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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邪 天 下 正　邪　篇 第 四 卷

    　　　　　　　　　　　    【第九章　英雄無名】

    　　牧野靜風並不是狂傲之徒，他緊施了一禮，恭敬地道：「原來是卓前輩，在下
    穆風！」

    　　他敬重的不是卓無名的武功，而是卓無名的俠義！

    　　卓無名道：「雖然我與日劍蒙悅交往並不甚密切，但我一向敬重他的為人，所
    以對他的神劍落到了你的手中這件事，我不得不加以關照。」

    　　他與日劍蒙悅都是江湖中人眼中的大英雄，地位尊崇，如此一來，他們便不可
    能交往密切了。這便如兩座卓然而立的山峰一般，只能遙遙相望，各領風騷。

    　　卓無名繼續道：「依我看來，你應該不會是心懷邪惡之人，可這『破日神劍』
    又怎麼會落到你的手中？日劍蒙悅乃武林中的一根支柱，他若是有了什麼閃失，影
    響的將是整個武林大局，何況是在如今這種群魔共舞之時？我希望你能給老夫一個
    合理的解釋。」

    　　以他的身份，對一個無名少年說出這樣的話，已是極為客氣了。

    　　牧野靜風在心中歎息了一聲，他很想說出真話，但他不能說，於是便道：「其
    中原委，暫時無法向外人道也！」

    　　卓無名臉上刀刻一般的皺紋一下子顯得更為深凹了，但他的語氣依舊是平緩的
    ：「為武林大局著想，你至少要說明日劍蒙悅如今是否安然無恙？」

    　　牧野靜風沉默了少頃，緩緩地道：「抱歉得緊，在下無可奉告。」

    　　卓無名的臉上終於有了怒意！而事實上他早就應該發怒了！他沒有直截了當地
    以暗害日劍蒙悅並竊取其「破日神劍」的罪名加於牧野靜風頭上，便已經給了牧野
    靜風天大的面子了，沒想到牧野靜風竟如此不識抬舉！

    　　但他終是武林七聖之一，即使有了怒意，也不會輕易發作的。

    　　他沉聲道：「若是任由你手持『破日神劍』招搖過市而無人過問，那豈非是公
    道淪落？我不會將罪名強加於你身上，只是需得請你與老夫一同在武林同道面前說
    個明白，待到事情查明，若是我卓某有錯，定會在武林同道面前向你謝罪，若是你
    果然做了不義之事，那時自有公道裁決於你！」

    　　牧野靜風道：「在下有要事待辦，恕難從命。等諸事辦妥之後，在下自會向武
    林同道有個交待！」

    　　卓無名沉聲道：「只怕是花言巧語而已！無論如何，老夫也不能讓武林同道失
    望！」

    　　牧野靜風歎息了一聲，道：「只怕在下要讓卓前輩失望了。」

    　　卓無名終於動了真怒！他緩緩地道：「據說你的武功已可躋身於絕頂高手之列
    了，今日老夫倒要領教一番！」

    　　牧野靜風有些為難了，他根本不願與人人敬仰的卓英雄交手，何況即使動了手
    ，自己也未必能贏！

    　　敗在卓無名手下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甚至，以他這樣的年紀，能有資格與
    卓無名交手便已是一種榮幸了。

    　　但牧野靜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他必須去救出屈小雨與屈敏！屈家是他的
    救命恩人，他不能眼看著她們全家家破人亡！

    　　而這一切，卻又是無法與卓無名分辨的。

    　　卓無名不失長者風範，他沉聲道：「你拔劍吧！」

    　　牧野靜風道：「在下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卓無名打斷了他的話：「你連日劍蒙悅是否安然無恙都不願告訴老夫，足見你
    毫無誠意，至於是否真的做了傷天害理之事，日後查過便知！不過老夫倒要提醒你
    一句話，若是日劍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即使沒有老夫，你一樣逃脫不了武林正道的
    共戳！」

    　　牧野靜風見他神情激動，知道他已動了真怒，不由有些焦慮！

    　　卓無名再次催促道：「快快拔出你的劍來！」

    　　萬般無奈之下，牧野靜風終於把右手握在了劍柄上！

    　　一場生死之戰一觸即發！一個是身為武林七聖之一的卓無名，一個是身負絕學
    的武林後起之秀。雙方之戰，自是驚天地、泣鬼神！

    　　牧野靜風已感到了一種無形之威壓自對方身上洶湧而出！卓無名的衣衫無風自
    鼓，獵獵飛揚！

    　　這一戰，自己能勝嗎？牧野靜風沒有一絲一毫的把握！

    　　卓無名的身勢與方才並無什麼改變，但在牧野靜風看來，他卻似乎已在瞬息間
    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看似漫不經心地隨意一站，卻已有淵亭嶽峙之氣概！

    　　牧野靜風右手倏地一緊，他的劍即將劃空而出！

    　　倏地，遠處突然傳來了清越之古琴聲！

    　　牧野靜風的動作在一剎那間凝固了！

    　　卓無名先是一怔，然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了。

    　　古琴之聲像是近在咫尺，又似乎是從天際傳來。牧野靜風環顧四周，沒有看到
    任何人。

    　　但他知道彈奏古琴的人是誰。

    　　是日劍蒙悅！

    　　在「劍谷」中聽了蒙悅所奏的古琴之聲後，牧野靜風就再也忘不了。

    　　這是一種超凡脫俗的聲音，就像「日劍」的人一樣——牧野靜風不由想起他初
    見日劍的情景。

    　　　　　　※※　　　　　　※※　　　　　　※※

    　　牧野靜風沒有料到日劍蒙悅在聽完他說『有人讓我來殺你』時，會是那般的平
    靜！

    　　當時，牧野靜風便忍不住問道：「難道你不相信我所說的話？」

    　　而日劍蒙悅卻笑了笑，他道：「我相信你所說的話，但我不相信你會殺我，因
    為你的身上沒有一絲的殺氣。相反，我倒在你的眼中看出了一種憂鬱。所以，如果
    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來向我尋求幫助的。」

    　　牧野靜風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位年已五旬，卻仍是那般俊朗倜儻的中年人。他從
    對方坦蕩友好的眼神中看出了日劍的超然與豁達！

    　　有幾個人能夠聽到別人說有人要殺自己時，還能保持這樣的平靜？

    　　日劍蒙悅道：「你能夠從容走到這兒，說明你的武功已是極為不俗，那麼困住
    你的事想必也是極為棘手了。如果你信得過老夫，便說出來，讓老夫看看能否幫上
    什麼忙？」

    　　牧野靜風反倒吃了一驚，不由地道：「你為何能如此信任我？」

    　　日劍蒙悅一笑，道：「憑心中一點靈犀。」

    　　「心？」牧野靜風有些明白了，但又更為糊塗了。

    　　日劍蒙悅道：「我想無論誰都知道要憑真正的武功，沒有幾個人能殺得了我，
    你若真的要殺我，只能憑借各種計謀，如今你卻直言相告，這說明你真正的用意絕
    不會是要殺我！」

    　　頓了一頓，他又道：「你敢來找我，便說明你是個有勇氣的年輕人。而老夫一
    向比較欣賞這樣的年輕人，你何不直言？」

    　　牧野靜風本來對此行抱的希望並不太大，因為他知道日劍蒙悅被武林中人公推
    為七聖之一，且排於第二位。這樣的人，尋常人對他只能仰視，而自己心中的一些
    不合情理的請求，他又怎會應允？

    　　他之所以鼓足了勇氣來找日劍蒙悅，是因為他別無選擇。

    　　當下，牧野靜風便坦誠相告，只是他依舊將自己的來歷隱去了。

    　　日劍蒙悅皺了皺眉頭，自語道：「屈不平……屈不平……」似乎是陷入一片沉
    思之中。

    　　牧野靜風有些緊張地望著他。

    　　忽然便見日劍蒙悅撫掌道：「不錯，我記起來了，江湖中的確有此人。屈不平
    本為江南人氏，世居臨安，一個意外的機會使世代為賈的屈不平成為了武林中人，
    他的武功尚屬一般，但對奇門陣法卻幾乎可謂是天下無雙。二十年前在武林同道圍
    攻當時為惡一時的神秘人物時曾以他的『異神九玄陣』立下奇功，名動一時，但不
    知為何很快便銷聲匿跡，沒想到他是隱於山莊之中了！「牧野靜風心道：「原來恩
    公屈莊主在二十年前便已是揚善除惡之人，如今卻慘死於死谷之中，此仇不報，有
    何顏面立於世間？！」

    　　日劍蒙悅看了牧野靜風一眼，道：「你是否想讓老夫隱匿起來，然後你揚言出
    去，便說老夫已被你所殺，只要我不出面澄清，時間久了，世人及死谷中人都自然
    會信了你的話，對與不對？」

    　　牧野靜風佩服不已，恭聲道：「前輩真乃料事如神！」

    　　日劍蒙悅哈哈一笑，道：「可你莫忘了死谷谷主乃一代梟雄，老夫所能想到的
    他又豈會想不到？只怕他一眼便會識破這小小的計謀！」

    　　牧野靜風不由惶然道：「這……這卻如何是好？」日劍蒙悅道：「無妨，我有
    一個辦法，保準讓他相信你！你且先別急，來老夫這兒的客人是少之又少，難得老
    夫與你尚算投緣，不妨在此歇患一日。」

    　　牧野靜風忙道：「多謝前輩好意，只是救人之事乃十分火急，人一日不曾救出
    ，在下便一日不得心安。」

    　　日劍蒙悅見狀，也不再勉強！他對侍立於一側的其中一僕道：「去取我的劍來
    ！」

    　　那奴僕有些不解，但還是依言而去了。

    　　少頃，奴僕已由內室棒出一柄劍來，牧野靜風立即被古樸幽深之劍鞘所吸引！
    他暗自揣度這樣的劍鞘之中，該是一柄什麼樣的罕世寶劍！

    　　如果他是久經江湖之人，不用猜也應該知道這定是「破日神劍」！

    　　日劍蒙悅接過劍來，握於手中，道：「此劍隨我多年，江湖中人皆知此劍從不
    離老夫左右，現在我將此劍交給你，如此一來，即使你不開口，別人也會懷疑你是
    不是已殺了老夫而奪得此劍！」

    　　說到這兒，他不由笑了，牧野靜風則有些尷尬。

    　　日劍蒙悅又道：「死谷谷主為人陰險狠毒，他即使真的相信你了，但你又怎能
    保證他不變卦？到時你一人在死谷之中，身陷重重包圍，只怕不但救不了人，反倒
    把自己也搭進去了，你可曾考慮到這一點？」

    　　牧野靜風頓時有冷汗涔涔之感！他慚愧地道：「晚輩救人心切，不曾想到此點
    ！」

    　　日劍蒙悅道：「死谷谷主之目的，原是為了得到屈不平，後來大概是屈不平自
    殺於死谷之中，他們便以他的女兒要挾你，讓你對付老夫。而事實上如果不是要挾
    你，他們手中控制著屈不平的一對女兒是沒有什麼用處的。如今他們的目標轉向了
    老夫，死谷中人皆為無信無義之輩，一旦他們得知我已死亡！那麼他們完全可能背
    棄前言！」

    　　牧野靜風道：「那豈非……豈非……」

    　　日劍蒙悅搖了搖頭，道：「如今上上之策便是故作神秘莫測，你只管捧著老夫
    的劍去死谷，既不要說老夫已被你殺了，也不要說其他的話，這便讓死谷一時難以
    明瞭其中虛實，他們勢必會讓人來這一帶探查，而老夫已不在此處，這對他們來說
    無疑又多了一份懸念，如此一來，他們就不可能把事情做得不留後路！」

    　　牧野靜風疑惑地道：「即使能夠蒙住他們從而使他們一時無所適從，可……可
    是這樣也是救不了屈家二位姑娘呀！」

    　　日劍蒙悅道：「你只顧按我所說前往死谷即可，當你牽扯了他們的注意力之後
    ，老夫便可從容行事了。」

    　　「前輩你莫非……要親自出手？」

    　　日劍蒙悅緩緩地道：「死谷氣焰日漸猖獗，如今又將矛頭直接對準了老夫，那
    老夫只好還以顏色了。死谷既然選擇了你來對付我，顯然是頗為看重你的武功，那
    麼你在深入死谷之後，只要處處小心，加上死谷在未明白真相之前，一時半刻也不
    會對你下手，你還是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牧野靜風不由一陣感動。他沒有想到日劍蒙悅不但會出手相助，而且還親自出
    馬！他在進入「劍谷」與蒙悅二僕相遇時，二僕曾說他們主人十年來一直居於此谷
    極少離開，即使離開，也是當日便回，如今為了自己之事，他竟能如此做，實在令
    牧野靜風感激不盡！

    　　日劍蒙悅忽道：「你可知老夫為何要這般助你？」

    　　牧野靜風一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他沒有想到日劍蒙悅突然會有如此
    一問。

    　　日劍蒙悅輕輕地撫了一下劍，悠悠地道：「待到一定時日，也許你就會明白的
    ——當然，或許老夫永遠也不會向你說出其中的原因。」

    　　牧野靜風雖然感到好奇，但看對方神色凝重，卻也不便開口相問。

    　　日劍蒙悅目視「破日神劍」，緩聲道：「我這把劍太過靈異，一般人很難駕馭
    ，雖然你能夠衝破我的兩個僕人的阻攔，說明你的劍法很是不錯。但還是先試著用
    一用吧，以免到時與他人對陣時，反被此劍傷了自身！」

    　　日劍蒙悅的兩個僕人本都是頂尖劍客，為人亦正亦邪，後來方被日劍蒙悅收服
    ，所以要想在他們手上討得便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牧野靜風忙道：「前輩愛物，晚輩怎敢妄動？遇敵之時，我自有其他兵器防身
    ！」

    　　日劍蒙悅一笑，道：「對敵之時，放著上等兵器不用而去用普通的兵器，豈不
    是笑話？何況你若是不用此劍而僅僅把它懸於腰間，豈不讓人感到懷疑？」

    　　牧野靜風一想也是，便不再多說。

    　　日劍蒙悅將「破日神劍」遞給了牧野靜風。

    　　牧野靜風伸手接過，不知為何，他的手心竟感到了一股溫熱，似乎有一股旺盛
    的生命力在劍鞘內湧動！

    　　牧野靜風暗暗稱奇，他的右手握住了劍訣，心情竟有些緊張了。

    　　日劍蒙悅用鼓勵的目光看著他，點頭示意他拔出劍來。

    　　這時，那兩個僕人已恍無聲息地貼進了蒙悅身側，他們警惕地望著牧野靜風，
    同時心中暗自奇怪，不明白自家主人為何如此信任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日劍蒙悅見狀，便揮了揮手，道：「你們這是怎麼了，還不給我退開？」

    　　二僕道：「主人，他……」

    　　日劍蒙悅道：「休得多言！」

    　　二僕只好無奈地退了開去，而他們的神情則更為緊張，一旦牧野靜風有什麼異
    常舉動，他們便會以迅雷不掩耳之速立即出手！

    　　牧野靜風明白他們護主心切，也不以為意，他退出兩步，然後緩緩地抽出劍來！

    　　一道毫光立即綻映開來！

    　　牧野靜風被這神奇之劍吸引住了。

    　　劍緩緩平舉，倏地一聲清嘯，已是一招「逍遙容與」乍出！

    　　此式乃空靈子所傳劍招中最為灑脫飄逸的一招，但見劍光如紛飛的雪花，揚揚
    灑灑而落！

    　　而牧野靜風獨步天下的輕功身法與這一招「逍遙容與」配合得天衣無縫！再加
    上神兵「破日神劍」，這已不僅僅是一招劍法了，而是劍魂與人的神元之完美結合！

    　　二僕立即被深深地震撼了！

    　　在他們眼中，一向只有日劍蒙悅才是可以讓他們真正心服之劍客，沒想到眼前
    這個年輕人所施展出的劍法竟如此高明！無疑在當時他與自己兩人過招時，並未曾
    盡全力！

    　　牧野靜風一招使罷，立即停了手，他擔心有賣弄之嫌。

    　　日劍蒙悅撫掌大笑道：「老夫還道普天之下唯有老夫方配使此劍，如今看來，
    也許你比老夫更配用這柄劍！」

    　　牧野靜風惶然道：「前輩過獎了！」

    　　　　　　※※　　　　　　※※　　　　　　※※

    　　牧野靜風在向西而行之時，心中便知日劍蒙悅也已離開了「劍谷」，與他一道
    向西而行了。

    　　不同的是，牧野靜風必須盡量地把聲勢擴大，且越大越好，最好讓天下人全都
    知道他手中有一柄「破日神劍」！

    　　而日劍蒙悅則恰恰相反，他必須盡可能地藏匿自身的行蹤——這對於一個備受
    世人推崇敬仰的武林絕世高手來說，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

    　　不容易之處是在於難以放下自己的地位尊嚴，畢竟藏匿行蹤多多少少有一種不
    夠光明磊落之感。

    　　何況日劍蒙悅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人物。牧野靜風覺得真是難以想
    像，如他這樣地位、身份崇高之人如何能瞞過世人的耳目？

    　　如今，聽得日劍蒙悅的古琴之聲，牧野靜風又是高興又是驚訝，心想：「莫非
    日劍前輩還帶著古琴上路不成？這豈不是更加引人注目？」

    　　卓無名靜靜地聆聽著古琴之聲，輕輕地道：「聲由心出，傾聽此聲，可知日劍
    之胸襟仍是遠在老夫之上，所以才會有如此清越明朗之聲，若非心中坦蕩無私，又
    安能如此？」

    　　牧野靜風有些驚詫，他沒有想到卓無名居然也能聽出這是日劍蒙悅所奏之聲。

    　　只見卓無名舉目四望，但周圍並無日劍身影。

    　　他低頭沉思了一陣，方輕歎一聲，道：「日劍只願以聲示我，不願出面相見，
    想必他有不得已之處。而他身在附近，對你身負他的心愛兵器並不出面責難，可見
    他與你之間極可能有某種默契，也許倒是老夫多事了……」

    　　牧野靜風忙道：「卓前輩也是古道熱腸……」

    　　卓無名不知為何苦笑了一下，方道：「幸好日劍能及時以聲示我，才沒使老夫
    好心辦壞事。雖然老夫不明白你們如此做意欲何為，但有一點老夫卻是可以為你們
    做到，那便是為你們保持緘默！並保證從此不再有其他人打擾你！」

    　　牧野靜風趕緊道：「前輩不必如此，若是無人打擾反倒不好了。倒是日劍前輩
    他在我身側曾出現過之事，切莫與外人道訴。」

    　　說完之後，便心中暗忖：「卓前輩能夠從一曲古琴聲中聽出這麼多的東西，並
    立即醒悟過來，實在不簡單！」

    　　卓無名點頭道：「你且放心，除了你我之外，再也不會有其他人知曉今日之事
    了。」

    　　牧野靜風一躬腰，道：「多謝卓前輩成全。」他為自己與卓無名之間在關鍵時
    刻能夠化去這段矛盾感到十分高興，同時他也相信卓無名能夠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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