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豺 狼 虎 嚥
    又名《金童玉女》

                   【第九回 長江三峽現怪蛇】
    
      白帝城,由於蜀漢時劉備在打敗仗之後,曾經在這裡勵精圖治,加上大詩人杜 
    甫曾經在此地作成三百六十一首詩,因而名聞遐邇。 
     
      晌午時分,蔡歸坐在臨江漢王廟前暗暗發愁。 
     
      一來他昨晚急於逃出幽谷,身無分文,此時飢餓異常,二來,他找不到回谷之 
    路,怎能不愁呢? 
     
      他方才在廟中連喝八杯「平安茶」,打算治治飢火,哪知撤過一泡尿之後,反 
    而更加饑餓,他怎能不愁呢? 
     
      他不由向四周張望著。 
     
      哪知,此時正值午飯時間,天氣又甚為寒冷,根本沒有第二者,他正在發愁之 
    際,突聽廳後遠處傳來「噹」一聲。 
     
      那聲音似是兵刃交擊聲音,蔡歸立即喜形於色地忖道:「哇操!有人相拼,我 
    可以趁火打劫了。」 
     
      他立即悄悄地溜了過去。 
     
      那「當……」聲音越來越響亮,蔡歸心知已經快要抵達鬥場,他立即放輕身法 
    飄了過去。 
     
      前面是一片松林,蔡歸尚未接近鬥場,立即發現一位青年和一位馬臉中年人在 
    火拚,另外四位奇形怪狀的中年人在丈餘外觀戰。 
     
      那四人與那位馬臉中年人皆是一身灰袍,手持一把短拐,看來必是同路人,蔡 
    歸立即暗替那位青年擔心。 
     
      倏見青年喝聲:「七星橫天!」 
     
      鐵簫揮處,七點簫影挾著銳嘯疾攻而去,蔡歸暗暗頷首道:「哇操!好功夫!」 
     
      馬臉中年人短拐連揮,一陣急驟的「當……」連響之後,馬臉中年人只覺虎口 
    劇疼,一條右臂直麻上肩頭。 
     
      眼見簫影仍然籠罩而來,忽然之間,他一吸真氣,仰身倒臥打算施展「金鯉穿 
    波」避開這一擊。 
     
      哪知,他快,對方更快,只見青年朗笑一聲,鐵簫輕輕一撥,「噹!」一聲, 
    馬臉大漢是竄出去了,但那把短拐已經掉落地上。 
     
      「哼!白帝五鬼也不過如此而已!」 
     
      馬臉中年人氣得七竅生煙,那張慘白馬臉脹成豬肝色,一身俱顫,就欲再度撲 
    去,倏聽一聲冷冰冰的「嘿嘿……」陰笑聲音。 
     
      只見第二名蓄有羊鬍子之中年人踏前一步,陰聲道:「小子,你以為憑著峨嵋 
    派『七星橫天』及少林『四兩撥千斤』就夠狂了嗎?」 
     
      「哼!少爺的絕活甚多,夠宰你們這五個鬼啦!」 
     
      「嘿嘿!很好!上!」 
     
      「唰……」聲中,五人已經各佔方位把青年圍在中央。 
     
      青年神色泰然地道:「怎麼?單打不打,想要圍攻呀?」 
     
      馬臉中年人雙目含煞,疾撲而去,手起拐落,直搗後心。 
     
      右側那位中年人亦不吭聲的一拐戮向青年的右肋。 
     
      青年將鐵簫一掄,身形閃電左轉,反臂朝後劃出,一縷勁急寒風自簫尖疾射向 
    馬臉中年人右腕。 
     
      左掌一切斜截向右側那中年人之腕脈。 
     
      哇操! 
     
      兩式快如電火,後發先至,立即逼退那兩人。 
     
      另外三名中年人齊聲怒吼,疾撲而來。 
     
      青年面對辛辣霸道的拐影及嘶嘶疾風,一支鐵簫忽前忽後,忽點忽劈,盡情的 
    施展出來。 
     
      簫拐頻頻相接,現場立即「當……」連響。 
     
      蔡歸瞧了盞茶時間之後,忖道:「哇操!花招,全是花招,實在太浪費時間了 
    ,若換成我,兩三下就清潔溜溜了!」 
     
      倏聽一聲低嘯,白帝王鬼倏地一緩,圍著青年緩緩繞場走動,瞧他們的凝重神 
    色,分明蓄勢待攻。 
     
      青年亦神色凝重地舉簫備戰。 
     
      不久,白帝五鬼將五支短拐緩緩舉起,向中間推去,四周之枝梢立即一陣子迴 
    旋,枝葉紛紛飛旋而去。 
     
      哇操!這是啥功夫呀? 
     
      青年倏地朗喝一聲:「殺!」鐵簫疾掄而去。 
     
      五支短拐輕輕一顫,倏見白帝五鬼疾速的繞行一圈,五道拐影飛旋如絞,隱隱 
    發出風雷聲音。 
     
      青年神色大變,倏地掄出一團簫影護住全身。 
     
      一陣密集的「當……」聲連響之後,白帝五鬼踉蹌連退,瞧他們胸脯不住起伏 
    的情形,分明耗力甚劇。 
     
      青年卻在一聲悶哼之後,不但鐵簫被砸飛,頭上的皮帽也被旋風吹走,立即露 
    出一頭烏溜溜的秀髮。 
     
      「砰」一聲,她立即摔倒在地上。 
     
      「嘿嘿老大,是個妞哩!」 
     
      「嘿嘿!很好!先樂一樂再說!」 
     
      那少女掙扎起身,喘道:「你……你們要幹嘛?呃……」 
     
      一道鮮血立即衝口而出。 
     
      羊鬍子中年人邊逼過去邊獰笑道:「丫頭,留把勁快活吧!」 
     
      「你……你別過來!」 
     
      「嘿嘿!我不過去,你怎能快活呢?」 
     
      其餘四人立即縱聲大笑! 
     
      蔡歸見狀,不吭半聲的疾掠而去,右掌一揮,一股和風立即拂向羊鬍子中年人 
    ,立聽他冷哼道:「臭小子,管什麼閒事!」 
     
      話未說完,短拐已疾戮向蔡歸的右掌心。 
     
      哪知,他剛揚起短拐,倏覺身前一陣窒息,他暗感不妙,正欲退避之際,全身 
    已經爆炸了。 
     
      「轟!」一聲,他連叫都來不及,立即血肉紛飛各奔前程了。 
     
      好恐怖的掌力! 
     
      其餘四鬼尚未回過神,蔡歸的雙掌好似巨炮般隨著飄閃不定的身子先後捲向其 
    餘的四鬼。 
     
      四鬼方纔已經耗力甚劇,此時又驚駭萬分,功力當然大打折扣,因此,不到盞 
    茶時間之後,立即被巨炮轟垮了。 
     
      蔡歸馬不停蹄的在那些碎衣中搜尋一陣子之後,總算搜到了十張銀票及五塊碎 
    銀,他立即哈哈一笑。 
     
      只見他的雙掌連掃帶揮將那些殘肢斷臂掃入一個深坑,邊掩土邊道:「哇操! 
    少爺拿了你們的銀子,替你們埋葬,誰也沒欠誰啦!」 
     
      倏聽:「你……你是菜瓜嗎?」 
     
      蔡歸身子一震,回頭望著少女問道:「你是誰?」 
     
      「阿珠珠!」 
     
      「什麼?你是阿珠珠?你怎會到這兒來呢?大娘呢?你要不要緊呢?」 
     
      此女正是蔡歸之玩伴岳仙珠,只聽她苦笑一聲,道:「說來話長,你是不是可 
    以先替我把內傷治好?」 
     
      「可以呀!怎麼治呢?」 
     
      「這……你會不會疏淤導氣?」 
     
      「會呀!哇操!不!不行!你是查某,我……」 
     
      「菜瓜,我的內腑受傷甚巨,又無力自行運功,幫個忙吧?」 
     
      「可是,我怎能碰你的那個地方呢?」 
     
      「菜瓜,我求你,行了吧?」 
     
      「哇操!不行啦!砰砰愛你愛得要死,朋友妻,不能欺啦!」 
     
      「胡說!砰砰這輩子無法成親啦!」 
     
      「為什麼?」 
     
      「你還記得砰砰上回曾經被馬踹過之事吧?」 
     
      「記得呀!」 
     
      「他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一直在奇怪哩!」 
     
      「不足為奇!因為他自小即修煉『象龜神功』,全身似象皮那麼韌,似龜甲那 
    麼硬,怎會受傷呢?」 
     
      「哇操!原來他真的練過武功呀!挺神秘的哩!」 
     
      「哼!你還不是一樣!」 
     
      「哇操!我是最近瞎貓碰見死耗子,才懂一些武功啦!」 
     
      「先別提這些!砰砰為了要替他的叔叔報仇,絕對不能成親,否則一身的神功 
    立即會破掉,你懂了嗎?」 
     
      「哇操!原來如此!」 
     
      「少囉嗦!你救不救我嘛!」 
     
      「這……阿珠珠,我……我配不上你啦!」 
     
      「先別管這些,快動手吧!否則,我會恨你一輩子!」 
     
      說完,立即閉眼盤坐起來。 
     
      「阿珠珠,恕我冒昧了!」 
     
      說完,立即盤坐在她的背後,一口氣在她的十餘處大穴各連拍三次之後,方始 
    盤坐在她的身前。 
     
      只見他先在她胸前大穴各連拍三下之後,將右掌心貼在她那雙峰間之「膻中穴 
    」,然後,又將左掌顫抖地放在她臍下三分處。 
     
      岳仙珠的兩處敏感地帶相繼遭襲,全身倏地一震。 
     
      蔡歸吸口氣,沉聲道:「凝神一志,隨我的真氣運行真氣!」 
     
      說完,立即將兩團真氣緩緩地捐獻出來。 
     
      盞茶時間之後,只見岳仙珠輕輕地頷首,示意她可以自行運功,請蔡歸可以歇 
    息了,哪知,他反而慷慨地將功力「買一送一」大贈送著。 
     
      岳仙珠承受那兩股充沛的功力,心中感激萬分,卻不敢絲毫分心,立即全心全 
    意地運行起來。 
     
      不久,她悠悠地入定了。 
     
      蔡歸收掌吐氣,緩緩地起身凝望著右側遠處。 
     
      倏聽一聲輕咳,一道纖細的身影自十餘丈一株樹後走了出來,只見她邊走邊取 
    下皮帽及卸下一張薄皮面具。 
     
      蔡歸全身大震,立即低喚一聲:「大娘!」 
     
      說完,作賊心虛地低下頭。 
     
      來人正是岳仙珠之母岳慕萍,只見她朝蔡歸招招手,立即盤坐在一株樹旁,同 
    時輕輕地打開手中之食物。 
     
      蔡歸的肚子立即不爭氣的「咕嚕」連叫。 
     
      他硬著頭皮走到她的面前,紅著臉道:「大娘,我……」 
     
      「阿歸,你別說!大娘全知道了,是珠兒受了傷,你才替她療傷,對不對?」 
     
      「對!」 
     
      「我不但不會怪你,還該謝謝你哩!吃些東西吧!」 
     
      蔡歸道過謝,立即不客氣地取用著。 
     
      「阿歸,我和珠兒既然有一身的武功,為何平日又替人洗衣為業,你會不會覺 
    得奇怪?你想知道原因嗎?」 
     
      「想呀!請說!」 
     
      「這是一段悲慘又令人心碎的真人真事,你聽著吧!」 
     
          ※※      ※※      ※※ 
     
      低沉沉地,蒼穹一片灰暗色。 
     
      狂風像野馬般呼嘯奔騰。 
     
      大漠一望無際,滿目荒涼恐怖。 
     
      血,一滴,一滴——像兩條血蛇一般,蜿蜓伸展至大漠的中心,血蛇的盡頭, 
    隱隱有兩團黑影在緩緩向前移動,不知那是人抑是負傷而逃的野獸? 
     
      倏地——又一條黑影,以快得肉眼難分的速度,劃過草原,直穿入大漠,當他 
    發現黃褐色的沙地上斑斑血跡時,驀然身法一停,大鳥般降下地來,敢情他的肋下 
    尚有兩片薄得如同蟬翼般的翅膀,無怪乎身法如此快捷。 
     
      此人循著那條血蛇,仔細察看了一番,倏地仰天發出一聲怪嘯,聲如夜梟,尖 
    銳陰森,就如一條鋼絲,直拋入雲端。 
     
      他發出這聲怪嘯後不久,東西兩方,立即傳來兩聲回應,接著兩團黑影,奔電 
    般循聲射了過來。 
     
      眨眨眼已到面前,竟是一個紅髮披肩的醜惡藏婦,和一個滿面沉鷙的老者。 
     
      「此間已發現血跡,點子只怕就在前面了。」 
     
      沉鷙老者陰森森地道:「我們快追,若讓別人先行得了手,大漠三雄以後就不 
    用在江湖混了。」 
     
      話落人已當先騰空拔起,疾如箭急地向前射去,那個肋有蟬翼的怪人,也桀桀 
    一陣怪笑,隨聲拔起。 
     
      這三人久居大漠,號稱大漠三怪,肋披蟬翼者外號陰山鵬,沉鷙老者外號瀚海 
    蛟,紅髮藏婦名叫紅髮奼女,都是江湖人人頭痛的魔頭。 
     
      三人急趕了一陣,業已趕上前面那兩團蠕動的黑影。 
     
      陰山鵬驀發一陣陰森怪笑,肋下薄翼連震,只幾個起落,便已超出了那黑影, 
    將他去路擋住。 
     
      此時兩團蠕蠕而動的黑影,堪堪抵達一座削峰之下,驀見前路被阻,兩人神色 
    一變,倏然腳步一停。 
     
      淡淡星光下,已可清楚認出,那是一個年約四十左右的中年美婦,和一個十三 
    四歲的少年。 
     
      這二人經過長途跋涉,兼以身負重傷,是以顯得神情十分狼狽,此時發現前後 
    都有敵人,情緒倒忽然鎮定起來。 
     
      美婦人倏地一回身,錚地將背上長劍撤下,靜以待變。 
     
      陰山鵬鷂眼一翻,陰森森地道:「你若惜命,就快把東西交給老夫,大漠三雄 
    保證不傷你毫髮。」 
     
      美婦人一聽荒漠三怪之名,心頭暗覺吃驚不已,故作不解地道:「難婦除了換 
    洗衣服之外,僅只一些散碎銀子,諒來不值你們一顧,此外沒有別的東西可資奉贈 
    。」 
     
      「嘿,嘿!事到如今你還裝蒜?」 
     
      紅髮奼女性子最急,陡地往前一趨身道:「老大,快下手吧?何必和她囉嗦!」 
     
      陰山鵬嘿嘿一陣冷笑,腳步已緩緩向前趨近。 
     
      美婦人右臂已被刀傷,因為急著逃跑,連傷都不及裹,以致半邊羅衫都染成了 
    紅色,但仍然咬牙支撐。 
     
      只見她改用左手執劍,一見陰山鵬等分三面逼了上來,不由慘笑一聲道:「想 
    不到我無雙女岳玉嬌今晚竟然葬身在這裡。」 
     
      扭頭又對身旁那少年悄聲道:「我們兩人絕不能同時葬身荒漠,等會我和他們 
    動手時,你可即速突圍。」 
     
      少年目光泛淚悲聲道:「不,我不能丟開大嬸獨去。」 
     
      美婦人粉臉一寒,輕叱道:「你竟不聽我的話?」 
     
      「我……」 
     
      少年一臉淚痕,錚然撤出一支短劍來,方待解說幾句,卻被陰山鵬的一陣怪笑 
    打斷,原來他已趨身到了美婦人身前不及一丈的地方站住。 
     
      美婦人猛的一聲嬌喝道:「泰兒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話落震腕一劍攻出,森森劍氣,直射陰山鵬的前胸。 
     
      陰山鵬嘿嘿獰笑道:「你還想掙扎嗎?那就死得更快。」 
     
      舉掌輕輕一揮,一股疾風驟起,震得美婦人踉蹌連退兩步。 
     
      她不僅右臂受有刀傷,同時內傷也極為嚴重,剛才猛的一提真力,傷口之內已 
    汩汩沁出血來,順著垂下的右臂滴落地面。 
     
      但她仍然咬牙切齒,輕咳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掙扎著正待再度前攻。 
     
      驀地——一聲淒厲怪嘯劃空傳來,美婦人一聞這怪嘯之聲,心神竟大受震盪, 
    身形連晃了幾晃,幾乎摔倒,心頭暗駭道:「這人好深湛的內力啊!」 
     
      轉念之間,嘯聲業已漸近,遠遠就像一道黑煙般,眨眨眼業已到了面前,竟是 
    一個身穿龐大黑袍的老者。 
     
      這老者不但裝束怪異,而且行動疾若飄風,遠看活像一團隨風飄浮的黑霧,輕 
    飄飄地落在一塊尖削的怪石之上。 
     
      大漠三怪一見此人來到,臉上頓現驚容,不期然地相互暗中打了一個手勢,分 
    出兩人對他採取了監視態勢。 
     
      老者半合著一雙綠光閃射的眸子,直如未覺一般,陰惻側地笑道:「夫人原來 
    在這裡,倒讓老夫空跑了許多的冤枉路。」 
     
      美婦人的一口真氣僅能保持身形不墜,哪敢開口說話。 
     
      紅髮奼女倏地一聲叱喝道:「尊駕來意如何?請快說明。」 
     
      老者連理都沒有理睬,繼續又道:「夫人這般天涯亡命,終非了局,若肯依我 
    七煞真人的話,倒有一個兩全的辦法。」 
     
      驀然——一人接口朗聲笑道:「閣下武功雖還過得去,只怕難保這個險吧?」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場中又多了一個身穿大紅袍的橘皮臉老者,後面還跟了四 
    個身披紅色英雄氅的壯健少年。 
     
      七煞真人斜睜了他一眼,仰天大笑道:「江湖人人都對你烈火神君退讓三分, 
    須知七煞真人並不懼你。」 
     
      烈火神君桀桀獰笑道:「今晚我們就走著瞧!」 
     
      紅髮奼女見他倆只顧鬥嘴,竟不理她的問話,不禁大怒,驀地趨近七煞真人身 
    前道:「閣下何故不答我的話,莫非大漠三雄不堪承教?」 
     
      七煞真人冷冷瞥了她一眼,仰天笑道:「今晚之事不是口舌上可以解決的,咱 
    們是鹿死誰手各憑手段。」 
     
      紅髮奼女氣呼呼地還待頂他幾句,卻被瀚海蛟搖手止住,陰森森地接口道:「 
    閣下說得對,咱們就走著瞧。」 
     
      轉身便向美婦人走去。 
     
      可是,烈火神君的部下們,早已對美婦人母子採取了圍攻態勢,同時,場中又 
    陸續趕到了許多武林人,內中包括蠻荒一奇戈澄,三手神劍江之渙等許多武林高手 
    ,一個個虎視眈眈躍躍欲動。 
     
      這一來,大漠三奇和烈火神君也不敢冒然出手了,他們深知,只須任何人出手 
    攻擊美婦人,必將遭遇群雄的圍攻,是以,一齊僵在那裡。 
     
      這美婦人到底是誰? 
     
      她懷中究竟攜帶著什麼東西,值得這許多成名的江湖人千里迢迢,只有她自己 
    和追蹤的人明白。 
     
      這時她知逃也沒有用了,反而鎮定地迎著群雄走去,滿面淒容地道:「諸位何 
    以苦苦逼迫一個弱女子?」 
     
      七絕真人陰側側地接口道:「你只須說出你丈夫的下落,便沒有你的事。」 
     
      「他現在何處,妾身委實不知。」 
     
      「那麼天台寶盒在你身上?」 
     
      美婦人心靈一震,表面仍極鎮定地道:「姜身不知什麼叫做天台寶盒。」 
     
      七煞真人面容一寒,陰惻惻地發出一陣冷笑。 
     
      這時刻,峰下聚集的江湖人,業已越來越多,驀地人群中響起一聲暴喝,兩條 
    人影快逾電掣地撲向,美婦人母子,七煞真人怒喝一聲道:「找死!」 
     
      大袖一拂,發出一陣冷森森地陰柔潛力,來人就和斷線風箏一般,狂號一聲, 
    翻出一丈多遠,倒地死去。 
     
      就在那兩條人影撲向美婦人的同時,紅髮奼女和瀚海蛟也雙雙發難,分從左右 
    疾撲美婦人。 
     
      美婦人玉掌疾揮,從極怪異的角度下,電疾的拍出兩掌。 
     
      砰,蓬一陣暴響,紅髮奼女和瀚海蛟同時被震退兩步,但她自己卻身不由主地 
    連退了四五步,鮮血直從櫻唇內噴溢出來。 
     
      七煞真人像一團黑霧般飄身落在她的身前,厲喝道:「誰再對她妄自攻擊,便 
    是我七煞真人的生死對頭。」 
     
      七煞真人是江湖有名的陰毒凶狠之人,此時忽然挺身而出,倒確實震懾住不少 
    的人。 
     
      瀚海蛟倏地往前一趨身,冷冷地道:「七煞真人,你可知眾怒難犯嗎?如果你 
    再這般一手包攬,只怕連幾根老骨頭也將送在大漠。」 
     
      七煞真人面容微變冷森森地道:「你是否不服氣?」 
     
      「哈哈,豈只是大漠三雄不答應,恐怕不答應的人還多得很呢?」 
     
      三手神劍江之渙,陡地撤劍縱身躍前,沉聲喝道:「冷兄的話說得一點不錯, 
    今天任何人若想維護她,他自己的死期也將不遠。」 
     
      七煞真人仰面狂笑道:「是嗎?本人倒有點不信哩!」 
     
      「不信咱們走著瞧!」 
     
      青芒暴射中,三手神劍倏地震腕一劍攻出,他是江湖有名的劍術名家,出劍快 
    捷辛辣,其勢有若一道飛虹。 
     
      七煞真人怒哼一聲,單掌一穿,虛空斜劃而出,一陣嘶嘶怪嘯聲起,潛力山湧 
    澎湃,直捲過去。 
     
      劍光閃耀中,三手神劍硬生生被那道奇猛掌力逼退三步。 
     
      荒漠三怪紅髮奼女、瀚海蛟、陰山鵬早趁這空隙撲向了美婦人母子。 
     
      美婦人強提一口真氣,把心一橫,長劍抖起一團斗大的劍花,分襲三怪。 
     
      她在江湖也可算得是一流高手,此時情急拚命,不先行救招,卻使出兩敗俱傷 
    的打法,攻向敵方。 
     
      大漠三怪雖可一舉手將她打倒,但自己也勢必被劍傷,沒奈何之下,猛的一撤 
    身,暴退五尺。 
     
      就這當兒,美婦人的身後陡起一聲驚呼,接著一個冷冰冰的口音,沉聲喝道: 
    「你若再行頑抗,我先要他的命。」 
     
      美婦人身形羅旋般扭動,妙目一瞥之下,花容驟變,原來蠻荒一奇竟悄悄將那 
    小男孩的脈門扣住,一隻巨靈掌端端正正印在他命門之上,他只須掌心略一吐勁, 
    便可以將他傷在掌下。 
     
      她心裡一急之下,哇的一口鮮血噴出,沙啞聲音,悲喊道:「蠻荒一奇,你若 
    動他一根寒毛,我就和你拼了。」 
     
      蠻荒一奇陰惻惻地道:「你放心,我不會傷他性命,我只希望將他換取一件東 
    西而已!」 
     
      此時七煞真人和三手神劍業已停止了打鬥,雙雙縱身躍近蠻荒一奇,大喝道: 
    「蠻荒一奇,你用這種卑劣手段,企圖奪得天台寶盒,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嘿嘿!你們這許多成名人物,竟威迫一個女子,不見得就比老夫光彩。」 
     
      七煞真人殺氣滿面的嘿嘿一陣冷笑,身上隱約之間,透出一重黑霧,美婦人深 
    怕他施展出震駭江湖的九幽輪迴掌。 
     
      她趕緊一飄身,遮在蠻荒一奇身前,淒聲吼道:「你們無非是要那什麼盒子, 
    我答應給你們,但不能傷著此子分毫。」 
     
      蠻荒一奇陰惻惻地接口道:「夫人,可別忘了東西須交給我。」 
     
      美婦人秀眉一剔,但又極力忍耐下去,恨聲一歎道:「一切都依你,總有一天 
    我無雙女岳玉嬌會找你們算帳。」 
     
      「嘿嘿嘿,蠻荒一奇隨時候教。」 
     
      小男孩忽然趁蠻荒一奇說話疏神之際,用力一掙,高聲喊道:「大嬸,什麼東 
    西都不要給他們,我不怕他。」 
     
      蠻荒一奇猛地手下一緊,嘿嘿獰笑道:「小子,你以為老夫不敢殺你?」 
     
      他這一緊已用上了二三成真力,立即痛得那孩子額上的汗珠直冒,淚水亦止不 
    住直滾下來。 
     
      但他仍極力忍住眼淚,倔強地叫道:「我塗開泰年紀雖小,卻絕不怕死,你儘 
    管下手好了。」 
     
      美婦人眼看愛子受制於人,怕他真個遭到毒手,迅速從懷中取一個紫檀木的小 
    方盒來,懸空一揚,淒厲地尖聲吼道:「蠻荒一奇,東西我答應給你,但你必須先 
    放人。」 
     
      蠻荒一奇尚未及答話,十幾條人影,業已從四面八方向美婦人射去,美婦人一 
    驚之下,震腕連發三劍,一陣青芒閃耀,迅在身前撤下一片劍山。 
     
      但,這批人都是宇內數一數二的高手,他們都對方盒勢在必得,一陣暴喝聲起 
    ,掌風拳影,就和泰山一般攻了上來。 
     
      嗡然一聲,長劍被直封開去,美婦人步履踉蹌,連退五步,鮮血一直從櫻唇中 
    噴溢出來。 
     
      七煞真人嘿嘿一陣獰笑,縱身直向她手中木盒抓去,陰山鵬疾如一支脫箭,嗖 
    的也從側裡撲到。 
     
      美婦人猛的一咬牙,翻腕拍出一掌,同時將盒子猛向蠻荒一奇一擲,啞聲吼道 
    :「接住,可別忘了此子。」 
     
      「砰」兩股掌風接實下,她已被七煞真人的九幽輪迴掌,震得口噴鮮血,仰面 
    跌坐地下,昏厥過去。 
     
      而場中群雄就像飛蝗一般,嗖嗖,齊向空中的木盒射去。 
     
      就在場中一片混亂之際,半空倏起一陣陰森怪笑,一條碩長身影,以超人快速 
    ,由巖上飛下,懸空中只一攫,便已將木盒撈到手中,飄身便向美婦人身旁落去。 
     
      七煞真人大喝一聲道:「朋友,有那麼便宜的事嗎?」 
     
      大袖一丟,業已快速無比地連發兩掌。 
     
      三手神劍江之渙,劍若長虹橫空,也在同一時間內攔腰捲到。 
     
      來人在兩方凌厲攻勢下,陰惻惻地冷笑一聲,反手一拂,化解了七煞真人的掌 
    風,左臂一圈,大袖拂起一道勁風,把三手神劍的長劍震得嗡地直彈回去。 
     
      就勢一彎腰,把美婦人挾起,呼的騰空七八丈高,疾如飛矢地向峰側射去,眨 
    眼已失去了蹤影。 
     
      端的來去如風,疾逾奔電,而且功力深不可測。 
     
      七煞真人以七成功力發出的掌勁,竟被他這式反拍之力,震得血翻氣湧,連連 
    後退,三手神劍江之渙不由自主地也被震退五步。 
     
      這原是瞬間事,當七煞真人和三手神劍發動攻勢時,群雄也已紛紛趕到,但都 
    撲了一個空。 
     
      於是,一齊怒吼著,遙向來人背影追去。 
     
      蠻荒一奇眼看行將到手的東西,不料中途被人奪去,氣得他怒吼一聲,抖手一 
    丟,把那小男孩像彈丸一般摔向了山溝,隨即一縱身,也向來人背影疾追而去。 
     
      剎那間,峰下所聚集的江湖人,都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了幾具猙獰的屍體, 
    仰臥在漫漫黃沙裡。 
     
      狂風仍在呼嘯著,禿峰下已是一片死寂。 
     
      塗開泰被蠻荒一奇一抖之力,震得身如彈丸一般向山溝落去,昏迷中忽覺身子 
    一輕,竟被一股奇寒蝕骨的力道捲得身不由主的向蜂下的一個黑洞中滾去,翻翻滾 
    滾,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覺身子一陣炎熱,竟然停止不動了。 
     
      他原被那股奇寒的力道,刮得處在半昏迷狀態,經這股勢力一炙,立時清醒, 
    睜開眼睛一看。 
     
      原來已置身在一片赤紅色的岩石之上,離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有一團墨龍似 
    的黑風,滾滾翻翻,不停地刮。 
     
      他這時只覺全身火也似的滾燙,屁股下更是燙得發燒,用手一摸,原來那片紅 
    巖竟是熱的。 
     
      他趕緊立起身來,摸索著往前走,不料越往裡走,越覺熱得難耐,心裡不由暗 
    驚道:「這究竟是什麼地方,怎麼這樣熱?」 
     
      思忖間,業已走到了一處鐘乳林立的洞穴中,驀地一陣震耳的轟隆聲響,一條 
    寬有丈餘的火舌,直從一個洞中噴射出來,聲勢駭人已極。 
     
      就在火舌噴出的同時,那條墨龍似的風柱,立時如萬流歸宗般直向火口射去, 
    剎時火舌便壓下,只剩一點暗綠色的光焰,照得洞內一片碧色。 
     
      他原是小孩心性,幾曾見過這種奇景,禁不住拔步便向洞口走去,雖然此時火 
    熱已被那墨龍壓住,離洞穴口兩丈以內,仍然炙得皮膚疼痛不已,身上熱汗直流, 
    但他被好奇心所驅使,仍然試探著往前走。 
     
      只見洞口的四周,石塊盡呈赤紅色,赫然在石隙之中,竟有一隻長有尺餘,通 
    體透明殷紅的靈芝。 
     
      他並不知那是什麼東西,只覺這紅玻璃般的東西可愛已極,立時忍著炙熱,上 
    前伸手將它拔了下來。 
     
      哪知靈芝一經拔起,根下立時點點滴滴,滴出許多乳汁似的雪白濃液來,陣陣 
    清香,直沁入鼻孔。 
     
      他已經一天沒有進飲食了,口中煩渴不已,一嗅到這股清香氣息,頭腦頓覺一 
    清,忖道:「莫非這東西可以吃?」 
     
      當下試探著把靈芝往嘴裡一吮,竟然香甜無比,剎那便被他把汁水吸得乾乾淨 
    淨,只剩下了一層蟬蛻也似的硬殼,遂順手把它放進懷內。 
     
      這時,洞內隆隆之聲又起,那條黑龍的顏色已經漸淡,黯綠色的火焰也已漸呈 
    紅色,洞內熱度頓高,已經無法再行存身了,他慌不迭地趕緊退出洞來。 
     
      驀然——轟隆隆,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爆響,跟著異聲大作,整個的地洞像要倒 
    塌般,不斷地震動起來。 
     
      同時,一股徹骨的寒氣,陡從兩壁冒起,匯成一股力量奇猛的寒飆,呼呼轟轟 
    ,挾著倒海排山之勢,順著通道,呼呼捲來。 
     
      他心慌意亂地拚命往前奔跑,但風勢何等快速,跑不到二三十步,那股狂飆業 
    已離身後不遠。 
     
      他知道再跑已是不及,趕緊一側身,抱住了巖壁上的一塊岩石。 
     
      只覺呼呼轟轟一陣巨響,寒飆業已掠身而過,頓時全身如落冰窖,肌膚就和有 
    千百把利刃在宰割一般,痛楚已極。 
     
      但他深知這是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只要自己的雙手稍鬆,便將被寒飆捲入地 
    穴,永遠深淪。 
     
      漸漸地,他的雙手已然凍僵,身上的血脈,好像凝固了一般,神志也漸漸昏迷 
    ,身子不斷地向下滑落——倏地——一股熱流從丹田奮起,順著經脈不住地沖騰猛 
    竄,剎時全身的血脈,就像沸騰了一般,炙得他熱汗直流。 
     
      經這一來,他昏迷的神智陡清,只是這種裡面熱,外面冷的滋味,他實在受不 
    了,但他處在這種情況下,除了咬牙苦撐外,別無辦法。 
     
      寒飆仍然像一條墨龍般,順著地穴通過,呼呼轟轟地刮著,他體內的那股熱流 
    ,也像溶化了鐵汁一般,在經脈內亂竄。 
     
      所經之處,比火燒還要難受,所幸他意志堅強,處在這種內外交煎的情勢下, 
    求生的意念仍然十分堅強。 
     
      可是,這種地心寒飆,力量何等巨大,他雖死命抱住那塊岩石,岩石卻無法承 
    受那股巨大的衝力。 
     
      不多一會,岩石已經沙沙作響,嘩啦一陣暴響,連人帶石一齊隨風滾去。 
     
      所幸他此時神智十分清楚,趕緊雙腳一登岩石,乳燕一般往側裡直射,他自幼 
    跟隨家人學武,輕功已具深厚根基,居然被他捨命一衝,脫出了寒飆的勢力範圍, 
    直向一個黑沉沉的洞穴射去。 
     
      身入洞中,他再沒有力量維持身體平衡了,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跌了一個仰 
    面朝天,半晌方才摸著屁股爬了起來。 
     
      他只覺這處洞穴既不寒冷,也不燥熱,裡面竟然乾燥異常,當下,略微定了定 
    神,抬起頭來四下一看。 
     
      只見洞中分無一物,他倏地想起大嬸負傷如今不知死活,心頭立時焦急萬分, 
    恨不得即時飛出洞去。 
     
      但當他一走到洞口時,又不禁廢然一歎,原來洞口的寒飆,仍在不停地狂吼呼 
    嘯,根本就無法立足,只得重又返回洞中。 
     
      突然,他想起了大嬸曾經交給他一個小包裹,便立即從懷中取了出來,打開一 
    看,裡面居然是衣服銀子。 
     
      此外,赫然竟有一個銀鑲金縷的烏木盒子,搖起來竟會叮噹作響,只不知裡面 
    是什麼東西。 
     
      心裡不由暗駭道:「這不是他們苦苦迫迫的天台寶盒嗎?怎麼會在這裡?莫非 
    大嬸拿出的那個是假的?」 
     
      心裡正自驚疑之際,驀然——洞角響起一陣沙沙之聲,他自入這洞以來,便不 
    曾見過一隻生物,此刻忽然聽到這種聲音,不覺心頭一驚,呼的一縱身,直向發聲 
    處射去。 
     
      但聽嘩啦一陣暴響,洞壁忽然穿了一個大洞,一隻巨大的「穿山甲」忽地從洞 
    壁伸出一個頭來。 
     
      這種現象,若讓別的孩子見了,必定會嚇得大喊大叫,但塗開泰生長山裡,對 
    這種穿山獸久已司空見慣,不僅不害怕,反而靈機一動,想出一個出洞的主意來了。 
     
      他猛的一反手,將腰間短劍撤出,抖起一團斗大的劍花,猛向穿山獸劈去,穿 
    山獸本來就膽小得很,一見劍光耀眼,嚇得一縮頭,折轉身子就走。 
     
      塗開泰原就無意殺它,見它回頭逃走,也大叫著跟蹤便追。 
     
      一人一獸彎彎曲曲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前路忽然透出光來,穿山獸縱身便向洞 
    外躍去,塗開泰也跟蹤一躍出洞。 
     
      只見那只穿山獸又迅速地鑽進了另一洞穴。 
     
      塗開泰本意只是要它帶路脫困,是以不再追襲,他仰面長長吸了一口氣,舉目 
    四下一望,原來自己已置身在一座荒谷之中。 
     
          ※※      ※※      ※※ 
     
      岳慕萍說至此,突聽蔡歸欣喜地道:「阿珠珠醒了!」 
     
      岳慕萍一見愛女果然已經起身,不過,卻低頭不語,心知她必然心生羞赧,立 
    即含笑道:「阿歸,咱們過去吧!」 
     
      「哇操!夭壽!那些東西全被我吃光了!」 
     
      「沒關係!天色已經不早了,珠兒待會入城再用膳吧!」蔡歸走到岳仙珠的面 
    前,一見她低頭不語,立即問道:「阿珠珠,你幹嘛不說話,是不是傷勢未癒啦?」 
     
      「沒有啦!娘,你怎麼去那麼久,人家險些翹辮子哩!」 
     
      岳慕萍含笑道:「若非我去那麼久,你能遇上阿歸嗎?」 
     
      「娘,人家不來啦!他方才向你胡扯些什麼?否則你怎會相信他呢?」 
     
      「哇操!冤枉!我只是在聽故事呀!」 
     
      「討厭,你又不是娘,搭什麼腔呢?」 
     
      「哇操!我……我……」 
     
      岳慕萍含笑道:「珠兒,娘方才正說到塗開泰獲得天台寶盒離去,你就醒了, 
    咱們先入城用膳吧!」 
     
      「好呀!人家險些餓扁啦!」 
     
          ※※      ※※      ※※ 
     
      一個時辰之後,他們三人已經在白帝客棧用完膳,品茗低聊,只聽蔡歸低聲問 
    道:「大娘,你下午所說的塗開泰是不是『勇莊』之創始人呢?」 
     
      「是呀!不過,你怎會知道此事呢?」 
     
      「家師告訴我的?」 
     
      「令師是誰?」 
     
      「我只知道他們是一對夫婦,卻不知道姓名?」 
     
      「好!我先說完那段故事,再聽你練武之經過吧!塗開泰拿著天台寶盒回到准 
    噶爾盆地之後,立即遇見岳玉嬌。」 
     
      「兩人經過死別,突然重逢,當然喜極而泣,尤其岳玉嬌獲悉塗開泰之奇遇以 
    後,更是欣喜若狂。」 
     
      「於是,她全心全意地指導他練功,一直到十年之後,塗開泰在風陵渡創下勇 
    莊基業,岳玉嬌方始剃度出家。」 
     
      「哇操!她怎會去當尼姑呢?」 
     
      「當初在大漠救她之人乃是一外世高僧,岳玉嬌為了報恩,曾經許願歸皈我佛 
    ,理該去還願的!」 
     
      「哇操!想不到身世如謎的塗開泰是如此冒出頭的,可惜,枉費這麼多人為他 
    犧牲,他卻妄想稱帝哩!」 
     
      「阿歸,你錯了!那不是塗開泰的意思,他倒是存著感恩之心,所以才會推卻 
    九大門派尊他為盟主的美意。」 
     
      「哇操!不對呀!據我所知,勇莊的野心甚大哩!」 
     
      「喔!他們有什麼野心?」 
     
      「他們在各地成立一百三十六家經營不同行業的店舖,不但要在武林稱帝,而 
    且還勾結朝中大臣企圖稱帝。」 
     
      岳慕萍母女嚇得「啊」了一聲,岳仙珠問道:「你怎麼知道此事的?」 
     
      「勇莊包巡察之手下千千說的。」 
     
      「包巡察?包柔柔吧?」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是不是長得胖胖的,那對眼睛好似會說話哩!」 
     
      「不錯!就是她!想不到她爬到巡察這個職位了,此女心計深沉,手段毒辣, 
    武功又高,你可要小心些!」 
     
      「安啦!她已經遭到報應了!」 
     
      「啊!是你殺死她的嗎?」 
     
      「正是!」 
     
      「阿歸,想不到你的武功如此高強,咱們別把話題扯遠了,阿歸,你可知道我 
    是那位岳玉嬌之孫女,也就是塗存仁之元配嗎?」 
     
      「哇操!竟有此事,你們怎麼不在勇莊享福,反而出來受苦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嫁給塗存仁之後,才發現他居然圖謀在武林稱尊,立 
    即婉言相勸,哪知,卻惹起他的反感。」 
     
      「最令我痛心的是,他在與我成親之前,居然已經與聲名狼藉的火狐韓玉玲來 
    往,而且還生下一子及一女,所以,我就悄然離開了。」 
     
      說至此,立即黯然低頭。 
     
      岳仙珠接道:「娘在離開勇莊半年之後,生下了我,自從我懂事之後,她一直 
    逼我練武,不准我詢問父親是誰。」 
     
      「直到你上回被一位黑衣人自大發賭場劫走,我攔截失敗之後,她才把身世告 
    訴我,同時傳授我一套簫技。」 
     
      「上月初,彭爺爺聯絡一批朋友到大發賭場去尋仇,哪知,雖然毀了三十餘人 
    ,他們卻悉數喪命於賭場……」 
     
      蔡歸神色大變,失聲叫道:「哇操!砰砰的爺爺死啦?砰砰呢?」 
     
      「砰砰在少林練功。」 
     
      「哇操!他幹嘛要跑到少林去練功呢?」 
     
      「你還記得你在溪邊撞斷一株大樹,又與砰砰相約在翌日會面之事吧?」 
     
      「記得!當時由於狗屎那票人與砰砰的叔叔一家同歸於盡,風聲正緊,我哪能 
    赴約呢?難道砰砰在火大之下,才去當和尚呀?」 
     
      「不是啦!砰砰回去向彭爺爺提及你撞倒大樹之事,彭爺爺在替你欣喜之餘, 
    為了不讓砰砰輸你,才帶他去少林的啦!」 
     
      「原來如此!」 
     
      「菜瓜……」 
     
      「珠兒,你還不改口!」 
     
      「這……阿歸,可以了吧!」 
     
      「哇操!算啦!還是菜瓜比較親切些!」 
     
      「阿歸,娘在彭爺爺遇害隔天,曾到大發賭場去,她居然發現場子中有勇莊之 
    高手,於是,她失望地回家了。」 
     
      「於是,我們二人開始察訪勇莊散佈在各地之人手,準備提供給各大門派參考 
    ,午間那白帝五鬼就是他們的手下。」 
     
      「哇操!大娘!阿珠珠,你們大義滅親之精神,實在令人佩服,不過,我已經 
    有那一百三十六家店名之資料,你們別忙了!」 
     
      說完,立即吩咐小二送來文房四寶。 
     
      小二離去之後,蔡歸邊寫邊將自己雙親慘死,自己進入大發賭場,遇上韋屏鐘 
    ,跟隨修羅雙煞練武,遇上火爆浪女,幽谷被炸,自己殺死怪蛇之事,扼要說了出 
    來。 
     
      不過,他隱去了自己的那些迷迷糊糊風流事跡。 
     
      岳慕萍母女被蔡歸的曲折離奇遭遇聽得如癡如醉,根本不知道夜色已深,直到 
    聽見「梆!當!當!當!」打更聲音,才悚然而醒。 
     
      蔡歸忙起身道:「夜已深,我該回房了,晚安!」 
     
      「晚安!」 
     
          ※※      ※※      ※※ 
     
      翌日辰初時分,蔡歸三人用過早膳之後,岳慕萍立即含笑道:「阿歸,你是不 
    是要回去與兩位師父會面?」 
     
      「是的!他們原本預定在年底前返谷,今天已經十二月二十日,我該回去等他 
    們,免得他們發現幽谷被炸而傷心。」 
     
      「好!我就把路線告訴你……」 
     
      「娘,咱們一起去見見兩位前輩嘛!」 
     
      「不行!我必須把勇莊的各地巢穴告訴少林,這樣吧!你陪阿歸去吧!元月底 
    前在咱們家中會合吧!」 
     
      岳仙珠欣喜地點頭不語。 
     
      岳慕萍覆上面具,道:「珍重!」立即離去。 
     
      岳仙珠剛取出面具,蔡歸立即問道:「阿珠珠,你還有沒有面具?」 
     
      「有呀!來!讓你醜些,比較保險!」 
     
      說完,取出一張薄皮面具遞了過去。 
     
      「哇操!阿珠珠,你要我變成黑張飛,還是黑旋風李逵呀?」 
     
      「黑煞星,壞人的追魂煞星,如何?」 
     
      蔡歸戴上面具之後,只覺伸縮自如,毫無窒息或不適之感,立即點頭道:「哇 
    操!挺好玩的哩!」 
     
      岳仙珠替他整理之後,搖頭道:「不行!你這雙手太白了,會穿幫,還是換上 
    這副俊公子吧!不過,不准招蜂引蝶喔!」 
     
      「哇操!阿珠珠,你把我看成什麼人啦?」 
     
      岳仙珠另外取出一副面具遞給他道:「呸!你忘了與梅娘那件噁心事啦?」 
     
      「哇操!我……我為了探聽……仇蹤呀!」 
     
      「假公濟私,哪隻貓兒不吃腥呀?」 
     
      「哇操!冤枉!冤枉!最起碼我沒有動你的一根寒毛吧?」 
     
      「哼!人家這副醜小鴨模樣,你會瞧上眼嗎?」 
     
      「哇操!阿珠珠,拜託你別再損我啦!」 
     
      說完,頻頻打躬作揖! 
     
      「去你的!少裝模作樣的,走吧!」 
     
      兩人離開客棧之後,分別各添購一套衣衫,準備乾糧,然後沿著山區羊腸小徑 
    邊走邊輕聲談笑及欣賞沿途風光。 
     
      「哇操!阿珠珠,你怎麼知道砰砰練過象龜神功的?」 
     
      「他在赴少林之前,跑到我家來告訴我的,他還一再的向我推薦你,說你將來 
    必有出息,可以依靠終身哩!」 
     
      「咳!咳!你認為呢?」 
     
      「你自己認為呢?」 
     
      「我對自己有信心,不過,更需要你的鼓勵!」 
     
      「我……我……」 
     
      蔡歸朝四野一瞧,倏地停下來握著她的柔荑,道:「阿珠珠,你肯不肯認我這 
    個老公呢?」 
     
      「我……哎呀!你幹嘛要如此問人家呢?你不是替人家療過傷了嗎?」 
     
      蔡歸欣喜地叫聲:「阿珠珠!」倏地將她摟入懷中。 
     
      四片嘴唇稍沾即分,不過,旋又緊緊地沾在一起了。 
     
      冬風呼呼,卻吹不熄青春火焰,正值岳仙珠準備要自動獻身之際,倏見蔡歸輕 
    輕地推開她,喝道:「出來吧!」 
     
      一陣「嘿嘿」陰笑聲音之後,六位黑衣大漢自二人身後十餘丈外的石後掠出, 
    同時緩步逼了過來。 
     
      「哇操!天寒地凍的,怎麼有小雞在叫,莫非是變種貨!」 
     
      一聲冷哼過後,三把飛鏢成品字形疾飛而來。 
     
      「哇操!這種破銅爛鐵,還敢來現寶!」 
     
      只見他的右掌一揮,那三把飛鏢倏然向後轉疾飛回去。 
     
      那名大漢神色一變,右掌一揚準備要收回短鏢,「叭」的一聲,他一口氣收回
    那三把飛鏢,其餘的五人立即面現獰笑。 
     
      那名大漢倏覺掌心一疼,整條右臂一麻,低頭一瞧,立即發現掌心已經是鮮血 
    涔涔,他立即悶哼一聲。 
     
      其餘的五人立即驚駭地瞧著他,然後望向蔡歸。 
     
      「哇操!豬眼瞪人眼,有啥可瞧的,誰不服氣,誰就放馬過來吧!」 
     
      「小子,你是誰?」 
     
      「哇操!反正已經要拚命了,何必問姓道名,攀什麼交情呢?」 
     
      「小子,你真狂!」 
     
      喝聲未訖,右側那名瘦削中年人已經連人帶掌疾撲而來。 
     
      「哇操!早死早超生,記住!下輩子別再走歹路啦!」 
     
      話剛出口,右掌先疾推而去,左掌再隨意地揮了一下。 
     
      瘦削中年人只覺空氣一窒,心知對方的掌力駭人,直覺的向右側閃避,哪知竟 
    然碰上蔡歸左掌那一揮。 
     
      「轟!」的一聲,他的腦瓜子立即開花了。 
     
      「哇操!你怎麼不往左躲呢?豬腦!」 
     
      一聲暴吼之後,一名大漢已經掄動狼牙棒撲了過來,立聽岳仙珠沉聲道:「接 
    簫!」 
     
      「唰」的一聲,鐵簫已疾飛而至。 
     
      蔡歸右手接簫,揮簫左掌食指一曲彈出一縷指風一氣呵成,「噹」的一聲,立 
    即架住那支百餘斤的狼牙棒。 
     
      那名大漢悶哼一聲,立即木立不動。 
     
      蔡歸後退一步,佯訝道:「哇操!朋友,你怎麼啦?駭昏啦?」 
     
      「住口!你若有種,就做了我!」 
     
      「哇操!本少爺年紀輕輕的,怎可沒有種呢?」 
     
      說完左掌疾拍而去。 
     
      「轟」、「啊」兩聲,那名大漢也「嗝屁」啦! 
     
      其餘的四名大漢一見對方談笑用兵,殺人似殺雞,相視一眼之後,倏地「向後 
    轉」準備開溜。 
     
      「哇操!不能同日生,理該同日死,你們怎麼可以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呢?」 
     
      身子一縱一翻,已經攔住那四人。 
     
      「臭小子,我與你拼了!」 
     
      「對嘛!這樣子才像話嘛!」 
     
      只見他以蕭代劍,使出陽煞那招「修羅追魂」,一陣「嗚……」的簫鳴之後, 
    立即聽見四聲慘叫! 
     
      哇操!四聲! 
     
      一聲也不多,一聲也不少,因為那四顆腦瓜子皆同樣的在「離家出走」之際各 
    叫了一聲。 
     
      「砰……」四聲,四具斷頭身子相繼倒下,鮮血立即染紅了皓雪。 
     
      蔡歸瞄了鐵簫一眼,邊走向岳仙珠邊道:「哇操!『好家在(幸運)』!並沒 
    有弄污了這隻鐵簫,謝啦!」 
     
      岳仙珠卻激動地喚聲:「歸哥!」 
     
      立即撲入他的懷中。 
     
      「哇操!阿珠珠,我升格啦?」 
     
      岳仙珠不由分說地獻上香吻,貪婪地吸吮著。 
     
      好半晌之後,兩人方始喘吁吁地分開身子,蔡歸自她的肩上卸下包袱,朝自己 
    的左肩一掛,立即摟著她的纖腰朝前行去。 
     
      半盞茶時間之後,只見那位灰襖少女及黑襖少女悄悄地掠到鬥場,而且立即鑒 
    定每具屍體。 
     
      「一劍斷首,好快的劍招!」
    
      「一掌斃命,內腑俱碎,好霸道的掌力。」 
     
      「華姐,咱們若無法爭取到他,最好趁早將他毀掉。」 
     
      「不錯!看來咱們必須修正策略了。」 
     
      「不錯!他太精明了,根本無法騙他,華姐,我打算以『玄陰功』對付他!」 
     
      黑襖少女神色一變,沉聲道:「值得嗎?」 
     
      「值得!我雖然失去清白身子,卻可以增進功力及除去一名勁敵。」 
     
      「這……要不要先跟莊主或夫人商量一下?」 
     
      「沒必要!華姐,很抱歉!我恐怕無法陪你返京了!」 
     
      「不!我不急著返京,我陪你吧!」 
     
      「這……好吧!小妹先謝啦!」 
     
      說完,立即取出一個小鐵管朝山下方向擲去。 
     
      「咻」、「砰」爆響,不到半個時辰,立即有六男三女疾掠而來,灰襖少女低 
    聲吩咐一陣子之後,他們立即返去。 
     
      兩名少女相視頷首,立即繼續跟蹤蔡歸二人。 
     
      筆者趁著這個空檔,將這兩名美若天仙的『幼齒仔』,介紹一下吧! 
     
      那名灰襖少女姓塗,名叫家純,乃是「勇莊」莊主塗存仁與火狐韓玉玲所生之 
    女,那名黑襖少女姓翁,名叫怡華,乃是朝廷左相翁敬義之獨生女兒。 
     
      此二女皆拜火狐韓玉玲為師,不但習得一身內功功夫,連火狐之狡詐狠毒看家 
    本領也學得一絲不漏。 
     
      她們前天搭船至風箱峽遇上那條怪蛇,由於怪蛇不畏刀劍掌力,更會噴出毒氣 
    ,她們不由心生絕望。 
     
      哪知,卻突然冒出天神般的蔡歸殺死了那條怪蛇,蔡歸雖然不是貌比潘安、子 
    都,卻也挺耐看的,立即使二女芳心蕩漾了。 
     
      因此,她們才會百般設計要抓住蔡歸。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Scan by : xenocount OCR by : solidbee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