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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侯將相錄

                   【第五十四章 侯府驚魂】
    
      老頭一沉臉道:「姓萬的好大架子!他現在哪裡?」 
     
      這本不似門房下人的口氣,簡直是豈有此理的事。 
     
      可是,卜德方纔已經吃過苦頭,知道這老頭很難惹。何況,又是金湯堡面臨大 
    敵的時候,也難怪對方戒備特別嚴密。 
     
      他不敢發作,仍是賠笑道:「敝上現在府衙!」 
     
      老頭哼了一聲:「狗仗人勢,他是在調兵遣將,要借官府來監視敝堡是不?」 
     
      「不敢,不敢!」卜德忙道:「因為上頭另有要公下來,需敝上即刻處理,所 
    以不能分身。」 
     
      老頭道:「莫非是在陪著東條俊他們——」 
     
      卜德一驚,忙道:「東條俊是誰?」 
     
      老頭乾笑道:「是你爹爹!」 
     
      卜德道:「您老好會玩笑!」 
     
      老頭哼道:「你們把長青島當作泰山之靠,就等於是他們的孝子賢孫!」 
     
      卜德忍住火氣,道:「恕在下不清楚。」 
     
      老頭道:「敝堡消息靈通,不論府衙裡電好,太湖上的死亡船也好,一舉一動 
    ,我們立即知道,你得說實話!……」 
     
      卜德心驚地忙道:「在下一定實話實說——」 
     
      老頭道:「那麼,姓萬的是和東條俊在一起?」 
     
      卜德一怔,搖搖頭。 
     
      老頭笑瞇瞇地:「該是說實話的時候了!」 
     
      卜德一想之下,決然地道:「實不相瞞,敝上方才是在太湖那邊……」 
     
      老頭道:「是在太湖上處理要公?」 
     
      卜德掙扎著:「也許是的,恕在下不清楚……」 
     
      老頭道:「你是他的手下,可知他要你來此的用意?」 
     
      卜德忙道:「來為送帖拜堡。」 
     
      老頭道:「你來遲一步了!」 
     
      卜德一怔,道:「為何?」 
     
      老頭道:「敝堡堡主已經在昨夜出去了,說是去拜會東條俊什麼的!」 
     
      卜德一愕,脫口道:「有這種事?」 
     
      老頭道:「你不相信麼?」 
     
      卜德忙道:「相信,相信,只是,貴堡昨夜不是和敝上有約麼?」 
     
      老頭道:「是呀,可是,姓萬的失約了,不能怪敝堡!」 
     
      卜德著忙道:「可是,敝上已經著在下持帖拜堡來了。」 
     
      老頭道:「敝堡主臨行吩咐,如是姓萬的來了,可以快馬飛報前去,他馬上趕 
    回來。可是,姓萬的既沒有來……」 
     
      卜德接口道:「老丈可知昨夜敝上與辛少俠約定的事?」 
     
      「知道!」 
     
      卜德忙道:「敝上已在柬帖中致意了,如蒙貴堡辛少俠守信踐約,就請向在下 
    可以交代,在下負責!」 
     
      老頭徐徐道:「你負不起這種天大責任!」 
     
      說時,老頭冷冷地盯住卜德。 
     
      卜德沉聲道:「在下可以全部負責——」 
     
      老頭道:「你憑什麼?」 
     
      卜德道:「有敝上親筆柬帖為證!」 
     
      老頭撇唇哂然地:「這算得什麼?不值個屁,你可知道昨夜之約,是要什麼東 
    西?」 
     
      卜德眼珠一眨,道:「不清楚!」 
     
      老頭笑道:「笑話了,你連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如何能夠負責。我們隨便給你 
    一包瓦片,一塊磚頭,你也照樣帶回去交差麼?」 
     
      卜德暗叫道:「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他惟恐坐失良機,故意問道:「敝上所需要的東西,貴堡是否已經準備?同時 
    ,願不願付予敝上?」 
     
      老頭往屋裡一指,道:「當然已經準備好了!……」 
     
      卜德心頭狂跳,目射凶光,道:「堡主既然不在,就請交付在下帶回去交差如 
    何?」 
     
      說時,眼光閃動,大有發現了「目標」就下手之意,一副貪婪的神色。 
     
      老頭哈哈大笑:「你不夠資格。」 
     
      卜德剛一正容——老頭大聲道:「告訴你吧,是——『三王秘笈』,你算得老 
    幾?」 
     
      卜德又驚又喜地哦了一聲:「果然是——敝主已經吩咐過,正是此物!」 
     
      老頭喝道:「你方才不是說不……」 
     
      卜德忙接口道:「敝上只說是一部秘笈,很重要,是向貴堡借看的。可能由於 
    是三王秘笈,敝上未多說明,所以……」 
     
      老頭笑道:「大出你意外是麼?」 
     
      卜德只好連連點頭,恨不得一把撈到就溜。 
     
      老頭歎了一口氣:「可能是姓萬的沒有這份福氣……」 
     
      卜德忙道:「老丈是指……什麼?」 
     
      老頭自顧自地說下去:「長青島也派人來講過交換條件了。」 
     
      卜德瞪大了眼道:「怎麼?」 
     
      老頭似「突有所悟」似的,忙乾咳一聲,搖手道:「沒什麼,沒什麼……咳咳 
    ……」 
     
      卜德心中驚駭不已地暗道:「這倒是意外的收穫了!想不到長青島也會私下動 
    念頭!……」 
     
      又忖著:「是了,三王秘笈,天下武林誰個不想獨吞?也難怪長青島打主意了 
    ,實在可惡,這些倭鬼……」 
     
      只聽老頭又乾咳著道:「這樣吧,你辛苦冒著大雨送信來,老漢代你收下,等 
    敝堡主回來再代你轉達。」 
     
      卜德卻以為老頭在「轉換話題」,忙陪笑道:「謝過老丈了。只是,敝上吩咐 
    在下,是要恭等貴堡主或辛少俠回話的——」 
     
      老頭哦了一聲:「這樣,只好委屈你老弟在這兒坐候了。」 
     
      卜德急在心底——一方面,他確實急於等著黃逸公師徒回話,因為萬重山正在 
    等候回信後才決定如何做。 
     
      二則他方才聽到了有關「長青島」也和金湯堡打交道的「機密」,如果趕快回 
    報萬重山,不失為一件意外的「奇功」。 
     
      因此,他只好嘿嘿著:「只好這樣——打擾老丈了……」 
     
      一頓,又道:「不知老丈能否先將柬帖送進裡面?」 
     
      老頭剛哦了一聲:「這個可以!——」 
     
      又一皺眉,自語道:「是誰來了?」 
     
      卜德也已聽到有疾迅的步履聲。 
     
      正是由裡面向這裡奔來。 
     
      老頭噫了—聲:「怎麼,是鳳姑娘——」 
     
      卜德也已看出是一位絕美少女,披著精緻的斗篷雨衣,由大雨中飛掠過來。 
     
      再聽老頭說是「鳳姑娘」,卜德心中一動,忖著:「難道就是金鵬舉的女兒金 
    紫鳳,據說這丫頭很野,不是好對付的……」 
     
      金紫鳳已及門收住身形,沉聲叫了:「老余——」 
     
      老頭剛應了一聲,賠著笑迎上去。 
     
      金紫風瞥了卜德一眼,嘴角微撇,道:「什麼人?」 
     
      卜德早已站了起來,拱手道:「在下卜德,奉敝上之命……」 
     
      「本姑娘又沒有問你,老余,你怎麼擅自留下外人在此?」 
     
      卜德大窘,只有賠笑的份兒。 
     
      心底卻在亂打鬼主意! 
     
      他知道,金鵬舉的女兒,雖不能當家,卻也可以作得一半的主張,如果能取得 
    這位姑娘的重視的話……只聽老頭呵呵著:「好教姑娘得知,這位是官家派來送信 
    的。」 
     
      金紫鳳冷然地:「信呢?」 
     
      卜德忙道:「在這裡,敬請姑娘過目!」 
     
      金紫鳳哂然地:「你是什麼東西?本姑娘又不是問你!」 
     
      這真叫卜德難堪而又放不下臉來! 
     
      還好,老頭很快地道:「在這裡——」 
     
      一面已把才纔卜德由貼胸處取出的柬帖雙手捧給金紫風。 
     
      金紫風哼了一聲:「什麼鬼名堂!……」 
     
      一手接過,就白行啟封。 
     
      卜德暗自恨毒心中,罵著:「臭丫頭,讓你神氣一時,看卜大爺的手段……哼 
    哼……」 
     
      柬帖是致「降魔子」黃逸公的。 
     
      金紫鳳把裡面的精緻官箋展開。 
     
      只見——書奉逸公前輩尊前:
    
      久儀雅範,未識荊州,私淑久矣。昨宵本擬專誠拜候起居,以適逢令高徒辛少
    俠,承令高徒款談種切,通情達理,慨然允諾,暫借寶藏以遏彼酋之凶心妄念。
      約晤今朝,本當沐誠趨謁祟階,因急務羈身,身在公門,不能自主,特專差卜
    君,持函拜堡,諸祈不吝賜教。
      卜君可代表後學躬親也,如蒙寵惠,請交卜君為荷。彼酋方面,後學當盡全力
    戢止也,容再拜見申謝,肅此布意,並頌崇安知名頓首 百拜
    
      金紫鳳呸了一聲:「白日見鬼,做他的大頭夢!……」 
     
      就要把柬帖扯碎。 
     
      卜德又驚,又怒! 
     
      這時,老頭忙叫:「姑娘,使不得!」 
     
      金紫鳳哼道:「有什麼使不得?儘是胡說八道!」 
     
      老頭沉聲道:「這是給令叔的,應當由令叔過目才對!」 
     
      金紫風一眨眼道:「叔叔面前,我自有話說。何況,阿叔已經和東條什麼的講 
    好了……」 
     
      老頭忙接口道:「老奴職責所在,信函可交……」 
     
      金紫鳳負氣地把已揉皺的柬帖往卜德面門一摔,嬌叱道:「拿回去!叫這個… 
    …寫信的狗頭清醒一點!……」 
     
      卜德怒火三千丈,反手一抄,把信柬抄住,老頭適時賠笑道:「姑娘息怒,卜 
    老弟也請勿誤會,我們姑奶奶只是性子直些……」 
     
      金紫鳳罵道:「要你多嘴?你叫他快滾!——」 
     
      霍地向外走,又在門口停步,道:「我忘了告訴你,公、侯二府的人和河東、 
    糊塗二伯如果來了,火速通報進去,聽到沒有?」 
     
      老頭連道:「聽到了,老奴聽到了!」 
     
      金紫鳳已一甩頭,拉緊一下斗篷,又冒雨奔回堡中。 
     
      老頭連連搖頭,自語著:「真是野得厲害,這麼大了,還是不改急躁脾氣——」 
     
      一頓,向氣得面色鐵青的卜德抱抱拳,哦哦著道:「卜老弟,別生氣,也別多 
    心,唉!我們家姑娘就是小孩子的這一套,老弟別介意!」 
     
      卜德本想拂袖而去,借此趕回報信。 
     
      由於心中又想多「瞭解」一些情況,且此行任務太重要了,還沒有一點頭緒, 
    又不能就這樣空手而去,因此,他強忍住氣,勉強笑了一下,道:「這位就是大名 
    鼎鼎的金姑娘,在下失敬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 
     
      老頭適時接口道:「正是,正是,她比性子不好的男子漢還要難侍候!老弟沒 
    看到,也該聽到,她有什麼話,盡可差個下人出來傳話就是,她卻自己出來了,她 
    只知任性行事……唉……這難怪,就是這幾天煩心的事多,她脾氣也更大得不像話 
    了!」 
     
      卜德緩過了臉色,點頭道:「老丈說得有理,在下不會……怎樣,倒是這封… 
    …」 
     
      老頭忙道:「堡主大約也快回來了,由老漢親自給你送交,好歹要討個結果… 
    …」 
     
      卜德忙稱謝,道:「多謝老丈費心了——」 
     
      老頭笑呵呵:「不用客氣,這原是老漢分內事,卻讓你老弟吃了一頓排頭。來 
    坐下,這丫頭老漢是從小看她長大的,對老漢還算客氣的……」 
     
      卜德忙道:「不用客氣,方才姑娘說公、侯二府……」 
     
      突然,又有人飛奔而來。 
     
      老頭一哦道:「猴子,你……」 
     
      卜德只見到一個披著桐抽斗篷的精悍小伙子飛奔過來,他可不認識「小靈猿」 
    唐志中。 
     
      唐志中一直奔進門,才一頓身形,冷眼一瞥卜德,向老頭道:「客人還沒走? 
    姑娘在門前盯著呢……」 
     
      卜德尷尬地剛一拱手——老頭適時問唐志中:「堡主可回來了?」 
     
      唐志中哼了一聲:「剛回來,有客人,你問這個幹什麼?」 
     
      老頭—哦道:「原來是由後面回堡……」 
     
      卜德心中又動,忙把柬帖向老頭恭謹地遞過去道:「有勞老丈了!」 
     
      唐志中向老頭一蹬眼:「你別越老越糊塗,這是什麼時候?姑娘在看著,你自 
    己知道就是——」 
     
      一甩頭,掉身奔回。 
     
      老頭苦笑著,低聲道:「也許是因為堡中有客,不願讓外人知道,我看老弟… 
    …」 
     
      卜德是何等人,豈有不識相之禮,忙道:「在下立即出去,請老丈能快些送進 
    去,在下在外面立待回話!」 
     
      老頭一面點頭,一面歉然地拍拍他的肩頭。 
     
      卜德略為整理一下,大步出門向外走。 
     
      他真的隱身在柵門外,把牲口牽住,一副「立待」樣子。 
     
      老頭搖搖頭,笑了一笑,也向堡中跑去。 
     
      卜德正在心情悄悄,十分不安,又是驚疑不定之際,猛聽裡面有飛奔聲息。 
     
      他還當作老頭回轉了,忙道:「有勞老丈了,怎樣?……」 
     
      只聽柵門內喝道:「怎麼還在?老頭,快告訴他,師父和辛師兄說不及回信了 
    ,叫姓萬的自己來!」 
     
      正是方纔那個小伙子的口氣。 
     
      又聽到老頭氣喘著,連聲應著:「是,是——」 
     
      接著,是老頭由柵門裡伸出頭面,揮手道:「這位老弟聽到沒有?」 
     
      卜德剛要開口,又聽到那小伙子在哼著:「老頭,別同他噦嗦不清了,官府算 
    得什麼?發了火,小爺會把什麼巡閱使的狗頭摘下來當夜壺踢!……」 
     
      卜德可狠不起來了,他再笨也已聽出口氣嚴重對他十分不利。 
     
      如果他還不快走的話,可能「走不了」。 
     
      於是,他勉強一拱手,叫道:「打擾了,在下就此回報!」 
     
      人已翻身上馬,也顧不得鞍具全為大雨濕透,猛加鞭——牲口剛奔出丈許。 
     
      背後冷喝揚起:「好大膽子,敢到金湯堡撒野!」 
     
      隨著話聲,有人飛撲而到。 
     
      卜德猛然想起在箭道上不能跑馬。如無主人送出,更不能隨便上馬! 
     
      一聽身後風聲疾,先求自保,人已向馬頭騰身躍出。 
     
      口中忙叫:「請勿怪,在下一時急於回報,以致失禮!……」 
     
      同時,柵門中也急叫道:「猴子,不可欺客!」 
     
      向卜德撲來的正是「小靈猿」唐志中。 
     
      他一收急勢,落在馬匹左側,橫眉冷眼,哼了一聲:「狗仗人勢的奴才中奴才 
    ,再敢無禮,就別想整個走!」 
     
      卜德已由唐志中撲出的身法,估計至少不在自己之下,不敢輕動,心想:「就 
    讓你小於狠一下!反正走著瞧!」 
     
      他忙賠笑一抱道:「謝過不罪了,在下告辭!」 
     
      唐志中曬然地:「一副奴才胚子,叫人噁心!」 
     
      人已大步回去。 
     
      卜德暗咬牙,心想,今天真倒霉,受夠了窩囊氣。無可奈何,只好忍下這最後 
    一口氣,牽著馬,一步一步地向前「挨」。 
     
      在大雨中牽馬步行,的確是叫人難受的。 
     
      好容易,他到了箭道盡頭,回頭向金湯堡獰視了一眼,咬牙切齒地罵道:「該 
    看卜某人的了……」 
     
      他翻身上馬,飛騎而去。 
     
      那個被金紫鳳喊做「老頭」的老頭,已和唐志中在石屋內相對大笑。 
     
      此老頭者,辛維正是也。 
     
      唐志中道:「戲已扮過了,下一步棋……」 
     
      辛維正道:「山人自有妙計……」 
     
      兩人低語了一會,又笑了——在辰州的「迷仙莊」。 
     
      時在子夜之際。 
     
      「富國侯」葛平章剛調息一小周天,還未散功。 
     
      他突有所覺! 
     
      這是他功力深厚,耳目特別靈敏的反應! 
     
      那是一種夜行人的輕巧掩到附近的聲息。 
     
      顯然的,來人不止一二個,而是很多,由四面八方把四面包圍住了。 
     
      最使「富國侯」葛平章驚怒的,來人竟是分由四面悄悄向莊院「推進」,而不 
    是登高竄遠,沒有人飛身上屋。 
     
      由此推斷,證明是有訓劃的進攻,大舉來犯,而不是偶爾的「跳樑小丑」。 
     
      「富國侯」的「迷仙莊」,顧名思義,便知它建築的宏偉與華麗,主要的,是 
    因為他雄於財富,整座「迷仙莊」,系不惜巨金僱請天下巧匠設計興建的。 
     
      因此,裡面機關密佈,無異雷池,不明內情者進入,就會連方向也分不清,連 
    神仙也會迷失方向,可知厲害。 
     
      也正因為如此,有誰敢來送死? 
     
      何況,以葛平章之地位,僅決於「美髯公」齊天衛,三王早逝,齊公新喪,他 
    這「富國侯」就等於是天下武林的首屈一指。 
     
      試問當今之世,有誰敢於侵犯「迷仙莊」,又有誰敢惹葛平章? 
     
      也由於這些原田,所以,「迷仙莊」從來不佈置暗卡,也無輪值巡更者,亦無 
    人敢沾「迷仙莊」一草一木。 
     
      而使人做夢電想不到的奇事竟會突然發生! 
     
      「富國侯」不愧為當代屈指可數人物,儘管他已經知道有人來犯,而且人數極 
    多。 
     
      但他並不心慌,甚至還在一面緩緩散功,尚未起身,一面卻在凝神傾聽「進一 
    步」的動靜。 
     
      他在想,是哪一方面的人馬敢於如此不知死活呢? 
     
      惟一的解答,只有「煞相」雷定遠的手下餘孽,什麼「十三太保」之屬想來個 
    奇兵突襲?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 
     
      可是,他又馬上否定這一假設! 
     
      那因為,連已得到「三王寶藏」的「三絕天王」尚且逃命如漏網之魚,終於慘 
    遭橫死。 
     
      基於蛇無頭而不行,即使雷定遠的手下憨不畏死,世該也估計一下後果! 
     
      世上絕沒有愚笨到自己送死,為自己的「頭上」硬拚命的道理!尤以黑道為然。 
     
      假定他葛平章是單身外出,或是在外面路途上,對方設下埋伏鬼計,想加暗算 
    突襲,則大有可能。 
     
      明知「迷仙莊」無異龍宮虎穴,金湯雷池,還敢找上來送死,就是不近情理了。 
     
      但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來人既敢輕犯「迷仙莊」,必有所憑借。 
     
      他迅即有了結論——來人可能是一方面準備打「迷仙莊」一個措手不及,突施 
    火攻,製造一場緊張後再抽身,好對外表示他們已經打過「迷仙莊」,刮了他「富 
    國侯」葛平章的「鬍子」。 
     
      一方面,是妄想倚仗什麼奇門暗器或奇毒,把他引出去,加以暗算! 
     
      他有此推測,第一個行動,就是想先弄清楚外面情況。 
     
      他認為如能先瞭解「敵情」,再當機立斷,把對方此行之為首者擒制或立斃之 
    ,便可收鎮懾之效,甚或能使對方望影而逃,喪膽而退。 
     
      如這樣,則不必驚師動眾。舉手之勞,退去大伙來敵,那麼,葛平章所以為葛 
    平章,便更能使天下武林刮目,「迷仙莊」今後更可太干無憂了。 
     
      因此,葛平章在散功後,第一步就是毫無聲音地由臥室中輕輕啟門而出。 
     
      再由天井中上了屋。 
     
      葛平章這樣做,是不怕有人能夠深入「迷仙莊」。如果有人不知死活,敢於輕 
    入—步的話,土木消息在等著,無異自投羅網,不必他勞神出手。 
     
      他先隱身暗影中,凝聚神光,向四面電掃一眼; 
     
      「富國侯」的「迷仙莊」,顧名思義,便知它建築的宏偉與華麗,主要的,是 
    因為他雄於財富,整座「迷仙莊」,系不惜巨金僱請天下巧匠設計興建的。 
     
      因此,裡面機關密佈,無異雷池,不明內情者進入,就會連方向也分不清,連 
    神仙也會迷失方向,可知厲害。 
     
      也正因為如此,有誰敢來送死? 
     
      何況,以葛平章之地位,僅決於「美髯公」齊天衛,三王早逝,齊公新喪,他 
    這「富國侯」就等於是天下武林的首屈一指。 
     
      試問當今之世,有誰敢於侵犯「迷仙莊」,又有誰敢惹葛平章? 
     
      也由於這些原田,所以,「迷仙莊」從來不佈置暗卡,也無輪值巡更者,亦無 
    人敢沾「迷仙莊」一草一木。 
     
      而使人做夢電想不到的奇事竟會突然發生! 
     
      「富國侯」不愧為當代屈指可數人物,儘管他已經知道有人來犯,而且人數極 
    多。 
     
      但他並不心慌,甚至還在一面緩緩散功,尚未起身,一面卻在凝神傾聽「進一 
    步」的動靜。 
     
      他在想,是哪一方面的人馬敢於如此不知死活呢? 
     
      惟一的解答,只有「煞相」雷定遠的手下餘孽,什麼「十三太保」之屬想來個 
    奇兵突襲?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 
     
      可是,他又馬上否定這一假設! 
     
      那因為,連已得到「三王寶藏」的「三絕天王」尚且逃命如漏網之魚,終於慘 
    遭橫死。 
     
      基於蛇無頭而不行,即使雷定遠的手下憨不畏死,世該也估計一下後果! 
     
      世上絕沒有愚笨到自己送死,為自己的「頭上」硬拚命的道理!尤以黑道為然。 
     
      假定他葛平章是單身外出,或是在外面路途上,對方設下埋伏鬼計,想加暗算 
    突襲,則大有可能。 
     
      明知「迷仙莊」無異龍宮虎穴,金湯雷池,還敢找上來送死,就是不近情理了。 
     
      但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來人既敢輕犯「迷仙莊」,必有所憑借。 
     
      他迅即有了結論——來人可能是一方面準備打「迷仙莊」一個措手不及,突施 
    火攻,製造一場緊張後再抽身,好對外表示他們已經打過「迷仙莊」,刮了他「富 
    國侯」葛平章的「鬍子」。 
     
      一方面,是妄想倚仗什麼奇門暗器或奇毒,把他引出去,加以暗算! 
     
      他有此推測,第一個行動,就是想先弄清楚外面情況。 
     
      他認為如能先瞭解「敵情」,再當機立斷,把對方此行之為首者擒制或立斃之 
    ,便可收鎮懾之效,甚或能使對方望影而逃,喪膽而退。 
     
      如這樣,則不必驚師動眾。舉手之勞,退去大伙來敵,那麼,葛平章所以為葛 
    平章,便更能使天下武林刮目,「迷仙莊」今後更可太干無憂了。 
     
      因此,葛平章在散功後,第一步就是毫無聲音地由臥室中輕輕啟門而出。 
     
      再由天井中上了屋。 
     
      葛平章這樣做,是不怕有人能夠深入「迷仙莊」。如果有人不知死活,敢於輕 
    入—步的話,土木消息在等著,無異自投羅網,不必他勞神出手。 
     
      他先隱身暗影中,凝聚神光,向四面電掃一眼; 
     
      因此,他以不變應萬變的心情,靜靜地半立著,注視每一團黑影的動靜。 
     
      出他意外的,那三十多團黑影,十個伏地不動,好像突然死了。 
     
      卻由大門外的寬敞廣場上揚起了尖銳叫聲:「有請葛侯搭話!」 
     
      這一聲不打緊,前面廂房中立時有了反應! 
     
      那是迅疾的起床穿衣聲息,接著,是燈火相繼亮起。 
     
      這也是葛平章的弟子門人才有這種光明正大的舉措。 
     
      如換了別人,黑衣聞警是熄燈還來不及,何敢亮燈照明? 
     
      不過半盞茶時間,全莊已經大放光明,燈光亮如繁星,那因為「富國侯」有的 
    是錢,各種燈火也特別多。 
     
      葛平章對門下弟子反應之快,行動之速,大為滿意。 
     
      那三十多團人有了動靜了,也只是互相抬抬頭,比比手式,好像在打暗號而已。 
     
      葛平章忖道:「你們能夠如此沉得住氣,本侯就索性大方些,也讓你們見識一 
    下侯府氣派!」 
     
      他已聽到了有人向他臥室迅步掠到的聲音。 
     
      葛平章飄身而下,他用不著再穿衣,人已負手停立在房門前的石階上。 
     
      正是他的第二個弟子,名叫「真元」的,在將及他五丈外就巳放緩了身形,步 
    履也從容了。 
     
      葛平章亢沉聲問:「真元外面來的是誰?」 
     
      叫「真元」的門下忙加速幾步上前在他二丈外一躬身,道:「據大師兄說,來 
    人共是四個,很面生,但年紀很大……」 
     
      葛平章截口問:「他們有無報出旗號?有無按著規矩投帖拜莊?」 
     
      真元疾聲道:「沒有,因對方來得太突然,大師兄不敢擅自作主,特來先請示 
    ——」 
     
      葛平章一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他們不止四個人!」 
     
      「哦……」 
     
      葛平章傳聲道:「他們來人極多,你沉住氣,先分出人手護住內院,再分出一 
    批人在四面高處警戒!如對方有妄動者,或擒或殺之!」 
     
      真元面泛驚容,迅即平靜地一躬身,道:「弟子理會得!」 
     
      真元前腳才走,葛平章便即緩步走向大門,全莊門下與莊丁,都已肅靜地集中 
    在大廳上。 
     
      葛平章輕輕揮手,道:「大家跟著我,來人既然以禮求見,就以禮接待,來者 
    不善,好好沉著應付!」 
     
      人已大步而出,大門也在緩緩地八字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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