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雪族會談】

　　冰雪族神殿旁的會議平台上坐著來自各族的代表，除了各族由族長帶領一位族
人參與之外，純人類方面人數最多，不只有官方的外交部七名官員，還有隨著官員
前來的媒體記者。

　　四散的冰雪族人將會議平台所在廣場的溫度控制在一般人感覺最舒適的範圍，
這是冰雪族人最擅長的部分。

　　在陸羽與另外三個剛到的「天使」都入席了以後，冰雪族的司儀在羅娜指示下
，宣佈會議繼續。

　　然而，由方才就交頭接耳，不斷交換意見的純人類方面代表，卻在這時提出問
題。

　　聯合公國的外交部長道：「由於事關重大，此會關係著五大種族未來發展，我
們要求說明這位先生的身份，以及代表的勢力。」

　　略思索了下，羅娜起身說道：「一如之前我所告知各位的，我們天使族並不參
與這次的合作過程，只是將我們所知道的部分提供給各位參考。」

　　說罷，羅娜看了看陸羽，帶著歉意地笑了下，才繼續說道：「至於這位先生…
…這個問題恐怕必須由他自己回答了。」

　　許多攝影記者連忙把鏡頭轉到剛出現的男子，男子外表沒有什麼異樣，除了穿
著件有些破損的古式東方服裝以外，就跟一個常見的「聖皇」複製人沒有任何不同
，但是剛才他來到的同時展現了獨立飛行的能力，這表示至少他在力量方面應該有
相當的能力。

　　雖然五族會談是天使推動的，卻也是眼前合力共度巨大怪物難關的好辦法，但
是很明顯的，以對付巨大怪物較具優勢的個人武力來說，儘管純人類擁有最精良的
裝備、最高的文明，但是在對付巨大怪物這一方面，卻是絕對的弱勢。

　　而且，很明顯的，美女小隊中的兩位純人類成員傾向聽命天使族的態度，這讓
純人類代表在會議進行中幾乎沒有籌碼可言，如今見到一個常見的「聖皇複製人」
居然被請到席上入座，看來身份尊貴，純人類代表們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可能可以
增加說話份量的機會了。

　　「怎麼話題一下就轉到我身上來了？」陸羽苦笑搖頭，接著回答道：「基本上
我是來參觀的，至於我的身份……」

　　稍微沉思了一下，陸羽決定不再隱瞞，他鄭重地道：「陸羽，我的名字就叫做
陸羽。」

　　陸羽的回答引起純人類方面的騷動，在會議桌旁的代表經過遠距離視訊很快地
知道身處聯合公國的總理的意見，由剛才提出問題的外交部長說道：「很抱歉，我
們必須跟您確認一下，您是之前的陸翼城守護神，『聖皇』陸羽先生嗎？」

　　陸羽點頭給了個確定的答案，這時，羅娜也回應著在場多數人的疑惑眼光，點
了一下頭。

　　顯然羅娜的點頭確定才是這些人相信陸羽身份的主因，純人類方面的七人代表
經過一番低語交談，由外交部長起身說道：「由於陸先生的身份關係非常重大，我
提出暫停會議的要求，希望能給我們半個小時時間，讓我們有機會與陸先生商談。」

　　羅娜看著陸羽，雖然她能夠決定會議進行的程序，但是事情與陸羽有關，她必
須要獲得陸羽同意。

　　後者不在意地點頭，顯然他也很好奇這幾個代表想說些什麼。

　　跟著香香，陸羽與楓情還有莉裡斯一同上了一部大型旅行車，這是被改裝成小
型會議室的旅行車，車內不但有全套的小型會議桌椅，更有兩面滿是畫面的小型螢
幕，同時能夠與現在正在聯合公國召開的會議同步聯繫。

　　五族結盟的會議召開地點在冰雪族，但是在同時，透過視訊儀器連線，聯合公
國高層官員無不正在通訊器前第一時間瞭解會議進行狀況，更同時因應會議進行，
指揮代表發言內容。

　　不只如此，純人類的傳播媒體也在現場轉播會議進行的過程，這也是羅娜要求
的一部分，她希望能藉由增加接觸，讓純人類社會對身具異能的其他四族放下戒心
，達成和平共處的目的。而香香與莉裡斯也是這次會議推動的人物，同時都具有純
人類代表的身份。

　　在陸羽一行人進入設在大型旅行車上的小會議室的時候，會議室已經與聯合公
國方面完成連線，在兩面牆上都是一張張的官員面孔，多數人的表情都是訝異與懷
疑。

　　「陸先生請坐，我是外交部長卓建邦，這幾位都是這次會議的代表。由於時間
不多，請恕我們直接進入問題。」幾乎是看不見眼睛的笑臉，聯合公國外交部長卓
建邦竭力展現他的誠意。

　　「沒關係，我也很好奇你們找我做什麼。」陸羽笑著坐下，身旁位置不多，考
慮到還有香香等人，就直接讓楓情坐在懷中。

　　「是這樣的，由於之前滅世之戰的時候，我們透過轉播畫面，幾乎都見到陸先
生不幸……不知道陸先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就是關於『赤焰妃』希婕小姐
，不知道陸先生知不知道她的去處？」外交部長卓建邦邊說邊覺得離奇，畢竟眼前
的人應該早已經死去，可是這回卻偏偏就在自己前面，要說是遇上了什麼不乾淨的
東西，也不應該在這樣的大白天，而且還有天使在這裡。

　　「要解釋會花上很多的時間，反正我就在這裡，相不相信就隨你們了。至於希
婕，她跟我在一起，不過並不在這個世界。」陸羽邊說，邊打量著旁邊畫面上許多
面孔的表情，直到一個怒目而視的年輕男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才訝異的輕呼，
「王城風？」

　　在許多小畫面中的一個男子，正是過去與陸羽到過另一個世界，之後被當作精
神錯亂，送到精神病院的王城風。

　　王城風用著譏諷的語氣道：「你果然是陸羽，想不到你還沒死啊！」

　　楓情也是經歷過那些事情的一分子，這時看著畫面上那個有些眼熟的男子，小
小驚呼了聲，「真的是你……」

　　「沒想到吧？哼！」顯然王城風並不覺得這是適合發表他意見的場合，轉過頭
，連看都不看陸羽。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看到他，陸羽想起過去王城風在古中國時，幾乎是
出賣行為的把幾個女孩都當作他陞官籌碼，雖然是舊識，心裡對他卻沒什麼好感。

　　「您是陸羽先生就好，這樣我們就安心了。」外交部長卓建邦始終不改笑容地
說著，「雖然這次的會議表面上是針對巨大怪物橫行提出各族結盟的議題，不過就
目前的情況來看，那五位天使的目的似乎不只是這樣，她們好像還有其他的企圖。」

　　「雖然我們都知道事實是如此，可是回頭來看，目前我們聯合公國方面不但是
因為巨大怪物損失最慘重的一方，對付巨大怪物更只能依靠美女小隊，雖然美女小
隊的四位成員我們純人類就佔了兩位，然而要談各族合作，我們手上的籌碼還是很
少。」

　　「這也是因為目前我們最需要其他四族幫忙對付巨大怪物，因此如果他們提出
要求，我們幾乎不能不答應，可是如果陸先生在這裡就不一樣了，至少我們能夠提
出對聯合公國更有利的條件，就算他們不答應，憑陸先生的能力，我相信巨大怪物
也不再具有任何威脅。」

　　「是的。」這時另一個聲音接著說話，其他的外交部官員都把頭轉往牆邊，看
著在左邊牆許多螢幕中的最中央一個花白鬍子，頭頂上禿了一塊的老人，「我是聯
合公國總理，我希望能以特別命令，聘請陸羽先生成為我們聯合公國的特別客卿。」

　　「你在開玩笑啊？要我大哥當特別客卿？」坐在陸羽身旁的是莉裡斯，嬌俏表
情是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樣，看了看陸羽，只見他仍然是一臉微笑，似乎完全不在乎
她要說的話，「要是我大哥對權力有興趣，就不會放下魔界至尊的身份，跑回來這
裡了。」

　　雖然陸羽本人並沒有直接的拒絕，但是莉裡斯的話語無疑是擺明了陸羽根本沒
有一丁點的可能會同意這個邀請，而事實上，陸羽也完全不打算在現在的聯合公國
中任職。

　　「莉裡客卿，面對總理先生不可無禮。」不知道是畫面上哪一個人說話，在會
議室裡一時分辨不出來，「根據人事特別法，雖然客卿不在行政體系，但是同樣受
特別法約束，如果莉裡小姐肆意打斷總理與陸先生的交談，我們監察院將考慮彈劾
莉裡客卿，取消莉裡客卿的客卿資格。」

　　在聯合公國的體系中，客卿是一個相當特殊的職位，在平日不僅享有許多特權
，甚至不受普通法律約束，在必要時還可以逕自調動軍隊，行使高於一城城主的命
令。

　　「除總理以外，客卿見官大一級。」是客卿讓許多官員眼紅的最重要原因，而
目前聯合公國客卿卻只有兩位，一位就是莉裡斯，另一位則是率領美女小隊對抗巨
大怪物的香香。

　　莉裡斯不在意地拿下胸前別著的純金標誌，那是一個五公分長的菱形標誌，在
菱形內有著一個鑲著十多顆小鑽的黃金十字，「取消就取消囉！反正我找到我大哥
了，我也不想繼續留下來。」

　　由莉裡斯的舉動，參與會議的聯合公國方面官員才知道不論陸羽的身份是否是
真的，至少這一個對付巨大怪物立下許多功勞的女性客卿跟他有相當密切的關係，
甚至可以為了他，輕易放棄掉讓人羨慕的客卿身份。

　　「請莉裡小姐收回徽章，在座沒有人可以輕易解除莉裡小姐的客卿資格。」聯
合公國總理連忙說話緩頰，眼看邀約傳說中的「聖皇」的成功機會已經不大，他可
不希望連這一個已經算是自己陣營的客卿都失去了，「請各位同僚不要多生事端，
目前應該以大局為重。」

　　拿過莉裡斯解下的徽章，陸羽邊把玩邊笑著轉頭對她說道：「怎樣？這邊好玩
嗎？」

　　「有大哥在，比較好玩。這邊壞人好多，規矩也好多。」莉裡斯突然雙眼一亮
，本就嬌俏動人的臉龐更散發讓人驚訝的神采，「大哥要回魔界嗎？莉裡也要去！」

　　「沒有，我還沒打算回魔界，不過我在另一界玩，要跟我去的話，當然可以。
」在莉裡斯的歡呼聲裡，陸羽視線轉回，對著聯合公國總理說道：「我不知道你們
怎麼想的，但是在我看來，其他各族對你們都很不錯，現在也的確有合作的需要。」

　　陸羽決定幫羅娜她們一把，因為就算她們願意放下這裡的一切跟自己離開，還
充滿著闇系能量的古中國並不適合她們這幾個光系天使，真到了那邊，不只力量減
弱，修為更難以提升，而他知道，以羅娜等人的個性，是不太可能放任純人類滅亡
的。

　　「再過不久，時空就要合併，如果到那時你們這些所謂的純人類還是喜歡玩爭
權奪利的遊戲，來自其他界真正可怕的對手，恐怕會把人類真的消滅。」陸羽想了
想，繼續說道：「慢慢的，你們會發現精神武器威力逐漸減弱，各種力量外放的效
果也會變差，到那時也就差不多該到七界合一的時候了。」

　　陸羽說的內容顯然讓許多人不能接受，甚至連理解都難。

　　聯合公國總理在一片沉默之後問道：「很抱歉，不是我不相信閣下的話，實在
是有些讓人難以理解。不知道閣下能不能說明有關時空合併與所謂七界的部分，還
有閣下方才提過的魔界？」

　　「很多連我都還弄不清楚，不過大致上可以這樣說。這個世界是七個並行時空
之一，同時也是科技文明最發達的一界。除了這一界以外，還有六個世界同時在運
轉。各位或許聽過，我以前跟六個夥伴曾經經歷過一場時空意外，那並不是當時我
們說的那樣。事實上，我們是到了另外六界中的一界，這一點也許王城風可以跟你
們說明。」

　　說到這裡，陸羽看見一旁螢幕中王城風滿含憤怒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幾聲，才
接著說道：「這七界包括魔界在內，會在幾年間合為一體，並且再過個幾百年，這
個世界就會完全毀滅，所以你們要把我的話當作是危言聳聽也無妨，反正幾年以後
就見真章了。只是到那時候，你們要面對的不只是七界合一時的環境變化，還有之
後緊接著來到的許多魔獸，甚至是來自其他界的勢力。巨大怪物的出現也可以當作
是七界合一的前兆，最好你們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把存在這一界的五族合一。否則
平心而論，在我看來，雖然這一界的文明最發達，但是過於依賴文明的結果，讓這
一界的人也是最脆弱的一群，而且我相信，到那時候不見得會有人幫助你們，就算
是天使也一樣。」

　　「那所謂的魔界呢？魔界是否與異世界通道口的魔物有關？或者與現在出現的
巨大怪物有關聯？」

　　陸羽想了一下，在腦海中把幾個能稱為「魔界」的地方歸納了一下，發現他自
己對所謂的魔界也不是那麼熟悉，「有幾個地方都被稱為魔界，其中一個已經跟七
界之一合併了，說起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的問題。不過我在剛才才進去過一
個你們所說的異世界通道，裡面有另外一個種族，暫時異世界通道口已經封閉了，
對你們應該不會有威脅，至於合併以後，那就不是我說得準的了。關於巨大怪物…
…我沒見過，也沒辦法答覆你。」

　　說到這裡，陸羽起身，想找羅娜她們說明七界合一的事情，之後就準備回到第
六界了。

　　而這時，在聯合公國總理旁的另一個中年女性官員得到總理的首肯，連忙表達
她的意見，「陸羽先生，我是內政部部長搭拉，想跟陸羽先生談談，不知道能不能
耽誤您幾分鐘時間？」

　　陸羽點頭，卻沒有坐下。

　　「是這樣的，不知道陸羽先生同不同意您本身聯合公國公民的身份？」聯合公
國內政部長搭拉一邊說，一邊揚起手上的文件，「這是陸羽先生的公民證明，雖然
陸先生換過另一個名字──陸朝宋，但是陸先生還是曾經動用過您在聯合公國體制
下的存款。」

　　「原則上來說，是這樣沒錯。」

　　「那麼陸羽先生是不是應該遵守聯合公國法規：在戒嚴令期間，政府有權徵用
所有人民的生命財產，投入保衛領土及主權的防衛工作？」聯合公國內政部長搭拉
說完，立即下了一個結論，「也就是說，既然陸先生已經認同您身為聯合公國公民
的一分子，身為聯合公國內政官員，我們要求陸先生立即依照戒嚴期令要求，服從
所有來自公國官方的命令。」

　　女官員的話讓整個小會議室陷入一片寂寞，沒有人能想像有人敢對著傳說中無
人能敵的「聖皇」做這樣的要求，也沒有人能猜測得到「聖皇」會有怎樣的答案。

　　然而，不能否認的是，多數人都希望聽到他們心中的答案，讓這一份肯定強大
，甚至已經超脫生死範疇的力量歸到純人類的體制之中。他們都相信，只要「聖皇
」回到了純人類社會，就算不與其他四族結盟，也無關緊要了。

　　陸羽想了一會兒，越來越覺得好笑，最後終於笑出了聲音，「呵呵呵呵……」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這麼說是沒錯，不過換我問你：第一，既然那是我
的公民證明，是不是應該有註明我已經死了？第二，要是我不同意呢？以聯合公國
法令，是不是應該派警察來逮捕我？你覺得可行性高嗎？」

　　陸羽說的並沒有錯，在有關他的身份證明文件上，他的確已經死於滅世之戰，
至於之前取回存款，並更名為「陸朝宋」的那一次，由於不曾發生過已經死亡的人
親自回來提領存款的例子，於是被部分銀行當作程式錯誤，歸咎於陸羽複製人過多
造成的問題。

　　「別囂張，就算警察不能對付你……」

　　「別說了！」聯合公國內政部長搭拉的話語被總理打斷，總理看到似乎沒有轉
圜餘地，連忙笑著說道：「陸先生請別在意，只是目前國難當頭，人類面臨生存危
機，才讓塔拉部長失了分寸，還請陸先生別太計較。」

　　「無所謂，不久之後我就會離開這一界，等到七界合一的那時，我很期待可以
看見聯合公國還存在。」笑了下，陸羽帶著三個女孩，離開聯合公國的小型會議室。

　　在陸羽隨著聯合公國代表進入大型旅行車之後，羅娜等四個接受天使族長老能
量，轉變成為天使的女孩們進入了冰雪族神殿，一方面避開許多奇異的目光，另一
方面，女孩們各自都有心事，也有些必須商議的問題。

　　原本女孩們並沒有參加這次會議的打算，然而陸羽突然的出現，並且為她們封
閉了異世界通道之後，女孩們反而有機會聚在一起，但是同樣的，陸羽也為她們帶
來各種不同的感受。

　　女孩中，靈珊的四翼最讓人注目。

　　「珊妹妹，你沒事吧？」羅娜問著。

　　她知道靈珊遭到來自異世界的攻擊，雖然陸羽前往救援順利救出她的機會很大
，但是羅娜怎麼也沒想到，靈珊竟然會突破了雙翼境界，成為她們之中第一個達到
四翼肉身天使階段的人。

　　四翼肉身天使不論是強度還是天使元能都遠勝神識體狀態的四翼天使，不只能
修練大多數天使族功法「寧虛」中的法術，更能夠穿透時空限制，自由進出天使族
領地。

　　靈珊搖頭，雖然笑著，眼底卻掩不住一抹失落，「很好啊！雖然糊里糊塗被抓
了，然後被救出來，可是翅膀倒是多了。」

　　「跟他有關？」羅娜話剛問出口，便跟著點頭，「我想也跟他有關，無論如何
，黑暗大神與創世父神可是同等的神祇，創世父神已經不在，也只有他能夠創造這
樣的奇跡了。」

　　羅娜邊說，邊把聖光十字弓還原成的白色戒指由懷中取出，交還給靈珊，「正
好，我已經請他幫我們封閉異世界通道口了，珊兒可以考慮進入天使族那邊看看，
也許可以有一些收穫。」

　　「嗯。」雖然微笑點頭，靈珊的表情卻沒有愉快的感覺，她似乎並不是真的喜
歡這個決定。接過戒指，她接著問道：「大姊，等一下怎麼辦？我們現在算是跟他
講和了嗎？」

　　聽見靈珊的詢問，華欣與紅蘿都專注地聽著羅娜的答案。

　　羅娜微微搖頭，淺笑著回答道：「能不講和嗎？就算他真的是黑暗大神好了，
他沒有刻意傷害生靈，還幫我們封閉了異世界通道，救回靈珊，就憑這三點，我們
已經不該和他敵對了，更別說我們加起來都還打不過他。」

　　神色一黯，羅娜想起現在在冰雪族異世界通道口的雲嘉兒，「雲嘉兒姊姊就比
較麻煩了，她的觀念就是封閉魔界，對抗魔界勢力，要讓她接受這種情況，我想不
會太容易。」

　　「你說的都是站在天使的立場，那我們呢？」一旁的華欣聽著羅娜說完，累積
了許久的不滿也終於爆發，聲音不由得加大，「要是我們沒有跟他敵對，他上次就
不會離開這裡，我們家人也不會……現在倒好了，不只雁兒跟楓情妹妹，連希婕姊
姊也跟著他離開，這裡就剩下我們，我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當這天使還有什
麼意思？」

　　伸手輕抹掉滑下臉頰的淚水，華欣哽咽著聲音續道：「以前不管怎樣都有他在
我們身邊，哪怕到了古中國還是面對精神病患都不用害怕，現在呢？以前怕他跑掉
，現在是把他趕走，那我當這天使幹什麼？還不如楓情，就算她什麼都不會，至少
還可以跟在他旁邊！」

　　「有所得當然有所失，事情本來就是這樣，欣妹妹別太難過了。」說話的是靈
珊，「我們現在有了保護自己的力量，還能保持現在的樣子，不老不死，當然必須
付出代價了。」

　　邊說，靈珊邊套上戒指，纖手一翻，一把比以往更大、更華麗的青綠色十字弓
出現在她手上，顯然因為她成為了四翼狀態，也同時改變了手上十字弓的模樣，「
剛剛他救我回來以後，我好想跟他說，叫他也帶我走……可是能嗎？就算可以，他
會願意嗎？我們又能夠放得下這一切，拋開對長老們的承諾嗎？」

　　「你們看……」紅蘿面對著神殿入口，伸指指著前方──靈珊身後。

　　在那裡，一個高大的男人帶著四個女孩正走進來。

　　「你們都在這，呵呵。」陸羽笑著打量著神殿的內部，感應著這裡的狀態，「
還有個朋友想見見紅蘿『師姐』，不過她的狀況比較特別，我不想讓雲嘉兒發現。」

　　在說話的同時，陸羽放出能阻隔精神感應的渾沌力量，剎那間，神殿內的空間
已經與外界隔離，化身成為天使的女孩們都失去了對外界的感應。

　　「羅娜見過尊者。」羅娜剛要行禮，卻發現身體下方有股柔和力量阻止自己躬
身。

　　「不用行禮了，現在我不是以什麼黑暗大神身份來的，其實我本來就不是黑暗
大神。唉……總算能跟你們好好說些話了。」笑著搖頭，陸羽吩咐面前的四個天使
，「麻煩你們收束身上的光屬性力量，把光屬性力量盡量壓低，別傷到我們的朋友
。」

　　雖然不懂為什麼，不過四個女孩都壓低了身上的光屬性力量，連陸羽身旁的香
香也盡可能將精神力量壓低。

　　「青霓見過四位夫人。」

　　突然出現的聲音像是沒有發出聲音的地方，而是由四周同時進入眾人耳中，一
時間沒有人知道說話的是誰。

　　紅蘿卻在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驚訝的往前走了兩步，視線不斷尋覓，找著發
出聲音的人。

　　「青……青霓？」紅蘿不確定的輕呼了聲。

　　驀然，一個綠悠悠的影子出現在陸羽身旁，可以由身形跟聲音判斷出應該是個
女子，但是幾乎透明的身體讓女孩們看不真切。

　　「蘿妹，好久不見了。」綠悠悠的影子突然跟紅蘿打了聲招呼。

　　「青霓？你怎麼變成這樣？」

　　紅蘿離那團略透明的綠色光影最近，見到那依稀就是自己密友的臉孔而驚訝地
往前，青霓卻在此刻後退。一旁的陸羽往前兩步，阻擋紅蘿。

　　「別靠近她，你身上的光屬性力量可能會傷害她。」

　　「是的，青霓已經死去，蒙聖主大恩以魂魄狀態留在聖主身邊，也就是我們以
前說的那種『鬼』。」青霓笑了下，發現在身旁出現了一個透明，略帶闇紅色的氣
圈，知道是陸羽設下了防護，「青霓謝謝聖主。」

　　「你已經死了……」紅蘿像是沒注意到她幾乎已經撞在陸羽懷裡了，只是呆呆
地由陸羽身旁看著在陸羽後方的青霓。

　　「是的，不過我們當初算得可沒錯唷！聖主的確是『新帝星』。」青霓笑著，
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現在的狀態，「聖主希望讓青霓向三位夫人解釋一些事情，也讓
青霓有機會能夠看看蘿妹。」

　　在青霓解釋她所知道的事情的時候，所有人都席地而坐。

　　羅娜等四個化身成為天使的美麗女孩們坐在一起，由陸羽在她們身旁設下另一
個防護。這道防護雖然會禁錮女孩們的行動，但是可以防止青霓被女孩們身上散發
的光系力量傷害，尤其是剛成為四翼狀態的靈珊，她身上的力量還不穩定，隨時都
有可能在不經意的情形下，散發出細微，卻足以損傷青霓脆弱靈體的光系力量。

　　在青霓說明完以後，陸羽也應華欣要求，說明他自己去到次魔界的經過。這期
間，除了楓情始終窩在陸羽懷中以外，莉裡斯也一直待在陸羽身旁，有時輕挽著陸
羽的右手，有時起身撥弄陸羽的頭髮，甚至連陸羽前後都破損的上衣也被她除下，
換上一件由她行李袋中找出的紅色Ｔ恤。

　　她知道陸羽喜歡紅色，而Ｔ恤前後印著的可愛卡通熊是她這段時間最喜歡的圖
案。

　　既然把莉裡斯當作妹妹，陸羽就不介意她現在的舉動，看她舉止間露出的愉快
笑容，陸羽更不願意打斷她，最後壓根不理她，而是讓香香拿著紙筆，口述著「血
皇霸氣訣最終心法」，讓香香在之後可以照著習練。

　　比起陸羽知道的其餘幾界來說，這一界的環境明顯比較適合香香修練。

　　香香已經擁有第三層強度的血皇真氣，在最近這段時間，由於光系力量被環境
削弱，香香使用血皇真氣的頻率幾乎比精神力量還高，連飛行都已經習慣使用凌空
訣了。

　　青霓的敘述多數來自韓靜兒過去以她身體行動的見聞，有些部分連陸羽也不清
楚。逐漸地整合青霓所說的內容與自己的記憶，陸羽的許多疑惑有了答案，對闇璔
羅更感覺高深莫測。

　　在陸羽說明次魔界經歷的時候，間中莉裡斯也會補上她所見到的部分。她生動
的說明，不但讓其他人更能清楚當時發生的事情，對陸羽的力量與他在次魔界的身
份也有更進一步的認知。

　　莉裡斯敘述的時候，陸羽察覺到北方十多公里外出現了股龐大的闇系力量，正
朝著冰雪族的方向前來。陸羽悄悄在神殿外釋放出人形喚寵，讓喚寵前往查看、對
付。可惜陸羽能察覺遠處，卻沒留意到面前幾個女孩眼底下的哀傷。

　　周圍漸暗，冰雪族領地進入短暫的夜晚，在青霓道別消失之後，所有人都知道
，或許已經是陸羽要離開的時候了。

　　解開兩道防護力量，陸羽親吻了下不知何時睡在他懷裡的楓情，待她張開眼睛
，露出一副睡眼惺忪模樣，他才輕輕的道：「起來了，該準備回家了。」

　　「喔……」邊揉眼睛，楓情邊爬起身來，然而一離開陸羽懷抱，些微的寒冷讓
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模樣可愛。

　　在楓情旁邊的冰雪族公主寒霜雪，這時連忙控制身旁的溫度，讓她不至於受涼。

　　「家……哪裡才是家呢？」朱唇輕吐疑問，雙翼微鼓帶起身體，羅娜毫不掩飾
地直視陸羽，「陸翼城已經不在了，你的家在哪呢？」

　　坦然笑笑，陸羽回答道：「你問的還真好，其實在古中國那邊我們也已經決定
放棄血聖宮了，不然那邊滿像一個家的。不過我想『家』應該不是一個地方吧！有
屬於你的人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家』了。」

　　回頭看看自己的姊妹，羅娜接著問道：「那你覺得我們的家呢？我們的親人可
能都已經不在了，我們也都已經不能算是純人類，那我們的家在哪？天使族嗎？」

　　「這個問題，就必須由你們自己解答了。」轉念想了下，陸羽笑了幾聲才說道
：「真好玩，以前怕耽誤你們寶貴的青春，不過現在你們都擁有不會老的身體了，
就剩下我的小楓情。」

　　陸羽雙手搭上楓情的腰部，在她的驚呼聲裡將她拋起，跟著接著，讓她窩在自
己懷裡，「回去相公教你練功好不好？讓你可以永遠美美的。」

　　「不要……」楓情看看一旁的幾個姊姊，下定決心堅決的拒絕，「練了以後你
就不會擔心楓情了，說不定哪天還會把人家丟掉，人家才不要哩！反正雁兒妹妹也
不會功夫，我們兩個可以作伴！」

　　楓情原就不愛習武，雖然以前也有二層血皇魔功強度，但是在環境大幅降低了
攻擊力量之後，她擁有的微弱真氣就只剩下強身健體的效果了。

　　看楓情嬌憨的模樣，陸羽也只好笑了笑。

　　聽見陸羽的回答與兩人間的對話，在羅娜還來不及制止，身旁的華欣已經離開
原位，飛快地落在陸羽身邊，右手伸進陸羽左臂下，挽著他的左手，「異世界通道
封起來了，我那邊的幻族族人都已經進入休眠狀態，短時間不會醒來。你介不介意
讓我跟你去看看雁兒、小懷羽還有希婕姊姊呢？」

　　陸羽沒想到華欣會突然過來，連忙轉變身上的屬性力量，渾身上下與華欣同樣
泛起淡淡的淺藍色光芒，「別笨笨的跑來我身旁，我的身體會吸收你的力量的。」

　　說罷，陸羽看著身旁清麗卻閃著淚光的俏麗臉龐，不覺軟下心來，「都好啊！
不過那邊的環境跟這裡不太一樣，可能到了那邊，你頂多只能飛起來，力量會減弱
不少。」

　　「沒關係，欣兒不在乎。」沒被陸羽拒絕，華欣抱著陸羽臂膀，頭低了下來，
掩飾著由眼眶滑下的淚水。

　　「就剩下雲嘉兒那邊了。」左右看了看，陸羽說道：「莉裡跟她兩個朋友都要
去，加上楓情、欣兒還有我……我看我先送你們去找希婕跟雁兒好了，雲嘉兒讓我
不太能放心。」

　　停頓了下，陸羽喃喃低語著，「奇怪，翼怎麼還沒回來？」

　　冰雪族族地北方十多公里處，陸羽的人形喚寵單膝跪立在一片平坦的冰原上。
在它前方，雖然空無一物卻有四十多公尺寬，彷彿被巨大挖土機翻過留下的痕跡，
許多碎冰不規則的鋪在地面上，直往前延伸到地平線末端。

　　人形喚寵沒有任何動作，但是原本漆黑的雙眼部分慢慢轉紅，多了一絲異樣的
神采。

　　蕭颯的寒風吹過，「不完整」的喚寵漸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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