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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正　邪　篇 第 九 卷

    　　　　　　　　　　　    【第八章　西漠雙殘】

    　　牧野靜風感激地握住她的手，道：「你只需殺了我，我便感激不盡了，你又何
    必為我而死呢？」

    　　敏兒輕輕一笑，她的神情告訴牧野靜風她的決定是不會更改的。

    　　牧野靜風不由鼻子一酸，心道：「她如此待我，我又豈能再輕言自盡？」

    　　此時，若是有人聽見他們的對話，定會將他們當作瘋子——世上豈有正常人會
    因為別人要殺自己而感激不盡的？

    　　兩人默默地牽著手。

    　　執子之手，與子同享；

    　　執子之手，與子同悲——時間彷彿已凝固不前，在這永恆的時空裡，兩顆年輕
    的心第一次走得那麼近！

    　　「沙沙沙。」

    　　是腳步踏於落葉上的聲音。

    　　牧野靜風與敏兒對望一眼，心知是有人向洞口接近了。

    　　只聽得一個粗啞的聲音道：「馬兄，那兒可是一個洞口？」

    　　洞內兩人暗暗心焦。

    　　另一個聲音「咦」了一聲，少頃，方遲疑著道：「待我們走近去看個明白。」
    說話時像是口中含了什麼東西，吐字模糊不清。

    　　然後「沙沙」之聲向洞口這邊慢慢接近。

    　　牧野靜風的心提了起來，雖然他知道外面的兩個人武功不會高明到哪兒去，但
    他同時又不想傷及無辜。

    　　腳步聲在離洞口尚有十幾丈遠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只聽得「馬兄」道：「若
    是——若是那個叫牧馬驚弓的人真在洞中，又該如何是好？」

    　　牧野靜風聽他將自己稱作「牧馬驚弓」，幾乎失聲笑出，再看敏兒，亦是俏臉
    漲得通紅。

    　　另一個人大聲道：「那可是天賜良機，我們只需擒住他，還愁不名震天下？到
    時我們『黑水雙雄』也不用在他人面前低聲下氣了。」

    　　「好是好，只是——一隻是牧馬驚弓能將武帝傷了，又豈是等閒之輩？我們兄
    弟倆雖然英武過人，豪氣沖天，但也犯不著為一個與我們不相干的人而大動干戈，
    對不對？萬一有什麼閃失，豈不是有損一世英名？」

    　　「不錯，不錯，我考慮事情總是不太顧及大局，常常忽視了小節。依馬兄之見
    ，又當如何處之？若是這兒真是有一個山洞，山洞中亦有牧馬驚弓，那我們卻失之
    交臂，豈不可惜？」

    　　「我們又豈能獨佔這份功勞？黑水雙雄乃人中豪傑，以後揚名立萬的機會多如
    牛毛，今天這個機會，我們便讓其他江湖同道與我們一起分享了。」

    　　牧野靜風與敏兒相依相偎，感到她的嬌軀亂顫，想必是因為被外面自稱黑水雙
    雄大言不慚的話給逗樂了。

    　　這時，腳步聲又開始慢慢離開山洞洞口處。

    　　他們顯然是想去找幾個人，一同到洞中探尋。

    　　敏兒向牧野靜風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竟向洞外走去。

    　　牧野靜風呆了呆，敏兒俏皮的模樣使他突然想起了一個已漸漸淡忘的人：屈小
    雨，俏皮可愛、伶牙俐齒的屈小雨！

    　　敏兒說屈小雨只是她的一個化身，那麼屈小雨的真正面目又是誰？她如今會在
    何方？

    　　怔神之際，敏兒已出了洞口。

    　　黑水雙雄一聽身後突然響起了腳步聲，皆大驚失色！有心要撤腿就跑，無奈雙
    腿已不聽使喚，只能站在原處，微微地哆哼著，臉色已變得極為蒼白！

    　　似他們這樣的人物，一向把武帝祖誥視若天神一般，而牧野靜風居然能傷了武
    帝祖誥，那該是多麼駭人的武功！

    　　他們如何不心膽俱裂？心道：「完了，完了，方才所說的話一定全被那個殺人
    不眨眼的牧馬驚弓聽去了，他的名字都如此古怪，性情自然更為古怪了！」

    　　一時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一動也不動，只是身側的樹葉在簌簌而抖，那是被他
    們的身體帶動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

    　　粗啞的聲音顫慄地低語道：「馬——名兄，我們不——不必——輕——輕易出
    手，那豈——豈不是跌了身份？他——他已受——受了傷，再與——與他相戰，豈
    不是有趁——趁人之危之嫌？不——不如先放——放過他。」

    　　「馬兄」比他也好不了多少：「言——言之有——有理，你——你先走——一
    步。」

    　　可誰也邁不動步子！

    　　「噗哧」一聲，敏兒在離他們尚有數尺之距時，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只笑得
    花枝亂顫。

    　　黑水雙雄本已飛走的魂魄一下子回到了他們的身上，身上的關節肌肉也一下子
    復活了，身旁的樹枝自然也不再抖動。他們一齊轉過身來，只覺眼前一亮，嘴巴不
    由全張成一個「口」字，就像兩條乾渴的魚！

    　　莫非自己一不小心遇上了下凡的仙女？敏兒傾國傾城的絕色一下子震撼了黑水
    雙雄！

    　　敏兒止住了笑容，施了一禮，道：「小女子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二位英雄。」

    　　如鶯如燕般的聲音讓黑水雙雄剛剛附體的靈魂又飄飄然飛走了。被稱作「馬尼
    」的人還算有點清醒，他道：「姑娘識得我們黑水雙雄？」

    　　敏兒的聲音甜得像是摻入了蜜糖：「小女子久仰二位英名已久，只是一直無緣
    見面。」

    　　「馬兄」的嘴一下子樂歪了，三角眼也拉成了一線天，他一拍像搓衣板一般的
    胸膛，道：「江湖朋友要見上我們倆倒真的是不容易，為了武林大計，我們幾乎是
    沒日沒夜地不停奔波——」

    　　另外那人打斷了他的話，道：「你怎知人家是江湖女子？依我入木三分的眼光
    來看，這位姑娘一定是貴家千金，方會有如此花容月貌。」

    　　敏兒心道：「貴家千金又怎會在這荒山野嶺中出現？」

    　　口中卻道：「這位大哥好眼光，小女子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兒，三年前家遭變故
    ，迫於生計，便常與我妹妹上山採些藥材換點銀兩。」

    　　「馬兄」道：「定是有一惡少見姑娘你國色天香，心生歹念，不料姑娘堅貞不
    屈，惡少逼婚不成，便讓他的在朝中為重臣的父親誣陷姑娘之父，從此姑娘便家道
    中落──」

    　　敏兒驚訝地道：「大哥真是神人，竟與你所說的一般無二！」

    　　「馬兄」哈哈大笑，好不得意！

    　　另一人長著一隻又塌又大的酒糟鼻，見此情景，心中不服，於是手按腰中大刀
    ，慨然道：「若是我見了惡少之惡父，定是一刀將他人頭斬下，為姑娘出出這一口
    惡氣！」

    　　敏兒心想不能與這兩個渾人糾纏不清，於是她道：「小女子有事煩請二位大哥
    幫忙。」

    　　二人一迭聲地道：「但說無妨。」

    　　敏兒道：「我與舍妹採藥時，舍妹一不留神扭傷了腳，無法下山，二位是武林
    好漢，治這種腳傷自然不在話下，故欲勞二位大駕。」

    　　二人驚訝地道：「令妹在何處？」

    　　敏兒回頭一指巖洞，道：「便在巖洞中。我們姐妹兩人都是弱女子，不敢在這
    深山野嶺中逗留太久，只好覓得此洞，以防猛獸毒蛇。」

    　　她說得楚楚可憐，黑水雙雄聽得豪氣頓生，大聲道：「猛獸毒蛇又有何懼？姑
    娘你可知道青城山昨夜來了一個無惡不作的凶殘已極的大惡人？」

    　　敏兒故作驚駭地「啊」了一聲，道：「他——他可在山上？」

    　　黑水雙雄傲然一笑，道：「在倒是在，否則我們也不會不辭辛苦來山上追尋他
    了，不過有我們在，他終是掀不起大浪的，姑娘毋須擔憂，快快去為令妹治傷才是
    正事！」

    　　他們心想姐姐已是如此美麗，想必妹妹更是人間尤物了，想到手握纖纖玉足為
    她治傷的情景，兩人頓覺飄飄欲仙，兩腮又酸又脹，欲流口水。

    　　敏兒便將他們向洞中引去。

    　　黑水雙雄跟在她後面，看著她婀娜的身姿，樂得幾乎腳不點地。

    　　到了洞口處，兩人神色不由變了變，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酒糟鼻乾咳一聲，道：「巖洞內光線不明，恐怕不宜治傷，不如將令妹喚出。」

    　　已到了這兒，敏兒又豈會功虧一簣？她一轉念，便道：「如此也好，二位在此
    稍候。」言罷，她便一人進了巖洞。

    　　牧野靜風正在焦急地等著她呢，正待開口，敏兒已將一隻手指豎在唇前，示意
    他別出聲，然後道：「阿妹，我扶你出去吧，外面有兩位大哥要為你治傷。」

    　　牧野靜風驚訝地看著她。

    　　隔了片刻，敏兒「啊喲」了一聲，又道：「姐姐，我——不行了，腳己腫成這
    樣，哪能動得了分毫？」

    　　林野靜風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因為他驚愕地發現此時敏兒的聲音竟與屈小雨
    的聲音一摸一樣！

    　　聲音已恢復成敏兒自己的聲音：「這可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便聽得洞口處有人道：「既然令妹無法走動，那我們進來也無妨。」

    　　原來黑水雙雄見洞內果然又有一個女子，已完全相信了敏兒的話。

    　　敏兒強行把牧野靜風按下，讓他坐在一個角落裡，背對著洞口。

    　　黑水雙雄從洞口處擠將進來，摩拳擦掌，準備好好為敏兒的「妹妹」治上一陣
    子！

    　　敏兒招呼道：「這便是舍妹，可憐她連站都站不穩，只好失禮了。」

    　　黑水雙雄道：「無妨無妨！」洞內光線不明，他們一時也未能看清身在陰暗之
    處的人是個男子。

    　　「馬兄」眼明腳快，已搶先一步，半跪於牧野靜風身邊，道：「我為姑娘查看
    一下傷勢。」

    　　不由分說地已握住了牧野靜風的一隻腳。

    　　立覺有些不對勁，怎麼沒有纖美之感？

    　　一抬頭，便看到了一張男人的臉容！

    　　「馬兄」便如同被火燒了般「啊」地一聲猛地縮回手，吃吃地道：「你——你
    ——」

    　　牧野靜風一字一字地道：「我就是牧馬驚弓。」

    　　話音剛落，「咕咚」一聲，牧野靜風已聽到身旁有人倒地的聲音響起，原來酒
    糟鼻乍聞牧野靜風的話語，竟搶先昏迷過去了。

    　　「馬兄」則已一屁股坐在地上，吐不出一個字來！

    　　牧野靜風道：「這位大英雄如何處置？」

    　　敏兒道：「這兩人雖然誇誇其談，但心地還不算壞，我們只需讓他幫我們一個
    忙即可。」

    　　牧野靜風與「馬兄」同時把驚訝的目光投向敏兒。

    　　敏兒走近驚懼不己的「馬兄」，笑道：「你不曾被嚇昏，就很是不易了。」

    　　「馬兄」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牧野靜風聽到的只有上下牙齒相磕的「咯咯」之
    聲。

    　　敏兒歎了一口氣，右手一揚，一道冷風襲出，對方只覺腋下一麻，便昏迷過去
    了！

    　　敏兒轉過身來，對牧野靜風道：「穆大哥，把你的衣衫與他的衣衫對換。」

    　　牧野靜風遲疑著道：「不必如此吧？」

    　　敏兒斬釘截鐵地道：「必須如此，今日青城山上的人可不是個個都像他們這樣
    不濟事的，你的一身衣裳盡是鮮血，太過惹眼。」

    　　牧野靜風依言而行，待他把衣衫對換過來，敏兒方轉過身，從懷中取出一種帶
    有微微藥香的圓丸用兩隻手掌搓碎，再拉過牧野靜風，將雙手置於其臉上，用力搓
    揉。

    　　牧野靜風任憑她擺佈，兩個人相對而立，敏兒動人的體香飄入牧野靜風的鼻中
    ，讓他心神搖蕩，不由拿眼向敏兒望去。恰好敏兒俏目正凝視著他，兩人都趕緊把
    目光閃開，身子卻不由自主地靠攏了一些，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兩人間慢慢升騰。

    　　敏兒又將雙掌用力地搓揉自己的臉頰，不一會兒，牧野靜風所看到的敏兒之臉
    容己多了些細密的皺紋，而且沒了原先的紅潤光潔。

    　　佈置停當，敏兒道：「我們離開此處吧。」

    　　走過酒糟鼻的耳旁時，敏兒又點了他的暈睡穴。

    　　出了巖洞，一掃洞內的昏暗沉悶，牧野靜風大口呼吸著洞外清新的空氣，瞇起
    眼看著絢麗燦爛的陽光。

    　　昨夜的一切，恍如夢中。

    　　敏兒辨認了一下方向，便領著牧野靜風向西折去。

    　　昨夜與武帝祖誥一戰後，牧野靜風傷得不輕，加上後來被敏兒到了穴道，一直
    沒有機會運功調息，今天的身手已不如平時，加上為免引人注目，也未全力施為，
    故速度並不快。

    　　剛剛繞過一道魚脊般的山梁，便聽得遠處一個山坡上有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前面是哪一路上的朋友？」

    　　聲音顯得精元充沛，如洪鐘一般。

    　　兩人拿眼眺望，只見山坡上有一平緩山崖，石巖上站有十數人，居中立著一高
    大雄偉的漢子，一把大刀斜挎於肩，紅纓飄揚於風中，頗具威儀！

    　　敏兒忙低聲向牧野靜風道：「快說是西漠雙殘。」

    　　西漠雙殘乃蒙古西部大漠中一對人人談之色變的男女，他們本為中原武林中人
    ，因性情古怪暴躁，結下怨家無數，十年前方退入大漠深處，夫妻兩人一瞎一聾，
    武功卻是極為不俗，所以尋常人等都不願去招惹他們。

    　　牧野靜風江湖經驗遠不如敏兒，當下便依計而言：「我們便是西漠雙殘，諸位
    別來無恙？」

    　　聽得「西漠雙殘」的名號，十數人臉色都不由微變。

    　　為首之中年豪士哈哈一笑，道：「原來是賢伉儷！二位倒是好興致，不遠千里
    來此！」

    　　敏兒一聲怪笑，啞著聲音道：「大哥，我好像聽到有人在罵我們西漠雙殘！」

    　　西漠雙殘中的女子耳力不濟，卻未全聾，她的性子比她男人還要暴躁，許多怨
    仇都是因為她聽岔了才結下的。

    　　山坡上的那一幫人乃眠江上的「大江幫」之人，中年豪士便是他們的幫主，名
    為杭蒼梧，水上功夫頗為了得，但他亦知西漠雙殘言行乖戾，現在見「雙殘」中的
    女人聽岔了話，心頭微凜，趕緊打了個哈哈，遙遙拱手道：「二位就此別過！」

    　　帶著手下十數人匆匆而去！

    　　牧野靜風暗暗佩服敏兒，兩人不敢怠慢，驚走「大江幫」幫眾後，立即上路。

    　　忽地前邊掠過一位老者，身形枯瘦，頭上稀稀朗朗地沒有多少頭髮，而且全已
    花白。他一邊弓著腰走路一邊執著一個長達二尺的旱煙桿，因為煙斗格外大，所以
    遠遠看去便見他一邊走，身後卻留下一條長長的煙霧。

    　　奇怪的是他的身子一直微彎著，卻也能在亂石叢林中行走如飛！

    　　牧野靜風與敏兒尚未來得及迴避，對方已行至跟前！

    　　那老者走至兩人身邊不過二三丈遠的地方，方猛地一抬頭，沖兩人咧嘴一笑，
    露出滿口黃牙，沒頭沒腦地道：「二位好面生！」

    　　敏兒搶在牧野靜風前面，冷然道：「有話往明裡說，我戚三娘眼中摻不得沙子
    ！」

    　　老者又一咧嘴，連連搖手道：「誤會，誤會。」腳下忽然一個踉蹌，便順勢向
    後退出兩步，乾笑兩聲，閃入一棵古木後，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牧野靜風忍不住好奇地道：「戚三娘又是誰？」

    　　敏兒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這老者名為老駱，精明古怪，只怕我們並未
    能騙過他的眼睛。只是此人生性多疑，從不做無把握的事情，所以我才胡亂報了一
    個根本不存在的名號，他勢必會去思索一陣子！」

    　　說話間，腳步絲毫不停。

    　　倏地，在敏兒的左腳跨過林間離地半尺高的一根籐葛的一剎那，籐葛突然一卷
    一彈，已閃電般縛住了敏兒的左腳！

    　　敏兒失去重心，向前便倒！

    　　她倒向的地方本是一叢蕨草，但不知什麼時候，蕨草叢中已多出了一個人，一
    個形象古怪的女人，手中分水刺如閃電般迎向敏兒！

    　　一切變故幾乎是在瞬息間發生的！

    　　牧野靜風的劍「錚」地一聲跳出，劍未在手，牧野靜風己疾吐內力，劍便如同
    被一隻無形之手握著般，如貫日之虹劃出一道驚人的弧線，暴掃草叢中的女人！

    　　「噹」地一聲巨響！

    　　劍已回到了牧野靜風的手中！

    　　敏兒也一頭栽倒在地，但卻未被分水刺傷著！

    　　光芒再吐！

    　　籐葛已斷作無數截！

    　　同時牧野靜風的身軀已如魚一般貼地「游出」，伸手一抄，已挾著敏兒飄然掠
    起，直入一棵參天古木之樹冠中！

    　　動作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藉著濃密的樹蔭，牧野靜風方長出了一口氣！

    　　敏兒死裡逃生，暗自心驚！她趕緊從牧野靜風的懷中掙出，提神以待下一輪的
    攻擊，同時小聲地道：「那女人是真正的西漠雙殘，他們夫妻兩人從不分開，她在
    這兒，那她的男人也一定在此地！」

    　　果然，只聽得下邊有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響起：「誰敢冒充我西漠雙殘的名號
    ！」這已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敏兒低聲道：「這兩人頗為難纏，雖然你能勝過他們，但打鬥之聲必會引來其
    他人的注意，到時就難以脫身了。」

    　　說話間，一個黑色的人影已飛快地貼著樹幹飛身躥上！

    　　牧野靜風心道：「我居高而臨下，你豈不吃了大虧？」

    　　正想著，黑衣人影突然又「哧溜」一聲飛快地滑了下去。

    　　牧野靜風暗自驚訝不已！

    　　只聽得敏兒忽然一聲驚叫：「小心！」

    　　數枚寒芒突然自敏兒手中射出！

    　　「啪啪」數聲脆響，數枚暗器盡皆射入樹幹中！

    　　牧野靜風正待相問，忽然發現其中有一枚暗器射中的不僅僅是樹幹，還有一隻
    黝黑髮亮的蠍子！

    　　此蠍子足有尋常蠍子兩倍大小，暗器正好射中它的軀體，將它釘在了樹上。

    　　只見蠍子猛地一曲一彈，身子突然斷作兩截，大部分留在樹上，而蠍頭卻藉著
    這一彈之力飛了出去，向牧野靜風這邊射來！

    　　牧野靜風一凜，不敢用手去抓，而是舉劍一封！

    　　「咯」地一聲，劍與蠍頭相撞的一剎那，蠍頭突然張嘴，一下子咬住了劍刃！

    　　聽得這種並不是很響的聲音，牧野靜風竟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下意識地
    將劍刃砍向樹枝，劍刃連同蠍首一下子嵌入樹枝裡！

    　　但他忘了自己就立於此樹枝上，只聽得卡嚓一聲，牧野靜風已隨著樹枝一同往
    下落！

    　　墜落時，牧野靜風赫然發現樹下有兩個一樣醜陋古怪的男女在等著他！

    　　牧野靜風忙一扭身，劍飛速劃出，深入樹幹中，再一壓腕，人已借力飛起，掠
    空而上時，雙腳倏出，夾在劍柄上，劍便被拔了出未，重入牧野靜風的手中！

    　　樹枝則依舊落下，砸向西漠雙殘！

    　　敏兒不等牧野靜風站穩，便急切地道：「走！」已搶先掠空而出！

    　　牧野靜風緊隨其後！

    　　兩個人影便在綿綿不絕的樹梢上飛身疾掠！

    　　等西漠雙殘撥去從天而降的樹枝後，樹上的兩個人已不知去向！

    　　敏兒輕功不及牧野靜風，全賴牧野靜風牽著她的手。

    　　前邊二十幾丈之外突然出現了一處絕崖！牧野靜風一驚！

    　　卻聽得敏兒道：「到絕崖邊上我自會有辦法！」

    　　兩人不約而同地向一棵楓樹落去，就在兩人即將踏足於楓樹上時，楓樹突然緩
    緩倒下！顯然這棵樹已被人做了手腳。

    　　敏兒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

    　　牧野靜風雖然還可勉力提升，但他又怎會舍下敏兒？

    　　兩人便這般急落下來！

    　　心神未定，只聽得有人嘿嘿一笑，道：「二位高來高去，未免太招遙了吧？」

    　　霍然轉身，卻是老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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