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地下邦聯】

　　時間早上十點，皇霸王朝皇宮後花園內，十三歲的小男孩郭守智正蕩著鞦千，
在鞦千旁的石凳坐著戴仲華，只見戴仲華無意識地玩弄著一旁花圃拔下的花朵，不
知道在想些什麼。

　　隨著侍女走入花園，換下了穿著許久的舊軍服之後，王冠動一身藍色儒衣，他
還是不太能夠接受這裡與聯合公國竟然是同一個時空。

　　他原先還以為自己被帶到了另一個時空，因為觸目可及的環境與人物，看起來
都像是古裝電視劇一樣，但是他肯定這不是在拍戲，因為他沒有找到任何一個破綻
，可以用來證明這是個片廠、攝影棚的破綻。

　　遠處傳來軍隊訓練的聲音，王冠動回想剛才聽那個美麗女子所說的話──「其
實我們都來自聯合公國，現在的聯合公國距離這裡也不算遙遠，依照聯合公國過去
的做法看來，侵略我們皇霸王朝只是時間問題，為了皇朝數千萬的百姓，我們不得
不先作準備，甚至我們也可能率先發動戰爭。」

　　雖然曾經是聯合公國的軍人，然而王冠動卻找不出應該阻止他們的理由，也正
因為他曾經是位階不低的軍人，王冠動才真正明白聯合公國上層下達過的命令。

　　「王大哥！」見到王冠動走來，小男孩郭守智跳下了鞦千，小跑步來到王冠動
前面，「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王冠動苦笑搖頭，小男孩著急地說道：「那怎麼辦？姊姊她……」

　　「我也知道你姊姊在等著我們回去，可是現在我們算是俘虜。守智知道俘虜的
意思嗎？」王冠動帶著他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這裡跟聯合公國算是敵對國家，
說我們是俘虜，還真的一點都沒錯。」

　　郭守智疑惑地看看周圍，搖頭說道：「怎麼會呢？俘虜不是都會被關起來嗎？
剛剛那個姊姊還帶我去外面走了一圈呢！」郭守智伸手指著兩人前方的圍牆上，一
個紅衣女孩正並膝坐在圍牆上，微笑地看著他們。

　　「我也不知道這該怎麼算……」王冠動自己也很疑惑，但是當他見到圍牆上的
紅衣女孩，明白自己還是受人監視的，只是不他明白為什麼會受到這樣的禮遇，不
像是俘虜應該受到的對待，他想不出任何可能的理由。

　　在一旁的戴仲華走近兩人，「王大哥，你知道昨天看到的那個男人是誰嗎？」

　　「你說臉上有兩條奇怪紅色紋路的那個？」看戴仲華點頭，王冠動搖頭回答，
「我剛還有見到他。我只知道他是這裡的皇帝，這邊的人都稱呼他皇尊。」

　　戴仲華也坐了下來，「昨天你也看到我妹妹了，之前我曾經在我妹那邊看到一
張身份證件，那張證件已經作廢了，不過證件上的照片跟那個人很像，而且……你
不覺得他很眼熟嗎？」

　　「你是說……」王冠動想著那個男子的容貌，還有那絕色女子所說的話，突然
間靈光一閃，脫口驚呼：「陸羽！聖皇陸羽！」

　　「我也猜是他，那張證件的名字就是陸羽，只不過照片上的他沒有臉上紅色的
那兩條，但是會跟我妹妹在一起，我想應該是同一個人。」戴仲華說著，往後一靠
，將雙手撐在身後，仰起身子看向天空，「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可是那樣的氣勢
，他做過的事情，他現在地位……真讓人羨慕啊……」

　　「當然了，你怎麼跟皇尊比？」在三人後方走近了一個穿著輕便宮裝的女孩，
女孩戴著副眼鏡，手上托著個盤子，「就憑你只會吃喝玩樂嗎？慢慢作夢吧！」

　　戴仲華原本還想說話反駁妹妹，但是當他想起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也只有轉
開頭，不說一句話。

　　看戴仲華沒有反駁，戴佩櫻也不再針對他，而是對著王冠動說道：「王先生，
這是你的東西，夫人交代我拿來還給你。」

　　在戴佩櫻手上的木盤裡，放著王冠動私人的隨身物品，有他的皮夾、證件包、
一塊電子感應晶片、一本小簿子，還有一條煉墜可以收納小相片的項煉。

　　「謝謝。」王冠動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會特別將這些東西還給他，但是在這些東
西裡，的確有對他而言非常有意義的東西，於是道謝收下。

　　王冠動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我知道以我們四個人的身份來說是不應該有
什麼要求，不過我真的想知道，我們還有機會回去嗎？」

　　戴佩櫻回頭看了看走廊，才小聲地說道：「這我沒有把握回答，不過據我所知
，夫人很高興你肯說明聯合公國的情況，而且……你們另外一個夥伴正跟皇尊在說
話，也是因為他，夫人才讓我拿這些東西來還你的。」

　　停頓了一下，戴佩櫻似乎覺得自己沒有必要這麼小聲說話，恢復了平常的語氣
說道：「既然你們現在都是聯合公國的通緝犯，那麼留在我們這裡也沒什麼不好吧
？至少有的吃、有的安心睡覺，不是嗎？」

　　「不能這麼說。」陸羽突然出現在兩人身旁，在陸羽右前方還抓著個男孩，男
孩一臉驚恐，「他有愛人在等他，說什麼也得讓他們見見面吧？不然可是會遺憾終
身的呢！」

　　說著，陸羽提高聲調喊道：「月德，過來！還有你們兩個，也過來！」

　　聽到陸羽呼喚，月德一個縱身，輕巧的越過了大片花圃，落在陸羽身旁，「公
子，有什麼需要月德代勞的嗎？」

　　「沒什麼，我想跟他們去玩玩，希婕不讓我一個人去，非要我帶著你們不可…
…我帶一個也算帶吧？」陸羽看另外兩人也來到身邊了，伸手把戴佩櫻輕輕推開，
「你站旁邊點，幫我跟雁兒說一下，我去玩個幾天就回來。」

　　「是。」戴佩櫻無論如何也不敢違背陸羽的話，她很明白自己的身份，更何況
青霓曾經再三的告誡過她，凡事順著陸羽的意，回頭再報告給青霓或者希婕知道就
好。

　　陸羽身旁右下方，一個童音響起，「爸爸……樂園……」

　　「咦……我居然沒發現你來了。」陸羽雖然這麼說，還是開心地抱起自己的孩
子，「好，我們順便去遊樂園玩，偷偷去，不給媽媽她們跟！」

　　「呵呵呵呵──」

　　在陸懷羽的笑聲裡，陸羽在眾人面前張開了過界道，出口可以遠遠地看到夕鈴
禁區。

　　「跟雁兒說一下，小胖子在我這，就不用擔心了。」陸羽對著戴佩櫻說完，抱
著陸懷羽，率先走入過界道，「你們都跟著過來！月德，殿後。」

　　「是。」月德笑著回答，但是在走入過界道之前，卻對著花園一角扮了扮鬼臉
，才走入過界道中。

　　雖然擠眉弄眼，可是月德扮的鬼臉卻沒有半分難看之處，不過可以很清楚察覺
月德得意的神色。

　　花園角落，在樹叢後方，太陽嘟著嘴巴，有些難過地盯著過界道關閉，「早知
道就不吵著月德姊換位置了……人家也想要去玩啦……」

　　不遠的皇宮內院，希婕與青霓並肩站在內院房間門口，兩人都望向後花園方向。

　　感覺到陸羽已經離去，希婕轉身走入房間，看著剛才詢問幾個由聯合公國帶回
的人時隨手記錄的資料。

　　「夫人，讓公子這樣過去沒關係嗎？」青霓不明白為什麼希婕會要求陸羽過去
看看，即使他們提到了一個還不算小的地下組織，可是那跟目前的皇霸王朝來說，
並沒有什麼利害關係，更何況要在不驚擾聯合公國的情況下，把大個地下組織抹除
也不是件難事，根本無須陸羽親自動手。

　　「嗯。」希婕點頭，拿著手上的資料笑著說道：「我們這邊是君權帝制，聯合
公國那邊也捨棄了原本的制度，雖然他們是為了應付現在這種前所未有的艱難情況
，不過換個角度看，卻也可以說是進入君權帝制的過渡期，這幾乎是在為我們以後
統一他們做準備嘛……我真好奇，要是聯合公國的領袖們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會有
什麼感想？」

　　「公子本就是『帝星』，天下理當臣服公子，水到渠成，青霓並不覺得意外。
」青霓說著，也約略明白了某一件事，心裡踏實了些。

　　「如果事實就像你所說的話，那麼在羽統一人間界之前，我們就不用太擔心了
，對嗎？」沒等青霓回答，希婕繼續說道：「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太過玄妙，我也希
望會是這樣。只是以我來看，羽這陣子雖然沒有多造殺業，但是他的情緒好像已經
有些不妥，表面上看來穩定，可是我卻覺得有些時候他好像很煩躁不安，我一直都
在擔心我們的做法會不會反而壓抑住了他的情緒，也許應該讓他獨立決定一些事情
。」

　　聽希婕這麼說，青霓表情略帶苦澀，雖然陸羽天天都會上朝，然而他卻不是個
能夠瞻前顧後，權衡輕重的政治家。在不願正面反駁陸羽的情形下，青霓與易媚兒
都學會了通過楓情與雪雁甚至是希婕來改變或者阻止陸羽隨興下達的命令，這樣的
方式也的確有效的避免了許多問題發生。

　　抬起目光看著青霓，希婕露出溫婉笑容，「你們做得很好，要不是有你跟媚兒
，皇霸王朝不會是現在的樣子。只是我們不能讓羽出事，所以我才決定讓他到聯合
公國那裡的地下組織看看，一方面是看他好像很有興趣，另一方面，那邊應該很亂
，或許可以讓羽找到發洩情緒的機會。」

　　停頓了一下，希婕的視線回到手上的資料，「我認同你跟媚兒的做法，而照目
前的情況看來，羽的確不容易對我跟楓情、雁兒生氣，這一點可以好好應用。我們
一定要守好王朝，在羽跟我離開之後，這裡會是其他夫人還有血將們生活的地方，
時間可能不多了，你跟媚兒還要多辛苦些。」

　　「青霓知道。」青霓行禮退開，她的心中坦然許多，她沒想到希婕會明白她的
想法與顧慮，能夠體諒她與易媚兒透過楓情、雪雁甚至是希婕來改變陸羽的決定，
心裡對希婕的認知更深了一層，也更加尊敬她。

　　看著手上的資料，希婕提起一支金屬筆管的鋼珠筆，這是前一日陸羽帶著血將
們前往聯合公國時，希婕特別交代戴佩櫻帶回來的。戴佩櫻同時還找到幾大箱文具
與紙張，對希婕等人來說方便了許多。

　　「最上面的是地下邦聯啊……這算是人的劣根性嗎？聯合公國才進入戒嚴多久
而已，就已經有了這樣完整的地下組織了……可惜我不能跟著去，要不然還真想看
看，羽會在那裡造成什麼樣的風波……」

　　「夫人。」房門外，一個護星血將低頭拱手垂立，「公子與小公子還有月德帶
著聯合公國三人已經穿過通天道離開了。」

　　希婕點頭，「公子會去上幾天甚至幾十天，這段時間正好讓你們專心修練……
記得安排好人手護衛兩位夫人，知道嗎？」

　　「是！」

　　陸羽等人在穿過通天道之後，由王冠動帶路，走入一個已經荒廢的商店區。

　　聯合公國在戒嚴期令期間，街道上不會有一般的行人，除了偶爾會有載運物資
和人員的車輛經過以外，整個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大多數的店家也沒有營業。

　　荒廢的商店區原本是第九號城市的鬧區，自從十多年前第九號城市也就是當時
的月落城重新規劃交通運輸之後，原本在這一區的月落城便捷車站與政府辦公廳都
遷往了另一個地方，使得極為興盛的商業區逐漸蕭條沒落，加上後來發生過數次大
型失火事件，導致人潮不再，商家也一間間遷走，留下一個荒廢的市區。

　　王冠動帶著陸羽等人，以地形掩護躲過了幾次的巡邏警車，來到荒廢市區中央
的地下街入口。

　　地下街入口表面上看來已經被雜物、垃圾掩蓋，當眾人來到入口前的時候，王
冠動走到一旁一個不起眼的廢棄冰櫃前，在冰櫃上敲了幾下，冰櫃裡突然傳來一個
男子聲音，「哪一路的朋友啊？」

　　王冠動貼著冰櫃回答：「沒名沒姓，依著汪老四，巷三摸八王頭。」

　　王冠動說的是進入地下街的暗語，裡面的人回問道：「做哪一路生意去了？」

　　「招人。」王冠動接過由下面縫隙傳出的紙筆，填上幾個數字後簽上名字，將
紙筆塞回了縫隙內。

　　「嗯，多了三個人，規矩知道吧？」裡面的人說著，「女的就不用了，兩人每
個月多四千元，找你收的。」

　　王冠動連忙回答：「知道了。」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散戶，已經沒辦法討生活了，還出去弄人回來！」說歸說
，冰櫃內的人還是啟動了入口通道，一個在垃圾堆中的冰箱門口發出一聲輕響。

　　王冠動快步走到冰箱前，左右看了一下，確定沒有人跟在幾人後面以後，才拉
開冰箱門口，同時對著後面的陸羽等人說道：「跟我進來。」

　　冰箱只是個入口的掩護，冰箱已經被挖空，一條斜斜的通道通往下方，下方傳
來許多人活動、說話甚至是吵鬧的聲音。

　　跟著王冠動，陸羽抱著小懷羽，發現地下街根本不是表面上看來的荒廢模樣。
走道兩邊原本店家的位置已經被佔據，原本的一個店家位置被劃分成六個等份，中
間還讓出一條小通道，裡面同樣有人在做生意，賣的儘是些稀奇古怪，甚至可以稱
為「破爛」的東西。在這些衣衫襤褸的人後面的狹小空間，就是他們休息的地方，
可以看到有人用紙箱、破舊衣服等鋪成睡覺用的床鋪，少許的雜物就擺在身邊。

　　陸羽等人的穿著雖然奇怪，但是這裡的人穿著也只是些破爛衣服，還有人連衣
服都沒了，只是將紙箱挖開，當作衣服套在身上。

　　「這些人都是沒有『門戶』收留的人，也可能是他們的門戶已經散了，要是在
規定的時間裡沒有交出規費，就會被趕出地下街，甚至還有傳聞，會被直接賣給警
方。」

　　王冠動讓戴仲華到前面帶路，自己走在陸羽身邊解釋，而小男孩郭守智在陸羽
與王冠動同意後，已經先一步回去他們棲身的地方。

　　「他們面前的東西就是要賣的東西，不過這裡根本沒有人會來，所以被安排在
路口這裡，看能不能多賺些錢。」

　　看到旁邊有個老人什麼東西都沒賣，而是自己坐在床鋪前的位置，髒污的老臉
上滿是期盼神色，擠著難看的笑容，望著陸羽一行人。

　　王冠動雖然到這裡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對這樣的情形還是覺得於心不忍，卻又
沒有餘力，只好轉開頭，「那邊的老人繳不出規費，而期限又快到了，他不想被送
出去，最後的辦法就是賣掉自己，供人為奴。」

　　陸羽往前看去，到底部轉角，走道兩旁至少還有百多個店舖，有幾十個人坐在
店舖外，以年長者居多，「你沒想要買兩個回去啊？」

　　「呵呵──」苦笑兩聲，王冠動說道：「我在軍隊時的收入雖然不錯，也存了
筆錢，但是來到這裡的開銷實在太大，加上守智他姊……連我當時帶來的精神槍也
都賣掉了，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想到要去軍備倉庫偷武器了。」

　　王冠動的話讓陸羽心中一動，他想起過去因為時空意外到了第六界的事情，在
那裡，他變賣了自己母親留下的唯一一件首飾，只是，他未曾後悔過。

　　由陸羽帶著血將們到皇霸王朝的這段時間裡面，在情慾破法術的影響之下，陸
羽只專注在眼前與週遭發生的事情，享受著權力帶來的優越感，他已經很久沒有將
心思放在回憶過去了，甚至也很少想起不在身邊的人，即使是曾經在他內心深處的
女孩們。

　　往事的點滴很快的在他心頭流過，停下腳步的他，表情時笑時悶，有時雙眼還
隱隱閃著淚光，渾然不知道週遭的人全看著他。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陸羽變成這樣，而且似乎是沒有防備的失神狀態，月
德悄悄地拉開在陸羽身旁的陸懷羽，揚手施放出一個厚實的真氣保護，來自陸羽所
傳的「玄甲天幕」，將陸羽整個人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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