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與月吐心】

　　在許多車輛停下之後，陸續有人進入餐館裡，原本就在餐館中等待的女孩各自
招呼自己等著的人，也有部分女孩則是在鬼鬥士經紀人通知之後，黯然離開了餐館。

　　參加鬼鬥比賽獲得優勝的鬼鬥士們個個興高采烈，每個人手上都戴著鬼鬥拳套
，彷彿象徵著身份一樣，很快的餐館內就是一片熱鬧，高聲招呼與嬉鬧的聲音不斷。

　　端著陸羽與月德的食物，服務生小蘭笑著閃避由櫃檯到陸羽所在的桌子短短十
來公尺距離中，不斷有男人由旁邊伸出的手掌，或者在她胸前摸上一記，或者由後
拍上她未著片褸的臀部，她有時閃避，有時則是大方的回以笑容。

　　一番折騰之後，小蘭總算穿過桌子間的走道，將手上的托盤放在陸羽與月德桌
上，「久等了，這是兩位點的餐。」

　　「謝謝。」月德微笑點頭。

　　而小蘭回頭，卻連連幾個深呼吸，而她面前桌子間的小道已經清空，每張桌子
的人都等著，沒有人堵著她回到櫃檯的路。小蘭自己高喊了聲「來囉！」，跟著拔
足奔去。

　　在小蘭經過的時候，兩邊的男性客人幾乎都伸掌往小蘭臀上拍，一時間除了小
蘭的腳步聲外，就是一聲又一聲的巴掌聲響。

　　跑到走道盡頭，小蘭回頭躬身行禮，上身彎成九十度，行禮之後才回到櫃檯內。

　　一會兒之後，另一邊也上演相同的戲碼，似乎除非剛巧有服務生端盤子走過，
否則服務生們在送上餐點之後，就會用這種方式回到櫃檯。

　　陸羽這才知道為什麼姚格龍會建議他不要帶月德來了，姑且不論他自己會不會
參加這種遊戲，這樣的地方對女性來說並不尊重。

　　想到這裡，陸羽看向月德，只見月德似乎對週遭發生的事情相當有興趣，微笑
著邊小口吃著芭樂，邊看著女服務生們衝回櫃檯。

　　櫃檯上方的電視機打開，是老舊的電視款式，畫面有些模糊，但還是勉強可以
看的清楚畫面上的人物。

　　電視機打開的同時，餐館內的音樂就停了下來，切換成電視機喇叭。

　　「各位收看節目的朋友們，我是你們今天的主持人，『微笑查理』。」畫面上
是個穿著黃色上衣的年輕男子，身材略有些肥胖，他後方的畫面分成兩區四格，左
邊藍色兩格上面寫著「狂人八里」，下邊空著，右邊紅色上格則是寫著「雷猛龍」
，下格同樣空著，「現在我宣佈投注開始！請各位熱烈下注，鬼鬥稍晚就開始。」

　　「狂人八里耶！」陸羽聽到有個男人對著旁邊的人說道：「那傢伙是這一區上
去的，上個月還在打區域鬼鬥，沒想到現在已經能夠打上頂級鬼鬥了。」

　　他同桌另一個人說道：「我比較看好雷猛龍，上次雷猛龍出賽就替我贏了不少
，他打架超狠的！我去押他好了。」說完就起身往櫃檯去了，這時在櫃檯前已經有
不少人正在下注。

　　「我也去！」跟他說話的男子也連忙起身離開座位。

　　電視畫面繼續著，穿著黃衣的微笑查理正在說話，「雷猛龍可以算是我們頂級
鬼鬥的常勝軍了，出賽四場，四場全勝，對手沒一個活下來的，要是這一場繼續獲
勝，他就有資格爭取季冠軍了。也就是說，想趁機會撈一票的人要注意，這或許是
個不錯的機會。」

　　「不過狂人八里也不能小看，就我手上的資料來說，他先連勝兩場初級鬼鬥，
然後跨進區域鬼鬥，到現在總共十一場區域鬼鬥全勝，而且跟雷猛龍一樣，都有合
體夢幻寵物的能力，以夢幻寵物屬性來說，狂人八里的火猿剛好是雷猛龍青蛇的剋
星，一比七的賠率，雖然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頂級鬼鬥，但是賭他，可不見得吃虧啊
！」

　　「那個電視真的很奇妙……應該是月德聽李先生說過的電視沒錯吧？」月德似
乎不太習慣罐頭水果的味道，只吃掉了一小盤，留下大部分。

　　陸羽點頭，電視機播送著兩個參賽者之前的比賽記錄，在畫面左邊還有著時間
顯示，離下注完畢剩下十四分鐘，「這一界就是科技發達，比電視機奇怪的東西還
不少，就像是這個拳套，恐怕也是這一界才有，不過現在都合成一界了。」

　　「公子仍然決定要統一人間界嗎？」月德發覺陸羽在來到這裡，由失神被自己
封入「玄甲天幕」之後，似乎恢復了原本隨和的個性，不過她從未擔心過自己會惹
怒陸羽，不論是不是暴躁易怒的他。

　　沒想到月德會問這個問題，陸羽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道：「這應該是我之前的
決定，那時候的我……不過就現在的情況看來，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妥的。」

　　「七界合一，連次魔界也被結合在第六界一起合併了，除了人間界以外，剩下
的恐怕只有天使族跟真正的魔界。也就是說，除非留在天使族，不然恐怕免不了跟
原本第七界的這些人接觸。」

　　「科技是相當便利，但是高科技發展出來的戰爭兵器卻也相當可怕。就我的看
法來說，只要聯合公國有意，恐怕統一人間界的應該是聯合公國。尤其各界人居住
的地方相隔並不算遙遠，說不定他們已經準備侵略其他政權了。」

　　「我不想讓孩子跟雁兒、楓情他們離開人群，那太孤單，也遏止了孩子未來。
可是如果讓現在的聯合公國知道懷羽的存在還有羅娜她們掌握的天使族族地，我想
聯合公國不會這麼輕易放手，任由雁兒他們在人類社會中生存。」

　　「不管是之前的公國政府還是現在的聯合公國，甚至是原本第六界的南宋王朝
，這些政權我都不相信，人心貪婪慾望無窮，既然雁兒她們會留在人間界，就只有
趁我還在這裡的時候，自己建立一個政權了。」

　　聽完陸羽說話，月德笑著接口：「公子要做的不只是列土封疆，而是千秋萬載
的王朝，可是現在公子卻坐在這裡看著面前上演淫靡鬧劇，這……」

　　沒想到月德會這麼說，自家知自家事，陸羽也只能笑著搖頭，「我還有另外一
個不小的問題，恐怕青霓已經告訴你了。我這次來到這裡，希婕跟青霓都贊成，我
猜她們應該是不想我在皇霸王朝那裡搗亂吧？而我又不能過度壓抑自己的情緒，所
以乾脆讓我來到這裡，一方面這裡已經沒有我們掛心的人，要怎樣都無所謂，而另
一方面，她們也能夠專心的整治皇霸王朝。」

　　在與自己的意識分身接觸過之後，陸羽幾乎完全恢復了原本的心智狀態，之前
發生的事對他來說歷歷在目，很容易就解讀出青霓與易媚兒還有希婕的想法。

　　陸羽簡單地把白虎陣法對自己的影響與可能會發生的後果對月德說明。雖然陸
羽的見解並不如卑彌乎詳細與深刻，但是月德也很清楚，一旦陸羽真的瘋狂了，以
陸羽現在的能力與肉體，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夠阻止他。即使是集合十二個護星血將
加上眾天使與希婕，月德對雙方的戰果還是沒有把握，別說要禁錮陸羽，她甚至連
稍微阻止陸羽都不覺得能夠辦到。

　　更何況血將們絕對不會與他為敵，就算陸羽瘋狂了，血將們也只會逃，甚至引
頸就戮。

　　「現在月德終於清楚了，清楚為什麼夫人們與國師的態度有時明顯存著矛盾與
不合理，可是……真的沒有別的辦法解決嗎？」月德對陸羽說的要維持現在的狀況
，直到穿過通天路，來避免對這一界造成傷害的方式相當不能認同，「能人異士總
是會有的，公子難道不肯尋求別的解決辦法嗎？說不定有能夠解開陣法的人呢！」

　　一向溫婉的月德難得地有些急迫，不過過去的教育讓她立時就平下心來。她也
明白了就現在的情勢來說，在皇霸王朝還沒穩定之前，陸羽並不適合公開自己身上
的問題。而且，以她所見過的南宋王朝高手看來，陸羽擁有的力量早已經遠遠超過
那些所謂的高手，境界更是完全不同。別說陸羽，連月德自己也不太能相信還有別
人能夠解決陸羽身上的問題，更何況這問題來自守護世界的四方神靈之一。

　　陸羽伸手打開酒瓶，由一旁拿了個空酒杯，跟著往空杯子裡倒酒。牛肉罐頭做
成的牛排他只吃掉一半，不太可口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對自己身上問題
的無奈。

　　月德沉默了片刻，拿著的水果叉子無意識地輕輕攪動著盤裡的水果塊，她看來
也不太喜歡罐頭水果的味道，「依照公子的話說來，能夠維持現在的情況穿過通天
路，已經是萬幸了？」

　　月德之前就知道通天路隨時會開啟，到那時陸羽跟希婕都會進入通天路，前往
另一個未知的世界，可是沒有人知道通天路確切會開啟的時間，有可能就是下一秒
鐘，也有可能是數百年以後。

　　「公子……」月德抬頭，美目盯著陸羽，淚光微泛，表情帶著淺淺哀傷，「月
德真的不明白，公子人這麼好，為什麼在公子要走的路上，總是滿佈著荊棘……不
論過去跟現在，竟然都一樣……」

　　月德的反應有些出乎陸羽意料，看著她雙眼就要滑落的淚水，陸羽也只能低下
頭，「我也不知道……一次一次死而復生，每一回都要面對這樣的問題，我還曾經
抱怨過為什麼不讓我真的死了，可是現在的我還在這裡……創世神已經離開，這個
世界到底還有沒有所謂的『老天』？如果有，祂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分離，重合，
又分離，再重合，最後要面對的居然還是分離？要是能夠重來一次，我情願不要這
身力量，就讓我在血教山洞中死了，至少還留給她們一些回憶，而不是無止境的等
待……」

　　月德聽陸羽這麼說，雖然沒有哭出聲音，淚水卻是直流。跟陸羽相處的時間雖
然不短，但是這是她頭一次接觸陸羽的內心世界，卻怎麼也沒想到，隱藏在陸羽看
似堅強爽朗的外表下，竟然會是這樣的一番情況。

　　右手抹去淚水，左手覆上陸羽右手，月德輕聲說著：「有我們在，無論如何我
們都要讓您順利進入通天路。這一界不能解決的問題，月德相信在那未知的世界總
會有辦法的，請公子不要斷了希望，好嗎？」

　　聽見月德這麼說，陸羽也只能苦笑點頭。

　　這時由電視轉播的頂級鬼鬥已經結束，餐廳裡多數的鬼鬥士都有參與下注，一
時之間歡呼與失望的聲音四起。

　　電視畫面中的微笑查理高聲說道：「各位都看到了，由現在開始，狂人八里再
也不能狂了，頂級鬼鬥跟區域鬼鬥是完全不同的境界，各位想進軍頂級鬼鬥的鬥士
們可要考慮清楚啊！這一場比賽，雷猛龍獲得壓倒性的勝利，而今天的勝利也讓雷
猛龍取得爭取季冠軍的資格。雷猛龍是本季第一個獲得參賽資格的鬥士，根據規則
，他不用繼續參加接下來的鬼鬥，也就是說，他有相當足夠的時間可以準備季冠軍
賽，如果能保持現在甚至超越現在的實力，也許問鼎年度冠軍都有可能。」

　　畫面上，在空蕩的大房間中，只有一個人躺在地上，身首分離，身體往下躺在
出入口前，而頭顱卻滾到另一邊的角落，地上血跡斑斑。

　　微笑查理繼續說著：「賠率已經出來了，恭喜押注雷猛龍的朋友們，今晚的頂
級鬼鬥就到這裡結束，明天晚上同一時間希望還能見到在座的各位，再見。」

　　這間餐館中有不少人押注雷猛龍，這時候紛紛往餐廳櫃檯走去，沿路上經過還
在收拾餐具與遞送食物的女服務生身邊時，仍然不忘順手摸上一把，不過也只是如
此，並沒有人做出更過分的舉動。

　　似乎是共識，餐館中的鬼鬥士們雖然幾乎都有女伴跟隨著，但是他們並不會讓
女伴代替自己做些什麼事情，不論是招呼服務生、拿取東西、投注，或者現在的領
獎金，都是鬼鬥士自己在辦理，而他們的女伴們最多只陪著他們說話，也有始終埋
著頭，低頭不語的。

　　大多數押注的人都是贏家，這讓餐館裡的氣氛更是高昂。這時候，餐廳的五個
女服務生都回到櫃檯裡，七手八腳準備著飲料。

　　一個年紀比服務生稍大，年約二十出頭的女子在櫃檯邊拿起麥克風，廣播聲跟
著響起，「我收到上面通知，今天的初級區域鬼鬥，我們汪四區贏了另外一區，依
照慣例，上面通知我們請酒，今天晚上的啤酒都算邦聯的，大家不用客氣。」

　　停頓了一下，等餐館裡的歡呼聲稍止，女子繼續說道：「這邊有許多都是老朋
友了，我還是要提醒大家，適量就好，我希望可以每天都見到你們。」

　　女服務生們雙手端著餐盤，餐盤上滿滿的都是啤酒酒杯，一個個由櫃檯內走出
，分別送往每一張桌子。

　　女服務生們也在陸羽桌上放了兩杯啤酒，看陸羽與月德都沒用餐點了，微笑說
道：「兩位，我先幫你們整理一下桌面好嗎？」

　　陸羽與月德都想著各自的心事，陸羽回神看見女服務生，正好是先前帶路的小
蘭，陸羽指著桌上原本他喝的烈酒，酒瓶已經空了大半了，「好。對了，我不喝啤
酒，啤酒沒什麼感覺，幫我換這種的。」

　　小蘭點頭，但是她並沒有收回兩杯啤酒，而是不好意思地說道：「兩位應該很
少來這裡吧？我跟兩位解釋一下，上面請酒只會支付啤酒的費用，如果您真的要喝
這一種的話，可能必須請您自費了。」

　　比起陸羽喝的烈酒來說，啤酒顯然廉價許多。陸羽不以為意的點頭，一旁月德
已經抽出兩張鈔票放在女服務生面前的桌上，「這些夠嗎？」

　　「夠了，一千元已經足夠買兩瓶，不知道先生要一瓶還是兩瓶呢？」

　　「能買多少就請你拿多少，可以嗎？」月德盡量讓自己笑著，她知道陸羽能喝
酒，而且醉或不醉並不是取決在酒精濃度或者酒量，而是陸羽本身的意願。

　　女服務生小蘭雖然訝異，還是點頭恭敬地收起兩張大鈔，拿著餐盤，回頭往櫃
檯走去。

　　陸羽的視線自然落在女服務生小蘭的後背與臀部，只見白嫩的臀部早已經被拍
的紅潤，雖然沒有受傷流血，但是已經有些紅腫。

　　月德將陸羽的動作全看在眼裡，抿了一下唇，在陸羽耳邊說道：「公子，月德
想去前面販售物品的地方走走，可以嗎？」

　　「我陪你去？」

　　月德卻伸手按著陸羽的肩膀說道：「不敢勞煩公子，月德自己一人就可以了，
月德相信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陸羽明白月德本來就相當聰明，對新環境的適應力很快，而且福利社離自己所
在的地方只有幾十公尺，加上月德本身也有不錯的武藝，料想不會有什麼問題，即
使有，也能夠立即前往幫忙。

　　看到陸羽點頭，月德起身在陸羽頰邊輕吻了一下，才走往餐館入口。

　　陸羽感覺這一吻與之前血將們的親吻略有不同，似乎多了些什麼，但是陸羽卻
也說不明白。

　　盯著月德的背影，陸羽防範著其他餐館客人可能會有的不良舉動，不過月德還
是順利地走出了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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