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罪神罰】

　　走上數十級的階梯，經過一個正門前有著座大噴水池的廣場，來到北水神殿正
門，陸羽發現北水神殿近看真的巨大無比，卻又華美壯麗。

　　整座北水神殿都是亮黑色的，猶如黑色大理石雕琢一般，但是看起來並不光滑
。不論是百人合抱的神殿支柱，還是寬達數十公尺，高達百公尺的黑色神殿大門，
全都刻著細緻精美的圖案，沒有具象的形體，只有符咒般的彎曲字樣，由偶爾可以
看見相同的圖案，讓人不由得猜想這文字般的圖案所隱藏的涵義。

　　雙手搭上巨大石門，陸羽催加了幾分力量，石門才被他由正面往內推動，逐漸
打開，露出封閉了數百年的北水神殿內部。

　　神殿內是與外表相同的黑色石磚構成，有著與外表接近的廣大面積，但是除了
數十根樑柱之外，就只有正中央有著個半人高的小平台，其餘廣達數十平方公里的
範圍內別無他物。儘管封閉了數百年，神殿內仍然是一塵不染。

　　猶如常人般走入神殿中，陸羽的腳步聲隨著他的步伐清脆地響了起來，彷彿將
有什麼變化發生在這一座黑色神殿之中。

　　可以感覺到整座神殿蘊藏的光水系力量，陸羽讓後方兩個真氣圈以離地半公尺
的高度漂浮，以免直接接觸到兩個靈體，造成不必要的問題。

　　「魂物室就在中央，在那座小平台上面。」青霓的聲音讓陸羽確定了目標。

　　陸羽點頭，身形微微離開地面，筆直地帶著身後兩個闇紅色真氣圈朝著中央平
台飛去。

　　越過十多公里的距離，陸羽領著兩個靈體落在平台中央。在四方形平台的正中
間，有一個三十公分高的圓形柱狀體，也是發亮的黑色石材構成。

　　「他說就是這裡，請聖主讓他出來，他可以堅持到轉換屬性完成的。」

　　聽著青霓的話，陸羽並沒有直接將保護老人的真氣圈消除，而是問道：「什麼
意思？是轉換哪裡的屬性？」

　　「他說將玄武放入魂物室之後，他會在魂物室設下一道法術，讓現在已經是闇
火屬性的玄武依然可以發揮它的功能……他還要聖主寬心，因為他也脫不開這個世
界，他不會拿這等事開玩笑。」青霓說著，加上自己的見解，「青霓以為，他的話
可信度相當高。雖然這只是他的一個分體，但是他一直以來之所以會不斷找尋四方
神靈，並且馴服玄武，為的也就是延長世界崩毀的時間。青龍已經歸位，而玄武歸
位在即，有聖主可以轉化力量，自由出入各界的話，他就無須苦苦尋覓其他兩個守
護神靈，可以專心準備接管推動世界運轉的工作了。」

　　陸羽瞭解了青霓的意思，知道找尋白虎與朱雀的工作自己是躲不開了，也只好
笑著點頭，「好吧！跟他說，我就要解除他的保護了。」

　　「是。」甜甜一笑，青霓的表情顯得有些開心。

　　讓包圍著老人的真氣圈來到地上的短柱前，陸羽與老人相視點頭之後，陸羽撤
掉了真氣防護，而幾乎同時的，由老人身上逸散出大量的黑色霧氣，顯見老人的力
量正不斷消失。

　　老人不理會身上的情況，蹲下身體，單膝點地，將手中玄武化成的黑色晶體放
置在短柱上。

　　橢圓形半面形狀的晶體一放到短柱上，立即漂浮了起來，就在短柱頂端緩緩轉
動，但是顯然與環境的力量不同，轉動時緩時快，甚至還會停頓下來。

　　稍微觀察了一下晶體的狀況，老人枯瘦的雙手握上晶體下的圓形短柱，手掌與
短柱接觸的部分冒出大量黑煙，卻不像身上冒出的黑煙一般散去，而是在老人與短
柱間凝結形成一連串的文字，接著一個個投入短柱之中。

　　隨著黑色文字陸續投入短柱之內，在圓柱周圍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閃動著黑白
兩種光芒的圓形小陣，小陣上的文字逐漸增加，最後終於開始轉動。而這時候，在
圓柱頂端的晶體也同樣順利地轉了起來，老人跟著站起身體。

　　瞧見老人應該已經施術完成，陸羽連忙在老人身上布上一個真氣圈，這時老人
的身體已經有些透明，但還是可以清楚的見到老人模樣。

　　「他說謝謝聖主。現在玄武已經歸位完成了，接下來只要聖主順利讓朱雀與白
虎歸位，透過他就可以控制人間大地、海洋、山川與湖泊，待七界合併之時，他會
依照承諾，讓他的魔族分散在最邊緣的地界。」

　　青霓說完，對著老人欠身行禮，老人也同樣的還了一禮。

　　青霓接著對陸羽說道：「他要收回分身神識了，請聖主放開他即可。」

　　陸羽笑著點頭說道：「幫我跟他說聲謝謝。」

　　青霓轉述了陸羽的意思之後，對著陸羽點頭，陸羽才放開老人身旁的真氣圈，
讓老人就這樣消失。

　　老人消失之後，青霓卻說道：「魔地核要青霓告訴聖主，白虎在第六界，但是
朱雀的下落他卻沒有絲毫感覺，而唯一能讓朱雀藏起蹤跡，避開他搜索的就只有北
水神殿上的『神魔絕域』，他請聖主先尋白虎，之後再覓朱雀。」

　　「他是怕我死在那個神魔絕域吧？」陸羽笑著帶起青霓的身體，往神殿出口飛。

　　出了北水神殿，陸羽發現神殿外的環境與青龍歸位之後起的變化差不多，整個
環境亮了幾分，比原先來說不但更明亮清朗，也更多了幾分生氣。

　　然而神殿前，羅娜等人似乎正與守護靈們衝突著。雖然守護靈們都在陸羽設下
的真氣禁制中，但是遠遠地陸羽仍然可以聽見金靈不悅的說話聲，指責語氣居多。

　　邊飛往眾人所在的神殿前方，陸羽邊聽著金靈的說話。

　　「你們身為光系肉身天使，甚至是四翼天使長，繼承了天使族長老的力量，怎
麼可以容忍卑賤的人類帶著髒穢的靈體進入尊貴的神殿中？你們這樣對得起你們身
為肉身天使的身份嗎？對得起傳輸力量給你們，讓你們守護天使族的四位長老嗎？」

　　「放任普通人在天使族族地生活，我們可以不管，可是你們竟然完全無視我們
的命令，竟然眼睜睜看著神殿被玷污？我相信即使是寬容慈悲的創世父神，也不能
夠容忍你們的行為！你們的行為有辱天使之名，依照父神的戒律，我西金神殿守護
靈必須執行天罰，斷去你們的羽翼、靈識，打落無間地獄！」

　　金靈話畢，連同金靈在內的四個守護靈都低下頭來，雙手在胸前合併，彷彿專
心祈禱著。

　　還以為金靈只是虛言恫赫的女孩們苦笑著相視，卻不知該如何打破現在的沉默。

　　幾分鐘時間過後，突然間靈珊驚聲呼道：「快看！」

　　眾女與飄落在階梯前的陸羽隨著靈珊手指的方向，看往北水神殿上方。

　　這時的北水神殿上方出現了一個小光球，而這空間中的力量以光芒方式不斷向
光球集中，同時在神殿左方高空中，同樣出現了一個炫目光點。

　　不一會兒，兩個光點隨著力量集中而擴大，最後竟然隱隱傳出戰馬嘶鳴與木車
輪轉動的聲音，空中隨著光點爆散，出現了密密麻麻，兩個分著青綠色與黑色戰甲
的古西方軍團。

　　明亮的天空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兩個軍團所在的兩塊天空還維持原有的亮度，
更突顯出兩個軍團的奇特存在。

　　無數旌旗在空中擺動，戰馬虛空踏蹄，騎士們的戰甲映著光芒，長槍、長戟、
戰刀和金屬圓盾等武器裝備高舉，雖然只有偶爾的戰馬嘶鳴聲，但是卻顯得一觸即
發，兩個人數龐大的軍團隨時會由空中殺到。

　　在真氣圈中的金靈一臉得意，反而其他三個守護靈都將臉轉向旁邊，似乎不願
見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殘酷畫面，「代天刑罰之前，我再問一次，你們要自己折掉
羽翼，重新修練，還是讓天兵神將將你們打入地獄之中？」

　　距離似乎相當遙遠，陸羽散出了神識，卻無法完全察探空中兩個軍團的確切人
數，只知道對方有實體反應，或許是神識體，也或許真的具有肉身，絕非幻術生成。

　　儘管是為數龐大的未知敵人，陸羽卻沒有絲毫害怕。這是光系天使屬地，無論
什麼樣的敵人，都脫不開光系範疇，而他擁有不懼一切力量的渾沌元力。

　　「翼！」陸羽喚出人形喚寵，這動作表明了陸羽的立場，他不怕這些敵人，也
同時表示，他願意替女孩們承擔任何攻擊。

　　意識到陸羽的動作所代表的涵義，羅娜心中起了一陣既甜美又苦澀的感覺，往
前走了幾步，將手搭上陸羽的肩膀，阻止陸羽即將發動的攻擊，「別這麼做，怎麼
說我們都還算是天使，也許這是個機會讓我們卸去責任，重新做人呢！」

　　「重新做人？」羅娜的話讓陸羽一楞，數度重生，他再清楚不過身為元神時的
無助孤獨感覺了。

　　這時，金靈在一旁笑了一聲，說道：「你以為被天罰之後還能夠做人嗎？縱然
現在輪迴功能幾乎喪失，遭受天罰的天使，也只能墜入最黑暗的地獄，承受無窮盡
的苦難，還想重新做人？」

　　「你……」陸羽轉頭怒視金靈。

　　金靈毫不退縮地迎上陸羽的目光，眼神沒有半點畏怯，說道：「懲善罰惡本就
是天理，犯了過錯的天使，就該要接受來自神的審判！」

　　「善惡就由你說了算嗎？」陸羽氣極，身上不受控制地騰起光焰。

　　「啊！」右手搭在陸羽肩上的羅娜手掌一痛，連忙縮回手，卻見嬌嫩的右掌竟
然已經被燒紅燙傷了一塊。

　　鼻間聞到燒焦的味道，加上羅娜的輕呼聲，陸羽連忙回頭，見到羅娜的右手手
掌被自己的護身真氣灼傷，連忙壓下護體真氣力量，左手一伸就捉起羅娜的右手，
讓她的掌心朝上，體內的闇聖晶立即轉化出純粹的光系力量，癒合了羅娜掌中的傷
勢。

　　陸羽的心急看在羅娜眼裡，她心底卻猛然一緊。抬起頭，兩人目光相對，許多
過往的回憶彷彿就在眼前。

　　這時，一旁的翼聲音傳來，「此天地已無主，善惡自然由我主人說了算。」

　　翼張開雙翼，往前踏出兩步，跟著飛上空中，雙掌交併合攏，一陣強大且玄異
莫名的精神波動由他雙掌間迅速擴散。

　　隨著翼雙掌間的精神波動擴散，接觸到這陣精神波動的北水神殿領地，無論是
石面地板、花草樹木，甚至連神殿建築都出現了黑白交替的流動花紋。

　　隨著這黑白交替的流動花紋放射狀擴散，所有事物在之後回復了原本的樣子，
看來似乎完全沒有變化，但是在遠處空中的兩個軍團卻無聲無息地逐漸淡去了形影。

　　空中恢復了原來的光芒，翼也在此時落回地面，對著陸羽行禮，「翼倉促行事
，轉化了四神殿的原始設定，還請主人賜罪。」

　　翼的表現雖然略顯魯莽，但無疑是解決兩個奇異軍團的好辦法，陸羽輕輕放開
羅娜的右手，回頭扶起翼，「沒關係，能這樣解決最好不過了。」

　　翼臉上似乎笑著，但隨即收起情緒，說道：「翼請問主人，這四名神器分靈該
如何處置？」

　　陸羽笑著回答，「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怎麼處置，就由你了。」

　　「翼已經將天地之主替換為主人的名字，神器分靈自然也該以主人為主，否則
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翼請主人解開禁制，神器分靈自會有該起的反應。」

　　「哦？」陸羽雖然訝異，還是解開了禁錮四個守護靈的禁制。

　　就在真氣禁制解開的時候，在四個神殿守護靈的體表上分別出現了紅綠白黑四
種顏色光芒，四個守護靈也停止了動作，閉上眼睛，直到四種光芒分別進入她們身
上，才各自緩緩睜開雙眼，幾乎同時地朝著陸羽彎腰行禮，說道：「四方神殿守護
靈見過尊神閣下。」

　　陸羽沒想到她們會是這樣的反應，連忙說道：「好……」

　　「請問尊神有何指示？」四個守護靈低著頭，異口同聲地問。

　　陸羽看著翼，示意他回答。

　　翼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承尊神旨意，四方守護靈各回崗位，潛心修練，
等候尊神隨時呼喚。」

　　「是。」同聲回答完，四個守護靈的身軀逐漸轉淡，消失了。

　　「好耶！這下子我們相公可成了天使族的主人了，誰都不能要我們打他了！」
靈珊一反應過來，立即來到陸羽身旁，挽起陸羽的手臂往聖血門方向的營地走，「
小懷羽救回來了，青龍跟玄武也都已經歸位了，時間不早，你也該好好吃點東西，
然後休息了吧？」

　　感覺著心裡前所未有的輕鬆，靈珊稍稍回復了過往輕靈跳脫的個性，攬抱著陸
羽的右手臂，就往聖血門營地走。

　　瞧著這一幕，率先追上兩人的是莉裡斯，只見莉裡斯似乎不滿靈珊霸著陸羽的
右手，也跟著在陸羽的另一邊攬著陸羽的左手，邊與陸羽說話，邊走向營地。

　　一行人連陸羽的人形喚寵都跟著走向休息營地，羅娜卻仍然待在原本的地方，
怔怔地看著光滑白皙的右手手掌，輕聲低語：「我們之間的問題真的就這樣解決了
嗎……」

　　然而，卻沒有人發覺，在神殿上方的空中，一抹闇系精神力量還留存著。雖然
正在急速消失，但是那以一個眼球型態存在的闇系力量，視線遠遠地盯著聖血門營
地。

　　聖血門營地的所有人都已經休息了，就只有雪雁離開帳篷，清洗著孩子髒污的
衣服。

　　深黑色的眼球直到消失前，都遠遠注視著營地間的娉婷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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