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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 馬 傳
第 三 集 |
【第六章 溫床驚變】 東海梟君目光一掠室內,忽見那只藥罐,臉色猛然一沉道:「蓉兒,那東西從 什麼地方來的?」 冷雁蓉不由張口結舌,答不出話來。 東海梟君不悅道:「蓉兒,今夜妳到底怎麼了?」 蜷臥在被中的獨孤青松,驀地一襲委屈之感襲上心頭,他心想大丈夫應光明磊 落,怎可蜷藏在溫柔被中,不敢露出絲毫聲息動靜,這算什麼? 他這樣一想,身子一動,幾乎就想挺身而起。 冷雁蓉感覺何等靈敏,立知獨孤青松煩躁不安,那隻手更加壓得緊些。 獨孤青松轉念想道:「為了冷雁蓉,我不能不忍耐,可是她爹爹為何還不走啊 !」 東海梟君走上了兩步,冷雁蓉立時臉色慘白,全身劇烈抖顫。 東海梟君頓時露出了一副陰鷙、冷酷之相,兩道如冷電般的眼神,炯炯地盯在 冷雁蓉的臉上。 冷雁蓉顫聲道:「爹,你怎地這樣看著我?」 獨孤青松感覺到好似已被東海梟君發覺。 東海梟君突地伸手拉住被角,正待掀開。 冷雁蓉「啊」的一聲大叫道:「爹,你要做什麼?」 東海梟君道:「蓉兒,我為妳將被子理好,看妳這樣大了,連被子還不會蓋。」 冷雁蓉瞪大著雙目,望著東海梟君,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東海梟君拉住被角的那隻手也有一些顫抖,好似他心中也十分矛盾,臉色越來 越難看,低聲道:「蓉兒……」他下面未再說下去。 「嗯!」冷雁蓉輕輕地應了一聲,心中升起不祥之感。 東海梟君驀扡大叫道:「蓉兒,妳有什麼對不起爹的地方麼?」 冷雁蓉臉色灰白,吶吶道:「沒……沒有……爹!」 獨孤青松聰明絕頂,立刻便知道東海梟君實際已經看出破綻,所以遲遲不曾揭 露冷雁蓉,實因他太愛冷雁蓉,可是這不平常的事態,東海梟君又怎能忍耐?他心 中矛盾和痛苦之下,故有此問。 獨孤青松輕輕握住冷雁蓉的手,感到她手中冷汗直流,而冷雁蓉這時也見她爹 爹的額上,一顆顆的汗水滴落而下。 冷雁蓉又軟弱的道:「爹,蓉兒太倦了,你回去睡吧!」 她的聲音幾乎是一種絕望時的哀求之聲。 獨孤青松情不自禁運起了神功,全神戒備,以防萬一,同時以傳音入密之功, 對冷雁蓉傳音道:「雁蓉!妳不用怕有什麼事,有我!」 冷雁蓉被中之手又捏了獨孤青松一把,算是回答。 就在這時,東海梟君猛然出人意外的一掀棉被,獨孤青松和冷雁蓉緊抱在一起 的情形,觸入他的眼簾,使他全身猛震,踉蹌退了三步,口中喃喃道:「那會是真 的?天哪!那會是真的麼?」 這時冷雁蓉已知這形勢對她,無疑宣判了她的死刑,驀地狂叫道:「爹爹!我 沒有做壞事啊!」她的聲音淒厲奪魄。 東海梟君怔了片刻,嘴角忽然浮上一絲冷笑,道:「是啊,蓉兒,妳沒有做壞 事,妳做的好事。」 獨孤青松一語不發,這一刻他心中無比煩躁,他冷靜地看著事情的發展。 就在此時,他看著東海梟君頭頂冒起一絲白氣,越來越盛,右掌也微微抬起, 放在胸前。 獨孤青松一看便知他已運起了九陰神功,發難就在片刻之間,他那裡敢鬆懈, 也將九陰神功提聚到十成,頭頂也冒起一股淡淡白氣。 冷雁蓉也看出她爹爹已動殺心,驀地哭了出來,道:「爹,你要殺死蓉兒麼? 」這一刻她萬念俱灰,心想:「死就死吧!爹爹既要我死,我豈能偷生?」 她這必死之心一起,反而泰然了,臉色立由灰白轉成紅潤起來。 可是東海梟君頭頂的白氣漸漸收歛,右掌也垂了下去,低聲道:「蓉兒!妳能 走了麼?」 冷雁蓉點點頭。 「好,妳跟我走吧!」 東海梟君由始至終連正眼都未看獨孤青松一眼,這時他實在忍無可忍,叫了聲 :「師兄!」 東海梟君臉色一沉,狂怒道:「誰是你的師兄?」他隨即對冷雁蓉道:「蓉兒 !走吧!」 「到那裡去呢,爹?」 東海梟君沒有答話,緩緩地向樓外走,可是他的腳步無比沉重。 冷雁蓉望了獨孤青松一眼,獨孤青松嚴肅的低聲道:「妳爹爹要妳死啊,雁蓉 !不要去!」 冷雁蓉搖搖頭,未曾作答,下床便跟在東海梟君的身後也向樓外走去。 獨孤青松手提鬼王杖,一縱下床,和冷雁蓉並肩而行。 冷雁蓉低聲道:「你去幹什麼?」 獨孤青松深愛著冷雁蓉,但此刻臉上卻又掠上了他那種漠然之色,冷冷的道: 「我不能眼看妳去送死!」 東海梟君緩步向一重院中走去,他並未回過頭來,但低低的道:「蓉兒!我不 該帶妳離開卿卿谷,這是我的大錯。」 冷雁蓉這時不知道爹爹要幹什麼,幾乎要激動得大叫起來,可是她仍然強忍著 ,顫聲道:「爹,那我們就回去吧!我早想回去了!」 東海梟君搖搖頭道:「現在回不去了,我再也沒有臉回去看妳娘的墓石。」 冷雁蓉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一掠身奔到東海梟君的身後,拉住他一條臂膀, 大哭道:「爹!你要把蓉兒怎樣?」 東海梟君全身一陣猛烈顫抖,手臂一揮,已脫出冷雁蓉的拉扯,轉身祇見他面 容殺氣騰騰,髮絲根根倒立,臉面像個惡魔般,齜牙瞪眼,狂怒道:「別動我!妳 這賤貨!我要妳死,我要妳立刻死在這裡!」 冷雁蓉幾乎支持不住,腳步踉蹌退了三步,嘶聲叫道:「爹!你好殘忍!女兒 沒做壞事!」 東海梟君更氣得全身抖顫,怒叫道:「妳還說沒做壞事,那小子,呸!狗!他 是妳爹爹仇人啊!他愚弄妳爹爹,妳卻和他同床共枕!妳還說沒做壞事!這還不夠 麼?」 「我沒有啊!爹!」 東海梟君頭頂白氣又起,口音一轉,低聲黯然道:「蓉兒,在妳死前我仍稱妳 一聲蓉兒,妳可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至此,冷雁蓉知道她爹爹心意已決,他是非置她死地不可,獨孤青松一掠縱到 她身邊,手橫鬼王杖,冷雁蓉道:「不,獨孤兄!你走吧!爹爹既要我死,我不得 不死!請你別橫加阻攔!」 獨孤青松臉上一片冷峻之色,精眸中寒光一閃,肅然道:「雁蓉,妳死不了!」 冷雁蓉面色一沉,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會任妳死去!」 冷雁蓉突然怒道:「獨孤兄!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他是我爹爹啊,他要我死 ,我何能不死呢?」說罷她對東海梟君道:「爹!爹爹既不信女兒的話,女兒祇有 一死了,女兒唯一遺憾便是不能在娘的墓前拜別,那麼請容女兒向西南一拜!」 果然她話罷便向西南方盈盈拜了下去,這時她淚如雨下,伏在地上哀哀痛哭不 休,漸漸聲息全無! 獨孤青松大驚失色,跨上一步,正待俯身察看。 東海梟君狂怒,呼地一掌劈了下來,瘋狂的道:「你別動她!她自了更好,免 得我親自動手!」 獨孤青松血脈沸騰,再也忍耐不住了,鬼王杖幻起一片寒光,同時左掌「呼呼 呼!」狂劈出三掌,暴怒的大叫道:「我與你這禽獸拚了!你逼死親生女兒,你還 有人性麼?」 東海梟君驀地淒厲的狂笑了起來,聚運全身真力,一掌擋住獨孤青松,道:「 我沒有她這種女兒!她不是我的女兒,我那會有她這種女兒啊!」 獨孤青松也聚運全身之力,一掌劈去,東海梟君伸掌一封,「蓬!」地一聲震 天價響,兩人各退一步,竟然功力匹敵。 獨孤青松大叫道:「她不是你的女兒,她當真不是你的女兒?」 「我沒有像她這樣的賤女兒!我要她死!」 東海梟君更加狂笑,但是他一掌強過一掌,直劈獨孤青松,接著道:「你小狗 騙我藏寶石碑,用計誘我到城外雜木林幾乎喪生在老魔的手裡,我不能放過你!你 也死定了!」 他左掌右指,九陰神掌、寒芒指並施,攻勢威不可當。 獨孤青松一聲怒喝:「不見得!今夜我便要你為她償命!」 他舞起鬼王杖法,一片寒光罩向東海梟君。 鬼王杖法乃鬼府一派鎮派之寶,這一展開,祇覺杖影如山,挾以雷霆之勢罩來 ,東海梟君一聲厲笑,九陰神掌也自如狂風驟雨般狂劈而出。 兩人互不相讓,掌風杖影纏鬥了起來,兩人都不能有絲毫破綻,打殺得難分難 解,就在這時,冷雁蓉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驚聲大叫道:「獨孤兄,你不能打我 爹爹啊!」 獨孤青松心神一分,杖法微緩,東海梟君已一掌劈到,蓬地一聲,獨孤青松哇 地吐出一口鮮血,被震退三步。 耳中但聽東海梟君淒厲的暴怒道:「妳沒有死,妳為何不死去啊!」 獨孤青松轉頭一看,不禁大驚尖叫,祇見東海梟君已經一掌向冷雁蓉拍去,掌 風如濤,對冷雁蓉絲毫也不容情。 獨孤青松那顧得身受掌傷,強打真力,左掌一推,一股掌風襲向東海梟君,他 掌勢一偏,蓬地打在冷雁蓉右肩,冷雁蓉的身子猛然飛去,跌出一丈,倒地呻吟。 獨孤青松厲喝一聲,鬼王杖一盤,出手似電。 東海梟君傷了冷雁蓉方自一愕間,鬼王杖已臨頭頂。 冷雁蓉一聲慘叫,道:「不……可……」 獨孤青松杖勢一頓,東海梟君橫跨一步,但獨孤青松心知如這一杖不能傷,自 己與冷雁蓉的性命恐怕就要喪生當場了! 他奮起神勇,鬼王杖一沉,詭奇莫名的又是一抖,改劈為掃,終於東海梟君也 躲不過一杖之厄。 他一聲慘叫,一杖已掃正他背上,也是一口鮮血噴出,踉蹌橫退了七八步,口 中慘叫道:「好!好!小子,狗奪我師父血襟,騙我寶藏石碑,姦我愛女,傷我背 脊,小子,狗!走著瞧吧!」 他踉蹌了兩步,又吐出一口血,可是獨孤青松也嗆出一口血,忽自懷中取出那 頁藏寶的描圖丟給他,激動的道:「你,你這禽獸!親生女兒竟下得了毒手,是的 ,我騙過你兩塊藏寶石碑,如今我便將這張寶藏的詳圖給你,你滿意了吧,但今後 你再動雁蓉一根汗毛,我便要你的命!唉,東海奇叟怎會收你這個孽徒啊!」 誰知獨孤青松話聲一落,忽見冷雁蓉爬起來走了,已走出十丈之外,獨孤青松 急道:「雁蓉!妳要到那裡去啊?」 「你別管我,獨孤兄再見了!」 「啊,妳身帶掌傷,不能走啊!」 「不,你別管我!」 她走到院牆邊,竟然還能夠騰身躍過,獨孤青松追在她身後,直叫:「雁蓉! 雁蓉!」 「你不要管我啊,忘記我吧,再見了!」 聲音淒慘的從牆外傳來,獨孤青松強打起真力,借著鬼王杖點地之力,也騰身 躍過院牆,看見冷雁蓉向西踉蹌而奔! 獨孤青松緊追身後,仍然一聲聲直叫:「雁蓉!等我!妳不能這樣就走啊!」 一會兒,兩人已先後出了西門,獨孤青松掌傷過重,已不能支持,與冷雁蓉的 距離越拉越遠,終於不見了! 但獨孤青松並不就此停下,仍然向前走去,終於身疲力竭,無法再走下去,荒 野無人,他便在路邊一坐,先自鎮定心神,片刻後,閉目趺坐運氣調息,不覺間已 自入定,物我兩忘。 次晨,有幾個路人見著一個滿臉血漬、身旁放著一根粗鐵杖的少年人,端坐著 熟睡在路旁,無不稱奇道怪。 有的當做這少年人業已死去,走過來探探他的鼻息,見他鼻息均勻,又好奇的 提一提那根鐵杖,誰知竟有幾十斤重,幾乎提它不動。不由伸長出舌頭,半晌縮不 回去,也就不敢當時叫醒他,走得遠遠的,這才叫道:「喂!喂!我說那少年,為 何大白天坐在路邊打盹?」 其實獨孤青松運氣療傷正緊之際,他神志清醒,那有不知有人在側之理。 他聽得叫聲,趕緊收功站了起來,便以身上穿著的衣服,將臉上的血漬擦乾淨 ,立顯出他神豐氣朗,輕輕提起鬼王杖走向路人,問道:「請問客官,可曾看見一 個身穿月白色衫的少女?」 他一心記掛著冷雁蓉,開口便問。 幾個路人見他提著一根幾十斤重的鐵杖,幾同無物,早已連連後退道:「沒見 !沒見!你,你是人還是神?要是人的話,咱們可出娘胎來也未見過膂力比你更大 的了!」 獨孤青松見問不出來,也就作罷,逕又朝西邁步。他跨開大步,真如縮丈成尺 ,表面上看似從容不迫,但轉眼間已走遠了! 他不停的走,更是逢人便問,終是無人知道冷雁蓉的下落。 這時,獨孤青松所要考慮的已不是朝那個方向去找,而是必須要確知冷雁蓉的 去處,他心裡一直在盤算,想道:「雁蓉必是回滇邊『卿卿谷』了,那裡有她娘的 墓石,她傷心之餘,自然而然心想親娘。可是滇邊離此何止數千里,她一個女孩子 ,身帶掌傷,又無分文,怎能獨行數千里?」 獨孤青松越想越加焦急,同時越恨東海梟君的無情,便選定由蘇經皖、鄂入川 再折向滇界的路線而行,他要到卿卿谷去尋找冷雁蓉,他絕不能讓冷雁蓉為他而遭 到人間的折磨,那會使他愧悔萬分。 他第一日行至浦口,浦口是臨江重鎮,他方入鎮,在一家食店用飯之際,忽聽 到浦口兩家鏢行一夜之間盡遭屠殺,不留一個活口,鏢行之中壁上留下九條以鮮血 塗成的龍形標誌。 獨孤青松聽得疑心大動,這種事他心想必是血魔幫所為,壁上留下九條血龍, 必是出自九龍神魔或九龍血盟弟子九州俠之手。 他飯後立在鎮上訪問,日昨這浦口鎮上有否出現九個高大乘騎之人,有個小孩 證實曾見這樣九個人,一身錦衣錦服,威風凜凜。 獨孤青松連忙又到一個鏢行中親自察看,果見每具屍體臉色都發青,他立刻毫 無疑問的證實是九州俠所為無疑。 他心中暗想:「他們為什麼要下此毒手?浦口鏢行與血魔幫何仇?」突然他心 中一驚,暗道一聲:「不好!分明這是九州俠升任萬極宮護法之前,立功之行為, 而血魔幫卻是有心辣手毀盡天下鏢局,然後取而代之,無形中血魔幫便控制了整個 江湖了!」 獨孤青松這樣一想,恨聲道:「哼!我叫你獲此失彼!」 他仍一面打聽冷雁蓉的下落,同時不改變找尋的路線,當日晚上,他暗訪到浦 口血魔幫分堂所在地。 這浦口屬江北,浦口分堂屬藍匕壇管轄,他手提鬼王杖,三更時躍進浦口分堂 之中,大吼道:「血魔幫的魔崽子,快出來領死!」 血魔幫徒聞聲紛紛從夢中驚醒,提著兵刃圍攻獨孤青松,獨孤青松冷笑一聲, 沒有半句話,掄杖便劈,頓時血肉橫飛,他照樣不留一個活口,把這分堂之人盡葬 鬼王杖下,臨去時,他也蘸著魔徒的鮮血在壁上畫出一個鬼頭像,始揚長而去! 他不願停留,橫越皖境直奔川界,誰知次日到了合肥,又聽到同樣的鏢局被屠 的慘案。 獨孤青松憤怒至極,就在大白天也殺絕了血魔幫合肥分堂的魔徒。 這時,他感到事情的不平常,血魔幫已經開始要造成江湖的一次大殺劫了,獨 孤青松血液沸騰,走舒城、桐城、岳西,一路之上無不是這種現象,但他也毫不留 情,跟著那血龍所過之處,挑盡血魔幫分堂。 可是他絲毫也不見冷雁蓉的蹤影,心中無比的痛苦。還有一件事在他心中留下 了一重陰影,九月重陽一日一日的接近,但萬極宮到底在那裡他還不知道。 那日正是九州俠九龍血盟之日,也是到任萬極宮護法的日子,對這九人如此殘 酷的作法,他決心要除去這九人,否則九人聯手,武林恐怕真是無人可敵了。 他餐風宿露,一路尋找,一路殺人,一連五六天,早已不成人樣,蓬頭垢面, 衣衫破爛,尤其找不到冷雁蓉,心焦如焚,終日雙眉之間籠罩著愁殺之氣,就這幾 天的勞頓煎熬,他已面容瘦削,但是一路上一有空,他便將地將記事細細研閱,倒 是得益非淺。 這日,他方跨入川境,沿江而行,預定當晚趕在巫山縣歇息,忽見江面之上八 條雙桅大船,逆江緩緩行駛。 每一條大船船頭之上,站著一個紫服的彪形大漢,威風凜凜,獨孤青松心想: 「這必是那位聲勢顯赫的朝廷命官之眷船,始有這種聲勢和家用武師!」 誰知正在這時,上游突然有十六條快船順流迅速駛來,方至大船之前,十六條 快船倏忽分做兩排圍著大船,狀似迎接。 船上也是一色紫衣之人,每船四人,兩人操舟,兩人便朝前向第一條大船之上 拱手為禮,接著「轟!」地一聲震天砲響,隨即十六條快船上,齊聲放砲,砲響連 天,一連響過三十六砲之多,十六條快船紫服之人大聲呼道:「恭迎幫主回宮!」 呼聲一落,上游又有兩艘管樂齊奏的花舟,從容駛到,作為前導而行,這種排 場獨孤青松真是前所未睹,比起在綠羽林中綠羽令主的那種排揚又強過數倍了。 獨孤青松心中大動,為了謹慎起見,找個隱蔽之處藏好身形,看看到底這是什 麼來路。 但他身形方一藏定,出其不意,突有人在身側不遠之處沉喝道:「小子,竟在 這裡碰上了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在江岸上走來走去?」 獨孤青松側頭一看,赫然是雙飛客蒼冥客游俊松之子游文駿、游文彬兩兄弟, 獨孤青松見他倆仍然是一身華服、意氣飛揚的樣子,連忙招呼道:「啊,想不到會 在這碰見兩位少爺!」 游文彬哼了一聲,道:「小子,百丈峰下見你之後,你恐怕受足苦頭了吧!看 你這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是乞丐的樣子就知道。」 敢情游文駿、游文彬已是名動武林之人物,因為他們雖聽過獨孤青松之名,卻 並不知道獨孤青松便是和他們一齊長大成人、受盡他兩人欺侮的他。 獨孤青松對雙飛客心存感激,並不與他們計較出語難聽,連忙問道:「少爺, 兩位莊主可好?」 游文駿傲慢的答道:「小子,你還記得我爹爹和伯父麼?」 獨孤青松道:「養我之恩,豈敢忘懷!還有小姐也好麼?」 游文駿、游文彬一聽他提起公孫佩琳,便心頭冒火,斥道:「小子,你還敢記 著佩琳妹?佩琳妹豈容你小子記著,下次你再不識相些,看我不打爛你的嘴。」 游文彬忽然轉口道:「喂,小子!你到底在這裡幹什麼呢?」 獨孤青松指指江面,道:「我看那些船大有古怪!」 游文駿輕蔑的笑道:「那是血魔幫主載著分佈各地的壇主、堂主回萬極宮開那 血盟大典的專船啊,你小子知道什麼。」 「啊,那萬極宮在那裡呢?」 「你找它幹什麼,告訴你,你又不能去!」他伸手一指,道:「你瞧,那邊!」 獨孤青松舉目望去,雲霧繚繞峰高插天,那是巫山神女峰。 獨孤青松臉色一肅,道:「兩位莊主來麼?」 「半月前他們赴金陵,當然要去的,小爺兩人先來了!」 獨孤青松不再作聲,他心中在盤算,他對這次血魔幫主血盟大會之舉,看得無 比嚴重,他無法預料那天到底會出何事,是陰謀?是殘害?或就是武林面對末路之 日……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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