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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正　邪　篇 第 五 卷

    　　　　　　　　　　　    【第十章　殘世之技】

    　　但牧野靜風還是向那邊走去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入懷中，摸索了一陣，發現只有四顆粟子了。他想了想，
    還是取出了一顆來，扔進嘴裡。

    　　一股清香，沁人心脾——牧野靜風有些喜歡上這種吃食了。

    　　當他走到那間沒有窗戶的屋子門前，終於看清了向他招手之人。

    　　竟是他第一次進入「死亡大道」時曾遇到的為死人縫縫補補的老人！

    　　老人的臉上有殷勤的笑容，但在這樣的子夜，在如此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笑容
    顯得是那麼詭異！

    　　牧野靜風忽然心生滑稽之感，也許，人世間本來就不過是一出滑稽的戲而已？

    　　老人道：「你來了？」

    　　不知情之人，還會以為他是一個招呼自己晚歸的子孫之老人。

    　　牧野靜風點了點頭，從容地踏入屋內。

    　　這屋子與與尋常的屋子沒有什麼不同，牆上掛著一幅送子觀音圖，中間擺著一
    張八仙桌，桌上有一隻老茶壺，茶壺是陶瓷做的，已有了裂痕，牆角處掛著一柄柴
    刀，豎著扁擔，以及風乾了的草藥，另外一側還有一隻石磨。

    　　甚至，八仙桌底下還有一隻正在打呼嚕的小貓！

    　　這與最尋常的人家沒有什麼不同——但，它沒有窗戶！哪怕是一個拳頭大小的
    孔洞也沒有。

    　　牧野靜風看著眼前這個為死人縫補的老人，忽然笑了笑，道：「你就是旦樂？」

    　　老人搖了搖頭，道：「他只不過是要借我這間屋子一用而已。」

    　　「這一次，他會給你多少銀兩？」牧野靜風不無譏諷地道。

    　　「不少。」老人的回答很簡單。

    　　牧野靜風道：「上次你並沒有讓我見到我想要見到的人，你不怕我向你要回給
    你的銀子？」

    　　老人道：「不怕，如果你一定想要回去的話，那麼你就別想見到今天你想見的
    人。」

    　　言罷，他自己忍不住笑了，似乎覺得自己很風趣。牧野靜風也笑了，似乎他也
    覺得老人很風趣。

    　　牧野靜風忽道：「如果我死了，而且手腳又斷了，你會不會因為我不能給你銀
    子而不替我把手腳縫回去？」

    　　老人道：「本來是不會的，不過這一次已經有人先替你付過了。」

    　　牧野靜風諒訝地望著他，道：「這人是誰？」

    　　「除了你想見的人，還會有誰？」

    　　牧野靜風目光一跳，笑道：「他倒替我想得十分周到！我還真有點擔心如果我
    死了，你會私吞下這筆錢而把我扔到荒野之中置之不理呢？」

    　　老人正色道：「死人的錢是不能私吞的。」

    　　「為什麼？」

    　　「因為死者的魂魄會來索討！」

    　　說這話時，一陣風吹了進來，八仙桌上的一對燭火晃了晃，屋內頓時暗了不少。

    　　老人看了看門外面，忽然歎了一口氣，道：「今天是個殺人的好日子。」

    　　牧野靜風靜靜地望著他。面對一個替死人縫補屍體的人，無論他說什麼話，都
    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但牧野靜風還是忍不住好奇地的道：「你也很懂得殺人？」

    　　老人道：「今天有月光，但月光又很淡；有風，但風時停時刮，加上空氣濕氣
    很重。前幾天剛下過大雨，這兩天一陣曝曬，就把土裡的一些氣息曬出來了，這樣
    的天氣連使毒也方便些。一年之中，難得有幾個這樣適合殺人的好天氣！」

    　　頓了一頓，他又道：「每當到這樣的日子，我的事情就格外忙，因為被殺的人
    多了。可惜今天因為你的出現，許多人都寧可放棄這種殺人的好時機。」

    　　「為什麼？」牧野靜風本不想問，卻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

    　　「因為要殺你的人不想被其他人攪了他的殺局。」

    　　「殺局？」

    　　「殺人憑的不僅僅是刀、劍，還有其他的東西，包括聲音、氣候、心理以及一
    切存在於世間的東西，其中任何一個環節改變了，整個殺局也許就會大大遜色！」

    　　牧野靜風有些意外地望著他，他覺得這個老人越來越不尋常。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遠處傳來了打更的聲音——原來「死亡大道」也有更聲，
    只不過聲音似乎要格外凝重一些。

    　　是子時了！

    　　老人搓了搓手，道：「時辰到了，你隨我去見你想要見的人吧。」

    　　牧野靜風吃驚地道：「他不在這間屋子裡？」

    　　「在。」老人答道。牧野靜風不由飛快地將四周掃視了一遍。

    　　老人從八仙桌上端起一隻燭火，道：「你只需跟著我即可。」

    　　他走到送子觀音圖下邊，把畫掀開，然後好像扭動了什麼。

    　　在一側牆上使出現了一扇門，就像變戲法一般。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通道。老
    人端著燭火便走進了這扇門。

    　　牧野靜風也跟著他走了進去。在踏入門後的一剎那起，他的全身每一塊肌肉、
    每一塊骨骼、每一根神經都已處於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之中。

    　　而他的神智卻是極其的清理！甚至他感到自己的視力也比平日倍增！他的全身
    各種感覺器官都在張大著各自的觸角，捕捉來自外界的任何信息！

    　　兩人的腳步聲在長長的通道中迴盪著，若非親見，牧野靜風怎能相信在這間屋
    子之後還有這樣一條長長的通道？

    　　老人舉著燭火，走在前邊，影子留在了身後，而牧野靜風則踩著他的影子前進。

    　　通道竟有十幾丈長！牧野靜風覺得自己似乎走了一百年！

    　　這是不是從人間走向地獄的通道？

    　　通道一折，前面又出現了一扇門。門卻是虛掩著的，因為老人輕輕一推，門便
    開了。

    　　屋裡有人，而且不止一個，是十幾人！他們都背部靠向牆面坐著，一動也不動
    ，非常的安靜，見每一個人都是閉著雙眼的。

    　　而屋子正中央放著一具棺木，漆著厚厚的黑漆，上面蓋得嚴嚴實實的。屋內並
    沒有燈，唯有老人手中的燭火將一切照得隱隱約約。

    　　牧野靜風定了定神，目光在那十幾人身上掃視了一遍，並未見到扮作屈不平模
    樣的旦樂，他正待發問，老人卻已經先開了口，他道：「你看我的手藝如何？」

    　　牧野靜風不解地道：「什麼手藝？」

    　　老人道：「難道你沒有看出這些人都是已死之人？」

    　　牧野靜風一怔，復又掃視了眾人一眼。這些人都是已死之人？可為什麼如此栩
    栩如生？除了沒有開口沒有睜眼之外，他們與生人根本沒有什麼不同！

    　　牧野靜風有些懷疑老人的話了。

    　　老人道：「能否將你的刀借我一用？」

    　　牧野靜風看了他一眼，把刀遞了過去。他相信若憑真正的武功；應該沒有幾個
    人能殺得了自己，自己有一劍與有一刀一劍並無大多的區別。

    　　老人手持牧野靜風的刀，走到其中一個坐著的人面前，忽然一刀捅進了那人的
    腹部。然後慢慢地拔出刀來。有血流出，但被捅之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甚至
    連眉毛都沒有顫一下——已死之人，自然不會有反應的！

    　　牧野靜風驚愕至極！他不明白老人為何要這麼做，即使他們真的是死亡之人！

    　　老人緩緩地道：「這個人的頭顱本來已被砍得只有半根脖子連著了，我花了三
    個時辰才把他縫好。」他又走到另外一個人——也許應該說另外一具屍體前，端詳
    了一陣子，歎了一口氣，道：「這人的右臂齊齊而斷，我花了一個多時辰方把他縫
    好，沒想到縫得有些歪了。」

    　　這麼說著，他突然一刀砍出，這人的右臂已齊根而斷了，有少許黑血滲出。

    　　老人自言自語地道：「我得返工，把他縫正些。」說著，他就將那只斷臂隨手
    扔在了地上，轉身走到牧野靜風面前，把刀遞還給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搖頭道：「我的刀只會砍在活人的身上，而不會砍在死人身上！」

    　　他記起了敏兒的叮囑：對方用過的東西，自己最好不要再去用。

    　　老人也不勉強他，他道：「我的手藝如何？」

    　　牧野靜風這才明白他所說的「手藝」之含義，便隨口道：「不錯，很高明。」

    　　沒想到老人卻「嗤」了一聲，很不屑地道：「這算什麼？我可以把兩個活人之
    間的手臂對換！甚至我還可以把兩個活人的頭顱對換！不過成功率極小，我做過十
    一次試驗，卻只成功了一次。」

    　　牧野靜風心頭猛地一震，他冷聲道：「你竟把人的性命當作兒戲？」目光如刀
    一般！

    　　老人不以為然地道：「只要有人願意出足夠多的價錢，我就可以做任何事！」

    　　他忽然看了看牧野靜風，古怪地笑道：「如果你肯出足夠多的銀子，我甚至可
    以為你換上一個女人的軀體——當然，你的思想還是男人的！」

    　　說到這兒，他發出了嘶啞難聽的笑聲，這使得他已不再像一個老人，而是像一
    個十足的魔鬼！

    　　牧野靜風的手握在自己的劍訣上！如果不是未見到旦樂，他一定早已出手了！

    　　老人好似突然醒悟過來一般，道：「言歸正轉，我還是帶你去見你想要見的人
    吧。」

    　　牧野靜風冷冷地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為何到現在還不見他的人影了」

    　　老人道：「你不把棺材蓋子掀開，自然會見不到他！」

    　　牧野靜風臉色倏變！少頃，方沉聲道：「難道，他已死了？」

    　　老人笑道：「你掀開棺材蓋子不就知道了嗎？」

    　　牧野靜風沉默了片刻，緩步走近中央的那具棺木，繞著它走了一圈，細細打量
    。棺木十分密實，壁亦無孔洞。牧野靜風暗自思忖道：「此神秘古怪的老人葫蘆裡
    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左思右想，為了穩妥起見，牧野靜風道：「不知能否代我把蓋子打開？」

    　　老人道：「你是擔心我在棺木上做了手腳？」

    　　牧野靜風道：「我可不想在死後還被人換一個頭顱！」

    　　老人道：「好吧，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我便索性把最後一件事也做了吧。」

    　　他走到棺木邊，用一隻手試了試，道：「好沉。」然後隨後把燭火往身後一速
    ，道：「端著它。」

    　　牧野靜風運用「混沌無元」之內功心法，已不懼毒煙，當下他掏出一塊方巾，
    纏在手上，然後接過燭火——太多的詭計已使牧野靜風變得格外小心了。

    　　接過燭火時，燭火略略一傾，有兩滴燭油滴在了他的右臂衣衫上，因為沒有沾
    著皮膚，牧野靜風也未在意。

    　　老人騰出兩隻手來，齊齊托在棺蓋的一端，牧野靜風離他四尺而立，靜觀其變
    ：老人雙手一用力，只聽得「吱吱咯咯」一陣響，棺蓋被抬起了一尺多高。

    　　牧野靜風的瞳子慢慢收縮，再收縮！

    　　老人探出頭去，往棺木裡張望著，忽然「咦」了一聲。

    　　牧野靜風的右手一翻，腰中之劍「錚」地跳出！

    　　就在這時，老人突然一躬身，竟翻入了棺木之中！

    　　牧野靜風心猛地一沉，忙把燭火放立一邊，然後一個箭步上前，舉劍便刺！

    　　卻聽得「噹」地一聲，棺蓋已搶先蓋下，正好擋住了劍，聽聲音，這棺蓋竟是
    用鐵扳鑄成！

    　　牧野靜風又驚又怒，劍尖一偏，又是「噹」地一聲，原來棺身也是用玄鐵鑄成！

    　　牧野靜風心想你就是躲到烏龜殼中，我也要把你找出來！

    　　他照准棺材飛出一腿，其力何止千斤！莫說是鐵鑄，就是金鋼所鑄也要被踢翻！

    　　但棺木卻只是「嗡」地一聲，紋絲不動！牧野靜風先是一怔，很快便明白過來
    這棺木是與地面相連的，也就是說此棺材並非孤立存在的！

    　　牧野靜風又在兩端試著抬了抬蓋子，卻沒有任何反應，顯然老人已在裡面啟動
    了機栝，棺蓋非人力可以掀開的！

    　　就在這時，牧野靜風聽得「光光」聲不絕於耳：是從通道處傳來的！

    　　不用說，一定是通道處已被數道門封死！

    　　牧野靜風反倒冷靜下來了，他思忖道：「對方把我困於此地，是要用什麼手段
    對付自己？」如此想著，他仔細地掃視了屋內的情景！

    　　最古怪詭異約莫過於這些靜靜坐於四周的屍體了。

    　　牧野靜風心中轉念無數！然後，他慢慢地走到其中一具屍體面前，倏出一劍！

    　　「噗」地一聲，他的劍深深插入了那人的胸口！

    　　屍體沒有任何反應——屍體自然不會有什麼反應的！牧野靜風是懷疑這些屍體
    有詐，便親自試一試。現在見此情景，不由暗道一聲慚愧。雖然他此時如對每一具
    屍體都刺一劍，那麼即使有詐，也是萬元一失了，但牧野靜風又豈是對屍體「大打
    出手」之人？

    　　屋內靜得可怕，牧野靜風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具棺木，十幾具死寂的屍體，一支昏黃的燭火……所有一切都是那麼的陰森
    可怖！

    　　牧野靜風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沒想到聲音竟大得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心中漸生煩燥之情，忍不住高聲叫道：「旦樂，你這老賊，為何不敢與我一
    戰？」

    　　沒有任何回音，只有「戰」字在屋內迴盪，久久不散！

    　　倏地，牧野靜風聽到了一聲歎息的呻吟聲，他猛地一驚，驀然回首，不由呆立
    當場！

    　　只見方才被老人一刀砍下一隻右臂的屍體竟站了起來！不知什麼時候，他已將
    地上的那只斷臂用自己的左手提著！

    　　難道……難道是詐屍？

    　　牧野靜風只覺自己的背心一陣陣發涼發麻！

    　　那人（或是屍體？）將自己的右手仔細打量過，臉上有了一種空洞的疑惑，然
    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牧野靜風的身上，其嘴角動了動，竟向牧野靜風這邊走了過來！

    　　牧野靜風握劍的手已有冷汗滲出！

    　　也許，他並不是真正的屍體，但牧野靜風曾親眼看見老人一刀斬下他的一隻手
    臂時，他沒有任何反應，這又該如何解釋？

    　　無論怎樣，這都是極為詭異之事！

    　　倏地，那人喉底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聲音，竟向牧野靜風飛身撲來，以自己的斷
    臂為兵器，砸向牧野靜風！

    　　無論速度、力道，都已是一流高手之列！

    　　對方一出手，牧野靜風的心反而平靜了些，只要是活人，牧野靜風便無所畏懼！

    　　劍出！劍光如虹！

    　　那只斷臂便已碎成無數片！而牧野靜風的劍則已深深地沒入了對方的肩窩之中！

    　　沒有慘叫，也沒有痛呼，彷彿牧野靜風所刺中的只是一個沒有痛感的稻草人而
    已。

    　　那人僅剩的一隻手向牧野靜風的咽喉疾抓過來！

    　　牧野靜風猛一翻腕，劍身立即從對方的身體內閃出，劃過對方的頸部！

    　　一顆頭顱便飛了出去！

    　　而他的手卻一把抓住了牧野靜風的衣襟，「嘶」地一聲，軀體倒下之時，還帶
    下了牧野靜風的一塊衣襟！

    　　牧野靜風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

    　　然後，他突然發現所有的屍體全部站起來，包括被他親自刺了一劍的那一具！

    　　不！不可能是屍體！因為牧野靜風發現被自己刺過一劍的那人之胸口的血液突
    然流得很快，已不再是原先那種黑色的血，而是與常人無異的鮮血！

    　　牧野靜風忽然想起了師祖空靈子說過的一種叫「麻沸散」的藥劑，將它精煉之
    後，讓人服下，可使人身受刀斧加身亦無一絲一毫的痛感！

    　　莫非，這些所謂的「屍體」，只不過是服過「麻沸散」的活人而已？

    　　可若是如此，他們又為何要計心如此受虐？而且現在他們已經清醒了過來，為
    何還是毫無痛感？

    　　沒等他作更多的思考，十幾個人已齊齊撲出！

    　　他們背靠著牆，身後居然都有兵器！

    　　牧野靜風暗暗吃驚，因為他發現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所用之兵器全不相同
    ，而且武功路數也迥然不同！

    　　顯然，他們應該是來自各門各派的人，而且還應該是各門各派的高手！

    　　牧野靜風來不及多想，出手便是「魔消道長」！

    　　無需細看，僅憑手感，牧野靜風也知道自己的劍已傷了一人。但這不但不能使
    他心喜，反而有吃驚之感，因為這與他想像中的戰果還有一段距離！

    　　也就是說這些人的武功還在他估計之上！

    　　不敢怠慢，牧野靜風奮起神威，將四招精絕無倫的劍招發揮得淋漓盡致！

    　　生死由劍！

    　　魔消道長！

    　　大智若愚！

    　　逍遙容與！

    　　這是冠絕古今之劍招！

    　　不斷有人中劍！

    　　但令牧野靜風心驚的是，無論他的劍傷中對方的什麼部位，對方都不會發出任
    何慘叫痛呼之聲！

    　　甚至有一人被他一劍刺瞎了一隻眼睛，那人竟然如同毫未知覺般瘋狂再戰！

    　　難道，他們都已不是血肉之軀？

    　　牧野靜風忽然發現這些人的眼神都格外的空洞！除了怨毒、瘋狂之殺氣外，沒
    有其他任何色彩！

    　　他們的目標似乎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牧野靜風——死！

    　　至於他們自己的血肉、生命，是絲毫不會放在心上的！

    　　牧野靜風看出了這種蹊蹺，於是他的劍驀然反翻，卻不是攻向任何一個人，而
    是——一劍削滅了旁邊的燭火！

    　　因為，他隱隱覺得眼前這些人已不再是真正意義上的正常之人，他們只不過是
    行屍走肉！

    　　也就是說，他們基本上不會思維，他們的思想單純而惟一，那便是殺人，殺牧
    野靜風！

    　　既然如此，牧野靜風便決定讓黑暗掩護自己。一旦自己被黑暗所掩滅，這些不
    知痛、不怕死的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會不會是自相殘殺？

    　　但願如此！

    　　一劍削滅了燭火，屋子頓時進入了一種徹頭徹尾的黑暗之中，這本就是一間沒
    有窗戶約房子，何況今夜的月光又很淡。但即使有月光，又如何能拐著彎通過通道
    而照到這兒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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