識到這時自己已不再是呆在蟒蛇嘴裡了。

    　　牧野靜風但覺一切都像做夢一般，索性又一頭扎進水中，讓涼涼的水徹底地包
    圍自己，等心漸漸平靜下來，方重新探出水面！

    　　這是一個不大的湖泊——確切地說，這是一口潭。方圓不過幾丈寬，水倒是有
    些深，但是清澈見底，水面上浮了一些落葉。秋天的水有些涼了，牧野靜風便游上
    岸來，將衣衫胡亂地擰了擰，想到自己曾被一條醜惡的蛇叼在嘴裡，牧野靜風對落
    入水中很是滿意，心想這樣一來，全身倒清爽了不少。

    　　他想起了失落了的「破日神劍」，心中一沉，趕緊向崖邊走去。這時他所在的
    位置與山崖相距約有七八丈遠，他怎麼也看不明白自己怎麼最終會落在這兒，更不
    明白自己為何居然還活著！一邊向山崖走去，一邊低頭在草叢中拔弄著，全神貫注
    。猛地，他忽然感到頭部突然與什麼東西一撞，發出沉悶的「噗」地一聲脆響！

    　　一驚之下，猛地抬頭，不由自主倒退了數步，幾乎失聲驚叫：撞上的居然是與
    他共處了一個時辰的蟒蛇的頭！

    　　此時它正倒掛在一棵大樹橫技上，全身軟軟的像是煮熟了的麵條一般，那雙邪
    惡陰毒的眼睛這時終於閉上了——它已死了！

    　　牧野靜風仔細觀察了一陣子，再仰天看看樹頂，又看了看幾丈外的水潭，方有
    些明白過來，想必是人蛇一起落下，撞在大樹橫枝上，蟒蛇出於一種本能的反應，
    立時捲住橫枝，沒想到頭重尾輕，前半截猛地一下子甩了出去，它的體內骨骼立即
    被拉斷，大口一鬆，牧野靜風便飛了出去！

    　　十幾丈高空落下的力量被轉化為前甩力量，其力之大可想而知，無怪乎偌大一
    條蟒蛇也經受不住。

    　　牧野靜風輕歎一聲，暗道：「沒想到你這醜怪之物居然兩次救了我的性命，真
    是匪夷所思！」

    　　又慢慢地走了開去，一心一意尋找「破日神劍『。不消片刻，他便在崖底的一
    叢枯草中找到了」破日神劍「，頓覺踏實了不少！

    　　已顧不得為劫後餘生而慶幸，他已開始思謀如何將谷內其他人救出！

    　　最明瞭的辦法自然是衝上山去，把鐵鏈放下。當然，要做到這一點，首先必須
    擊敗山崖頂上的敵人。問題是至今他連對手是什麼人都不知道！能否成功就更是不
    知了。

    　　不過無論如何，總需一試，谷中眾人可是急待他援救——他卻不知此時苦心大
    師他們正在受著蠍群圍攻，凶險萬分！

    　　牧野靜風趕緊看了一下地形，然後選了個方向，要繞過一個斜坡，大概可以找
    到上山的路徑。

    　　他一路疾趕，一邊唸唸有詞，念的自然是百字之文：「習習谷風，流水潺潺…
    …」他覺得這百字之文對他格外有吸引力，既然吟誦它可以安心定神，倒不妨邊趕
    路邊默記，也不會耽擱事情！

    　　「朋友留步！」

    　　一聲沉喝，幾乎就是在他耳邊響起！

    　　牧野靜風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才知有五個人與他相距已不過數尺，個個驃悍
    精幹，腰懸長劍，自是武林中人！

    　　牧野靜風「啊」了一聲，方道：「幾位有何貴幹？」

    　　五人都用奇怪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像是見了什麼怪物。牧野靜風被看
    得有些不踏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容：好像並沒什麼異樣！

    　　為首的人面目倒是祥和，嘴裡還鑲了一顆銀牙，他乾咳一聲，向牧野靜風一拱
    手，道：「敢問朋友由何處來？」

    　　牧野靜風一呆，心道這事與你何干？難道你們是衙門中人不成？但見「銀牙」
    言語和善，也不好惡語相向，於是道：「在下從……從上邊下來！」

    　　他的手指著絕壁之上。

    　　「銀牙」的臉上有了古怪的笑容，他的同伴也相互遞著眼色，一副心領神會的
    樣子。

    　　牧野靜風不由心中來氣，忍住怒火，道：「有甚不妥之處嗎？」

    　　「銀牙」意味深長地一笑，道：「朋友好身手，居然能從數十丈高崖一躍而下
    ！」

    　　話音剛落，他的同伴立即齊聲大笑。

    　　牧野靜風皺眉道：「這有什麼好笑的？你們可知道有一條蟒蛇它落了下來……
    不對，是我落了下來，蟒蛇把我接住……總之，我與蟒蛇一起落了下來，結果它死
    了，而我還活著。」

    　　這樣的表述自然使人臉上譏諷之意更甚！

    　　牧野靜風大聲道：「你們不信也罷，我從數十丈高空落下死了也罷，不死也罷
    。總之，與諸位好像是無甚關係的！」

    　　言罷，他抬腿就要走。

    　　「銀牙」身子一晃，已擋在他的前面，沉聲道：「朋友此言差矣，你可知我們
    是什麼人？」

    　　牧野靜風嘿嘿一笑，未語，意思卻是明顯：無名鼠輩！

    　　「銀牙」涵養倒是很好，也不動怒，仍是不緊不慢地道：「我等乃青城派弟子
    ……」

    　　「青城派弟子？」牧野靜風失聲驚叫起來，倒把眾人嚇了一跳。

    　　「銀牙」見他神色有異，不由狐疑道：「此乃青城山腳，遇見青城派的人，又
    有什麼可以奇怪的？」

    　　牧野靜風心道：「你們幫主已遇難了，只怕你們還不知道！」一時拿不定主意
    是否要把此事告訴他們。

    　　眾人見他忽然沉默不語，都不由倒退了一步，防止他突起殺機。

    　　其中一人道：「閣下衣冠不整，又有多處古怪傷口，全身也是濕漉漉的，倒是
    奇怪得很！」

    　　牧野靜風不由心中有氣，暗道：「你們掌門人已遇了難，你們倒好，在這兒關
    心起我的衣著容貌了！」一不留神，話就溜出嘴來：「你們可知青城派掌門……」

    　　「掌門人怎麼了？」五人異口同聲地問道，五雙眼睛齊齊集中在牧野靜風臉上
    ，像是要從他口中掏出話來。

    　　牧野靜風清咳一聲，猶豫了片刻，一咬牙，心想遲早他們總是要知道，於是道
    ：「戴幫主他……已遇害。」

    　　一片沉默，五雙眼睛仍是死死要盯著他，只是眼神卻已慢慢地變了。

    　　終於，「銀牙」從牙縫中擠出二個字來：「真的？」

    　　牧野靜風看著他眼中的痛苦之色，大為不忍，低聲道：「的確如此，俗話說人
    死不能復生……」

    　　話音未落，其中有兩人已痛哭失聲！另外三人也是眼圈發紅，牧野靜風心中不
    由有些感慨，心想戴可武功人品都並非出類拔蘋，不料卻是如此得弟子擁戴，倒也
    不易。他卻不知這五個人皆是戴可的心腹知己，若是遇上青城派其他弟子，只怕未
    必如此。

    　　忽地，有一個矮瘦漢子突然止住哭聲，道：「你是什麼人？怎麼知道我幫主已
    死？」

    　　牧野靜風一呆，心想我若說自已是牧野靜風，他們想必已聽說我傷了武帝之事
    ，自然視我為邪道中人，但大丈夫坐不改名行不改姓，說了又如何？

    　　於是他一字一字地道：「在下便是牧野靜風。」

    　　聲音不大，但在五人聽來，卻不啻於晴天霹靂！

    　　除了「銀牙」定力尚可外，其他四人臉色齊齊變得煞白如紙！

    　　「銀牙」連說了幾聲：「好！好！好！」方說出話來：「原來是你！我還道是
    誰能殺了我們掌門！」

    　　牧野靜風忙道：「戴掌門之死與在下沒有絲毫關係，否則我又怎會將此事告訴
    你？」

    　　「銀牙」冷笑道：「你只不過要以這種虛偽的坦誠騙得我們信任罷了！你說我
    們掌門之死與你無關，那麼他又是何人所殺？」牧野靜風一怔，方道：「在下尚不
    知他是被什麼人殘害的，只知此人的武功應該很高……」

    　　「分明是信口雌黃！」銀牙當即打斷了牧野靜風的話，接道：「能殺死我掌門
    人的武功自然極高，還需你說麼……當然，若像你這樣用陰謀詭計又另當別論。你
    一會兒說我掌門已死，一忽兒又說不知兇手是誰，短短數語，破綻百出。兇手必是
    你無疑！我掌門與苦心大師等人一同上青城山至今不見下山，原來是遭了你的毒手
    ！」

    　　他已一口咬定兇手就是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大痛其頭，好不容易才道出一句話來：「我為什麼要殺戴掌門？」

    　　「為什麼？我倒要問問你為何要傷了武帝！」銀牙冷聲道。

    　　牧野靜風像是被人重重地擊了一舉般，神情一下子便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來。

    　　是的，他忘了他曾犯下的錯誤，他忘了有時候人要犯了一次錯，那麼就可能用
    一生的努力也無法挽回這種錯！

    　　看著牧野靜風的神情，五人心中卻升起一種傷害他人的快意。

    　　牧野靜風終於回過神來，他一宇一字地道：「我沒有殺戴掌門！現在，我要上
    路了，如果你們要想攔下我，就請動手吧！」

    　　他這麼一說，五人身不由己地倒退了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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