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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正　邪　篇 第 七 卷

    　　　　　　　　　　　    【第三章　死谷風雲】

    　　牧野靜風趕至「死亡大道」中段，只見這兒果然已有三十六名英雄樓的弟子在
    此等候。在中段略為寬敞一些的地方，他們已將幾間簡易的木棚推倒，騰出一塊約
    有十丈見方的空地來。

    　　在這塊空地的八個方位，已備有易燃之物，中間則有一個火堆在燃燒著熊熊烈
    火。

    　　牧野靜風察看了一番後，一揮手，那三十六名英雄樓弟子很快便朝四周隱去！

    　　牧野靜風定了定神，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解開封住的口子，然後走至中央的
    火堆旁，將布袋倒提，便見有黃色的粉末倒入了火堆中。

    　　火焰頓時小了不少，卻有濃煙滾滾升起！

    　　牧野靜風見狀，向死谷方向看了看，便也悄，哨地退入隱蔽處！

    　　少頃，只聽得慘烈的廝殺聲快速地向這邊移來！看樣子卓無名已照牧野靜風所
    說的話去做了。

    　　再過片刻，牧野靜風已看到英雄樓的人沿著「死亡大道」且戰且退！

    　　雙方交戰不過一刻鐘，英雄樓便已折了三四十人，可見死谷此番進攻之猛烈！

    　　英雄樓的弟子慢慢地退入了那一片開闊地段！死谷仗著人多勢眾，仍是步步進
    逼。

    　　漸漸地，英雄樓的弟子已退出開闊之地，而死谷中人則佔據了空闊場地！只有
    少數幾名英雄樓的弟子仍與對方的人纏鬥在一起。

    　　牧野靜風見時機成熟，立即探手入懷，掏出一支響箭，用力一甩，響箭如黑色
    的閃電般飛入半空，一聲尖嘯銳利之聲響於天際！

    　　一聽到信號，立即有幾十支箭從四面八方向空闊場地射去！箭端都有一團火焰
    在燃燒著！

    　　但火箭所射向的目標並非死谷中人，而是預先佈置下來的易燃之物！

    　　易燃之物一被火箭射中，立刻火光四起！

    　　這是旦樂在喬裝成屈不平時傳給牧野靜風的幾套陣法之一：焚天陣！

    　　剎那間，三百名死谷弟子已被「焚天陣」困住！只有近百人因為落在後面，僥
    倖未入陣中！

    　　雖然同時被困在陣中的還有十幾名英雄樓的弟子，但在這樣生死攸關之時，必
    須忍痛做出一點犧牲了。

    　　一直步步後退的英雄樓弟子這時才齊聲吶喊，分兵兩翼，繞過「焚天陣」，向
    未進入「焚天陣」的死谷中人飛速穿插過去！

    　　而隱於黑暗中的三十六名英雄樓弟子則已現身而出，他們都經過了牧野靜風的
    嚴格訓練，立即有十二人守在陣式外圍的幾處「生位」上．如此一來，即使有人能
    從「焚天陣」的「生位」中脫身，也逃不過他們的封殺！

    　　而剩下的二十四人則全是英雄樓中挑出來的神射手，他們的任務便是射殺「焚
    天陣」中人！

    　　此時，被困在「焚天陣」中的人竟是覺得自己處於無邊無際的火海中，濃煙密
    佈，烈焰騰空，似乎整個世界都已是在瘋狂地燃燒著！

    　　這不由讓他們心驚膽戰，驚恐萬分！本是氣勢洶洶的他們此時心中剩下的只有
    恐懼！

    　　眾人左衝右突，卻始終是置身於無邊無際的火海之中！

    　　這時，牧野靜風倒入中央火堆中的黃色粉末開始起作用了，它被烈焰一燒，立
    即化為煙霧。這種煙霧被陣中人吸入後，可使他們的神智漸漸模糊，分不清敵我雙
    方，更無法正常地思維！

    　　這種粉末是司如水配製而成。為了對付死谷這樣強大的敵人，牧野靜風已無法
    再顧及其他了，他當即便采納了司如水的建議！

    　　三百多圍困在陣中的人已是陣腳大亂，四周如飛蝗一般的亂箭向他們不停地發
    射著，若是平時，這樣的箭他們應該可以閃避開來，但此時在他們眼中，這些箭似
    乎已是有形無質，神出鬼沒．彷彿每一道跳躍的火焰及騰騰的黑煙中，都隨時都有
    一支致命的利箭射出！

    　　他們自信心已完全崩潰！

    　　一個接著一個的人倒在了箭下！

    　　同伴的死亡使他們神智更為混亂，漸漸地已有人開始瘋狂地砍殺他們自己的同
    伴！

    　　牧野靜風站在外面，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陣中的情形，他的心情極其複雜。

    　　沒想到旦樂為了騙取他的信任而傳給他的陣法，在這時候竟起了如此大的作用
    ！這大概是旦樂始料不及的吧？

    　　此時，即使是僥倖未被困入陣中的部分死谷之人，也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
    震懾住了。起先他們還試圖營救自己的同伴，但很快他們發現營救者一旦進入陣中
    ，也一樣是陷入絕境！

    　　再加上從兩翼夾攻而來的英雄樓弟子驍勇異常，他們難免鬥志大減，只剩下節
    節敗退的份兒！

    　　牧野靜風心知這邊的局面已無需擔憂了，當下，他便施展絕世輕功，如一抹淡
    煙般向「死亡大道」靠近死谷的那端掠去！

    　　這一邊，卻是一片靜悄悄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屍體，唯有看到這些屍
    體，才能感覺出方纔這兒也曾經有過血腥廝殺！

    　　住在「死亡大道」中的人也許對這種血腥場面已是司空見慣了。除了當街的店
    舖關了門之外，其他方面並沒有多大的改變。站在這兒，甚至還能聽到咿咿呀呀的
    打情罵俏聲，以及一家賭館中的吆喝聲．

    　　這實在是一個世間罕有的地方！死亡在這一片地段

    　　的人眼中，便如家常便飯一般！

    　　牧野靜風用力地擊了幾下手掌，便見幾個人影從黑暗中閃出，飛快地向他靠攏。

    　　牧野靜風道：「死谷中有沒有派出援手？」

    　　「暫時還沒有！」回話之人卻是水紅袖。

    　　「死谷不會想到他們五百號人這麼快便會被消滅，所以暫時還不會派出援手。
    」這一次，又換成了葉飛飛的聲音。

    　　與她們在一起的還有司如水。牧野靜風問他道：「這一帶一共有多少人？」

    　　司如水道：「除我們三人之外，只有十幾個人，不過這十幾個人都是英雄樓中
    的好手。」

    　　牧野靜風若有所思地道：「若是死谷再派出幾百號人壓過來，那後果就不堪設
    想了。」

    　　葉飛飛道：「你以一個『焚天陣』便圍殺了他們三百多人，何不在此地也擺下
    一陣？」

    　　牧野靜風道：「若再以『焚天陣』佈防，死谷中人一定不會再上當了。」他思
    忖了一陣子，抿了抿嘴，道：「我便再試一試『異神九玄陣』！如果能夠成功，那
    它的威力可比『焚天陣』強多了！」

    　　　　　　※※　　　　　　※※　　　　　　※※

    　　此時，陰蒼佇立於死谷入口處，遙望「死亡大道」

    　　這邊。

    　　遠處火光沖天，滾煙滾滾．順風帶來了不絕於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及慘叫聲。

    　　他的身後，有一干高手肅然垂手而立，靜候吩咐！

    　　陰蒼忽然笑了笑，道：「沒想到穆風不僅武功高，而且還精通陣法，這樣的年
    輕人若是能為我所用，實是我之大幸！看來，在他身上所花的心血還是值得的。」

    　　說完便向後招了招手。

    　　一個頭頂微微有些禿的葛衣人趨步上前．他年約四旬，因眼眶有些腫，所以看
    上去似乎總是睡意朦朧。

    　　陰蒼道：「譚同，都說你精通陣法，普天之下，沒有人能超過你，可是如此？」

    　　被稱作譚同的人答道：「屬下知道有一人必在我之上。」

    　　陰蒼道：「哦？此人是誰？」

    　　譚同道：「他便是二十年前圍困旦樂的屈不平！」

    　　陰蒼眉頭一揚，笑道：「照你這麼說，屈不平早已死了，那麼你便是天下第一
    了？」

    　　譚同道：「屬下乃一介凡夫，怎敢枉稱天下第一？

    　　按理說旦樂當年在『異神九玄陣』的圍困之下，不但未喪性命，而且還設計誘
    殺了屈不平，說明他對陣法之研究，不在屈不平之下！」

    　　陰蒼道：「穆風他既然已借助陣法取了甜頭，必定會再以陣法對付我們。現在
    ，我再派一百人前去，他必會啟動另一種陣法，你且為我前往觀之，若能窺破他的
    陣法，便速速趕回再領四百人掩殺過去，定可叫他們大敗！」

    　　譚同應道：「屬下這便前去！」

    　　　　　　※※　　　　　　※※　　　　　　※※

    　　牧野靜風發現前面又有一彪人馬殺了過來，估摸約有百餘人！

    　　其他人也已發現，司如水靠攏過來，道：「是否以『異神九玄陣』對付他們？」

    　　牧野靜風點了點頭，道：「我們人少，根本無法與之硬拚——但願霸天城的人
    能早早趕到！」

    　　葉飛飛忽然道：「他們只派出了一百人，會不會只是來試探虛實的？」

    　　水紅袖冷冷地道：「一百人很少嗎？莫非這兒有人能以一當百？」

    　　葉飛飛淡淡一笑，有些不屑與之相爭的樣子，這使得水紅袖很是惱火。

    　　牧野靜風道：「葉姑娘說得有些道理．只是敵我力量大過懸殊，即使明知這一
    百人只是來試一試虛實，我們也不能不全力以付．」

    　　司如水暗自好笑，心道：「他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這麼一講便是兩頭不得罪
    。」

    　　牧野靜風轉身對身後等候已久的人道：「佈陣！」

    　　　　　　※※　　　　　　※※　　　　　　※※

    　　陰蒼默默地等待著譚同的歸來。

    　　在他身後，有死谷千餘名弟子。

    　　此時，不少人都在心中嘀咕著：「對付二百多人，谷主為何還要費這麼一番周
    折。只需以千名弟子一齊掩殺過去，豈不是乾脆利索？哪怕他再有什麼厲害的陣法
    ，難道還能撒豆成兵不在？」

    　　這樣的話，自然是只能在肚子裡想想的。

    　　倏地，有人低聲道：「回來了。」

    　　眾人一看，果然是譚同回來了。

    　　譚同掠至陰蒼面前，道：「他們的陣法又已啟動，我方百名弟子皆被困於陣中
    ！」

    　　陰蒼神色平靜地道：「你可窺出破陣之法？」

    　　譚同道：「此陣便是當年屈不平圍困旦樂之陣法！」

    　　陰蒼目光一閃，道：「異神九玄陣？」

    　　譚同道：「正是！但屬下卻已看出此陣與先前屈不平所佈之陣略有差異，而這
    一點小小差異，卻正是破綻之所在！只是屬下不知這是否是他們的誘敵之計？」

    　　陰蒼沉吟不語，良久，倏然大笑道：「此乃旦樂之功！」便回頭道：「姬冷、
    宗逾！」

    　　「屬下在！」兩人齊聲應道。

    　　陰蒼道：「你們各帶二百人馬，隨譚同前往『死亡大道』，依譚同之言破陣！
    記住，必須生擒幾個人回來，同時不許殺了穆風！一旦有霸天城的人攻擊你們，便
    虛殺一陣，立即撤回！」

    　　姬冷、宗逾齊聲應是，當即便各率二百人馬向「死亡大道」飛速而去！

    　　陰蒼眼看著他們接近了「死亡大道」，便轉過身來，道：「回谷！」

    　　號令一出，千餘人便井然有序地向死谷內部退去、散開，重歸各自戰位。

    　　全祖年有些擔心地道：「谷主不再派人接應他們嗎？」

    　　陰蒼一笑，道：「穆風能支撐到現在，已是奇跡，今我又窺破他陣法，他又怎
    能再作抗拒？我們只需在谷中靜候佳音便是。」

    　　　　　　※※　　　　　　※※　　　　　　※※

    　　死谷四百餘人如旋風般攻至眼前！

    　　牧野靜風長吸了一口氣，回頭望了望被困於「異神九玄陣」中的百餘人，只見
    他們已如不堪一擊的稻草人般紛紛倒下！傷亡近半。

    　　而圍困他們的不過只有五十人而已。

    　　此時，在「死亡大道」中段的人馬尚未結束戰鬥，抽不出人來．

    　　牧野靜風心道：「但願此陣能夠發揮出驚人的威力，將這四百人也一併擋下！」

    　　他對身邊的水紅袖、葉飛飛、司如水道：「為了減少此陣的壓力，我們四人都
    需出手了，要盡量多拖住幾個人，以免此陣支撐不住！」

    　　三人都默默地點了點頭。誰都知道此時將會是一場空前慘烈的廝殺！

    　　牧野靜風對一直緊挨著他的水紅袖輕聲道：「後悔嗎？」

    　　水紅袖笑了笑，道：「你看我像後悔的樣子嗎？」

    　　牧野靜風不由看了她一眼，心中道：「的確不像。」

    　　他如何不知只要與他在一起，水紅袖便是極為滿足了。

    　　他不由有些感動，第一次主動地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水紅袖的眼圈竟在一瞬間紅了。

    　　葉飛飛看了水紅袖一眼，微微一笑——她的笑容中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冷」的
    味道．

    　　牧野靜風沉聲道：「我先去挫挫他們的囂張氣焰！」

    　　言罷，一聲長嘯，人已如沖天之鵬，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快如迅
    雷，瞬息間已掠至衝上前來的死谷人群中！

    　　「錚」的一聲，腰中之劍劃空而出，劍光過處，已有數人慘叫連聲，僕身倒地！

    　　葉飛飛道：「風頭可不能讓他一人佔了！」一翻腕，手中便多了一隻閃著幽淡
    寒光的環狀之物，但又不是規則的環，可謂是形狀古怪，猙獰凹凸。

    　　但見她右手小拇指在一個機栝上一挑，「錚」地一聲輕響，這只奇特的環狀物
    已倏然彈開，成了一隻有鋒利尖刃的鉤，但又比尋常的護手鉤要複雜些，鉤身呈弧
    狀！

    　　司如水失聲道：「這是在江湖中失傳已久的『離別鉤』！沒想到今日竟在姑娘
    手上出現！」

    　　葉飛飛道：「司先生倒很識貨！」言罷，一聲嬌叱，已如輕燕般掠空而出，殺
    入對方的陣中！

    　　但見她的身法極為輕盈多變，便如一抹輕煙般在人群中閃掠進退！一時已有七
    八個人圍攻她，葉飛飛仍是仗著詭異至極的步伐，從容穿梭！

    　　但見她身形過處，對方不時有兵器脫手而飛！

    　　原來她的「離別鉤」竟有專奪他人兵器之奇效！

    　　可司如水輕歎一聲：「『刀劍離別命離別』，不愧是當年十大兵器之一！『離
    別鉤』以詭異見長，雖然不及『破日神劍』那般有王者之器，但也是絕世奇物！可
    惜葉姑娘尚不能將它的威力全力發揮出來！」

    　　這時，牧野靜風在連殺五六人之後，已有姬冷、宗逾兩人將他攔住！

    　　宗逾雖然曾經敗在牧野靜風手下，但他的武功也可躋身絕頂高手之列，牧野靜
    風要想贏他，也並非輕易之事。何況還有陰蒼頗為倚重的姬冷？

    　　姬冷使用的兵器是一把彎彎如月的刀，刀的弧度遠遠超越了一般刀的弧度！

    　　所以，當它劃空而過時，不但線路詭異多變，甚至連聲音也是與眾不同，有一
    種深入靈魂、扣人心弦之感！

    　　他的刀幾乎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貼身翻飛，似乎他的整個人已是一把鋒利無
    匹的刀！

    　　他的刀與宗逾的槍恰好一長一短，配合無間。

    　　牧野靜風面對這兩個人，要想取勝，只怕不是幾招之內所能解決的。

    　　死谷派出的四百人馬，只騰出了一百人來對付牧野靜風等人，其他人則向牧野
    靜風布下的「異神九玄陣」

    　　那邊撲去！

    　　這時，牧野靜風側眼看見有一個頭頂微禿的葛衣人正在指揮著那三百人從幾個
    方向朝「異神九玄陣」包抄過去，心中暗道：「此陣是旦樂授我所有陣法中最為玄
    輿的一種，難道他會破陣之法不成？」

    　　正如此想著，忽地心中一動，暗叫不好！

    　　因為他突然想到旦樂不會平白無故地把諸多陣法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他所做
    的事自然有他的目的！

    　　而教牧野靜風陣法的目的除了騙取他的信任之外，一定還埋下了伏筆！旦樂一
    定考慮到如果將來他的真實身份暴露出來，牧野靜風勢必會與他反目成仇。所以，
    他必然會在傳授的陣法中做手腳，故意把留有不是十分明顯之破綻的陣法傳給牧野
    靜風，便可作為將來的一著奇招！

    　　而這一陣法，極可能便是「異神九玄陣」，因為此陣玄奧莫測，牧野靜風一定
    會偏愛它，在關鍵時刻用的自然非它莫屬！

    　　但願死谷中無人能識破此陣，否則後果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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