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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正　邪　篇 第 五 卷

    　　　　　　　　　　　    【第四章　人艷心毒】

    　　牧野靜風沒有想到巫姒有如此古怪的身法，一怔之下，立即意識到對方名為「
    毒美人」，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奇毒，豈敢再讓紅衫沾身？立即雙手一錯，變拳為
    掌，內力由掌貫出，掌風如刀！

    　　「嘶」地一聲，粉紅色的衣衫已被銳利如刀般的掌風從中劃開一道大大的口子！

    　　牧野靜風如沖天之鵬般從那口子中穿射而出，凌空陡然擰身，雙拳暴出！

    　　拳影漫天，如排山倒海般襲向巫姒！

    　　巫姒嬌叱道：「出手怎麼這般狠辣！」說話間她的身軀向後便倒，卻又未著地
    ，而是貼地倒飛，如同水中之游魚一般！

    　　「轟」地一聲，凌厲拳風擊中地面，青石板上頓時出現了幾道裂痕！

    　　也未知巫姒如何動作，已有數點寒芒向牧野靜風疾射而至！

    　　牧野靜風何嘗會畏怯暗器？

    　　但他對巫姒所施之毒卻是有些忌憚的，面對撲面而來的暗器，牧野靜風不敢硬
    接，而是凌空虛擊一掌，暗器在無形罡烈勁氣的衝擊之下，立即四散飛射！

    　　只聽得一聲慘叫，已有一名紫衣少年遭了殃！

    　　巫姒藉著自身飄渺如煙的輕身功夫，以及身上有諸般奇毒，與牧野靜風戰作一
    團。

    　　牧野靜風雖然大佔優勢，卻也不敢貿然與之接近，數十招下來，巫姒竟仍是安
    然無恙！

    　　樸笑見狀，振聲呼道：「死谷谷主乃當今武林豪傑，天下無人能與之匹比，歸
    順死谷乃大勢所趨，諸位都是明白事理之人，當能識得時務！今日有願隨我效忠死
    谷者，便棄了兵器以示誠意！」

    　　殿內眾人一時面面相覷，難以拿定主意！

    　　孫密趕緊道：「諸位休聽他的煽動！樸笑小兒身為老城主的弟子，竟然叛師投
    降，這等小人必為有血性的江湖人士所不齒！他能對數百弟兄下毒手，日後必定是
    殘忍無道，諸位怎可信他？」

    　　眾人想到樸笑竟對曾與他朝夕相處的霸天城數百弟子下那般毒手，數百條人命
    瞬間灰飛煙滅，都不由心生寒意！

    　　樸笑見眾人神色，心知對自己已是不滿，便換了一副嘴臉，冷聲道：「除了歸
    順死谷之外，你們便只有死路一條了！且不說霸天城所剩二千弟子已盡在我的掌握
    之中，單單是死谷即將趕來的援手，就足以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孫密見他一味煽動人心，殺機大熾，大喝道：「且看是誰死無葬身之地！」

    　　寒刃破空之聲頓起！

    　　出手的卻不是孫密，而是如霜！如霜從剛剛倒下的紫衣少年身上拾起一柄彎刀
    ，便向樸笑襲去！

    　　平時她所用的是一長一短的雙劍，而現在使用的卻是彎彎如月的刀，自然極不
    順手！

    　　更兼她遭此變故，內心如焚，手中之刀已無招式可言，幾招之後，刀竟被對方
    捲飛！

    　　樸笑陰陰一笑，已有一道奪目光弧自他腰間劃出！

    　　刀芒殺機重重，捲向赤手空拳的如霜。

    　　如霜卻是全然毫無懼色——莫非，她真的要以死相搏，從而步范書的後塵？

    　　樸笑暗自得意！他的刀正以奇快之速度向如霜頸部暴砍過去，其中暗隱十八種
    變化，但每一種變化的最終目標仍是如霜美麗絕倫的修長粉頸！

    　　眼看著如霜即將身首異處！

    　　她竟在這時候倏出右拳，向寒刃攝人魂魄的刀擋來！

    　　樸笑震驚不已！她難道瘋了嗎？竟以內掌來擋我狂刀？

    　　他等待著刀鋒飲血的聲音！

    　　卻聽得「噹」的一聲，樸笑的刀突然一滯！

    　　他的刀非但未曾砍入對方的頸部，反而不可思議地改變了方向，向一根木樁飛
    去！

    　　原來如霜的右拳行至半途，突然一晃，手中已多出一件奇形怪狀之物，其形狀
    就像一個精鋼打造的微型八爪魚！

    　　這「八爪魚」結構之精巧真是匪夷所思，它的體積並不大，張開來也不過二個
    巴掌那般大小，但它在收縮後竟可以隱匿於掌心、袖中，卻是難以想像了！

    　　「八爪魚」就像一個精鋼鑄就的「手套」一般，如霜變拳為爪，扣向樸笑的刀
    ，「八爪魚」不但保護了她的肉掌，而且機括啟動，死死抱住了對方的刀，然後如
    霜順勢一帶，樸笑何嘗防到對方這一手，猝不及防之下，刀已被對方順勢帶偏！

    　　「噗」地一聲，刀已大半沒入木柱中！

    　　屋頂塵埃「噗噗」而下！

    　　這時如霜的右手不知用了什麼手法，竟已鬆開刀身，閃電般扣向樸笑的右腕！

    　　樸笑已來不及拔出刀來，只好反身倒掠，避過對方古怪莫測的右手！

    　　如此一來，兩人都沒有了兵器！

    　　但如霜有暗器——甚至可以說暗器才是她真正的兵器！

    　　因為她的師父是冬丑，空靈子六名逆徒中的「天射」冬丑！

    　　冬丑所得之武功心法正是暗器這一部分，他在其中浸淫了數十年，其暗器手法
    自是驚世駭俗，對如霜、水紅袖、蒙紫三人雖未傾囊相傳，但他們三人之所學，亦
    足稱不凡了！

    　　就在樸笑倒掠而退的時候，孫密已從背後悄無聲息地攻出！

    　　而如霜右手倏揚，數枚暗器呼嘯而出！

    　　卻是射向地面！

    　　樸笑大惑不解！此時他已感覺到來自身後的殺氣！權衡之下，他仍是將孫密之
    攻擊視為首當其衝，須得及時應付。

    　　就在他擰身避讓孫密的攻擊的一剎那，他駭然發現如霜射向地面的數枚暗器在
    一彈之後，已奇快無比地射向他了！

    　　無論速度、角度、力度，皆是刁鑽得無以復加！

    　　而這時樸笑力道已竭，不可能在瞬息之間再作出別的變化！

    　　他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其中三枚暗器齊齊沒入自己的腹部！

    　　他感到了一陣脹脹的隱疼——疼感並不是很強，但樸笑的臉色卻已是一片蒼白！

    　　他的目光絕望地掃向巫姒那邊－—也許，他希望在這個時候，能得到外人的相
    助！

    　　但孫密的刀已從他後背貫入，透胸而出！

    　　樸笑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茫然之色，然後便向前倒下了！

    　　殿中其他人本是一直舉棋不定，現在見樸笑一死，又都重新倒向孫密這邊。

    　　這時，已有七八個紫衫少年撲向巫姒帶來的兩名少女，那兩位少女雖然身手不
    弱，但寡不敵眾，數招下來，便死於亂刀之下，香消玉殞。

    　　孫密行事果斷，他一刀斬下樸笑的頭顱，倒提於手，然後大踏步走出大殿之外！

    　　少頃，只聽得他在殿下高呼：「霸天城諸弟子聽清，叛城投敵之徒樸笑已為我
    所殺，現在頭顱在此！死谷邪魔之徒，也將死於非命，諸位自當弄清時勢！」

    　　過了一陣子，便響起了幾聲稀稀朗朗的「城主雄襟萬里，霸令千秋」之呼聲。

    　　隨後，這種呼聲漸漸增多，最後終於如海嘯一般，聲勢浩大，震撼天地！

    　　孫密僅以樸笑一命，力挽狂瀾！

    　　此時，外面的霸天城士眾想必還不知道范書已死，否則也許又會是另外一番局
    面。

    　　外面二千人山崩海嘯般的呼聲給了巫姒很大的壓力，同時這也讓巫姒對牧野靜
    風恨之入骨，因為若不是他的出現，根本就不會出現目前這樣的局面！

    　　她心知今日已無法完成計劃，當下便萌生了退意！

    　　無奈牧野靜風武功卓絕，咄咄逼人，若非巫姒有令人聞之色變的毒功，只怕牧
    野靜風早已取了她的性命！

    　　巫姒心念一動，右手一揚，長袖飄然捲出！

    　　一股淡淡清香撲鼻而至！

    　　牧野靜風忙屏住內息——他猜知這清香中定有蹊蹺，儘管它顯得那般宜人。若
    非有孫密提醒，自己又怎會留意到！

    　　同時一招「拳法無邊」攻出！

    　　他能夠在屏住內息之間攻出如此凌厲之招式，讓巫姒驚駭欲絕！

    　　其實，這全賴牧野靜風曾經練過的「混沌無元」，雖然未至爐火純青之境，但
    在此時應用出來，卻足以讓人心驚！

    　　他的內息屏住，氣脈自然亦已停滯，但他的內家真力卻可由身體任何部位湧出
    ，從而匯於雙拳！

    　　事出意外，巫姒幾乎吃了大虧！

    　　但她久歷江湖，經驗老到，眼看就要受傷之際，她竟不退反進，向牧野靜風撲
    至！

    　　如此意外之舉，使得牧野靜風吃驚不小！他幾乎是在下意識地雙腳一錯，倒滑
    而出！

    　　因為他想到了對方的毒，幾乎沒有經過大腦的思索，他便已作出了這種反應！

    　　這正是巫姒意料中的事——雖然這樣做極為冒險，因為如果牧野靜風想無需與
    她的身體接觸，僅憑拳風便可足以傷她，那麼她必將無法防範！

    　　有時候，江湖臨戰經驗是那般的重要！

    　　巫姒已是心生退意，但此時她卻是如影隨形，在牧野靜風後掠之時已如一抹淡
    影般貼身而上！

    　　她要讓牧野靜風產生錯覺，看不出她的退意。

    　　突然，她只覺右腿一陣奇痛，不由一聲慘叫，便要栽倒！

    　　身子前傾之時，她駭然發覺已有一把鋒利的刀穿過了她的右腿！

    　　而操刀之人卻是已「死」了的范書！

    　　她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范書身子一滾，藉機抽出刀來，而此時巫姒正向地上倒去，范書將刀一橫，直
    迎著巫姒的玉頸！

    　　巫姒已無法避讓，因為她重心已失！現在幾乎就等於自己向對方的刀靠去！

    　　但毒美人終究是毒美人！

    　　巫姒突然櫻口輕唾，三點寒芒竟從她的口中飛射而出，直取范書雙目及前胸！

    　　范書與她此時只有二尺之距！他完全可以一刀斬殺巫姒，但同時巫姒的暗器必
    定也會射中他，而巫姒的暗器怎能沒有毒呢？

    　　二尺之距，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瀕臨死亡的距離！

    　　范書的刀最終沒有斬到巫姒的玉頸之上，而是倏然反翻，芒光閃過，三枚暗器
    已被捲開！

    　　而巫姒的身軀此時也以一種極其古怪的方式強力一擰，竟改變了方向，不再倒
    向范書這邊！

    　　兩個人幾乎不分先後地同時彈身躍起！

    　　巫姒的右腿一片血肉模糊！

    　　范書冷笑一聲，刀鋒破空之聲乍起！

    　　巫姒眼神怨毒至極，她一咬牙，雙手急揮！

    　　無數銀白色的比黃豆還小的圓球如同天雨散花般四射！

    　　范書急呼：「別讓它沾身！」

    　　眾人聞言立即拔出兵器，護住自身！而牧野靜風則推出一股無形動氣，以阻擋
    銀白色的圓球！

    　　只聽得「噗噗」的微響聲不絕於耳，兵器與之一撞，銀白色圓球霍然展開，遇
    風則化，竟成了萬點慘綠色的火焰！

    　　星星點點的火焰著物即沾，包括眾人兵器之上，皆是一朵朵小小的火焰！

    　　幾個武功略差的人不小心被火焰沾上，一時竟無法撲滅慘叫不迭！

    　　范書怒不可遏，正欲大出殺手，突然，他發現如霜雙手掩面，痛苦地掙扎著，
    卻不出一聲！

    　　原來範書奇跡般地死而復生，讓如霜一時難以接受這意外的驚喜，不由怔住了。

    　　就在這時，巫姒突然發難，如霜猛地驚醒，下意識地向身後摸去—－她的長短
    雙劍一向是插於背後的。

    　　等她摸了個空，醒悟過來之時，已有二粒銀色小圓球射中她的臉部！

    　　二團慘綠色的火焰竟在她的臉上燃燒開來！

    　　如霜奇痛無比立即用手掩住！她甚至聽到了皮膚燃燒時發出的「滋滋」之聲，
    聞到了皮肉的焦糊味！

    　　但她不願讓范書在這個時候為她擔憂，竟強自忍住劇痛，不出一聲！

    　　火焰終於被她捂滅了，但那種奇痛卻讓她咬破了下唇……范書見狀，大叫一聲
    ：「如霜，你怎麼了？」

    　　如霜此時又如何說得出話來？她用力地搖了搖頭，想告訴范書自己並無大礙。

    　　但就在這時，只聽得「蓬」地一聲，一團煙霧突然在大殿中瀰漫開來！

    　　如霜先是聽見牧野靜風大呼一聲：「哪裡走？」

    　　然後便覺有一人向自己這邊掠來，她正待作出反應，只覺腰中一緊，范書的聲
    音在她耳邊響起：「別怕，是我！」

    　　如霜只覺身子一軟，便任他摟著，臉上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只覺心跳得格外
    地快。

    　　恍恍惚惚中她好像聽到水紅袖叫了她一聲姐姐，但她竟無力答應了。

    　　身子一輕，耳邊風聲呼呼。

    　　終於，范書停下身來，將如霜放下，焦慮地道：「如霜，你受傷了嗎？把手放
    開讓我看看，好嗎？」

    　　如霜慢慢地鬆開手來。

    　　范書「啊」了一聲。

    　　如霜心中一動，失聲道：「范大哥，我……我怎麼了？我的臉是不是毀了？」

    　　范書忙道：「不，只是破了一些皮，你還是很美的。」

    　　說完，他轉過身去，對著屬下大吼道：「還不去找人來為夫人療傷？」

    　　聲音大得嚇人！

    　　這時如霜已看清自已與范書都已離開了大殿，有幾個紫衣少年聚在范書周圍，
    聽得范書吩咐，立刻有人飛奔而去。

    　　對於這個雖然年輕，卻能在關鍵時候舉重若輕，力挽狂瀾的新任城主，許多人
    已開始真正地有所敬畏！

    　　孫密匆匆趕來，他見范書竟安然無恙地站在如霜身邊，不由驚愕當場，以為自
    己撞見了鬼！

    　　此時他已將霸天城眾士卒安撫平安了，現在范書又安然無恙，歡喜之情不由溢
    於言表。

    　　孫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才能根本無法與范書相比，只有誠心輔佐范書才是最明
    智的選擇。

    　　范書天生便是帥才，而他！只不過是個將才而已。

    　　范書向他點了點頭，道：「我就知道我不會看錯人的。」

    　　孫密這才回過神來，趕緊上前道：「城主，巫姒現在何處？」

    　　范書道：「她施放毒霧，我擔心夫人安危，便急著救她出來，一時未能顧及。」

    　　孫密口中未說什麼，心中卻是有些奇怪，以范書之精明，怎麼可能連這一點也
    來顧及呢？

    　　如霜聽他兩次稱自己為夫人，而且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一顆芳心不由滿是甜蜜
    之情。

    　　這時，人影一閃，卻是牧野靜風到了，他歎息道：「沒想到此女人如此狡猾，
    煙霧一散開，我斷定她會藉機出逃，立即從殿門處追趕出去，卻沒有見到她的蹤影
    ，待我將附近找了一遍後，才醒悟過來……」

    　　范書插話道：「其實她當時根本沒有離開大殿，而是隱於一側，等到你出了大
    殿之後！她才出去，藉機逃走，對不對？」

    　　牧野靜風有些佩服地道：「不錯，正是如此！」

    　　范書歎道：「可惜讓這毒女人走脫了。」

    　　牧野靜風忽然似地想起了什麼，他道：「你是如何躲過巫姒所施之毒的？」

    　　范書伸出他的一隻手來，道：「秘密就在這隻手上。」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手上，但誰也沒有從這隻手上看出什麼異樣來。

    　　范書笑了笑，道：「這隻手方才可不是這樣的，方才它上面還多了一樣東西，
    那便是燭油！」

    　　「燭油？」眾人一楞，然後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孫密忍不住道：「原來城主是故意碰翻那根紅燭的？」

    　　范書點了點頭，道：「巫姒人稱毒美人，我如何能不防著她？我在拾起燭火的
    時候，乘機將燭油沾在右手手指上，就這麼簡單。」

    　　手指上沾了燭油，即使盒子或「索魂令」表層有毒，也無法滲入皮膚了。

    　　事情是簡單，但在緊要的關頭能想到這一點，而且做得天衣無縫，卻是不簡單
    了。

    　　如霜不由暗暗為自已有這樣的一位夫君而感到自豪——雖然婚禮未盡，但范書
    不是兩次稱她為夫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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