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烈 馬 傳
第 一 集 |
【第十章 土牢奇人】 一隻灰鴿在盤龍堡的上空,略一盤旋便折翅掠下,在一棟棟黑色石屋之中一閃 而沒。 盤龍堡九進八十一棟,依山谷之形勢而築,那灰鴿掠入第五進第三棟,一個矍 鑠的白鬚老人,雙目奕奕有神,一招手,灰鴿便飛到他掌中,自言自語道:「又是 那路兄弟有事了?」 他將縛在鴿腳上的碎紙取下,展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可是祇微現即歛,隨 即發出一陣沉雄大笑,道:「烈馬狂生,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到盤龍堡來,我何 總管正愁無處立功,你來得正好。」 這時,正有個血魔幫徒靜靜地站在門外,聞言臉上現出一絲輕微冷笑。 何總管走出門外,抖手打出三根響箭,幾聲呼嘯過處,盤龍堡一所特大的石屋 之上,立時扯起了三面紅旗,這象徵著大敵來犯的訊號,使盤龍堡緊張戒備起來, 同時也在此刻六個黑衣老者先後飛奔而至,這六個黑衣老者看來都是武林道上的頂 尖高手,但他們對何總管似是十分恭敬,垂手肅立一旁。 何總管這時也神情莊肅,自然顯出他無比的威嚴,道:「烈馬狂生今晨飛鴿傳 訊,謂今日必到本壇,本壇列位堂主務要嚴格戒備,尤其壇主不在堡中,列位堂主 更要克盡己責,不負壇主所託重任。」 何總管一派訓誡之言,六個黑衣老者竟唯唯聽命。 正在此時,何總管似剛發覺原就站在門外的一個黑衣幫徒,十分面生,微微一 愕,這才喝問道:「本壇紅旗示警,你是那堂弟子,為何還站在這裡?」 那個幫徒退了一步,躬身道:「啟稟總管,江南總堂堂主特派弟子謁見壇主, 有要事稟告。」 何總管一愕,道:「壇主偕同九龍弟子閉關練功,本壇事務由本總管暫代施行 ,有何要事,你說吧!」 那幫徒大聲道:「烈馬狂生將在今夜洗劫江南總堂,仇堂主自覺無力抗禦,特 派弟子星夜兼程向本壇告急,請總管派人增援。」 何總管一聽神情大變,怒道:「有這種事,這麼說那狂徒向本壇飛鴿傳話是虛 ,打擊江南總堂是實了,你們聽誰人說那狂徒將洗劫江南總堂之事?」 「杭城之人,無人不知。」 何總管由激動漸漸平靜,祇見他白鬚飄飄,怔立片刻,驀地似想起一事,又十 分激動起來,一把抓住那幫徒便跨進了那石屋之中,轉身揚聲道:「六位堂主請稍 候!」他隨手把石屋之門關上,這才問道:「你離總堂之前,那批珍寶已上路運往 本壇來了麼?仇堂主如因那狂徒的傳言,畏首畏尾,不敢冒險如期今夜運到,那就 糟了!」 那個幫徒聞言一怔,何總管是何等之人,早已看在眼內,臉色驀地一沉,正要 發作,那幫徒已開口道:「總堂運送珍寶,如此機密之事,弟子無法得知,總管恕 罪!」 何總管想了想,點點頭臉色和緩了許多,這才又開門出來,以命令的口吻道: 「事情緊急,本壇內三堂堂主率所屬弟子嚴予戒備盤龍堡本壇重地,大盤山上多派 眼線,發覺那狂徒行蹤,速報本壇,不得有誤!本壇外三堂堂主率領堂下弟子飛援 杭城江南總堂,路上如遇有三輛黃幔垂簾的轎車時,立時分派二十人予以護送返堡 ,切記!走吧!」 九龍壇內外六堂主各啣命而去。 何總管又對那江南總堂派來之弟子道:「你辛苦了,歇息去吧!」 就在這一刻之中,盤龍堡已進入緊急戒備之中,祇見明樁暗卡遍佈,那江南總 堂所派弟子,臉上顯出落寞之神情,在這些黑屋間轉來轉去,他幾乎走遍了每一棟 黑屋,可是仍不停的走著。 忽地,一聲剛烈的馬嘶之聲傳來,他雙眉一挑,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朝馬鳴 之處走去,那裡是第八進第九棟石屋,祇見石屋前兩個彪形黑衣大漢,手執長槍, 依門而立。 原來那偽稱江南總堂所派之幫徒,正是獨孤青松,此時他已將龍馬之位置找到 ,暗暗記在心中。轉身他又往土牢走去。 當夜,朦朧的月色之下,盤龍堡外安裝的九龍壇明樁暗卡,絲毫也未見著半絲 人影,可是二更時,堡中第一進石屋,倏地飛起三條人影,但這飛起的人影並未施 展輕功,而是被人拋上半空,帶著幾聲淒慘的長叫之聲,倒栽下地,腦漿迸裂。 隨即一陣狂笑,聲震夜空,使人聽了毛髮悚然,無形中生起恐怖之感。 就在同時,堡中一個黑衣幫徒陡見這三具腦漿迸裂的兄弟,嚇得一路向堡內狂 奔,一面揚聲大叫道:「烈馬狂生到堡中殺人了!」 他這一叫,全堡之人無不知烈馬狂生已進堡內,這消息迅速傳遍全堡,忽然夜 空又劃過三聲響箭,片刻間,立有二十幾個黑衣幫徒撲奔堡中第一進石屋。 就在第三進石屋的簷下,站著一個黑衣人,他冷冷的看著那二十幾人向第一進 石屋撲去。 待那二十幾人過去後,他迅速縱到那排房子的第九間,站在土牢之前,叩了叩 門問道:「本壇三箭傳令,烈馬狂生已進盤龍堡,總管交下寒波劍客,移出土牢。」 土牢中傳出了話聲,道:「那倒楣的什麼寒波劍客,正病重臥地不支,讓那狂 徒到來,他又能怎樣?我就不信他能將病重的寒波劍客救出盤龍堡去。」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烈馬狂生,武功莫測,你為何竟這等大意?試問你有 何本領能保寒波劍客不被救走?開門!」 「不見總管令諭,任何人也不得進入土牢。」 「我正有總管的諭令,快開門!」 「你是何人?」 「本壇鐵牌令使。」 「啊,總管有令,要加害寒波劍客麼?」 黑衣人怒聲道:「誰與你兩個牢卒囉嗦,快開門!本使者立刻將寒波劍客移走 !」 誰知土牢內立時傳出另一人的口音,道:「小子,我早告訴你不要到盤龍堡中 來,你為何不聽?你大叔在這裡很安全,不用你管了!目前秀才正要為他治傷,暫 不能出去,你走吧!」 黑衣人臉上一陣驚愕詫異,他聽出這口音卻是銅城遇著的那青布包頭老婦的聲 音,知道自己的口音被她聽出,已瞞不過她。 獨孤青松想到大盤山上遇著的兩人,心中不禁一陣急跳,忖道:「難道昨夜所 遇兩人真是武林六奇的血筆秀才和自己的爹爹聖劍羽士獨孤峰?」 可是獨孤青松又想到銅城所遇分明是個老婦,那麼此刻那土牢中,便應該有三 個人。他心中怦怦而跳,語氣一轉,問道:「不知前輩在內,小子大可放心了,但 請問前輩所言的秀才是不是武林六奇的血筆秀才?」 「小子,你知道得不少,不是他還有誰能替你大叔治那十年舊傷?」 「大叔真的有救,恢復昔年功力?」獨孤青松高興極了,脫口急問。 「誰還騙你不成,不過目前還缺乏一味藥物。」 「啊,我知道了!可是夜明草?請問前輩,那您便是武林六奇之首聖劍羽士獨 孤峰了。」 獨孤青松緊張得雙目大睜,瞪著土牢的門,靜等裡面的回答。誰知那人忽然怒 道:「小子,誰說我是聖劍羽士?聖劍羽士是什麼東西!」 獨孤青松未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大聲道:「那麼前輩是誰?前輩的大名可 否賜告?」 「小子別問,今夜有件大事要你去做,從江南總堂運來一批價值連城的珍寶到 盤龍堡來,預定今夜運到,這批珍寶關係血魔幫今後的發展財源,實是血魔幫的命 脈,你將龍馬奪回後,速離盤龍堡,在大盤山口劫下這批珍寶,就埋在大盤山中有 株百年大樹之下,我自有用處,速去!」 獨孤青松尚有疑問,正又想發問,那人忽又怒道:「小子,你為何還不走?你 大叔寒波劍客有我在此,你還不放心麼?」 獨孤青松低聲答道:「前輩能讓我見大叔一面嗎?」 「此刻他正昏睡,你見他有何用?不必急在一時,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時候。三 個月後,你到洪澤湖濱找他就是。」 「那麼我走了!」 獨孤青松轉身忽見何總管手中提著一件似枴非枴、似棒非棒、黑光耀目的外門 重兵刃,率著四個黑衣大漢,遠遠而來。 他閃身到暗影之中,一想他必是到土牢中去,如被他發覺那牢卒兒乃冒稱之人 ,豈不大大危害著大叔的安全? 一連幾個念頭轉過,他已有了決定,掠身間已飄出十幾丈。 他從第三進黑屋,一陣急掠已到了第五進的前棟,沉聲喝道:「此處何人警戒 ,現身出來,總管有話傳下。」 暗中人影幾閃,已有五個黑衣幫徒迅即現身縱到,獨孤青松一見他們距離已近 ,驀地故意揚聲狂笑,運起寒芒指力,隔空便點,當時便有兩個幫徒被點倒地,另 三人一見,回頭急竄奔逃,可是他們那裡能逃出獨孤青松手法,他狂笑聲中,單手 連點,便將三人點倒。 獨孤青松更加狂笑不已,暗想:「何總管該已聽到我的聲音了吧!」 他又閃入暗影之中,果然白髮老人何總管早從第三進石屋狂撲而來,同時從側 面又奔來五人。獨孤青松見其中有九龍壇內三堂一個堂主在內,心中冷笑道:「你 來遲了!」 身形一閃,轉入另一棟石屋暗影中,待何總管與那堂主奔到時,那有獨孤青松 的蹤影,祇氣得何總管破口大罵。 可是獨孤青松早奔向第八進第九棟石屋,他一到便知此處戒備森嚴,幾乎是三 步一樁,五步一卡,每一間石屋之下都有高手防守。 他靈機一動,立時現身出來,高聲道:「奉總管之命,烈馬狂生現身第三進, 本堡第八進兄弟迅速增援!」 他語音落後,誰知並無人行動,獨孤青松暗中怪道:「難道他們沒有聽到?」 正想再說一遍,忽地一條黑影急掠而至,站在三丈之外冷聲問道:「你是誰?」 獨孤青松不假思索,答道:「本壇鐵牌令使。」 那人一聲怪笑,道:「鐵牌令使為壇主貼身專使,總管何權指揮?何況你不是 江南總堂派來的弟子麼?」 那人話聲一落,驀地脫口發出一聲淒厲刺耳的長嘯,聲聞全堡,隨即喝道:「 你這狂徒可恥至極!今夜你大鬧盤龍堡,總該滿足了吧!」說罷他已向獨孤青松欺 身過來。 獨孤青松自知行藏已露,再難隱身,發出一陣傲然的狂笑,道:「血魔幫妄想 獨霸江湖,武林六奇領袖天下,倒先後為魔幫所乘,並且到處劫掠燒殺,似此行徑 為武林同人所共憤,不滅血魔幫,談何滿足!」 刑堂堂主又是一聲怪笑,道:「小子你口氣太大,今夜你就休想再出得盤龍堡 去。」說罷又是一聲長叫,一揮手,數十條黑影登上黑屋屋面,同聲大叫道:「狂 徒小子,看你再往那裡跑!」 獨孤青松傲然而立,但他心中也有幾分焦急,因為這時全堡之幫徒,竟如潮湧 般的紛紛撲來,時機稍瞬即逝,如不在此刻奪下龍馬,再過片刻恐怕便沒有機會了 ,他運聚九陰神功,看著距第九棟關困龍馬之石屋並不太遠。 就在這時刑堂堂主一聲暴喝:「小子還不束手待擒!」他跨上三步,一掌劈到。 獨孤青松一驚暗道:「果不失為九龍壇內三堂堂主,掌力竟是十分強勁。」 獨孤青松一閃避,刑堂堂主進步旋身,一掌又自拍到,獨孤青松一連讓過三掌 ,刑堂堂主大聲道:「小子,你怎地祇一味閃避,不敢接本堂主掌力?」說著第四 掌又呼地迎胸打到。 獨孤青松飄身間又自閃過,但他接連幾閃間,早已離第九棟房已近了三丈。 同時刑堂老者見獨孤青松一味閃避,祇不接掌,漸認獨孤青松太過年輕,就說 他練有東海奇叟的九陰神功,功力必淺,那能抵禦自己數十年性命交修之掌力,戒 心漸失,一面又見九龍壇全壇弟子紛紛趕來,膽氣更壯,祇聽他驕笑一聲道:「小 子既無膽量,盤龍堡中豈容得你投機取巧?接招!」說著他又連劈三掌。 獨孤青松身展「驚電飛虹」輕功一掠三丈,連避他三掌,刑堂堂主怒道:「小 子,今日你非要接我幾掌。」一縱身竄了過去,揚掌又劈。 獨孤青松一臉秋霜,冷冷道:「魔崽子,你死期已到,尚不自知。」 眼看著刑堂堂主一掌已打到,這次他不閃不避,運起了九成九陰神功,不退反 進,出掌如風,迎封而上,剎那間兩掌已接,獨孤青松陡感全身一震,腳下踉蹌兩 步,隨即「蓬」的一聲大震,刑堂堂主一聲悽厲慘叫,一個身子飛出一丈之外。 獨孤青松哈哈長笑兩聲,驀地拔身而起,四外的血魔幫徒一聲吶喊,搶攻而上 ,遙遙地傳來何總管怒喝之聲。 獨孤青松長笑聲中已到了第九棟屋前,四個黑衣幫徒橫身攔截,獨孤青松大怒 喝道:「擋我者死!」向那棟房門直縱過去,中途一個黑衣幫徒迎身飛撲過來,獨 孤青松手起掌落,「哇!」地慘叫一聲,硬給他震飛三丈,獨孤青松已到屋門前。 屋門緊閉,獨孤青松急運起九陰神功,「彭!」然一掌,「嘩啦!」一聲暴響 ,屋門大開,獨孤青松身未入內,已大叫道:「雪哥!」 「唏聿聿!」屋中傳出沉悶的馬鳴之中。 獨孤青松一驚,暗忖道:「雪哥的鳴聲一向剛烈,怎麼此刻牠的鳴聲沉悶不朗 ?」 他心中起了一種不祥之感,轉頭間忽見何總管已經趕到,怒喝道:「小子,原 來是你!今夜若叫你走出盤龍堡,我就不配稱為『雪山飛龍』,小子,你還不俯首 納命!」 獨孤青松一聽雪山飛龍,乃是江湖成名人物,曾與九龍神魔交稱莫逆,怪不得 做了盤龍堡的總管。 此刻獨孤青松一心繫在龍馬之上,他到盤龍堡便是為此而來,他對何總管理也 未理,一腳便跨進了石屋之中。 獨孤青松目光犀利,方一進入石屋中,立見石屋四角各站著一人,目光逼視著 獨孤青松。 獨孤青松心中冷哼半聲,已經跨進石屋的前腳,忽又退出,向後退了一步,他 進而復出,石屋中潛伏之人自以為他不敢再進,精神一鬆。 誰知就在這剎那間,獨孤青松一個急竄,黑影一閃,已到了石屋中央,兩縷白 氣隨著他身形轉動,電射而出。 石屋中傳出一陣慘叫悶哼之聲,隨即寂然。 這時雪山飛龍何總管已率著數十人,圍著那棟石屋,可是屋中暗黑,無人敢貿 然入內,正在踟躕之際,被擊破的石屋門內,驀地無聲無息飛起一條人影,直向那 群黑衣人叢中來勢勁急,何總管一聲怒喝道:「截著這小子!」 一亮掌,一股開碑裂石的掌風從斜刺裡呼地罩到,黑衣人更有三人微一挫步, 便撲了過去,亮掌就劈。 祇聽「波!」一聲輕響,那條人影被幾人之掌風擊出了五丈,但尚未落地,石 屋中第二條人影又已飛起,這次卻直撲何總管。 何總管白髮一揚,掌風如濤,迎擊而上,幾乎是在同時,原先那黑影「叭!」 地摔在地上,雖未腦漿迸裂,但也七孔流出淤血。 那些黑衣人上前一看,不禁暗暗叫苦,怒恨的道:「總管!這不是那小子!」 但雪山飛龍一掌又將第二人震得七孔流血,這一看清面貌,祇氣得他白髮根根 倒立,全身發抖,怒恨到了極點,厲聲道:「小子,今夜我要將你碎屍萬段,方消 我心頭之恨!」 他一擺手,高聲喝道:「血魔幫神威遠播,豈容那小子破壞無餘,兄弟們,向 屋中衝!看那小子逃到那裡去。」 石屋中一陣震耳狂笑聲起,獨孤青松傲聲大笑,道:「何總管!別叫他們送死 了,你準備著,我出來了!」 石屋外的黑衣幫徒一陣緊張,個個全神戒備,雙目緊盯著石屋門裡,可是過了 片刻,毫無動靜,何總管暴喝道:「小子,你說話等於放屁!兄弟們!衝!」 獨孤青松又在屋中大笑道:「何總管你急什麼?我立刻就出來了。」 何總管重重的怒哼一聲,正待喝罵,獨孤青松一聲喝道:「何總管!你接住!」 黑影一掠,飛撲何總管。 何總管馬步一沉,一聲厲喝道:「來得好!」 雙掌「推窗」,呼地排山掌風朝那黑影迎個正著,「蓬!」地一聲,黑影被擊 出三丈。「叭!」撞在石牆之上,變成血肉模糊的一堆肉泥。 「哈!哈!何總管!你好狠呀!」 獨孤青松的聲音從石屋傳出,何總管再也忍耐不住,厲叫一聲,迎身便朝石屋 中衝去,獨孤青松一聲冷笑,道:「何總管,我總要領教一下你這與九龍神魔交稱 莫逆的雪山飛龍。」 話音一落,果然石屋中又飛撲出一條黑影,這回何總管再不上當,待那黑影撲 近時,何總管早已看清撲出之人那裡是獨孤青松,祇見這人雙目緊閉,臉色死灰, 分明是一具死屍,他知道這又是獨孤青松播弄故技。 何總管祇是在心中更氣,對飛來那具死屍理也不理。 就在這時,側面忽有一幫徒大叫道:「總管小心!」 何總管氣道:「你鬼叫個什麼!」 「不是,總管!那後面,小子在後……」 可是已經遲了,何總管尚未會過意來,那具死屍已撲到總管身前不足三尺之處 ,何總管「咄!」的一聲,單手輕輕一拂,他滿以為這已足夠將那具屍骸拂開,誰 知他這一拂竟未能將死屍拂開,那屍骸反其急似電撲下,距離祇有三尺,他如何閃 避得開,那死屍竟與何總管撲個滿懷。 何總管立感這具死屍至少也有千斤之重,他「啊!啊!」驚叫著,人卻向後挫 退,但祇退了三步,再也支持不住,倒坐在地,雙掌仍抵住那死屍,驀地他聽到獨 孤青松冷聲道:「雪山飛龍何總管,尚念你平日作惡不多,今夜饒你一命,我走了 !」 獨孤青松的話發自那死屍的背後,何總管方自驚悟,陡地當前壓力大增,何總 管一個不防,向後倒了下去,而那具死屍跟著一撲,正好壓在何總管的身上。 同時,一條人影噓的拔起了八丈,凌空一抖已橫掠開十餘丈,圍集在石屋前的 黑衣幫徒大叫道:「小子跑了!」 獨孤青松大笑連連。眾黑衣幫徒紛紛上屋便追。何總管被那死屍一壓,並未受 傷,但這仍是他一生的奇恥大辱,翻身躍起,瞪著那具死屍,一掌劈下,掌風過處 ,血肉橫飛。 何總管接著騰身而起,他號稱雪山飛龍,輕功獨到,祇見他如一頭怒鷹,飛撲 向獨孤青松。 獨孤青松一面狂笑,一面展開「驚電飛虹」,就在盤龍堡中繞堡飛馳,後面緊 追著憤怒的何總管和眾幫徒。 獨孤青松越奔越快,片刻已到堡外,可是待何總管追及時,他反身又竄向堡中 ,何總管是拚命窮追。 獨孤青松到了第七進石屋,驀地嘬口一聲長長的呼嘯,嘯聲入雲,就在這時, 在第八進的石屋間,白練橫空。 「唏聿聿!聿聿!」 龍馬脫困,竄出石屋,一縱數十丈,朝獨孤青松迎來。 獨孤青松哈哈狂笑,一縱登上馬背,提韁橫竄。 原來獨孤青松進了石屋後,早將龍馬救出困縛,待他嘬口一呼,龍馬便即竄出 。獨孤青松一面縱馬疾馳,一面狂笑,道:「何總管!少陪了!」 他繞著盤龍堡急馳二圈,把何總管拋向身後,誰知就在此時,兩支響箭橫空, 盤龍堡中的黑衣幫徒倏地捨獨孤青松不追,卻奔向堡外,頃刻間,堡中一空,祇剩 下十幾人追趕獨孤青松。 獨孤青松心念一動,暗忖道:「何總管以為我必走盤龍堡大門,否則無法出得 盤龍堡,那麼他們等在堡外,豈不正好截住了我的去路。」 獨孤青松想到此點,立時勒住龍馬,對身後追趕的十餘人冷聲道:「你們為何 仍窮追不捨?我要打發你們幾人,易如反掌。」 他單掌立胸,呼地一掌拍出,喝道:「滾!」 一股凜厲的掌風將十餘人迫退五步,獨孤青松儼若天神,端坐龍馬之上,從容 向前走了五步,臉上現著冷漠之色。 十幾人一聲呼嘯,轉身奔逃而去! 獨孤青松端坐龍馬之上,策身緩緩而行,這時盤龍堡中寂無人聲,他心中暗想 :「幸虧九龍神魔不在堡中,否則今夜要離此堡,真是不易!」 他又望望三面的懸岩壁立,難怪何總管祇須把守堡外,便無虞獨孤青松逃去, 可是他那知獨孤青松有秘道可通。 獨孤青松看著天色又是三更過後,他走過土牢之前,運起指功隔空敲了土牢之 門三聲,道:「前輩珍重!小子去了!」 土牢之中傳出老婦的怒聲,道:「小子,你早就該走了,去!去!別忘記那批 珍寶關係武林劫運至鉅,血魔幫如失這批財物,必陷困境,而血魔幫徒的死心塌地 忠心於血魔幫,一則雖懼其淫威重刑,實則卻是錢財之功,小子別誤事了,速去!」 獨孤青松應聲策馬,奔向秘道,幸而龍馬尚可勉強而過,出得秘道,獨孤青松 縱馬如飛,直奔上一座峰頭,聚精凝神,遊目搜視大盤山區,有無車行的蹤跡。 寂寥的空山,最能聽遠,果然聽到西北方傳來轔轔車行之聲,獨孤青松順著車 聲的方向望去,卻隔著一座山峰,望不見車輛及隨車之人。 獨孤青松一夾龍馬,向西北方一指,龍馬立即放開四蹄,如飛的奔馳而去! 《請續看烈馬傳第二冊》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