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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 馬 傳
    第 四 集

               【第七章 金陵寶車】
    
      半個月後,血魔幫各地分堂不知如何,竟無形中被撤一空,可以說血魔幫除三
    壇尚存以外,三壇之下就再無其他分堂。
    
      但另一現象也為人所不解,半月之中,大江南北沿海邊陲的各地大小鏢局,雖
    仍用原局之名,可是鏢局的正副鏢主,甚至於鏢師,無不換了新人,均為武林成名
    之人所取代。
    
      鏢局原來之鏢主紛紛告老還鄉隱居,有的更是不知所終,杳無下落。
    
      從此江湖劫鏢失鏢之盛,便比比皆是。凡屬重鏢,幾乎無不被劫,地方上姦淫
    燒殺之風更日盛一日,紫衣人遍佈每一城鎮,終日紙醉金迷,為非作歹,窮兇極惡。
    
      江湖中半月之日,面目全非,一般百姓見著紫衣人便如遇狼虎。
    
      無疑的,血魔幫掌握了整個武林,每一城鎮鏢局便是血魔幫分堂所在之地,武
    林武功稍強、稍有名氣之人,便為血魔幫羅致,可怕的是這些人一一甘為犬馬,任
    其凌辱,真是亙古以來尚未遇此種殘酷之事。
    
      一日復一日,天下怨聲載道,祇是敢怒而不敢言,千百年來,這是武林中的奇
    恥大辱。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這日,金陵神武鏢局門前出現兩個灰衣老者和一個青衣老婦,年紀都在八十上
    下,每人手中提了一口重重的紅漆箱,模樣兒有些土氣。其中一個老者更帶著一匹
    紅馬。
    
      三個老人在神武鏢局門前伸了伸頭,向裡瞧瞧,又好似畏縮的樣子不敢進去。
    
      適被守值鏢師看見,走至三個老人身前喝問道:「喂!你們在做什麼?本鏢局
    有什麼好瞧的?」
    
      一個老人期期艾艾的道:「不是!不是!咱們想向貴局投鏢。」
    
      那鏢師傲然打量了三人一眼,帶理不理地「啊!」了一聲,道:「看不出你們
    三個土老兒還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值得投鏢的?」
    
      一個老人吶吶道:「祇是一些祖傳之物,不能被賊子劫去,一個月來,劫賊橫
    行,真他媽的王八羔子!」
    
      那守值鏢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道:「廢話別說,你們有些什麼祖傳之物,
    先讓我瞧瞧,估量看看值得投鏢不值。」
    
      一個老人面現驚容,道:「啊!不!祖傳之物不能示人,祇要貴鏢局開價,老
    兒點付價錢就是。」
    
      守值鏢師雙目一轉,微微感到驚詫,道:「啊!有這等事,那必定是十分貴重
    之物了!」
    
      「咱們鄉下人,老遠跑來金陵大城投鏢,貴重不貴重,咱們也不甚明白,祇知
    先祖傳下這三箱物件,數百年無人開啟過,祇是不能遺失!」
    
      守值鏢師更加驚詫了,暗暗忖道:「這到底是何東西?看來他們說的是實話,
    無論如何要設法先瞧瞧看。」
    
      他舉目瞪視著三人,道:「喂,你們想不想投鏢?天下那有投鏢之人不知所保
    何物之理?」
    
      三老人互相面面相覷了一陣,一個灰衣老人道:「看來是非給他看不可了!」
    
      另二人現出滿臉的不悅之色,道:「如此一來,豈不壞了咱們祖傳之規矩了?」
    
      「既然他們定要看,想來另一家鏢局也一定要看,這樣吧,看就任他看一下吧
    !」
    
      守值鏢師聞言,暗道:「我就不信你們真有何價值連城的寶貝。」
    
      那灰衣老人拘謹的望了守值鏢師一眼,道:「好,就這樣,咱們給你看,但你
    不可傳揚開去!」
    
      「那是當然,你們放心!」
    
      三個老人立時將提在手中的紅漆箱放在地上,從衣袋裡掏出鑰匙,將三只紅木
    箱上的鐵鎖逐個開啟。然後,一個分站在一口木箱之旁,輕輕將箱蓋揭起。
    
      頓時,那守值鏢師猛地連退三大步,雙目圓瞪,嘴巴大張,久久出聲不得。最
    後他終於一聲驚叫:「啊!」
    
      地上放著三個紅木箱裡,發出了耀人目眩的光華,竟然是滿滿盛著三箱鑽石珍
    寶。那透紅翠綠,琳琅炫目的珍寶把那守值鏢師驚呆了!祇見他呆了半晌,頓時一
    個急轉,反身便跑入鏢局裡去了!
    
      片刻後,從鏢局之中走出了兩個目射精光、太陽穴高高隆起的中年大漢,正是
    金陵神武鏢局的正副鏢主神鷹手韋北海與南明劍朱英。
    
      兩人臉上堆滿笑容,走至三老人前,謙聲道:「三位貴客既是來敝局投鏢,請
    進!請進!」
    
      正鏢主神鷹手說著,目光一掠,掃了三只紅木箱一眼。他單手一揮,命令手下
    道:「快幫三位貴客將貨搬進去!」
    
      三個老人一聽,臉色大變,連忙一人提起了一口箱子道:「不用!不用!還是
    咱們自己來!」
    
      三個老人顯得如此謹慎和不安,三個湊在一起,慎重其事的商議了一番,然後
    ,好似已經決定,最老的那個灰衣老人抬頭仔細地打量了神鷹手、南明劍兩人一陣
    ,這才肅然道:「鄉野之人不太懂得貴局規矩,咱們要將這三箱祖傳寶物,運往洪
    澤湖濱,不知貴局可否接納?」
    
      神鷹手笑道:「本局乃是做生意的,那有不肯接納之理?」
    
      「啊,這樣就好了,近來那些王八羔子劫賊也實在鬧得太兇了,有貴局保鏢,
    雖不能說萬無一失,可就要安全多了。」
    
      「豈不是!再說如本局途中有何閃失,本局理應負賠償之責,三位老人放心吧
    !」神鷹手韋北海說著,目中露出歡娛之色,雙手一拱,繼道:「三位貴客請!敝
    局定當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灰衣老人道:「貴局譽滿天下,想一般宵小狗盜之流,豈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咱們是萬分滿足了!祇不知貴局準備何時動身?」
    
      副鏢主朱英忽然插口道:「貴客之貨物貴可敵國,為使不走漏風聲,事不宜遲
    ,咱們就決定今夜動身吧!」
    
      青衣老婦連聲答道:「有理有理!就今夜動身吧,免得夜長夢多。」
    
      事情既已決定,當夜神武鏢局聚集了全局高手隨行,同時派人星夜報告血魔幫
    總壇。
    
      正副鏢主神鷹手韋北海和南明劍朱英,親自督鏢上路。
    
      這三個紅木箱本是輕便之物,但卻僱了三輛大車,大車之上,嚴密地封以黃幔
    ,三個老人分坐在車中,雙手抱著紅木箱。
    
      神武鏢局的鏢師共有二十幾人,正鏢主領先,副鏢主隨後,從金陵城中向洪澤
    湖進發。
    
      渡江而北,大車沿著一條泥路緩緩而行。當夜車行至六合,宿店過夜。
    
      三老各抱著紅漆木箱,宿在一間清淨上房之內。
    
      三更過後,突然一陣馬蹄之聲,停在六合鎮中,就在神武鏢車對面的客棧歇腳。
    
      來人竟是清一色的紫衣人,片刻後一切清靜了,料那些紫衣人也各已歸寢,就
    在這時,一條淡淡的影子神鬼莫測地出現了,輕功之神奇,真是武林未見,祇一閃
    之間,便至神武鏢局歇腳之所,掠至對面客棧。
    
      一盞暗淡的燈光從客棧上房映出,那條淡影輕悄如鬼魅般附在尚有燈光的窗下
    ,似乎凝神傾聽。
    
      這時,窗中傳出一個冷峻的口吻道:「韋北海,一個月來你毫無功績,帝君對
    你十分不滿,如這次能成功,你便大大的立功,帝君說將提早解去你被制的穴道,
    放你歸田。」
    
      另一個正是神武鏢局鏢主神鷹韋北海,口音恭謹的道:「藍匕大護法!此事保
    管在我身上,祇要帝君能顧及韋某人妻兒滿堂,放我早日歸家,我還有何話說?」
    
      原來那藍匕大護法便是血魔幫原藍匕壇主,如今藍匕壇為碧目神僧主持,藍匕
    壇主卻調任血魔幫總壇大護法。
    
      藍匕大護法輕笑道:「韋北海,你不可輕率,據你說三個老人滿身土氣,且不
    識武功,我看未必就如你所言,其中必有蹊蹺,你得小心從事。」
    
      韋北海一聲得意的笑道:「韋某看三老人面相忠厚,絕非說假話之人,如有差
    失,韋某願受完全責任。」
    
      「哼!你先別誇口,三老人來歷不明,且稱三箱數代相傳,從未開啟過,此話
    顯然不真。」
    
      韋北海道:「藍匕大護法又何以證明?」
    
      藍匕大護法道:「如果是真,他三人又豈肯在神武鏢局前當眾啟視,韋北海,
    這道理你都不懂麼?」
    
      「非是不懂,祇是三老人舉止土氣拘束,且又看不出絲毫會武之跡象,如認這
    是圈套,他們與神武鏢局無仇無恨,有何動機?」
    
      此理甚明,藍匕大護法啞口無言。
    
      但是另外一個口音卻是副鏢主南明劍朱英說道:「不過,這也有可疑之處。」
    
      「疑從何來?」
    
      朱英頓了頓答道:「據我看三老人並不信任本局。從他們手不離箱的舉動看,
    顯然就是不信任的表示,而且二男一女是何關係,本局之人也絕未探出。」
    
      「你是說三老有些神秘麼?」
    
      「是!朱英還有一事尚未說出,那更使人動疑了!」
    
      「何事呢?」
    
      「三老來時尚牽有一匹紅馬,紅馬魁偉雄壯,不知如何本局之馬竟好似都有些
    怕牠,你說怪是不怪,而且……」
    
      神鷹手立時接口道:「怎不早說!而且什麼?」
    
      「那匹馬說來也怪,無人照料,竟始終跟在一輛大車之後,寸步不離。此馬若
    非經過嚴格訓練,何能如此?」
    
      窗下人一溜煙飄身上屋,輕如飛絮,絕無半絲聲響,隱入客棧之中。
    
      片刻後,人影復出,但手下卻多了一人,那人似被點過穴道,被他挾在腋下,
    飛出客棧,奔了一程,在一個僻巷中停住。現出了一個灰衣老人,腋下挾住的竟是
    一個紫衣人。
    
      他一掌拍醒了他的穴道,喝道:「你要活命,要從實說來。」
    
      紫衣人竟面不改色,冷笑了一聲道:「死活任聽尊便,要我出賣本幫,你休想
    !」
    
      灰衣老人冷笑一聲,道:「我問你話,你不乖乖說來,祇怕是死活難求。」
    
      紫衣人雙目射出兩道兇光,隨又雙目大睜,怒道:「你想怎樣?」
    
      隨即他突地目光盯住灰衣人,瞬也不瞬,道:「人皮面具,你是誰?」
    
      老人冷哼一聲,道:「血魔想謀奪老夫珠寶,你還不知道我是誰?」
    
      「你們這三個土老兒,無名無姓,誰知是誰?」
    
      老人突然問道:「我問你,巫山神女峰,血魔幫已人去一空,拋下多年之根據
    地萬極宮與九曲洞,如今總壇在那裡呢?」
    
      紫衣人冷聲道:「你別想我會吐露半點實情。」
    
      「不由你不說。」
    
      老人身形一旋,駢指如戟,頂住他背心的命門穴上。
    
      紫衣人臉色大變,全身一陣戰慄,道:「你……你……你要下此毒手?」
    
      「哼,你既知厲害,為何還不說?」
    
      紫衣人臉上抽搐了一陣,猛地雙目兇光暴射道:「不論你施何極刑,我絕不說
    。」
    
      老人一陣大笑道:「你以為老夫做不出來?我將你三百六十根骨頭根根脫節。
    」說著,他手指重重一點,一股真力透穴而入,紫衣人一聲慘叫,四肢抽筋,口吐
    白沫。
    
      老人真力微收,問道:「你說是不說。」
    
      紫衣人呻吟一聲,默然片刻,忽然大叫道:「不說。」
    
      老人厲笑連聲,指力增強,紫衣人又是一陣慘叫。
    
      老人嘿嘿冷笑一聲,手指驀然三次連點,紫衣人全身有如中風般,狂抖狂扭,
    大汗淋漓,臉色由白變青。
    
      老人單指一撤,大喝道:「你再不說,這次便要你的脊椎主骨。」
    
      紫衣人重重地吁了口氣,悲聲道:「我祇道唯有本幫對此才施得出毒手,不想
    你的毒辣猶有過之,你!你到底是誰?」
    
      老人單指又漸漸接近紫衣人的命門穴,未觸穴門,紫衣人便感到那尖銳的指風
    ,心中大大打了個寒噤,急促的道:「且慢!祇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說。」
    
      「你的條件且先說說看吧!」
    
      「祇要你答應放我一命,我便有問必答。」
    
      灰衣老人沉吟一下,道:「祇要你句句實說,放你一命不難。」
    
      紫衣人點點頭。
    
      灰衣老人問道:「血魔幫如今在那裡?」
    
      「在九曲洞。」
    
      「放屁!九曲洞毫無人跡,這分明不是實話。」
    
      「你親眼所見?」
    
      「當然是我親眼所見!」
    
      紫衣人一陣哀笑,道:「九曲洞一分為二,外九曲,內九曲,如真是你親目所
    見,你必是祇到了外九曲,內九曲我可擔保你未去過。」
    
      「啊,這倒出我意料之外,內九曲門戶在那裡?」
    
      「內九曲門戶位於外九曲三曲的起處,有一圓環,拉環門戶自現。」
    
      灰衣老人哼了一聲,又問道:「你說血魔幫是否擒了血筆秀才、神斧開山、劍
    豪後裔、寒波劍客、金釵教主和綠羽令主?如今性命如何?」
    
      紫衣人雙目一轉,說道:「你與他們有何關係?」
    
      「你別廢話,快說!」
    
      紫衣人獰笑道:「帝君待他們甚好。」
    
      灰衣老人的目光盯在紫衣人臉上,冷冷道:「真的?」
    
      「一點不假。」
    
      「有何為證?」
    
      紫衣人沉吟一下,說道:「我在血魔幫,地位卑賤,詳情不明,據猜測帝君已
    掌握天下,但似乎祇忌一人,便是脫逃的獨孤青松小子,一個月來,本幫偵騎四出
    ,查遍天涯海角,竟不見他的蹤影,但他勢必捲土重來,所擒之人正可當作要脅…
    …」
    
      紫衣人話未說完,灰衣老人臉上雖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目光卻射出兩道寒芒,
    怒聲道:「好個狡譎的老陰魔,他要落在我手上,我叫他萬針穿胸而死!」
    
      紫衣人又問道:「你與本幫何仇何恨,竟是這等怨恨?」
    
      「哼!你們打算在何時劫鏢?」
    
      「明天午時正三刻,也就是你們三個土老兒就戮之時。」
    
      灰衣老人又是一陣大笑。
    
      就在這時,遠遠突傳來一陣鐵蹄奔馳之聲,由遠而近,紫衣人一聽狂叫一聲,
    一躍而起,口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長嘯之聲。
    
      嘯聲震破了寂夜的沉靜,灰衣老人一聲怒喝:「這是你自己找死,不能怪我。」
    
      他鬼魅般的身形一轉,便到了紫衣人的身後,單掌一揮,擊在紫衣人的背心之
    上,紫衣人一聲慘絕奪魄的淒聲厲叫,噴血如箭,搶了兩步,這才栽倒在地。
    
      灰衣老人一把又捉住他的臂膀,斜裡一縱數丈,兩個縱躍,已沒入一片草叢之
    中不見。
    
      轉瞬間,蹄聲潑剌,一群馬客全是紫色的裝束,風馳而至,為首那人卻獨穿藍
    衣,一條獨臂,左揮右劃,大聲道:「那必是他的聲音,他走不遠,分開快找!」
    
      他正是藍匕大護法,但誰知他話音剛落,一聲冷笑過處,數十丈外的草中突然
    飛起一條人影,來勢如箭射到。
    
      藍匕大護法一聲厲喝:「提防!」帶馬一躍,避過來人的縱撲,但來人一躍數
    十丈,其輕功之高,幾達蹈空履虛之境,也不由打了一個寒噤,暗想:「何人有此
    幾已神化的功力?」
    
      他一念剛轉,來人已收勢下落,瞥目間竟是頭下腳上,驀地他已看出不妙,待
    要喝叫,已是不及,「轟!」地一聲大震,飛來之人,一頭插在地上,震得腦破如
    泥,血肉橫飛,濺得三丈之內,盡是殘碎的血肉塊片。
    
      藍匕大護法沉聲怒喝一聲,忽從馬背上一躍而起,迅疾的撲向草叢之中,可是
    到了草叢時,那有半絲人影?
    
      他重重的冷哼一聲,憤怒至極的走了回來,一擺手厲聲喝道:「你們在發什麼
    呆?搜!」
    
      十幾個紫衣人嗖嗖連聲,從馬背上縱了下來,紛紛取下兵刃縱向草叢,藍匕大
    護法也一陣厲聲尖笑,道:「朋友!你如是有名有姓的朋友,便趁早亮相,否則,
    要被本大護法搜出,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十幾個紫衣人斬草尋人,鬧了一大陣,仍是杳無人蹤。藍匕大護法才重重地頓
    腳道:「回來!照計行事。明午如不能拾掇下三個土老兒,咱們都休想逃過帝君的
    重罰。」
    
      眾紫衣人聞聲奔回,紛紛上馬,鐵蹄展處,踏著四更後的寂夜,「得得!得得
    !」消失在夜色之中。
    
      眾人一走,忽從側面草叢中輕煙般竄出灰衣老人,冷笑一聲道:「過了今宵,
    哼!你們便無死所了!」
    
      他輕輕拍了拍灰色長衫上的土塵,忽從懷中掏出了一把藍鱗匕首,那把藍汪汪
    的匕首上,閃出了恐怖的寒芒,他自言自語又道:「你該受到應受的報應了!藍匕
    兇人你難逃我的掌下。」
    
      他踏著朦朧的月色,緩步走回了六合鎮內。
    
      次日,神武鏢局在辰牌時分起行,起行之前,鏢主突來接見三個老人道:「貴
    客今日可要十分小心了,從六合入玉汊澗,山路不平,路上強人特多,其中且不乏
    武藝高強之賊人。」
    
      其中青衣老婦忽地「啊呀!」一聲,道:「這怎麼辦,我看咱們還是別去了,
    折回金陵吧!」
    
      另兩個灰衣老人未曾作聲,雙目祇望著鏢主神鷹手。
    
      神鷹手突然大笑道:「金陵神武鏢局宇內稱譽,憑名號便可嚇破賊人的膽子,
    所以請貴客小心,祇怕有那不知死活的瞎眼賊闖鏢,貴客絕不可驚慌,祇須靜坐不
    動,本局自能退賊。」
    
      青衣老婦長吁一聲,道:「這就好了!」
    
      神鷹手一笑,退出房去。
    
      片刻後,鏢車發站,三個老人仍各乘一車,那匹紅馬跟隨在最後一輛車後。
    
      出了六合鎮,便至荒野。
    
      車行轔轔,不寬不小的泥路之上,留下了淺淺的車行痕跡,晌午之時,鏢車漸
    入山道。
    
      神武鏢局鏢主神鷹手韋北海騎著一頭黃鬃駿馬,巡過鏢車之旁,掀開黃幔大聲
    道:「現在已入山區,客官務請鎮定,天大的事也有本鏢主承當。」
    
      但他目光落在那灰衣老人之上,他卻熟睡如泥,懷中抱著紅漆箱鼾聲大作,神
    鷹手多鬚的臉露出了個得意的微笑,伸手在那口紅漆箱上摸了摸,意味深長地又看
    了老人一眼,這才放下黃幔,逕又到第二輛車上招呼了。
    
      三輛鏢車招呼過後,他終於面帶笑容地縱馬回到眾鏢師之前,領先引路。
    
      和煦的日頭慢慢地升向中天。
    
      二十幾個鏢師緊緊傍著鏢車而行,但不時地目光轉動,瞅向四外的山野。山野
    之中,微風習習,叢草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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