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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 世 血 皇 第十六集

    　　　　　　　　　　　　　　　【第三章　兩族定居】

    　　天使族族地中，女孩們等了十多個小時，不但沒有陸羽與十二個護星血將的消
    息，連循著血將離去方向追尋的青霓也不見行蹤，這讓在天使族族地的人心裡都擔
    上一層憂心。

    　　天空的變化已經停止，四個神殿守護靈回到了四座神殿之中，在她們四個的努
    力下，神殿領地間的結合過程相當平和，除了地面隱隱傳來輕微震動以外，一行人
    所在的北水神殿領地與七界結合之前並沒有不同。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適，冰雪族族長與獸化族族長在寒霜雪與鳳官舞通報之後，
    分別帶著幾位兩族中較具份量的人員，一同拜見羅娜等人。在前兩天才興建的營地
    簡易居所外面的大樹下，除了兩族人員以外，就是已經成為肉身天使的四個女孩與
    希婕．龍。

    　　知道他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談，三絕劍、李雲祥、程楓情還有抱著孩子的凌雪雁
    都避了開去，分別回到屬於他們的房間內。天地間的巨大變化讓三絕劍夫婦們嘖嘖
    稱奇，然而他們也同樣掛心隨著同伴離開的女兒，紅鸞。

    　　兩位族長前後會報了兩族現在的人員狀況，羅娜臉色沉重的望著就在她身旁坐
    著的希婕，表情帶著請求。

    　　微微歎了口氣，希婕點頭說道：「兩族人數都剩下不多，要怎麼安置他們都由
    你決定，我沒有意見，我相信羽那邊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在第七界經過巨大怪物肆虐與純人類突然攻擊之後，因為環境變化導致力量大
    幅降低的獸化族與冰雪族人數已經到了前所未見的低潮數量，而且多數獸化族人失
    去了化身為動物或者化身為人型的能力，冰雪族人也幾乎無法召喚冰雪靈獸，這讓
    兩族幾乎完全失去自保的能力。

    　　陸羽不在，希婕自然而然地成為陸羽的代言人。她知道羅娜放不下他們，也只
    好笑笑，給予羅娜最大限度的方便。

    　　「他們都是天使族長老創造的，元神內核以光系力量為主，可是現在的人間界
    已經不適合他們居住了，娜兒想讓他們暫時留在這裡生活，可以嗎？」雖然希婕讓
    羅娜全權處理關於兩族的問題，但是羅娜仍然徵求著希婕的意見。

    　　希婕只是點頭。

    　　「謝謝希婕姊。」羅娜感激地一笑，跟著轉頭對兩族族長說道：「這段時間難
    為大家了，我很遺憾在人間界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但是我們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讓
    族人能夠好好修養一番。相信各位已經知道這裡是天使族，就目前而言，這裡是最
    適合你們修養的地方，我建議各位暫時先在這裡安置，等時機許可，我們再送各位
    回到人間。」

    　　冰雪族族長只是抱拳應道：「是。」

    　　獸化族族長在冰雪族族長回應完之後，緩緩地說：「承聖神恩德，獸化族感激
    聖神的仁慈。但是請聖神恕鳳鳴兒無禮，鳳鳴兒想知道聖神會如何處置不顧道義侵
    略我們與幻族和冰雪族的純人類？」

    　　顯然獸化族族長對於遭受純人類突襲有著滿腔怒火，否則以過去她的表現來說
    ，萬萬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獸化族族長的話說出口，不只是在場的女孩們，連冰雪族族長也側過頭看她，
    似乎很訝異她的語氣。

    　　「我知道你們很不滿，我也沒料到純人類竟然會突然攻擊你們……」羅娜說著
    ，心裡感到莫名疲累，「可是你們要我們怎麼做呢？要我們把純人類消滅嗎？沒錯
    ，以我們的力量來說，或許現在還辦得到，但是這有什麼意義嗎？」

    　　羅娜轉頭看看身旁的姊妹們，只見李靈珊與華欣的臉色都很沉重，而紅蘿還是
    維持著事不關己的模樣，「過去光明父神創造天使，為的是守護生靈，當然包括了
    人類。而長老們創造四族，一方面要阻止魔界力量蔓延，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無
    數生靈。現在光明父神已經不在，長老們也都辭世了，而我們幾個能做的其實並不
    多……」

    　　羅娜的視線轉到希婕，感觸叢生，「我坦白說好了，創造這個世界的光明父神
    ，亦即創世神，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現在剩下的天使就只有你們看到的這一些，
    包括我們四個在內只有幾十個人……的確，應當有一份力量來維持公理與正義，來
    揚善罰惡，但是現在的我們並沒有這樣的力量，只憑我們這些天使，根本貫徹不了
    這個理念。」

    　　是非善惡，必須有相應的優勢力量才能夠維持，整個人間界環境已經變化成現
    在的樣子，也因為環境力量的變化，讓身為光系天使的我們不再擁有過去那樣的優
    勢，我們能做的，只有盡可能保護你們，讓你們能夠生存下去。至於你要求的，對
    純人類的譴責……就交給上天吧！如果上天有眼，我相信總會有那樣子的一天。」

    　　羅娜的話讓場面陷入沉默，獸化族族長沒想到羅娜會承認是天使族無能，一時
    之間有些不知如何反應。

    　　這時候，鮮少主動發言的華欣緩緩說道：「是非對錯，正義與邪惡……這些都
    不是絕對的，創世父神不知何時早已經離開，這一整個世界也到了毀滅邊緣，可是
    你們知道嗎？維繫現在整個世界完整，讓我們還能坐在這裡說話的，竟然會是傳說
    中邪惡無比的黑暗大神？我們全都因為黑暗大神才能夠存活，這該怎麼說？這個世
    界早已沒有所謂的正義與公理，有的只是力量差距，想存活，就要比敵人更強。」

    　　說著，華欣眼神一如往常的柔和，直視著獸化族族長鳳鳴兒說道：「力量才是
    關鍵，擁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請你認清現實好嗎？」

    　　察覺華欣的情緒似乎隱隱有些不妥，羅娜連忙輕伸左手，覆上在她左邊的華欣
    的手背，安撫著華欣，緊接著說道：「事情就是如此，我們能幫的，也就是讓你們
    在這裡生活、修練。但是我也必須告訴你們，這裡雖然是天使族過去的領地，但是
    這裡的主人並不是我們這些天使，等到真正的主人回到這裡，能不能留下還必須由
    他決定。」

    　　看獸化族族長鳳鳴兒黯然後退，垂首沉默之後，羅娜繼續說道：「能幫你們的
    只有你們自己，都下去吧！我會替你們安排休息的地方，希望你們可以督促族人除
    了修養生息以外，在還能利用這裡的環境增強力量的這段時間裡，盡量加強自身的
    力量。」

    　　「是。」兩族族長仍然恭敬地行禮，之後才帶著族中人員離開。

    　　兩族族人走後，羅娜才對著華欣問道：「怎麼了？」

    　　華欣低頭不語。

    　　分配好了獸化族與冰雪族基本上的居住範圍，羅娜心裡還想著華欣方才有些奇
    怪的表現，而冰雪族的寒霜雪在這時來到羅娜身旁，「寒霜雪見過聖神。」

    　　「怎麼了嗎？是不是分配上有問題？」羅娜邊說邊看向冰雪族族人的方向，只
    見冰雪族人正依照著剛才分配，逐漸往北水神殿旁的另一側移動。

    　　寒霜雪連忙搖頭，「不是的……請聖神恕寒霜雪大膽……」雖然開口了，寒霜
    雪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白淨的臉龐染上紅潤，呼吸急促，似乎相當緊張。

    　　看著她的反應，羅娜有些訝異地說道：「沒關係，有什麼事都可以說說看，可
    以的話，我們會盡量幫助你們的。」

    　　「是……」寒霜雪深呼吸了一下，才開口說道：「霜雪以前不知道冰雪族人與
    其他族人的不同，可是在霜雪接觸了許多人以後，霜雪發現自己族人似乎都少了一
    些……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聽到這裡，羅娜才發覺自己眼前的冰雪族女孩與一般的冰雪族人有著相當的不
    同，不只是皮膚看來多了份紅潤，擁有金光燦然的長髮，動作言語間也比其他的冰
    雪族人要來的生動，更像是一個「人」，她問道：「少了一些東西？你是不是能說
    的更清楚一些呢？」

    　　羅娜雖然已經發現寒霜雪和其他冰雪族人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她仍然想知道，
    由寒霜雪的角度看來，冰雪族族人缺少的是些什麼東西。

    　　「是的。」寒霜雪看羅娜並沒有直接否定她的意見，便大著膽子說道：「霜雪
    發覺族人似乎並不是很完整，不只在身體方面，連情緒上都不像是……不像是『人
    』。霜雪接觸過幻族季長老，也和獸化族二公主鳳官舞相處了一段時間，霜雪發現
    比起幻族跟獸化族，我們冰雪族好像少了很重要的部分……不知道是不是叫做『感
    情』的部分？」

    　　羅娜在冰雪族生活了一年多，自然清楚冰雪族人的特色，有些訝異怎麼冰雪族
    中會出現寒霜雪這樣擁有「情感」的人，於是問道：「你說的沒有錯，就我所知，
    創造四族的長老用的方法都不盡相同，而其中以冰雪族族人的生命力最強，只要冰
    雪族人的元神內核沒有被破壞就能恢復原狀，但是也因為這一項特色，讓長老決定
    不賦予冰雪族人情緒，免得造成後續問題。可是你是怎麼會跟他們不同？你遭遇過
    什麼不一樣的事情嗎？」

    　　雖然還不知道羅娜是不是允許像自己這樣的冰雪族族人存在，不過寒霜雪已經
    想過最壞的打算了，她沒有絲毫隱瞞地將之前在冰雪族中與陸羽交手的過程說出。

    　　「缺了闇系，所以沒有情感……完整的人……」略思索，羅娜已經清楚了癥結
    ，只是那已經超過了她的能力範圍，只好苦笑說道：「以現在的情勢來說，我沒有
    理由不讓你的族人們找回當一個人真正的感覺。可是，不只我，就算是其他的天使
    姊妹們也都只能使用偏光系的力量，我們無法掌握闇系力量，更別說要動用闇系的
    力量了。」

    　　看著寒霜雪失望的神情，羅娜有些不忍地說：「我們不能掌握，但是並不代表
    其他人不能。或許你可以請教希婕姊，也或許可以等等，等到……等到大神回來了
    ，再看大神同不同意了。」

    　　寒霜雪知道羅娜所說的大神是血將們的師父，也是莉裡斯和香香的大哥，寒霜
    雪還與他共處了一段時間。

    　　可是，因為曾經與陸羽動過手的關係，使得她在陸羽的面前總是會覺得莫名的
    害怕，雖然那時的陸羽表現的相當隨和，她還是盡量減少出現在陸羽週遭的機會，
    也就一直對陸羽的認識並不是很深刻，更別說由陸羽口中瞭解自己的變化由來了。

    　　寒霜雪還想著陸羽的時候，羅娜歎口氣說道：「時局不同，長老當初一定沒想
    到事情會有這樣的變化吧！冰雪族人也是人，自然有追求自我存在的權利……我們
    的力量……唉……」

    　　另一方面，在不遠處的樹林間，靈珊與華欣正並肩漫步走著，兩人沒有交談。

    　　「欣兒在想他，對嗎？」想了許久，靈珊終於還是打破沉默。

    　　「嗯。」華欣看著腳下，沒有隱瞞的點頭。

    　　「他不會有事的，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嗎？與其想他，欣兒倒不如幫忙想想看
    怎麼幫助這兩族吧！至少冰雪族跟獸化族都還是我們的朋友呢！」靈珊試著轉移華
    欣的注意力，她並不願意見到華欣這樣的落寞。

    　　「不關我的事……那些全和我沒有關係了。」華欣停下腳步輕輕地說著，美目
    抬起，凝視著靈珊，「不只是欣兒，天使族長老留下的遺令也跟二姊沒有關係了。」

    　　雖然訝異，靈珊還是微笑著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二姊知道欣兒會成為四翼天使的原因吧？」華欣低下頭，輕撫著由身後往前
    卷的雪白羽翼邊緣，「我到了第六界以後，力量一天天的消失，不過我並沒有讓任
    何人察覺，只想在他身旁，多看他幾眼。最後當我到了快消失的時候，他終於接納
    了我……那時我終於知道，不管我曾經對他做過什麼，對他來說，我永遠是他心裡
    的寶貝。我的力量雖然耗盡，然而知道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但是他卻在
    我完全失去力量的時候，重新為我灌輸了力量，也因為他灌輸的力量龐大，我才輕
    易地成為四翼天使。」

    　　「繼承天使族長老力量的我已經死去，現在的我是因為他才活著，那麼，四族
    的事情又與我有什麼關係呢？」話鋒一轉，華欣說道：「二姊不也是這樣嗎？」

    　　聽華欣這麼說，靈珊只能苦笑，「或許可以這麼說……可是我跟你不一樣，他
    ……他並沒有接納我……」

    　　轉頭看著遠處，悲上心來，靈珊眼角閃動著淚光，「我不找個重心，你讓我怎
    麼過日子？」

    　　兩人相識已久，又經歷幾乎相同的過程，幾句話之間，藏在靈珊心中的遺憾輕
    易暴露在華欣面前，讓華欣不由得有些慌張，「二姊……」

    　　抹去淚水，靈珊邁步往前，頭也不回地說道：「冰雪族跟獸化族都需要時間修
    養，而我們的力量還不夠，不論你跟娜姊、蘿妹要不要跟我一起進行，我都會在今
    天開始修練『寧虛』更深的功法。別忘了，他終究會離開這裡，到那時還有人需要
    我們保護，我們也要保護我們自己。」

    　　說完話，靈珊拍動雙翼，朝著前方遠處樹林飛去，她需要時間平復自己的情緒。

    　　人間界皇霸王朝皇宮讓血將們全都入定修練之後，陸羽一個人坐在皇宮後花園
    涼亭中，心思混亂複雜。

    　　在飛回皇宮的時候，陸羽不經意想起他曾經結識過的「闇玄武武聖」關永和。
    以情入道，讓陸羽一時間感到傷感，回憶起過去在次魔界發生的事情，他突然驚覺
    ，在沒有查覺的情況下，自己竟然已經起了非常大的變化。

    　　這才是我真正的個性嗎？我應該不至於這麼殘忍、好殺吧？我怎麼會想要當皇
    帝，享受以前躲都來不及的那些情況？

    　　不對……我是最強的，我為什麼不能成為主宰？連天使都要聽我的了，只是小
    小的人間界，自然都該在我的腳下！

    　　咦……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這麼想？

    　　好煩啊！這些事情想起來真煩！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就好了嗎？我還想那麼
    多做什麼？

    　　陸羽隨手虛空輕擊，十多步外的石雕欄杆應聲爆裂了一整排。雖然他只是輕擊
    ，但是力量還是非常強猛，彷彿炸彈炸裂般，碎石亂飛。

    　　幾塊碎石砸中了花園旁的大鐘座，傳來沉重響亮的鐘聲，「當……當……當…
    …」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沉重卻悅耳的聲音，陸羽反而心神沉靜了下來，雙眼金瞳突
    然轉黑，腦中靈光閃過，嘴邊連忙呼道：「青霓！」

    　　「在！」青霓立即就現出了蹤影，而其實她一直都在陸羽手腕玉環內觀察著陸
    羽。

    　　「我真的出狀況了。」在連綿鐘聲中，陸羽急促地說道：「應該是白虎陣法，
    我不確定我還會不會清醒過來，等你師傅出關，看看她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可要是來不及呢？」看陸羽急迫的樣子，青霓沒半句客套話，直接挑重點問。

    　　「來不及就當作命吧！」陸羽停了一下，緊接著說道：「萬一我可能會傷害她
    們，就盡量別讓我跟她們接觸，沒十足把握的話，要她們盡量離我遠一些！」

    　　聽著陸羽像是交代遺言一樣，青霓不由得心酸，可是這時陸羽不知何時轉黑的
    瞳孔逐漸恢復了金色，即使青霓驅動地面拳頭般的大石塊撞擊大鐘，也不能終止陸
    羽瞳孔的變化。

    　　「你在吵什麼！」瞳孔轉回金色，陸羽氣勁外放，大鐘立時被壓成一塊廢鐵，
    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青霓讓陸羽的暴喝聲嚇到，看到大鐘成了廢鐵，瀕臨毀滅的感覺在青霓心裡漫
    開。

    　　然而陸羽並沒有對青霓動手，「有時間在這吵我，還不如去給我弄好我交代的
    事情！一個易媚兒辦不好，總不會加上你青霓還做不到吧？」

    　　「是！」簡短應了聲，青霓匆忙消失在陸羽面前。

    　　搖著頭，陸羽回到涼亭石椅坐下，「真該死，沒事弄那麼吵幹嘛？」

    　　驀地，陸羽嘴邊突然揚起笑容，「一天啊！狂獅王老哥的面子換一天時間，也
    不算太貴……一天之後就可以動手統一這裡了，真叫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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