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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侯將相錄

                   【第二十四章 勇任艱巨】
    
      落日時分,兇將郭長空回來了——與迷魂娘子境遇相似,也是給抬送回來的, 
    一息奄奄,氣若游絲,一襲天藍長袍,幾為血水濕透,受傷情況之嚴重,比起迷魂 
    娘子,還要可怕數倍! 
     
      妙手卿神愉高樂仁哺南道;「怎麼樣來的,怎麼樣去。這半瓶長青丹,不會姓 
    高了,倒不如我姓高的,自己去挨上一掌,反而來得痛快!〞 
     
      公候房中,頓形緊張起來。 
     
      據跟隨兇將出去的一名部下說,那和尚果然就是那位衡山掌門人,了塵和尚! 
     
      可是,這位衡山掌門人,某一部分機能已被點斷這一件事,公侯及智男,全都 
    清楚,這和尚憑什麼能在短短數十天中獲得這一身,近乎神化的武功成就呢? 
     
      關於這一點,答案顯然只有一個! 
     
      不過,在目前,大家似乎都不願去往那上面想,雖然很肯定,但因為一來礙於 
    身份關係,再者其中亦有部分疑點,無法加以解釋,公候既不願明白地提出討論, 
    他自然只有稍作觀望再說了! 
     
      在公侯相向無言期間,霹靂子金鵬舉曾三番兩次,差行空天馬過來,向公侯討 
    令出戰理由是事情發生在岳陽地面,他金某人不能不管! 
     
      此一請求,同遭公侯所否決。公侯之意,無疑認為區區一名衡山掌門人,如果 
    竟勞動五爵中子字輩人物出面,勝之不武,敗足取辱,一旦傳播開去,將置兩榜人 
    物的顏面於何地? 
     
      辛維正試著進言道:「兩位前輩覺得,由我們幾個小輩,進城去看看動靜怎麼 
    樣?」 
     
      美髯公毅然搖頭道:「不妥當。」 
     
      富國侯沉聲道:「依老夫之意,這次不妨多派幾個人。如無必要,盡量避免動 
    手,此行主要目的是設法查明那和尚……」 
     
      美髯公忽然說道:「對,對,棄武老弟,再加上一個張一德張老弟,『智』『 
    勇』兼備,再穩妥也沒有了!」 
     
      智男孫棄武起身道:「棄武這就去邀約一德兄起程。」 
     
      富國侯叮囑道:「小心一點!」 
     
      辛維正追出去道:「容晚輩同行如何?」 
     
      智男低聲說道:「老弟應該明白,孫某人此去,不過為了證明幾件事,如果孫 
    某人料想不差一個大風暴,也許還在後頭,從城裡回來之前,須借重老弟之處還多 
    得很,何必多此一趟往返?」 
     
      辛維正接著道:「孫俠的想法,倘與晚輩相同,則請孫俠務必保重。」 
     
      智男點頭道:「謝謝老弟關懷孫某人理會得。」 
     
      智、勇二男出發,這邊寺中,暫時太平無事,公侯閉戶密議。四伯在前面大殿 
    上,各得其樂。 
     
      河東伯時時刻刻擔心那黃臉婆子會突然趕來,卻又不時向好大伯偷偷請教,岳 
    陽城中可有什麼「好去處」。 
     
      好大伯言天平,信口開河,不論談到什麼問題,他都顯得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他告訴河東伯,岳陽城中有座楚館,叫做萬花香,裡面姑娘多得嚇壞人,都在 
    十七八歲上下,一個個花枝招展,美若天仙。聽得河東伯一邊點頭,一邊嗯哼,幾 
    根山羊鬍子,幾乎捻斷一大半! 
     
      岳陽城中,真有那樣一處所在麼?只有天曉得!不過,有一件事,好大伯清楚 
    異常,就是這種牛皮永遠不會拆穿,因為河東怕問東問西,僅是飽飽耳福,過過於 
    癌根本沒有膽於「以身試法」,作「間津之「漁郎! 
     
      糊塗伯謙辛維正的棋「棋路欠正」,「不成章法」,害得他經常「過分輕敵」 
    ,致犯「無心之失」,如今業已另外找到一名新對手,便是十三男中的那位閒男居 
    行鷗。 
     
      墨手伯孔中宇則就著燈光,在燈下欣賞著兩校古制錢,反覆摩學,悠然神往, 
    別有一番情趣。 
     
      辛線正偷得浮生半日閒,踏著月光,找去妙手師徒帳篷中。 
     
      他見師徒倆正在帳篷中席地大淡,吃的竟是洞庭名產金足蟹,以及岳陽佳釀湘 
    妃春,不禁加以打趣道:「賢師徒真會享受啊!」
    
      神愉高樂仁以手遮唇,悄聲笑道:「過來一同享用,少叫喚這些——都是我們
    那位墨手伯之賜!」 
     
      神偷扮了個鬼臉,笑道:「剛才你從廟裡來,有沒有著到我們那位墨手伯,正 
    在燈下欣賞兩枚式樣古雅的舊制錢?」 
     
      辛線正不勝詫異道:「那跟這個有何關連? 
     
      種偷又扮了個鬼臉道:「知道那兩枚古錢的來源麼?本種偷『獨家秘製』之『 
    古董』也!」 
     
      辛維正瞪大眼睛道:「是贗品?」 
     
      神偷乾了一杯,笑道:「老漢告訴那老鬼,兩枚古錢系得自皖南某大戶,為漢 
    代古物價值連城,奉紅粉施佳人之旨,本寶欲贈烈士,特請他老人家笑納,結果, 
    老鬼大傾其慨還敬了老漢一點小意思,紋銀百兩!」 
     
      辛維正眨著眼道:「那麼兩制枚錢究竟是不是漢代古物?」 
     
      神愉笑得打趣道:「真是漢代古物,我會送給他老鬼?」 
     
      用手一指小空空,接道:「是這小子從垃圾堆中揀得,大概是火後遺物,老漢 
    一向痛恨那老鬼,見這兩枚制錢已易原形,遂靈機一動……」 
     
      辛維正攔著道:「聽說那老鬼一錢如命,一百兩紋銀不是小數目,萬一被那老 
    鬼識穿了,你們師徒怎生是好?」 
     
      神偷搖頭笑道:「盡請放心,就因為這老鬼天世奇貪,才不會出毛病!」 
     
      辛維正訝然道:「是何道理?」 
     
      神偷瞇眼笑道:「老鬼本身,雖然一味附庸風雅,實乃銅臭傖夫一個。試問: 
    除此而外,誰還能近得了老鬼的『無價之寶』?」 
     
      帳篷外面,忽然有人咳了一聲,陰陰接口道「高老大,您說話也未免太不謹慎 
    了!」 
     
      垂幔一掀,一人躬身而入,竟是那位詭譎刁詐,無惡不作的奸男楊若善! 
     
      神偷大驚失色,連忙賠笑道:「原來是楊前輩,請坐,請坐!」 
     
      奸男背著手,又咳了一聲,緩緩說道:「高老大的長青丹還剩得不少吧?」 
     
      神偷勉強笑了一下道:「這個……剩是還剩得幾顆……不過,這一兩天,難保 
    不再有人受傷……到時候……髯公他們要追問起來……咳咳……否則,送幾顆給善 
    老,當然沒問題。 
     
      奸男陰惻惻地道:「楊某人記得,你高老大在取出藥瓶時,好像井沒有報明存 
    數,是麼?」 
     
      神偷只得承認道:「是的……」 
     
      奸男手一伸道:「連瓶拿來我看看!」 
     
      神偷面有難色道:「這個……」 
     
      奸男一哼縮手,轉身向外走去道:「這樣說來.楊某人只好去跟孔老研究研究 
    那兩枚古錢的真偽了!」 
     
      神偷一慌,連忙喊道:「善老留步!」 
     
      奸男悠然轉過身來道:「有何見教?」 
     
      神偷聳肩一歎,探手人懷,取出那只藥瓶。奸男雙手背剪,側揚著臉,一腿微 
    微晃動著,故作矜持之態,眉宇之間,得色畢露。 
     
      就在神偷待將藥瓶遞出之際,辛維正突然伸手一擋道:「且慢。」 
     
      奸男神色一變,怒意頓現。 
     
      神偷抬頭惑然道:「老弟……」 
     
      辛維正手一擺道:「東西先收起來再說!」 
     
      神偷將信將疑,只得又將藥瓶放回懷中。 
     
      奸男戟指怒道:「你,你小子,這算什麼意思?」 
     
      辛維正聽如不聞,逕向神偷道:「剛才老人怎麼說?你說拿假錢去哄墨手伯的 
    銀子,全是這位奸男楊大俠的主意?」 
     
      奸男勃然大怒道:「放屁!」 
     
      辛維正繼續問道:「高老大將騙來的那筆銀子動用了沒有?」 
     
      神偷訥訥地說道:「用了三兩左右。」 
     
      辛維正緊接著道:「一百兩整數,還能不能湊得起來?」 
     
      神偷點點頭道:「勉強可以。」 
     
      辛維正正容道:「那麼我勸高老大趕快帶著銀子,去向孔老前輩表示仟悔,楊 
    大俠人家是五爵中人,開開玩笑,算不了什麼,你高老大,最好別奉陪!」 
     
      奸男恨得牙癢癢的,嘿嘿說道:「你小子做夢!」 
     
      辛維正側臉問道:「做什麼夢?」 
     
      奸男瞠目切齒道:「你小子以為孔老相信你們的鬼話?」 
     
      辛維正緩緩說道「難說得很,這就要看對方是誰了,假如換上『仁男』裘前輩 
    ,或是『義男』徐前輩,我們當然只有自討苦吃!」 
     
      說著,向神偷一甩頭道:「走,咱們試試去!」 
     
      神偷遲疑著,一時仍然不敢取決。 
     
      奸男臉色,瞬息數變,終於一掉衣袖,轉身向外走去,口中恨恨不絕地罵著: 
    「你這小子,以後記著就是!」 
     
      辛維正睨目含笑相送道:「最好你楊大俠能夠記住今夜之教訓,要是本少俠忘 
    不了今夜這一段,想你楊大俠今後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 
     
      第三天,九月十一日,直到午後未申之交,智男孫棄武、勇男張一德,方始雙 
    雙返回君山。 
     
      公侯率領著兩榜群豪,自午牌時分起就守候在湖邊,翹首以待。 
     
      這時眾人見智勇兩男無恙歸來,無不感到興奮,正榜人物,畢竟不同;瞧吧! 
    兩男不是太太平平的回來了? 
     
      小船攏岸,兩男縱身一躍而上,美髯公迎出一步,高聲道:情形如何?」 
     
      勇男溜了智男一眼,沒有開口。 
     
      智男孫棄武緩緩說道:「假如美髯公想弄清那賊禿究竟具有幾分火候,底下該 
    金鵬公,或是言、孔、奚、藍四位中的哪一位前去試試了!」 
     
      美髯公怔得一怔,瞠目愣然道;「老弟的意思……」 
     
      智男緩緩接著道:「我跟一德兄,已合力領教了那賊禿一掌,發覺我們男字輩 
    的人物,對這廝實在無能為力!」 
     
      富國侯搶著問道:「那和尚離去沒有!」 
     
      智男搖搖頭答道:「這廝在短期之內,大概是不會離開岳陽的了!」 
     
      富國侯一哦道:「何以見得?」 
     
      智男平靜地道:「因為這廝已把客棧中的房錢預付到本月底!」 
     
      富國侯大感意外道:「賊禿居然固定住在一個地方,公開等候兩榜中人登門印 
    證?」 
     
      智男苦笑了一下道:「大概是的吧!」 
     
      美髯公臉色一寒,沉聲說道:「棄武,你將經過說得詳細點!」 
     
      智男點點頭,接著說道:「昨夜,約莫三更左右,我們進入城中,先找著一間 
    棧房歇下,經向棧中伙計打聽之結果,知道賊禿就住在過去一條街的永春棧……富 
    國侯插口道:「客棧伙計何以知道得如此清楚?」 
     
      智男苦笑道:「今天岳陽城中,有誰還不知道這位衡山掌門人之大名?除了冉 
    女俠和長空見,這兩三天來,據保守之估計最少已有八人,先後死傷在這廝手上, 
    其中包括少林、武當、華山三派之掌門人,丐幫兩名長老,以及六異中的哼哈二怪 
    另一人是個幪面女子,來歷不詳。」 
     
      富國侯又問道:「這幾起事件,都是人先惹他,還是他先找人? 
     
      智男聳聳肩頭:「這就難說了,他走在大街上,大模大樣,搖而擺之,旁若無 
    人,這種情形,不管看在誰眼裡……」 
     
      富國侯點頭道:「好,你說下去吧!」 
     
      智男頓了一下道:「今天早上,我跟一德兄,找去大春棧據棧中伙計說,賊禿 
    已經去了岳陽樓,我們找去岳陽樓時,賊禿正自一人據案獨酌,在事先我們業已約 
    定,待會兒跟賊禿過手,量力而為,決不勉強,當賊禿被我們喊下樓座之後,我跟 
    一德兄,並肩而立,四掌齊發,賊禿不慌不忙,肥袖一拂,便以一股無形勁氣迎面 
    擅過來,我跟一德兄自知不敵,招呼一打,同時退下,怪的是賊禿亦不追趕,我們 
    轉身,他也轉身,又登樓喝他的早酒去了!」 
     
      美髯公頷首道得一聲:「好!」 
     
      接著轉過身去,向身後眾人手一揮道:「大家結束一下,乘坐我們這兩條船, 
    今天夜裡,一起過去!」 
     
      辛維正找著一個機會,向智男悄悄問道:「孫俠剛才有沒有說漏一些什麼?」 
     
      智男含笑點頭道:「有。」 
     
      辛維正低聲道:「孫俠為何不將實情全部說出?」 
     
      智男兩手一攤道:「這是非常簡淺的常識,誰也不難想得到,但大家都避諱不 
    問,叫孫某人何從說起?」 
     
      辛維正笑了笑道:「如果現在有人問,還不算太遲吧?」 
     
      智男點點頭,沉重地道:「不算遲──那是拳王胡奕中『太陽神拳』中的一式 
    『化石煉金』!」 
     
      辛維正並不意外,霎霎眼皮,又問道:「就只這一式?」 
     
      智男仰臉悠悠道:「即此一式也就夠瞧的了!」 
     
      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盂浩然描寫洞庭湖的這兩句五言絕唱,如用來形容一公 
    一侯率眾渡湖,可謂允當之至。 
     
      十二日凌晨,兩艘豪華樓船,分別飄揚一面三角旗,自君山方面,緩緩駛來, 
    兩艘樓船尚未靠岸湖堤上已然擠滿如蟻人潮,這些來自天下各處的江湖人物,無不 
    以爭睹兩榜群英之真面目為快。 
     
      兩榜人物,聚會君山,為的是議商三王寶藏被盜事,於今何以忽然移師岳陽? 
     
      這樣一個大題目,在鬧哄哄中,反而被人拋諸腦後。 
     
      船身離岸,愈來愈近了。兩艘船上,除了一公一侯,余者四伯以下,亦受好奇 
    心之驅使,紛紛站到艙面上。 
     
      船上的兩榜人物,游目掃視,岸上圍觀者,則指指點點,說這個是『伯」,那 
    個是「男」……「公侯在哪裡?」 
     
      「還沒有看到。」 
     
      「誰是那位雨露卿迷魂娘子?」 
     
      「大概就是那個戴滿花的吧?」 
     
      「去你媽的!」 
     
      「幹啥罵人?」 
     
      「迷魂娘子要生做這副模樣還『迷』誰的『魂』?我家裡那個黃臉婆子,也比 
    她中看得多!」 
     
      「嗯,顧名思義……」 
     
      堤上閒人,話題愈來愈仄,終於全部集中到一個雨露卿迷魂娘子身上。 
     
      竊議聲中,樓船下碇。 
     
      兩副長長的跳板,眨眼搭好。堤上閒人,自動讓出一條通路,美髯公與富國侯 
    比肩出現時,一陣如雷歡呼,轟然而起! 
     
      走在公侯身後的,依次是四伯、子、男、將、相、卿、尉。 
     
      兇將部長空,性極好強,雖然重創在身,依然蒼白著一張面孔,支撐著播身行 
    列之中。 
     
      看的人很失望,國為他們發覺誰都沒有少,就單單少了一個雨露卿迷魂娘子! 
     
      十三男中的智男,走在最後面,和智男走在一起的,是辛維正。兩人離群約落 
    後的十來步,一邊走,一邊低聲密談。智男聽的時候多,說的時候少,似乎正由辛 
    維正在提供著一些什麼意見,智男聽得不住點頭。 
     
      一行來到岳陽樓下,公侯望樓止步。 
     
      富國侯葛平章轉過身來道:「一德兄進主看看!」 
     
      勇男張一德,應一聲是,越出眾列,大步向樓中走去。 
     
      美髯公沉聲吩咐道:「如果人在,把他叫下來就可以了!」 
     
      勇男又應了一聲是,頭也不回,身形迅速於門後消失不見。 
     
      不一會,勇男去而復返,身後跟著一個胖和尚,正是那個了塵! 
     
      勇男張一德回返行列,了塵和尚則於迎面三丈處立定腳步。 
     
      富國侯低低說道:「瞧那眼神……」 
     
      美髯公注目頷首,未作表示。 
     
      智男孫棄武由排尾緩步前移,悄悄走到美髯公身邊站定,雙目平視,不稍一瞬。 
     
      美髯公扭頭高聲道:「鵬舉兄過來一下!」 
     
      霹靂子金鵬舉寒著一張包龍圖似的面孔,邁著闊步,走上前去,雙拳一併,宏 
    聲道:「金某人候令!」 
     
      美髯公莊容說道:「煩金兄過去試接一招,以一招為限,勝負不論,均須退下 
    ,未知金兄願否如命行事?」 
     
      霹靂子微微欠身道:「敢不如命!」 
     
      語畢,身軀一轉,向了塵和尚大步走過去。 
     
      四周密密麻麻的圍觀者,一下屏息無聲,有如千佛洞中,層層疊疊,一個挨一 
    個的泥塑神像。 
     
      迎面的了塵和尚,目光平直,了無懼色。 
     
      霹靂於走過去,抱拳冷冷道:「和尚請了!」 
     
      了塵和尚畢直的站在那裡,連哼也沒有哼一聲。霹靂子禮數不到,不再多言, 
    右顯緩緩踏出半步,上身微弓,雙掌一推,平胸送出一股勁疾掌風! 
     
      了塵和尚雙目直視不移,容得霹靂子掌風沾身,方始雙袖齊舉,左袖由右而在 
    ,右抽由左而右,「霍!」「霍!」如展旗然,分向左右同時一個摔拂。 
     
      兩股罡氣,於半空中激盪一起! 
     
      由於雙方出手有別,兩道掌風遭遇後,立即匯為一團氣渦,有如兩股奔流相匯 
    於狹谷……四伯大驚失色,齊驚呼道:「不好,這是拳王的……」 
     
      富國侯葛平章驀地大喝道:」金兄快退,千萬不可硬撐!」 
     
      霹靂受告在先,自然不會妄逞匹夫之勇。聞聲是尖一點一個斜掠,飄身退出三 
    丈許! 
     
      那般滾滾氣渦,來勢不衰,繼續向公侯等人立身處,洶洶卷來。 
     
      美髯公銀絲飄動,鳳目含威衣袖一展,一道氣動,應手而出,只聽砰然一聲大 
    震,勁氣四散,頓告停歇。 
     
      了塵和尚一招揚威,既無得色,亦不退定仍然愣愣地站在那裡,如泥塑木雕一 
    般。 
     
      美髯公轉向四伯,目光一掃道「想請四位中的兩位出去一下哪兩位有意思?」 
     
      糊塗伯瞇著一雙血絲眼,東張西望,像在找人,也像在計點此刻在場之人數, 
    對美髯公之徵召,聽如不聞。 
     
      河東伯捻著山羊鬍子,自語哺南道:「我那黃臉婆子要聽到我又跟人動手…… 
    唉,這全是王八害人,不將那幾本爛冊子,在死前燒掉。」 
     
      墨手伯向懷中揣去道:「老夫願意算一個,不過得等老夫先將這兩枚漢代古錢 
    藏好。 
     
      好大伯肚皮一挺道:「兩人出去,反而礙於礙腳,同時老夫亦不慣與人聯手, 
    要就由老夫一個出去,否則老夫寧可讓賢!」 
     
      美髯公忽然擺手道:「四位且慢!」 
     
      接著轉向智男問道:「孫老弟有何意見?」 
     
      智男聚音低聲道:「髯公不難從賊禿那雙發直的眼神看出,賊禿之神智,顯受 
    藥物禁制,如棄武猜測不錯,盜寶之人,必在我方刻下行列中,這個和尚,不過是 
    個可憐的試驗品而已。四伯中若只派一人出去,結果可能勢均力敵,相持不下,若 
    一下派出兩人,則又恐一發難收,不易留下活口。」 
     
      美髯公傳者問道:「然則怎辦?」 
     
      智男肯定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在真像未明之前,我輩兩榜中人,誰也無 
    法脫嫌,四伯自亦不能例外。如果涉嫌者為四伯中某一位,適又受遣出戰,則更無 
    生擒此禿之望!」 
     
      美髯公微感惑然道:「依老弟之……」 
     
      智男迅速接下去道:「所以,棄武認為,為兼顧計,應即傳音下令四伯,吩咐 
    他們四位,從現在起,暗中監視諸人之行動,見有可疑者,立於拿下。髯公則轉而 
    留意他們四位,如此行來,方可萬無一失!」 
     
      美髯公詫異道:「那麼誰去對付這和尚?」 
     
      智男低聲說道:「我們那位辛維正老弟,他說他有自信可以纏住賊禿,另請葛 
    平老伺機出手,這樣可望將賊禿生擒……」 
     
      美髯公蹙額道:「如此豈不……」 
     
      智男沉聲說道:「這樣做也許有失葛平老之身份,不過除此而外,已無良策, 
    再說,此禿業已連傷多人,生擒造成必要,此乃從權之計,盡可不必計較!」 
     
      美髯公點點頭,立即轉過身去,將此一計劃,告之富國侯。 
     
      智男豎起腳尖,向後面喊道:「維正老弟何在?」 
     
      辛維正故意大聲問道:「孫大俠何事見召?」 
     
      智男招招手,說道:「你過來一下,髯公有話要問你。」 
     
      辛維正漫聲答道:「晚輩來啦……」 
     
      智男與辛維正這番對答,看來好像是廢話一堆,其實這番做作,乃兩人預先排 
    定的計劃之一! 
     
      因為,美髯公要將命令下達四伯,非三言兩語所能說完,在眾目睽睽之下,縱 
    然使用傳音方式,亦難免不引起他人疑竇,他們現在這樣一個喊,一個答,分去眾 
    人心神,就不會再有人去留意美髯公的舉動了! 
     
      辛維正慢吞吞的走上前去,美髯公的命令,恰好下達完畢。 
     
      智男含笑朗聲問道:「老弟說你以前見過這和尚?」 
     
      辛維正點點頭答道:「見過一次。」 
     
      智男手臂一托道:「那麼再煩老弟過去,問問這和尚,他這一身武功是從何處 
    得來的怎麼樣?」 
     
      辛維正微欠身軀道:「遵命!」 
     
      身子一轉,朝了塵和尚快步走去。人叢中有人暗暗歎息道:「這位什麼智男, 
    看來也是徒有其名,他跟美髯公咬了半天耳朵原來想出來的,竟是這麼個好主意, 
    叫一個年未弱冠的俊秀小伙子,平白無端,上去送死,唉唉……」 
     
      辛維正走至了生和尚身前五丈處站下,抬頭淡淡道:「有位金煞神,大和尚記 
    得否?」 
     
      這邊行列中的筆、掌雙尉,聞言不禁訝然互望一眼;兩人眼色中,充滿驚奇。 
    什麼?所謂金煞神,原來就是這位老弟之化身? 
     
      了塵和尚眼中微微一亮,但旋即又回復先前那種冷漠之色。 
     
      辛維正淡淡接著道;從閣下之神色看來,可知閣下之神志,尚未盡喪。假如大 
    和尚還能懂我的話,就請好好聽著:你和尚被人利用了,代價可能答應為你解開『 
    敲尾』、『左右下俞』等三大穴。但今天面對公侯等兩榜中人,你和尚上天無路, 
    人地無門,擺在眼前的,最後只有死路一條!」 
     
      四周眾人,雖然十九不知「金煞神」及「敲尾」、「左右下俞」等語,語出何 
    典,但為辛維丘之年紀與氣度所吸引,都聽得很入神。 
     
      兩榜中人,人人目不轉睛,四伯則退向兩旁,假作閒眺,睛中留意著諸人之神 
    情變化。 
     
      美髯公則留意著四伯……
    
      辛維正注目接著道:「所以,為你大和尚計,只有一法,束手就擒!本少俠敢
    當天下同道之前,向你大和尚提出保證,只要你大和尚指出刻下在場之主使者,包
    能保全你大和尚之性命,以及為你活開敲尾等三處穴道!」 
     
      了塵和尚眼皮微微眨動了一下,惟仍無甚表示。 
     
      辛維正緩緩向前移出一步,繼續說道:「如你大和尚不信,本少俠不妨先行兌 
    現諾言的一部分,為你活開穴道,請即轉過身去……」
    
      了塵和尚臉色泛白,額際微現汗意,眼神中則露出一種思索與掙扎之色,顯然
    在神志恍惚之中,尚不能完全瞭解辛維正這番話的善意,不過,無疑的,對利害關
    係方面,已生反應。 
     
      辛維正繼續小步前移,口中則不住以堅定之語氣,平和地重復著:「轉過身去 
    轉過身去……」 
     
      就在這時候,一股幽香,忽自上風傳來。 
     
      這股細細幽香,別人喚了,不覺怎樣,但那個了塵和尚,卻為之一個冷戰,臉 
    上神情,邃爾大變。 
     
      只見和尚雙眼一突,如馬裹醉料,驀地跨上一步,肥大的僧 
     
      袖,左彈右拂,霍霍風生,一股龍捲風似的無形勁氣,猛向辛維正蓋頂罩到! 
     
      四周眾人,無不駭然驚呼!連美髯公亦為之臉色一變。 
     
      富國侯葛平章疾喝一聲:「辛老弟快快讓開!」 
     
      喝聲中,身形一動,便向那股狂飆正面撲去! 
     
      可是,說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富國侯人隨聲發,算是夠快的了,然而,辛維 
    正的動作,卻比富國侯還快上幾分! 
     
      只見他一個挫身,駐足微滑,揚掌一撥,全身側轉,然後順著掌勢,如游魚逆 
    水而上,竟於和尚掌風中,逕向和尚中宮搶逼進去! 
     
      美髯公不禁輕輕一咦,注目道:「六甲靈飛……」 
     
      其餘諸人,包括四伯在內,均因變起倉猝,事出意外,全未留意到辛維正的出 
    手姿式,在驚叫聲中,當然更不會聽到美髯公的自語了! 
     
      了塵和尚雖然神志不清,仍舊顯出意外之色,上身一伸,向後連退數步。 
     
      辛維正如影隨形,疾迫而上,口中喊道:「別怕,和尚,不會傷害你的!」 
     
      了塵和尚仍然向後倒退不已,辛維正腳下一墊勁,正待伸臂抓去時,了塵和尚 
    頭一仰,嘴巴張開,突然攤臂悠悠栽倒! 
     
      辛維正一下煞住去勢,抬頭四掃,星目如炬。 
     
      富國侯隨後趕至,愕然道:「怎麼回事」 
     
      辛維正沉聲回答道:「有人施行暗算,顯然志在滅口!」 
     
      富國侯勃然色變道:「搜過去!」 
     
      辛維正低低傳音道:「如對方有心以這了塵和尚試驗三王武學之威力,相信第 
    二個了塵和尚,在三兩天內,還會出現,如今大可不必打草驚蛇!」 
     
      富國候點點頭,旋即轉過身來喚道:「金兄帶人過來一下。」 
     
      霹靂子帶著朱家兄弟,應聲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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