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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侯將相錄

                   【第二十六章 再出奇計】
    
      以男字輩人物在輕功方面之造詣,區區一名黃山掌門人,自是萬難逃脫。 
     
      可是,緊接著另一怪事,隨又發生! 
     
      奇算子向前奔跑了不及百步之遙,一個踉蹌,雙臂翼張,忽然咕咚一聲栽倒! 
     
      果園前面這塊空地,前臨湖水,左右一片空曠,極目數里形跡難藏。這老鬼難 
    道跟了塵和尚一樣,又被暗中監視者下了毒手不成? 
     
      小男文師異,眼光較快,第一個扭頭叫道;「棄武兄,快! 
     
      準備唐丹,老傢伙好像是毒發不支! 
     
      智男從辛維正那裡分得一顆唐丹,隨時都在準備應付緊急情況,這時一聽小男 
    招呼,猛提一口真氣,加疾向前撲去! 
     
      第二個趕到的,是義男徐勉之。 
     
      義男趕達後,迫不及待地問道:「孫兄怎麼還不動手?」 
     
      智男眼望地面,頭一搖,苦笑道:「來不及了!」 
     
      地上,奇算子爬伏著,四肢僵展,一動不動,頭前一灘紫血,似自口鼻中所噴 
    出,一眼可知,系毒發而亡! 
     
      智男借轉報公侯之便,拉著辛維正同行,遠離果園之後,智男低聲說道:「行 
    了,一切均如老弟之猜想,那位盜寶者,為兩榜中人,現在是再沒有任何疑問的了
    。」 
     
      稍頓,低聲又接道:「老弟另一方面的佈置如何?」 
     
      辛維正道:「資料要從金湯堡、岳陽樓,及百珍國等三方面收集.最遲到今天 
    晚上,晚輩當可提出詳盡之報告!」 
     
      智男點頭道:「那麼,你就先去辦事吧!」 
     
      當天夜裡,起更之後,在金湯外堡的門樓上,一張方幾上面,擺著一盤殘棋, 
    棋枰兩邊,一邊坐著辛維正,一邊坐著智男孫棄武,門樓內外,靜悄悄一片。 
     
      這是一種特意安排,值夜者為陰陽鏢蔡伯堅,和風雨棍徐一鶴兩人,在這裡借 
    奕棋之名,而談機密大事,可說再安全沒有了! 
     
      這時,智男從掌托中抬起下頷,皺緊眉峰道;「他們幾個的話,真的可靠?」 
     
      辛維正點點頭道:「應該可靠……」 
     
      智男皺眉接著道:「如此說來,豈非成了神話?秘密會議中,決定設伏岳陽樓 
    ,僅有與會諸人知道,此一消息,最後仍然洩露出去,致使姓黃的二次出現時,不 
    去岳陽樓,改向百珍園,由此可證,兩榜之中,必有內奸,換句話說,那名盜寶者 
    ,定為與會諸人之一。可是,現在根據你老弟所獲得之報告,又說在這數天內,四 
    伯以下,以迄於三卿七尉,誰都未曾離群一步,難道那位盜寶者,竟是你我或公侯 
    中某一人不成?」 
     
      辛維正凝視著棋盤,緩緩答道:「此一結果,在晚輩如今想來,敢說並不意外 
    。」 
     
      智男微微一怔道:「老弟是說……」 
     
      辛維正沉聲接著道:「因為我們都遺忘了另一個重要的人物!」 
     
      智男愕然道:「誰?」 
     
      辛維正冷冷說道:「本堡的女主人之一,我們那位黃氏大娘!」 
     
      智男失聲道:「對了——」 
     
      辛維正歎了一口氣道:「在君山時,孫俠就曾疑心那名奸夫王爺,與廬山盜寶 
    者,可能同屬一人,晚輩之看法,亦復相同。 
     
      可是,非常遺憾的,我們這次在籌劃時,最後竟忘卻此一重大環節!試問:同 
    處一堡之中,往來伺應者,盡力堡中之僕婦,要傳遞什麼消息,可說容易之至,本 
    身不見動靜,又何足青?」 
     
      智男默然半晌,抬頭道:「關於這一點,追悔無益,不談也罷,現在孫某人另 
    外有個笨法子,不知老弟是否贊同?」 
     
      辛維正眨了眨眼皮道:「什麼笨法子?」 
     
      智男在棋盤上,抓起一把棋子,一顆一顆的排列著道:「兩榜人物:一公一候 
    ,四伯、兩子、十三男,一將一相,外加三卿七尉,總數是三十三人。如今,除去 
    令師,剩下三十二,再除去一個殘男,一個屠尉,剩下三十。然後,再就這三十人 
    之中,將不可能涉嫌者—一除開,相信最後剩下來的,為數必然有限。 
     
      那時再集中注意,對這少數可疑人物,分別加以偵查,也許能很快的得見分曉 
    !」 
     
      辛維正注目道:「孫俠先繼續除開哪幾位?」 
     
      智男將三十顆棋子排成兩列,這時一顆顆用指頭撥開道:「譬如說:髯公、葛 
    老,以及小弟我……」 
     
      辛維正點頭道:「還有呢?」 
     
      智男繼續撥著棋子道:「再下來便是:霹靂子、雨露田、筆掌雙尉,以及你那 
    兩位師兄,刀劍兩尉、神偷高老兒,似乎也不可能……」 
     
      辛維亞雙眉微榕,欲言又止。 
     
      智男接下去說道:「現在,你老弟看吧!剩下來的,只有二十人了!」 
     
      稍頓,又接道:「底下,十三男中,就孫某人所知,仁男老裘、義男老徐,勇 
    男老張,以及鄧男戴千萬……」 
     
      辛維正連連搖頭道:「這種清查法,晚輩甚不以為然。」 
     
      智男愕然抬頭道:「怎麼呢?」 
     
      辛維亞微微一笑道:「據晚輩猜測,再接下去,孫俠要除開的,一定為四伯無 
    疑!」 
     
      智男怔了一怔道;「是啊!再接下去,孫某人打算除開的,正是四怕一一老弟 
    是不是認為四怕也可能涉有嫌疑?」 
     
      辛維正搖搖頭道:「晚輩對四伯並無成見,只是認為孫俠這樣剔下去,最後剩 
    下來的一張名單,無疑將是平素聲名狼藉的那幾位,這種方式,含有主觀因素,如 
    用之於追查一名盜寶犯,他有未當,須知三王武學之引誘力,雖正人君子,亦難說 
    絕對不會。 
     
      動心。如說公侯、孫俠,及敝師伯幾位,與本案無關,晚輩自然相信。除此而 
    外,再往下數,便不免要有隔靴搔癢之難了!」 
     
      智男聳肩一歎道:「這樣說來,此路又是不通了?」 
     
      辛維正忽然問道:「派去四川唐家,和山西尤家的人,有沒有消息傳回來?」 
     
      智男搖頭道:「還沒有。」 
     
      辛維正道:「這一次,唐尤兩家的人,無論請得到請不到,最好都能始終嚴守 
    秘密,否則必會帶給他們兩家無妄之災。」 
     
      智男點頭道:「當然……」 
     
      正在說著,陰陽鏢蔡伯堅忽然閃身入室,向智男低聲道:「髯公請孫俠進去一 
    下。」 
     
      智男轉向辛維正道:「老弟請暫且等在這裡,髯公見召,必然有事,待會兒也 
    許還得跟老弟商議商議……」 
     
      約莫隔了頓炊之久,智男匆匆走了回來,臉上佈滿興奮之色! 
     
      辛維正精神一振,搶著問道:「可是有了什麼好消息?」 
     
      智男點點頭,一面走去窗口,查清四下無人,方始回到原位坐下,以手遮唇, 
    低聲說道:「寫雲翁歐陽老兒。今天在岳陽樓頭,發現了廬山寫告示那人的筆跡!」 
     
      第二天,辰已之交,岳陽樓上的伙計們桌椅尚未全部扶淨,便上來一名酸氣逼 
    人的青衣中年文士。 
     
      這名青衣文士在跟伙計們打過招呼之後,便背著雙手,側揚過腦袋。向壁間那 
    些形形式式的詩聯對瀏覽起來。 
     
      伙計們因為爐火尚未生旺,樂得暫時推個馬虎,一個個各忙各的,誰也沒有過 
    來請教客人點些什麼酒,要些什麼菜。 
     
      文士沿壁緩踱著,搖頭晃腦,吟哦有聲。 
     
      「青草湖平兩屬水,岳陽樓對三吳洲……好,晤……這邊一聯更好……襟分楚 
    澤三千里,曲奏湘妃五十弦……啊,不……最好的還是這邊這首七絕……喂,伙計 
    ,這首詩系何人所留?」 
     
      文士指著那首七絕,墨跡甚新,惟未落款,七絕四句寫的是:月到君山酒半醒 
    朗吟疑有水仙聽無人識我真閒事贏得高秋看洞庭在抹窗口的一名伙計轉過身來道: 
    「哪一首?」 
     
      青衣文士手指一點道:「這一首!」 
     
      伙計眨著眼皮道:「那一首怎樣?」 
     
      青衣文士正容道:「這一首詩,不論其是否為前人之舊作,留題者均是位了不 
    起的大才子,你看他的筆力,嘖嘖,了不起了不起,實在了不起!」 
     
      伙計聽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青衣文士愕然道:「何事可笑?」 
     
      伙計忍住笑道:「請書均佳,只是那位先生,人卻不怎麼樣!」 
     
      青衣文士道:「此話怎講?」 
     
      那伙計笑道:「一張大麻臉,有如馬蜂窩,尤其是那雙蜜桃眼,眨呀眨的,黃 
    水直淌,不過,手面還算闊……」 
     
      青衣文士臉色一整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一個人的文才,豈可因儀表而 
    加以抹殺?」 
     
      那伙計忍住笑意,信口附和道:「是的,客官爺。」 
     
      青衣文士接著問道:「這位客人約莫多大的年紀?」 
     
      伙計想了一下道:「五十出頭光景。」 
     
      青衣文士又問道:「是不是常來這裡喝酒?」 
     
      伙計搖了搖頭道;「過去沒有見過,只是昨天來過一次。」 
     
      青衣文士點點頭道:「這等風雅之士,很值得結交結交,他今天假如再來,請 
    記住為我們引見一下……」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青衣文士枯守樓頭,等了幾乎一整天,均未見那人再度 
    前來。 
     
      天黑之後,在東城一家小客棧裡,智男孫棄武和辛維正悄悄會合。 
     
      智男充滿希望地問道:「情形如何?」 
     
      辛維正搖搖頭道:「只知道其人生相甚醜,其他一無所知。」 
     
      跟著將那人的相貌,簡單地複述了一遍。 
     
      智男沉吟道:「照這樣看來,這人的出現,很像是本來面目。 
     
      因為人皮面具並不能掩飾一個人的風火眼。 
     
      辛維正點頭道:「這也許是相當重要的一點!」 
     
      智男皺眉道:「可是,到哪裡去找這樣一個人呢?」 
     
      辛維正道:「這種事急也急不來,此人相貌既然如此容易辨認,要想加以打聽 
    ,應該不大難……」 
     
      智男搖搖頭道:「孫某人覺得這裡面也許另有蹊蹺。」 
     
      辛維正道:「什麼蹊蹺?」 
     
      智男抬頭道:「如今岳陽地面,到處風風雨雨,此人既屬那位盜寶者之心腹, 
    實在沒有理由,竟於此時此地,在岳陽樓頭留下真筆跡!」 
     
      辛維正道:「孫俠是不是以為寫雲翁也許判斷有誤?」 
     
      智男搖頭道:「孫某人不是這個意思,這老兒如果不足信任,當初也不會將他 
    請來。 
     
      辛維正惑然道:「那麼,事實擺在眼前,尚有何蹊蹺之處?」 
     
      智男面現猶豫之色道:「孫某人懷疑……」 
     
      辛維正搖頭道:「我看孫俠不必多疑了。寫雲翁之身份,除公侯及孫俠外,無 
    人清楚,對方根本不可能防範及此;這從事後對方未將那幅告示加以湮滅,可獲證 
    明。其次,這名提筆者,也許只是一名真正的冬烘西席,並不知道這些利害關係。 
    接頭留詩,極有可能僅是文人的常習,觸景不能忘情,一時興之所至而已。」 
     
      智男注目道:「依老弟之意,下一步應該如何做?」 
     
      辛維正想了一下道:我們現在還有一個機會。
    
      『拳』『刀』兩王之武學,都現過了,『劍王』之武學似乎不可能例外!」 
     
      智男接著道:「萬一例外,又將如何?」 
     
      辛維正點頭道:「那就得破釜沉舟,背水借一!」 
     
      智男一哦道:「如何破釜沉舟,背水借一?」 
     
      辛維正抬頭道:「所謂破釜沉舟,背水借一,就是當眾宣佈在岳陽樓上發現同 
    一筆跡之經過,事先佈下嚴密眼線,以觀察與會各人之表情變化!」 
     
      智男又問道:「設若仍無收穫,如何善其後?」 
     
      辛維正緩緩接道:「如果仍無收穫,只表示此人心機深沉,但並非說明此人絲 
    毫無動於衷。再下一步便是放諸人出堡分頭進行偵查,派人個別跟蹤,相信裡面總 
    有人要采滅口手段的!」 
     
      智男點點頭,歎了一口氣道:「看來只好如此了!」 
     
      辛維正自言自語道:「假使連最後一著也無效,那就只有智男眼皮一霎道:「 
    只有怎樣?」 
     
      辛維正噢了一下,回過神來笑道:「那是一項非常愚蠢的措施,現在不提也罷 
    !」 
     
      智男注目道:「提提又何妨?」 
     
      辛維正笑著堅持道:「這個主意不但不高明,而且非常冒險,能夠不用,最好 
    不用,如果到時候別無他策,晚輩自會講出來智男奈何不得,輕輕一歎道:「但願 
    用不著……」 
     
      當夜,智男離去後,辛維正就將就著在棧中渡過一宵。 
     
      百珍園中,十三男業已撤走,辛維正一進園門,郭老頭便叫道:「你小子來得 
    正好。」 
     
      辛維正邊走邊笑道:「喝一杯?」 
     
      郭老頭丟過一個紙摺道:「有人找你!」 
     
      辛維正接住打開一看,連忙問道:「送來多久了?」 
     
      郭老頭聳肩道:「昨天日落時分。到處找你不著,有什麼辦法?」 
     
      辛維亞「唉」得一聲,掉頭便跑! 
     
      郭老頭於身後緩緩道:「假如這個約會很要緊,這身打扮,恐怕下太相宜吧?」 
     
      辛維正一愕止步,迅速轉身奔回,笑說一聲:「謝謝!」 
     
      腳下不停,逕直奔進小屋中。 
     
      過了盞茶工夫,一名中年村農,褲腳高卷,肩扛鋤頭,自小屋中安步走出。 
     
      郭老頭揮手沉聲道:「出偏門!」 
     
      辛維正吐吐舌頭,一笑轉向,心底下則暗暗佩服。新月無朗照,夕陽有餘暉— 
    —果然一點不錯! 
     
      在湖邊一排桑樹下,農夫裝束的辛維正找著火裡小販唐志中,兩人背湖坐定後 
    ,唐志中低聲說道:「小弟昨天發現一名可疑人物,不知有無一提之價值?」 
     
      辛維正眼望遠處,反問道:「何處可疑?」 
     
      唐志中低聲接著道:「進出兩副面目!」 
     
      辛維正微微一怔道:「你是說——」 
     
      唐志中輕聲道:「出來時一副面目,眨眼之間,忽然變了樣子,顯然是在臉孔 
    上加了一個人皮面具!」 
     
      「從哪裡出來?」 
     
      「一條小艇上。」 
     
      「離艇時生相如何?」 
     
      「一名白淨淨的後生小子。」 
     
      「戴上面具之後呢?」 
     
      「馬上變成一名五旬出頭的老者,一舉手,一投足,無不維妙維肖,真虧他那 
    點年紀……」 
     
      「小弟問的是模樣!」 
     
      「噢,這個麼?嘿,真是絕透了!」 
     
      「評語可以省略。」 
     
      「一張大麻臉,有如馬蜂窩……你急什麼,精彩的還沒有說出來呢……是的, 
    我說……最絕莫過於那雙眼睛……」 
     
      「黃水直淌,像對爛蜜桃?」 
     
      「佩服佩服你全猜對了!」 
     
      「我的老天——」 
     
      「可不是!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藥物或手法,原來一雙明如曉星的眸子,在戴 
    上面具之後,就像成了另一個糊塗伯!」 
     
      辛維正夢囈般喃喃道:「智男還說……」 
     
      唐志中吃了一驚道:「你們正在找此人?」 
     
      辛維正如自夢中突然醒來,心跳加速,臉上全變了色,他向左右張望了一眼, 
    然後迫促地道:「哪條小船泊在何處?」 
     
      「就在岳陽樓下。」 
     
      「快帶我去!」 
     
      「不先通知公侯或管男孫俠他們」,「遲恐有變。」 
     
      「辛兄自信一人應付得了?」 
     
      「降魔門下不是紙紮的!」 
     
      「請恕小弟失言。」 
     
      「廢話愈少愈好!」 
     
      兩人聚談之處,距離岳陽樓下那段湖堤,約莫裡半許。這時,兩人站起身來, 
    顯然急著要趕過去,但因礙著身份,及往來。 
     
      行人之耳目,非惟無法放開步伐,且還得分做兩起走。 
     
      這樣,足足費去兩袋煙之久,方始來到樓下堤上。 
     
      湖邊同款式的小船,約有七八條之多,辛維正趕上數步,傳音問道:「那一條 
    還在其中麼?」 
     
      唐志中一身功力,尚無法運用傳音回答當下只好以點頭表。 
     
      示那條小船還在。 
     
      辛維正又間道:「第幾條?」 
     
      唐志中沒有開口。 
     
      辛維正接著道:「從我這邊數過去。」 
     
      唐志中低低伸出三個指頭。 
     
      辛維正又道:「最好能先弄清那小子此刻在不在船上,以免打草驚蛇,失去此 
    一千載難逢的良機。」 
     
      唐志中情急智生,忽然轉身招呼道:「老鄉要買棗子麼?」 
     
      辛維正走過去說道:「我想先看看貨色——」 
     
      唐志中低聲匆匆接口道:「要知道那小子在不在船上並不難,只是你老弟水性 
    如何,卻不能不加考慮。」 
     
      辛維正傳音道:「有一片木頭在水面上,將不會沉下去就是了!」 
     
      唐志中低聲道:「你不沉下去,別人沉下去怎辦?」 
     
      辛維正傳音道:「在他人水之前,小弟自信能叫他停止呼吸!」 
     
      唐志中側目道:「目的在滅口?」 
     
      這一問,可將辛維正問住了! 
     
      拿人之意,旨在追究盜寶之真主兒,落得一具死屍於事何補? 
     
      辛維正正感進退兩難之際,忽聽唐志中失聲低呼道:「糟了!」 
     
      辛維正吃了一驚道:「什麼事?」 
     
      唐志中眼角一溜道:「瞧吧!」 
     
      原來就在這時,那條小船突然解纜向湖心駛去。辛維正忙問道:「是不是因為 
    看到我們在這裡談話之故?」 
     
      唐志中搖頭道:「不像!」 
     
      辛維正道:「那麼讓我雇一條小船跟過去。」 
     
      唐志中道:「萬一這些都是一鼻孔出氣的怎麼辦?」 
     
      辛維正給一語提醒,忙說道:「有辦法了,你快走開!」 
     
      唐志中雖然不懂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為恐誤事,聞言迅速將棗擔挑起,緩 
    緩走去一邊。 
     
      辛維正取下鋤頭,撿起一塊瓦片,的的禿禿,作刮泥狀在鋤柄上有節奏地敲響 
    起來。 
     
      沒敲多久,果然生出反應,靠這邊的一條小船上,忽然探出一顆腦袋,向岸上 
    霎著眼皮問道:「老鄉想買魚麼?」 
     
      辛維正點頭道:「是的。」 
     
      那人問道:「想買什麼魚?」 
     
      辛維正道:「不論什麼魚,十三兩重的,兩條!」 
     
      那人又問道:「紅燒?」 
     
      辛維正道:「清蒸!」 
     
      那人點頭道:「上船揀吧!」 
     
      辛維正向堤下走了數步,然後輕輕一躍而上。 
     
      入艙之後,那漢子探頭悄聲道:「雙星太保有何吩咐?」 
     
      辛維正以一名近衛身份板臉道:「泰王爺密令,追上剛才離去的那條船,有要 
    事交代,愈快愈好!」 
     
      那漢子應了一聲是運槳如飛,箭一般地向先前那條小船追了過去。 
     
      這邊船上的漢子,運船技術雖然高明,但前面那條小船的操舟者,身手亦頗不 
    弱,追了足有頓炊之久,兩下裡始終可望而不可接,差了那麼一大段。 
     
      辛維正操身問道:「不能再快一點了麼?」 
     
      漢子搖頭苦笑道:「前面船上的那個傢伙,是這一帶水面上有名的「水上飄」 
    能不追丟,就算好了!」 
     
      辛維正皺眉道:「那要追到什麼時候才能追上?」 
     
      漢子搖搖頭道:「恐怕要到君山。」 
     
      辛維正微急道:「沒有其他法子可想了麼?王爺的脾氣……諒你們也知道…… 
    喂,向前面打個訊號怎麼樣?」 
     
      漢子想了一下道:「也好!」 
     
      下頷一抬,以目示意道:」在碗格下面,有面小黑旗,請您拿出來,小的無法 
    騰手——您曉得訊號怎樣打法吧?」 
     
      辛維正暗哼道:好傢伙,居然考究起小爺來了! 
     
      口中淡淡回答道:「當然!」 
     
      伸手碗櫃底下一摸,果然觸及一面捲著的小旗。 
     
      漢子接著道「請到船尾來,最好小心點,別讓堤岸上的人看到,聽說這幾天城 
    裡風聲緊得很……」 
     
      辛維正點頭道:「本座知道。」 
     
      說著,探出身軀,同時將小旗輕輕抖開。一陣微風吹過來,辛維正忍不住皺眉 
    說道:「這是什麼氣味?」 
     
      漢子連忙說道:「大概放得太久,發了霉吧?」 
     
      辛維正搖頭蹩額道:「不像……」 
     
      一語未竟,身軀晃得幾晃,突然咕隆一聲仰身栽倒! 
     
      漢子哈哈大笑,放槳喊道:「福子媽,可以出來了!」 
     
      船頭艙板一動,緩緩鑽出一名蓬發婦人,婦人爬過中艙,朝躺著的辛維正掃了 
    一眼,抬頭向丈夫問道:「這就是殿下要找的人?」 
     
      漢子十分快活地笑道:「現在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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