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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正　邪　篇 第 十四 卷

    　　　　　　　　　　　    【第三章　叔侄之決】

    　　牧野靜風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方纔他身在空中時，突然心生一計，將「有情
    劍」飛速向腰間插去，其實卻故意略略偏上了少許，劍與劍鞘雖然發出了磨擦聲，
    但與劍身相磨擦的卻是劍鞘的外側，這樣一來，雖然有長劍入鞘之聲，而事實上劍
    卻並未入鞘。

    　　這便是牧野靜風的誘敵之計！

    　　夕苦果然上當了，當牧野靜風的「有情劍」再一次無聲無息地電閃而出時，夕
    苦又驚又怒，一時無法明白方才明明已入了鞘的劍，為何沒有聽到出鞘之聲已奇跡
    般地攻出。

    　　他的心中震怒之極，雖然所受的傷並不重，但說明牧野靜風與他相比，已不再
    如以前那樣次次落於下風，相反，已略略佔了便宜！

    　　他的目光一寒，心中已下了一個決定，他要不惜一切代價挽回攻勢！

    　　　　　　※※　　　　　　※※　　　　　　※※

    　　地下山莊後面的山嶺上。

    　　大雨傾灑，雨中的一切都顯得飄渺不定。

    　　包括雨中的兩個人，也是亦真如幻。

    　　他們都是身披雨具，立於一棵高大的古木下面，站在這兒，地下山莊的地面部
    分可以盡收眼底，連殘破屋子裡站著十大門派的弟子也可以看見。

    　　因為身穿雨具，所以一時很難認清這兩個人的真面目，他們都是面向破落的山
    莊。

    　　忽然其中個子高大的人開口道：「十大門派的氣勢不小，不過卻是一些烏合之
    從，加上所有人當中沒有一個人可以絕對地威震眾人，所以他們注定不可能發現他
    們即將面臨的危險！」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另一個人卻未說話，靜站了一會兒，方開口道：「我對你這麼做的目的仍是不
    甚明瞭。」

    　　竟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男人笑了笑，道：「秦夫人絕頂聰明，什麼事瞞得過你？」

    　　這女人被他稱為「秦夫人」，卻會是誰？

    　　秦夫人道：「你不用給我灌迷魂湯，現在我已明白霸天城經過那一場變故之後
    ，力量非但沒有削弱，反而更為增強了，因為霸天城的新城主的智謀心計高得可以
    讓一些人不寒而慄！」

    　　霸天城新任城主除了范書還會有誰？

    　　范書打了個哈哈，道：「秦夫人謬笑了，這些彫蟲小技如何能入秦夫人法眼？
    倒是秦夫人這『不寒而慄』四個字用得有意思！」

    　　秦夫人淡淡一笑。

    　　范書伸手拂去了眉毛上濺上的幾滴雨水，不動聲色地看了一陣子在他腳下的山
    莊，他的眼中湧動著一種難以描述的神采。

    　　那是狼看著羊一步一步向自己過來時常會有的光芒！

    　　被稱為「秦夫人」的女人只有半張臉露在雨具外，由這半張臉便可以看出她風
    姿不凡，乍一看很難確定她的年齡，而她那秋水般的眸子卻只有少女眼中才會出現！

    　　但她被稱作夫人，又顯然不會是少女了。

    　　這時，范書已探手入懷，取出一物來，外面用油紙包好，雙手奉上，頗為恭敬
    地道：「秦夫人，多謝你相助之恩，此『驚心訣』現原璧奉還！」

    　　「秦夫人」轉過身來，目光一閃，已有笑意濺出，竟頗為動人，她道：「你該
    不會借此機會暗做手腳，算計我吧？」

    　　范書惶然而誠懇地道：「我范書雖然不是什麼大俠，但還不至於恩將仇報，何
    況我又有何能耐，能算計秦夫人？」

    　　「秦夫人」似笑非笑地道：「諒你也不敢！」伸手來接「驚心訣」，當她的右
    手伸出時，只見纖纖手指柔嫩之極，讓人僅僅目睹此手，已可神魂收攝。

    　　想她年輕時必是絕代麗人！

    　　范書道：「秦夫人的『驚心訣』果然厲害之極，連被世人譽為武學天下無雙的
    武帝祖誥也要栽在你這『驚心訣』上，看來武帝祖誥也有些名過其實了，無法與秦
    夫人相提並論！」

    　　秦夫人忽然咯咯地笑出聲來，當聞這聲音，絕對會讓人疑其是二八少女，笑罷
    ，她方道：「當一個很聰明的人突然說出一句很傻的話來時，這個人說的這句話一
    定是假話，武帝祖誥的武功被譽為尊世無雙，自定有道理的，若僅以武功相論，我
    只怕還不及他一半，只是這世上總是物物相剋，不可能有人能夠永立於不敗之地，
    他祖誥老兒也不能例外！」

    　　她雖然並不否認武帝祖誥的絕世武學，但言語間對祖誥顯然並不尊重，甚至出
    言相辱，若是其他的人聽見有人如此稱呼如武林皓日般的武帝祖誥，只怕會驚駭欲
    絕。

    　　但范書卻是神色如常，既未因為「秦夫人」揭穿他的假話而心顫，也沒有因為
    她藐稱武帝祖誥而不安。

    　　「秦夫人」將手中所謂的「驚心訣」掂了掂，忽又道：「不知范公子有沒有看
    過我的『驚心訣』？」

    　　范書略略沉默片刻，然後道：「不瞞秦夫人，我很想藉機看一看這驚心訣，可
    最終我仍是沒有膽量看，連武帝祖誥也不能看的東西，我這些許道行，又如何經受
    得起？」

    　　秦夫人道：「你很會說話。」頓了頓，又道：「沒有看此心法是你的造化，在
    這上面傾入我畢生心血，當初我創此心訣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祖誥，如今總算成功
    了，說起來，我也該感激你。」

    　　范書思忖片刻，道：「大約是我天資愚鈍，至今我還不明白為什麼僅僅憑一本
    『驚心訣』便可以擊敗武帝祖誥。」

    　　「秦夫人」冷笑道：「要想擊敗他談何容易？與登月摘星相差無幾，這大約可
    以說是他自己擊敗自己吧，只不過我的『驚心訣』在這其中起了穿針引線的作用！」

    　　范書靜靜地聽著。

    　　「秦夫人」道：「你可知道他的最高絕學是什麼？」

    　　范書道：「那不便是『空寂大法』？」

    　　「秦夫人」點頭道：「不錯，他以玄絕天下的『空寂大法』立於武林之巔有數
    十年，這一武學自然完全可以當得驚世駭俗四字，只是他大約不會想到有一天會有
    人不需出手，已使他的武學修為已降了一半！」

    　　范書奇道：「沒有出手武學便下降一半？我更不明白了，老實說秦夫人當初讓
    我依你之計而行時，心中極為忐忑不安，因為我知道我的武功根本不是武帝祖誥的
    對手。」

    　　「但你最終還是做了。」

    　　「不錯，大約這是我的性格使然，我生性不喜做從無把握的事，但在必要的時
    候，我卻能夠不顧一切，冒極大的風險，便在於這麼做的價值如何！」

    　　「秦夫人」道：「這一次顯然是值得你這麼做的，對不對？一來你可以制住被
    江湖人尊為神明一般的武帝祖誥，二來你可以助黑衣人一臂之力，讓他代你滅了數
    名絕世高手，最後螳螂捕蟬，你這只黃雀卻在其後。」

    　　范書笑了笑，道：「當時我覺得這是和自己的性命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我搜索夫人的計策，把驚心訣交給了武帝祖誥，假托向他求教，秦夫人料事如神，
    他果然被驚心訣所吸引，答應我二日之後再與我細說，二日後我再上青城山見他時
    ，發現他心煩意亂，與我言談，幾次走神，我記起了你曾說過的話，當下將心一橫
    ，向他突然出手！」

    　　他的眼中閃過一種異樣的眼神，彷彿仍暗自心驚不已。

    　　的確，無論是誰，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下，向武帝祖誥出手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頓了頓，范書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方繼續道：「讓我驚愕不已的是他的武功果
    然大不如前，若非如此，我焉有命在，最後雖然擊敗了他，但我的心實在緊張之極
    ！」

    　　「秦夫人」卻是平靜得很，她淡淡地道：「祖誥大約做夢也沒有想到區區一本
    驚心訣也可給他帶來殺身大禍，驚心訣顧名思義，讓人觸目而驚心，費了我十年心
    血的東西又豈是可輕視的？祖誥自是以為武功蓋世，不可能有他悟不透的武學心訣
    ，所以見了這本特意為他而作的驚心訣後，一門心思要悟透驚心訣，而此驚心訣與
    他的『空寂大法』那種『了了常知，昭昭靈靈』之境恰好相剋，他對武學的領悟力
    越高，驚心訣克制他的空寂大法得越多，後來你見他心麻意亂時，他的空寂大法已
    大失價值了。」

    　　范書其實早巳將此事猜出了大概，否則當日在青城山中他也不敢向武帝祖誥出
    手的，而今秦夫人再一次肯定了他心中的猜測！

    　　此時，他心中最大的疑問就是為什麼她要置武帝祖誥於死地，又為什麼偏偏選
    中自己，她能選中自己，豈不是說明她對他極為瞭解？

    　　這是讓他一直對她心懷忌憚的地方，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對她如此恭敬有禮！

    　　他很想出手，但在這秦夫人面前，他自覺他的心機未必能夠奏效！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自作聰明的為好，以免自惹禍端，在范書看來，再高的武
    功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秦夫人」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她頗有意味地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很奇
    怪我為什麼要置祖誥於死地？」

    　　范書哈哈一笑，道：「什麼事都瞞不了秦夫人你。」

    　　「秦夫人」聲音忽然變得冰涼如水，道：「不是我不放過他，而是他不放過我
    ，如果不是他多事，我又怎麼會在東海荒島上一住就是十幾年？」

    　　她的眼中有無限怨毒之氣！

    　　范書心中轉了好幾個念頭，方看似漫不經心地道：「世人皆知東海一個島上有
    一門派自稱素女門，門下弟子皆為女子，但卻沒有人知道素女門門主便是當年武帥
    秦傲的女兒！」

    　　「秦夫人」嬌軀微微一震，復歸平靜，然後緩聲道：「你很聰明，可有時候太
    聰明了反倒不是什麼好事！」

    　　范書彷彿早已料到她會有如此反應，道：「好在我永遠也不可能比秦夫人更聰
    明，更何況一個人若是太笨了，往往會臨死了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

    　　「秦夫人」的話便等於承認了她的確是東海素女門門主，同時也是武帥秦傲的
    女兒秦樓！

    　　武帥秦傲與武帝祖誥是生死之交，雖然武帝祖誥比武帥秦傲年長近二十歲，但
    他們的交往已遠遠超越了年齡、身份、地位的局限，只可惜武帥秦傲英年早逝，年
    僅五十便突然暴病而亡，痛失摯友的武帝祖誥心中寂寥之極，心灰意冷中，便隱於
    青城山巔，再少過問江湖中事。

    　　而武帥秦傲有一個女兒，名叫秦樓，有傾城之姿，後與當時被武林中人公認的
    最倜儻灑脫的非凡少年葉小雙結成連理，兩人婚配之事在江湖中傳開後，不知有多
    少女子因為葉小雙傷心，有多少少年因為秦樓黯然。

    　　世間唯有「情」字最難懂，人人皆暗中認定葉小雙與秦樓這一對人兒可謂絕世
    伉儷，必定是恩愛白首，不料婚後三年，情海生變，秦樓突然發現葉小雙竟與另一
    女子有染，而且已瞞了整整兩年！

    　　秦樓乃武林中人人敬仰的武帥秦傲的惟一愛女，平日便視如掌上明珠，所以無
    形中便養成了她倔傲之性情，加上秦樓乃天資國色，如今竟被葉小雙如此怠慢戲耍
    ，自是狂怒難抑。

    　　終有一日，她追蹤藉故外出的葉小雙，並成功地將正在偷情的葉小雙逮了個正
    著。

    　　也許，用「成功」二字是極為不妥的，葉小雙英俊倜儻之極，加上夫妻日久情
    深，秦樓對葉小雙已是情深似海，所以她心中一直有一片希望，希望以前所察覺的
    只不過是一種錯覺，而今一切都已昭然若揭時，滿腔情意頓時全轉化為恨意！

    　　秦傲被尊為武帥，其武學可想而知，與武帝祖誥亦難分伯仲，秦樓是其女兒，
    武功自然也是極高，大怒之下，她便衝入房內，將正渾然忘我的一對男女格殺於床
    上，葉小雙雖是武林中人，但他的武功又如何能與秦傲的女兒秦樓相比，更何況秦
    樓出手時，他正沉浸於忘我之境！

    　　秦樓手刃二人後，眼見遍地濺灑了鮮血，這才清醒過來，她一路追蹤葉小雙，
    精神高度緊張，一心只想著如何不讓葉小雙察覺，又不追丟了葉小雙，心念執著於
    此事上，根本沒有留意到自己所走過的線路，也沒有留意到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翻牆
    越屋，追蹤葉小雙闖入「萬刀堂」中。

    　　清醒過來之後，她已發現被殺的女人極為年輕，亦是驚世容顏，而且從她棄於
    床下的衣物穿戴來看，顯然她也是武林中人。

    　　倏地，她發現在女子的床頭上懸著自己當初贈給葉小雙的奇門神兵「離別鉤」
    ，「離別鉤」乃她家傳寶物，她將此物贈與葉小雙，其中自是凝有滿腔情意！

    　　目睹「離別鉤」被掛在另一個女人的床前，秦樓心中剛剛萌生的少許悔意頓時
    煙消雲散。

    　　她剛剛摘下離別鉤，便聽見外面響起了呼喝之聲，紛紛沓沓的腳步聲向這邊疾
    然逼近，顯然，這邊的響動已驚動了他人。

    　　沒等秦樓抽身而走，這間屋子已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破門而入的正是「萬刀堂」堂主景龍師，他在幾年前曾會過武帥秦傲，所以秦
    樓識得他。

    　　兩人一照面，彼此都大吃一驚。

    　　被秦樓所殺的女子正是景龍師的愛女景繡，景龍師的妻子花容月貌，而他自己
    則是粗陋不堪，所以他對妻子是百般寵愛，可惜其妻只過了數年，便撒手而去，為
    他留下一個五歲的女兒景繡，從此景龍師便將對妻子的愛一古腦地轉移到女兒身上
    ，真個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抓在手裡怕碎了，眼見女兒拔節似地出落成人，而且水
    靈俊美，酷似愛妻，亦越發地對景繡疼愛百般。

    　　也正因為如此，景繡雖是習武之人，卻極少有與外界交流的機會，景龍師對她
    約束太多，可少女心情，又豈是能輕易約束得了？一個偶然的機會，她見到了倜儻
    不凡的葉小雙，情竇初開的景繡根本擋不住葉小雙的微微一笑！

    　　當情感衝垮理智之堤的時候，景繡便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了本不該做的事。

    　　公允地說，在這件事當中，罪魁禍首應當是葉小雙，葉小雙已是有妻室的人，
    而且他理所當然地應該比景繡要成熟穩重些，他本應該理智地把握自己！

    　　所以從秦樓這兒看景繡之死是咎由自取，但事實上真正有罪的人是葉小雙！

    　　也許，景繡甚至還不知道葉小雙已有妻室，在她看來，她只是為自己的愛而付
    出一切而已！當然在這一點上，因為她已死，所以便成了一個永遠的謎！

    　　「萬刀堂」雖然不是名震天下的大幫派，但也不是好相與的，景龍師再笨，看
    到女兒的房中的情景，他也能夠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對女兒約束得如此嚴，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最初的震驚
    之後，他立即醒過神來，女兒還未出嫁，卻出了這等醜事，傳揚出去，江湖中便再
    也不會有他景龍師立足的地方了。

    　　何況女兒的行為雖然讓他痛心，但別人取了她的性命卻也是他萬萬不能容忍的！

    　　心念閃過，他便注定今日要殺轟樓，一來為女兒報仇雪恨，二則可以藉機讓女
    兒的事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

    　　當下他故意不問秦樓為什麼殺了他女兒，而劈頭興師問罪。

    　　當然，如果不是因為當時武帥已死，他也不會這麼做，武帥已死，他便少了顧
    忌。

    　　秦樓本就滿腔怒焰，雖然因發現自己所殺的女人竟是景龍師的女兒而吃驚不小
    ，但對方一質問，她便再無愧疚之心，反唇相譏他養女不嚴！

    　　景龍師本就有除她之心，受她語言相辱，更是欲除之而後快，在他看來，雖然
    秦樓是武帥女兒，武功絕對不低，但與武帥本人卻是不可同日而語的，何況這是在
    萬刀堂裡，而對方只是孤身一人而已！

    　　雙方數言不合，立即交上了手。

    　　景龍師總之也沒有想到一念之差，竟為他帶來了滅門之災！

    　　手持「離別鉤」的秦樓的武功之高，遠出乎他的意料，離別鉤不愧是武林神兵
    ，不出十招，景龍師的刀已脫手而飛。

    　　刀劍別離人人別離！

    　　在刀脫手而飛的同時，景龍師也倒下了。

    　　這時，因為外面的「萬刀堂」弟子見裡邊情景，衝將進來，恰好看見秦樓誅殺
    景龍師的情景，眾人驚怒之下，立即一齊攻上。

    　　但他們的武功不過是泛泛之輩，與武帥秦傲的女兒如何相比？

    　　秦樓遭此變故，既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愛情，性情大改，但覺越殺越恨，越
    恨越殺，轉眼之間，景繡的香閨已是屍首橫七豎八，血腥之氣四溢，恰似人間地獄！

    　　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衝出屋外，逢人便殺，誓要將與毀了自己幸福的女人有
    關的人殺個乾乾淨淨。

    　　在那一刻，誰也無法相信她會是名動天下武帥秦傲的女兒，誰也無法相信這便
    是平日美麗極端的秦樓。

    　　萬刀堂的人先還奮力阻殺，但後來已被秦樓無邊的恨念與殺氣所震懾，加上她
    的武功又絕非他們所能抵擋的，故不久之後，殘剩的人已四散而逃。

    　　但秦樓已殺得毫無理智，她以極快的速度追上欲逃生的人，然後出手便取其性
    命。

    　　有上百號人的「萬刀堂」竟就這樣在一夜之間永遠地從江湖上消失了，只是秦
    樓並沒能將所有人殺死，因為尚有一個景龍師的小弟子見勢不妙，早早地躲入伙房
    的水缸中，僥倖留得一條性命。

    　　第二天，「萬刀堂」慘遭滅門的消息迅速傳開來，江湖震動，人們紛紛猜測其
    緣由時，萬刀堂惟一的倖存者站了出來，指出了殺死萬刀堂上百口人的是秦樓！

    　　初時幾乎沒有一個人相信這種說法，但之後人們卻不得不信了。

    　　因為秦樓她自己也承認了。

    　　她是秦傲的女兒，而秦傲的傲然之氣在江湖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秦樓將這
    種「傲」也繼承下來，她對自己做下的事根本不會加以否認！

    　　但同時她也不願說出其中原因，如當時說出原因，至少可以讓他人對她萌生一
    些同情，明白她也有逼於無奈之處，但她又怎願讓天下人都知道她的男人葉小雙與
    她人有苟且之事？江湖中人把她與葉小雙這對人捧得太高，她不忍眼看著這種形象
    就此毀去，單單這一點，便足以看出她對葉小雙的情意之深。

    　　她不願說出原因，那麼她所做下的事便是無法為武林正道所容忍的了，即便她
    的父親是萬人共仰的武帥也不能例外！

    　　秦樓頓時陷於一種極為困窘的處境中，武林正道已公開向她聲討，要她以死向
    「萬刀堂」向天下人謝罪！

    　　這時候，武帝祖誥找到了秦樓。

    　　祖誥與秦傲是生死之交，他是眼看著秦樓長大的，對秦樓很瞭解，他不相信秦
    樓會無故殺人，而且一殺便是上百個人！

    　　秦樓此時已準備與眾人拚個魚死網破，她覺得世間已根本沒有公道可言，她付
    出的真情遭到了葉小雙的玩弄，而今她又要被世人誅殺！

    　　她越想越無法接受這一切，心中只剩一個念頭：我沒有錯，我沒有錯！

    　　其實，倘若能讓她靜下心來，她未嘗不能明白她有錯，可當時的局勢根本就沒
    有讓她靜下心來的可能！

    　　武帝祖誥是她一直深深尊重的世伯，所以在見到祖誥時，她尚能略略平靜下心
    情，並在祖誥的再三追問下，道出了真情。

    　　武帝祖誥心中暗自歎息，一番思索後，他讓秦樓把真相告訴世人，否則她便必
    死無疑。

    　　這是秦樓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建議！

    　　祖誥見勸說無用，為了保全故友女兒的性命，他不得不去做與他平生信條不符
    的事，他要將秦樓送到一個不會被世人發現的地方去，這樣一來，無論是對武林正
    道，還是對九泉之下的故友，都有了一個交代，只是這無形之中便等於是利用世人
    對他的信任欺騙了世人。

    　　秦樓卻並不領這份情，她覺得這樣做雖然可以保全性命，卻等於是承認了錯在
    她身上！

    　　祖誥無奈之下，出手制住了秦樓，然後將秦樓悄悄地送到東海的一個荒島上，
    他雇附近的漁民為她築了屋子，最後又找了個忠實可靠的人，讓他每過幾日給島上
    送米糧、衣物、柴、油之類物品，祖誥擔心秦樓會藉機逃走，所以他選中的小島離
    附近的島嶼都相隔甚遠，而且因為附近多礁石，漁船根本無法靠近，必須要游上半
    里多水路才能到達可以行船的海面，送糧的人也是每次把船泊在離島有半里遠的地
    方，然後把裝米糧的密封的箱子放在水面上，讓它飄著，木箱子的一端有個扣環，
    環上繫著一根極長的繩子，這人便帶著這根繩子游到島上，然後把繩子的另一端繫
    在崖石上，隨後告之秦樓，讓秦樓利用繩子把米糧油鹽牽到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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