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齊亡箭弩】
好不容易沖開谷口一線之路,酒叟回頭瞧去,卻不見八大門派有人跟來出谷,
不自禁長吁一聲,反身回棒,又殺入谷裡!
反衝一箭之路,正好碰上「追風客」徐敖,攙扶著受傷兄弟蔡威,苦鬥衝前,
待要出谷!
酒叟大聲叫道:「徐兄快來,老丐已打通前路!」
徐敖應了一聲,挾起蔡威,飛步衝去!
谷口拐彎只餘數十步之遙,橫裡飛來一柄「甩手錘」,摔落蔡威脊肩之上,他
悶哼一聲,口噴鮮血,立刻暈死過去!
在這生死一發的剎那,徐敖沒法緩下腳步,給蔡威療傷救治,一咬牙,拚命沖
出谷去!
相繼衝來的,是艾家雙鳳,兩支長劍一前一後護著方守信奔行,攔截谷口的金
龍武師,又如潮湧到,長短兵刃,一齊亂砸!
艾家雙鳳雖勇,也沒法衝前一步,相反的,卻陷入重圍,左衝右突,困在核心!
苦鬥中,陡見人牆波翻浪滾,四根打狗棒虎虎生風,酒叟公羊信師徒及時趕到
,擋住不少兵刃!
艾家雙鳳和無相拳,乘此剎那間機會,衝出逍遙谷外。
那時方守信雙拳已經傷腫,肘臂胸背,遍體鱗傷。
為了替兄弟報仇,豁出生死,瘋虎般雙拳並舉,追殺勁敵,金龍武師傷亡拳下
者不少!
掩護三人出谷這一場惡鬥,丐幫三結弟子已有二人丟命,酒叟公羊信怒火直冒
,吹鬚瞪眼,回顧那名碩果僅存的門徒,喝道:「隨俺來,殺!」
谷內還有被圍苦戰的無情劍莊容、藍衣俠馮必武二人!
本來,以二人的武功深厚,衝出重圍,比其他人容易得多!
由於藝高膽大,存心要殺盡金龍武師,讓玉屏女魔、金龍大俠尚文烈知道,八
大門派如今雄風猶在!
因此,鮫鞘古刀和無情劍,並不打算衝殺出谷,只顧在谷內殺人!
六十名金龍武師,那時剩下來不過二十名左右,還有幾名是帶傷作戰!
但是,經過了大半天的拚鬥,二三流的武師,早已經傷亡殆盡,能夠剩命下來
的武師,都是一流貨色!
藍衣俠這口古刀,卻給狼虎總管的鬼頭大刀纏住!
二人苦鬥,已過百招以上。
狼虎總管纏鬥藍衣俠的存心,是為了減少金龍武師的傷亡數字!形勢逼人,鮫
鞘古刀之下的冤魂太多了!
還有,利用十多名一流武師,輪番拚鬥一支無情劍,任是鐵鑄金剛,也有力盡
就擒之時!
這點存心,如意算盤敲得十分響亮!
可是,酒叟公羊信師徒那兩根打狗棒,厲害至極,那群一流武師,卻要分撥人
手堵截招呼!
谷內鬥場,此時,變成三撥人手廝殺!
日色西沉,夕陽掛樹,歸鳥投林啁啾之聲,山風吹樹之聲,刀劍撞擊之聲和吆
喝喊殺之聲,鬧成一片!
逍遙谷此時的熱鬧,和昨日熙攘往來的熱鬧,浮現著不同境界,不同氣氛!
眾富懸殊的拚鬥,仍在慘烈進行!
狼虎總管一擺鬼頭大刀,獰笑著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姓馮的,且讓你停手
瞧瞧,八派同道還有幾人活著,及時放下兵刃,有你好處。」
藍衣俠雖在惡鬥之中,仍能保持神智不亂,八派同道的傷亡,和先後有誰闖出
谷去,心中了了!
當下,哈哈笑道:「死在目前,還想騙詐馮某人麼!有種的,拿本領出來!」
狼虎總管暗暗驚奇,這廝武學修為,相當不弱,纏鬥時刻,由朝到暮,神智猶
是那麼清醒,不由冒起又敬佩又害怕的心情!
恐嚇詐騙不來,口風改變,採用軟求遊說!
故意把鬼頭大刀歸鞘,淡淡說道:「我們纏鬥下去,必致弄成兩敗俱傷,為什
麼來由呢?」
乾咳一聲,繼續說道:「敝上敦請閣下到金龍總宮去,無非是一番好意,閣下
意氣用事,致有弄成今日的僵局!咳!咳!如今改變。猶未為晚呢!」
藍衣俠徐捋一下美麗鬍鬚,惜已灼毀不少,心情激動,像是失落什麼寶貝一般
,沉聲道:「姓鄔的鬼話別再說,此時此地,誰死誰活,就憑功夫好了。」
「嘿!嘿!」狼虎總管獰笑起來,手指谷口:「姓馮的!你且瞧瞧,來者是誰
?」
藍衣俠回頭一瞧,逍遙谷外來路上,塵頭滾動,一簇人馬飛奔趕來!
一看便知,不消說那是金龍總宮派來援手。
在藍衣俠分神注望谷口之際,姓耿姓狄二名金龍武師,覷準偷襲空隙,刀槍齊
施。
滿想一擊成功!
可是,刀槍落空,剎那間失了藍衣俠蹤影!
同一時刻,刀光飄處,慘呼聲響,使槍姓耿武師,濺血倒地。
接著,又是兵器互擊聲「卡嚓」一響,使刀姓狄武師手上朴刀,斷了半截!
還算此人武功不弱,自救機靈,乘著朴刀擋出折斷的剎那,滾身地上,翻出丈
余,才得撿回性命。
那時,人馬來到谷口,一齊停下,為首一人首先躍下馬來,乃是襄陽第四分宮
主——蔡龍!
高聲叫道:「住手。」
谷裡所有纏鬥著的金龍武師,一起應聲躍退,停下兵刃,不敢妄動!
蔡龍大步走入人叢,一搖三擺,朝著狼虎總管那裡走去。
就在這剎那空隙時候,酒叟低聲向門徒道:「雲鶴,溜出谷去,快!快!」
丐幫三結弟子雲鶴,茫然望著師父,欲言又止。
酒叟急道:「留下性命,替師報仇!快跑。」
雲鶴淚承於睫,忙應道:「弟子遵命。」
拖著打狗棒走向出口,分宮武師二人躍下馬來,橫刀截住,喝道:「哪裡跑?」
雲鶴容色鎮定,問道:「兄台奉令拿殺的是什麼門派人手?俺乃丐幫弟子。」
「咳!咳!」二名武師答不上話,互望一眼。
馬鞍上有人笑道:「兩個冒失鬼,挨罵還不夠麼?卻想討罰不成?」
攔雲鶴那二名武師,一聲不響,坐回鞍上。
雲鶴回頭遠遠瞧了師父一眼,拿起打狗棒,緩步走出逍遙谷去。
狼虎總管迎著蔡龍,問道:「總宮有令諭?」
蔡龍低聲道:「上諭活拿不成,便要死的,不許走掉半個活口!」
狼虎總管瞠目答道:「蔡兄來遲一步,鄔某無能,只幹掉兩名,卻跑了四名!」
抬頭一瞧鬥場又道:「還有兩名尚在。」
蔡龍臉色浮現不安,問道:「聽說只有少林武當一僧一道沒到來,應該是十人
才對呀!為什麼只數出八人?那二人去了哪裡?」。
猝然盤問,使得浪虎總管也愕然不知所對,半晌,才醒悟過來,答道:「還有
青城派二名老道,囚禁在禮棚之內!」
蔡龍又問:「那四人跑了多久?」
「約在頓飯工夫時刻。」
蔡龍道:「想那釜底遊魂,量也逃不多遠,蔡某人負責追拿就是。」
蔡龍說完,回頭便走。
狼虎總管趕忙快步走前,扯住蔡龍低聲說道:「這裡……」
蔡龍打斷他的話頭,道:「蔡某留下半數人手。
在這段時刻內,如果藍衣俠無情劍酒叟三位高手,想衝出谷外的話,並非難事!
但是,三人決心豁出生死,要消滅逍遙谷邪門爪牙,便藉著這段時刻,運功調
息!
第四分宮武師,半數撥留逍遙谷助陣。
狼虎總管增加了人手,膽氣頓壯,要加緊解決三名勁敵,一揮鬼頭大刀,沉喝
一聲:「上!幹掉他們。」
那時,酒叟公羊信坐在地上,一手拿著棒子,一手提起酒葫蘆,仰起脖子,好
像喝得痛快至極!
武師群應動手,兵器齊出,再度分擊三人!
公羊信喝了滿口酒,正待欣賞酒味,緩緩飲下。
武師群的兵刃,已「秋雨灑殘荷」般砸到,急者治其標,口裡的酒,尚未嚥下
,忙裡蓄勁,分別向四邊噴出!
酒點化成滿天花雨般「飛蝗石」,當者披靡!
莊容經過片刻調息,氣力恢復幾分,武師群再度合圍之時,一振無情劍左掃盲
劈,殺人宛如婆娘幹活,不停手,幹得多少,便算多少!
只有藍衣俠馮必武,存下拚命之心,一口古刀,纏住狼虎總管苦鬥!
本來是,狼虎總管怕給藍衣俠跑掉,難於交待!
如今,反而藍衣俠苦纏狼虎總管,不使溜走!
這就是說:一人拚命,戰鬥形勢便要反常!
谷裡三撥人手廝殺,有著反客為主的現象!
蔡分宮主帶來金龍宮令諭「活拿不成,便要死的。」
執行令諭的人,好像不是狼虎總管,打擊目標而是放在「無情劍」莊容和「酒
叟」公羊信身上!
金龍武師雖已增加人手,但一長一消,又成了天演的定律,廝鬥個多時辰過後
,消滅在一劍一棒之下的,已有相當比率!
鬼頭大刀和鮫鞘古刀,交織如網,霍霍生寒,搏鬥之烈,招式之奇,已演盡了
狼虎總管和藍衣俠二人壓箱底功夫,危險高潮,達到了生死一發的境界!
天門山暮靄四合,逍遙谷路上漸漸黑暗下來!
暮色中上弦新月,掛上林梢,一片昏黃月色,映照谷中地上,似是為了這場武
林仇怨廝殺,渲染幾分慘烈氣息!
陡然一聲洪喝,繼著一聲慘呼。
谷中酣鬥的人群,聽到這兩聲洪喝慘呼,不自主心膽生寒,滿身毛驚!
狼虎總管一條左臂脫離軀體,卸在地上猶在跳動,濺得四外鮮血!人已頹然踣
坐地上!
四名金龍武師,搶救過來,合手纏住藍衣俠馮必武!另二名武師則扶著狼虎總
管,替他點穴止血、敷藥裹傷!
酒叟公羊信大聲叫道:「好刀法!好刀法!」
無情劍應聲叫道:「酒叟的打狗棒,也應耍出絕藝,使莊某人見識見識哇?」
嘴裡說話,手上長劍又緊上幾招,劍光混淆血光,變成繽紛光幕。
就在此時,谷口弓弦急響,繼之,谷旁兩邊山壁,相繼響起弓弦聲,逍遙谷裡
霎時萬箭猖集,紛紛射殺人群,好像立下決心,不分敵我,把谷裡眾人不留活口!
箭,越射越急,蝟集!飛蝗!箭林!
一口氣,射了個多更次,谷內地上插滿箭枝;宛若一叢亂草,被所有死亡枕藉
屍體掩蓋淨淨。
谷裡數十漢子,不論狼虎總管、藍衣俠、無情劍,酒叟以及金龍武師,一起死
於蕭蝗,無一倖免!
那時候,一聲長哨子響起,裊裊餘音飄飛際,山裡兩旁箭雨,方才停下!
谷口路上,霎時火把通明,一簇弓箭手衝入,跟著六名武師擁著一位青衣中年
漢子現身入谷!
青衣中年漢子吩咐僕從,搬開縱橫伏屍,騰出一條小路,緩緩向禮棚走去!
辛大娘聞報,步入禮棚,接見青衣中年漢子,微笑頷首,秋波流動!
青衣中年漢子抱拳一禮,道:「洛陽分宮羅某人,見過大娘!」
辛大娘揮手讓座,然後緩緩說道:「羅分宮主,來得好快。」
羅分宮主應道:「總管限時急令,哪敢怠慢,羅某謹率屬下,兼程趕來!」
辛大娘微微點頭道:「很好!」
語音冷漠,有著言不由衷意味!
瞧了青衣漢子一眼,又道:「羅分宮主替奴家清除仇敵,收拾逍遙谷殘局,太
辛苦了!」
她之所謂「仇敵」是指八大門派之人,亦是代表主子——玉屏女魔說話!
羅分宮主忙道:「大娘說哪裡話,此乃羅某人分內之事,何敢言勞!」
辛大娘眼珠一轉,一冷冷地問道:「羅分宮主可是接到總宮急令,得以權宜行
事,亂箭射死谷內敵我眾人?」
這幾句話,有著責難追究涵義,嫌他羅分宮主借公報怨,射殺狼虎總管!
羅分宮主臉色一沉,微現不悅,但一瞬即逝,反而賠笑答道:「羅某人稟遵令
諭行事,哪敢擅作主張!」
辛大娘冷笑道:「這句話好聽得很,可是……」
話至半途,突然止住,俏目寒光緊盯羅分宮主之面上。
「咳咳!大娘倘若見疑?總管令諭在此,請大娘過目,便知羅某人之言不謬。」
話完,從懷裡掏出密函,遞了過去。
密函加上兩個紅圈,此是金龍急令符號,內文只有十餘個字:「火速處死臥底
奸細鄔其安及所屬武師。」
辛大娘精明刁鑽過人,一眼瞧出密函「處死」二字,有著巧妙塗改痕跡。
她詐作糊塗,裝作愕然神色,忙道:「原來如此,奴家太多嘴了!」
輕攏羅袖,信手把密函收入袖裡,沒有交回。
羅分宮主內心一急,要討回密函,轉念又怕露出太緊張跡象,忙把討函的話,
嚥下肚裡,佯作乾咳掩飾!
此事隱情,是羅分宮主陰謀覬覦總管職位,兼且報復當年和鄔其安舊恨過節!
碰巧,總管急令落到手上,便暗中弄上手腳,塗改字跡,更想出亂箭殺人毒計
,滿心歡喜,神不知鬼不覺,幹得亂乾淨利落!
如今,一經辛大娘冷言冷語,好像套取破綻,盤潔真相一般,作偽心虛,不自
禁內心冒起寒意!
洛陽分宮羅健和狼虎總管鄔其安,出身都是陝甘黑道人物,慣干血腥買賣勾當
,二人為了爭財爭色種下不少過節,後來羅健糾眾逼迫郭其安離開老窩,流浪江湖
,反而增長了鄔其安武功和經驗!
到了前幾年,鄔其安投入漠北「血魂堡」,當上總管,又給玉屏女魔重金收買
,出賣「血魂堡」秘密,和辛大總管暗中來往勾結,打上交道。
其實,辛大娘關心鄔其安被殺,無非是為了盜竊金龍總宮秘密,失去助手。
羅健不知就裡,還以為辛大娘曉得這樁舊情,致起疑心追問,殊不知露出破綻
,就是密函字跡!
「當下,羅健岔開話題,道:「八派中人的遺屍,還須在亂屍堆中揀出,大娘
打算怎麼處理?」
辛大娘道:「此乃金龍宮總管職責之事,奴家作不了主意!」
羅健碰了一鼻子灰,尷尬地「哦」了一聲。
好半響,辛大娘拱手道:「羅分宮主完成了急令任務,一切請便,奴家少陪了
。」
站起身來,遲疑一會兒,又道:「奴家這才想起一事,要對羅分宮主說的。」
羅健忙問:「什麼事?」
辛大娘正容說道:「總宮急令處死的人等,乃是臥底奸細,可是,卻有十名冤
魂!」
羅健睜大眼睛,道:「此話怎說,是不是羅某人幹錯了?」
辛大娘答非所問道:「襄陽四分宮主蔡龍帶來增援那十名武師,說什麼也不是
臥底奸細,唉!也死於亂箭之下!」
羅健奸笑道:「有這等事?」
「將來四分宮主蔡龍追問要人,奴家怎麼交代?」
「咳咳!咳咳。」羅健答不上話。
「那十名武師人也死了,事實既成,羅分宮主也要早為之所,將來免得吃虧!」
羅健受到辛大娘挑剔過錯,內心好不受用,冷冷獰笑道:「大娘賜教好意,就
此謝過,羅某人告退了。」
※※※※※
第三天早晨,逍遙谷口緩緩駛出一列篷車,向著官道進發,不消說,是取道趕
往逍遙總宮!
五手怪醫已經遣走,送回聚寶峰去,遵守重誓,不得下峰半步,宛若受著終身
監禁似的!
麻金蓮失去了狼虎總管,又不能伴隨五手怪醫回去,心情上一片落寞,狼虎之
年過後,還是老興猶濃,又想向姬思復打鬼主意!
走在前頭的兩輛篷車,坐的都是女人,辛大娘、麻金蓮和四名侍婢,第三輛姬
思復獨坐,第四輛是青城百靈子、百通子,最後一輛載運屍體。
車上放著四具麻袋,那是無情劍莊容、藍衣俠馮必武和酒叟公羊信。狼虎總管
鄔其安也一視同仁!
篷車緩緩行走,沿途打尖投店,辛大娘很像並不急於趕路,有著什麼事,要等
待消息似的!
姬思復此時的心情,暗裡著急,趕到金龍總宮會,生怕路上弄出岔子,夜長夢
多!
麻金蓮這幾天來,又回復生氣,滿面春風,落店的時候,便對姬思復體貼入微
地搶著服侍,嘴裡不斷師爺長師爺短地喚著,賣弄風騷!
路過開封,乃是河南省會,四通八達,辛大娘吩咐多住一天客店,她卻外出不
知何往,要幹的是何事?
姬思復悶在客棧裡,無聊已極,麻金蓮覷機走來,藉故獻殷勤,媚笑著道:「
奴家擔心師爺煩悶,買了幾樣吃的、一瓶好酒,陪師爺排遣時光!」
說著話,把一盒滷味在桌上打開,斟滿杯酒!
她再不客氣,一屁股坐落桌上另一邊椅上!
姬思復瞧著她的風騷模樣,討厭至極,也惱恨至極,幾乎忍不住賞她耳光,攆
出房門!
繼而轉念,自己到了金龍總宮,什麼事都是陌生,有這種女人利用,方便得多!
相反的,如果開罪了她,小人女子抱怨自己,便會增加不少麻煩!說不定會招
來橫禍!
而且,麻金蓮來獻殷勤,只不過為了色情饑渴,追求滿足,並沒有大不了的欲
望,只要自己不即不離地善於應付,把她收為己用,對於復仇大計也有幫助。
於是,按下惱恨心情,放寬臉色,微笑說道:「大娘只顧關心窮酸喝酒解悶,
卻忘了自己呢!」
麻金蓮聽到這句話,暗示對飲之情,十分受用,心如注蜜,含笑拿過酒杯,替
自己斟滿酒,嗲聲道:「師爺真個是知情識趣的漢子呢!」
俏目瞧著那杯酒,幽幽說道:「奴家不慣喝醉了失禮,師爺?」
這句話,是欲擒先縱,投石問路的調情手法!
姬思復已打定主意,對付女人自然有著他的一套本領,不答麻金蓮的話,反而
搶先勸酒,拿起杯子一揚,道:「大娘這樣關心窮酸,來,來!先乾一杯,謝過好
意!」
不待麻金蓮說話,便仰脖一飲而盡!
麻金蓮暗暗叫好,歡喜不迭,酒乃色之媒,還怕你秀才不自投盤絲洞去?
於是,也含笑乾杯,趕快重斟滿酒!。
二人對飲調笑,一杯復一杯,樂不可支!
姬思復佯借醉意,注視著麻金蓮粉臉,瞬不一瞬,裝出一副動情傻相!
麻金蓮最怕的是,別人注視她的俏臉!
自從五手怪醫巧妙手術,替她除去臉上的麻子,回復青春俏臉之後,最最遺憾
的是,仍留著微乎其微的麻子痕跡,只有厚塗脂粉,才能掩蓋!
那時,她疑心姬思復這樣注視,是為了找尋這個,生怕男人減了興頭,便佯羞
作惱地道:「奴家臉上,有什麼好看的呢?冤家!」
說著話,又扭捏幾下,別過頭去!
姬思復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搖頭晃腦念道:「美酒飲教微醉候,好花看到
盛開時,果然!別有風味!」
麻金蓮回過頭來,伸手整理一下雲鬢,悄聲道:「酒斟滿了,是等待人飲的!
花盛開了,是等待人賞的,師爺既有雅興,也應及時行樂,不要辜負好花美酒
。」
弦外之音,一曲「鳳求凰」情調,坦然表露!
姬思復肚裡暗哼一聲,上了年紀的女人急色,看來甚於年青小伙子!臭娘子心
急風流,瘋狂慾念,我窮酸偏教你嘗透吊胃口的滋味!
一口喝乾了杯里餘酒,眼縫瞇成一線,醉態可掬,語音含糊地道:「我窮酸是
需要大娘……」
麻金蓮暗喜,心說:來了!
姬思復稍停又道:「來日到了金龍總宮,我窮酸什麼事都不懂不慣,需要大娘
多多照拂、指點!」
麻金蓮笑道:「你們獨身漢子,起居瑣碎事情,生活小節,應當有著女人服侍
,才得溫暖!奴家永遠服侍師爺,也是願意呢!」
姬思復喃喃道:「那……那就……好了!」
驀地哈哈大笑起來,又道:「我窮酸……幾生……幾生……修到有,這樣好…
…好……福氣?」
麻金蓮瞧著他的醉態,心花怒放,忍不住噗哧笑了起來,心裡盤算,魚兒上鉤
了,得其所哉!
嘴裡嬌嗲說道:「師爺喝醉了,休息休息吧!」
驀地走了過去,把姬思復摟著,扶到床沿!
那時,二人肌膚相親,微聞香澤,姬思復鼻子享福,脂粉香味,狐腋騷味,混
淆一起,變成一股強烈氣息,陣陣撲刺鼻端,難受得幾乎窒息,噁心嘔吐。
姬思復何嘗喝醉,就算真的喝醉,一經嗅到這股女人氣味,也得清醒過來,全
無酒意!
但是,此時的姬思復,未醉也得裝醉,而且要裝得醉態糊塗,為的是應付那位
騷娘子!
「師爺,師爺醒醒,和奴家談談心事?」
「唔!茶,我要喝茶!」
麻金蓮幽怨地瞅他一眼,無可奈何地斟過一杯茶,教他飲下。
喝過茶,姬思復像是退了幾分酒意,神智還是糊塗不清,摟著麻金蓮腰肢,盡
情調笑!
「唔,唔!咭,咭!」麻金蓮媚笑著,腰肢像水蛇般不停扭動著,欲躲不躲,
欲拒還迎,一雙媚眼半開半閉,像是無限享受!
面臨「好事近」千鈞一髮時刻,姬思復輕輕把她推開,走回椅子上坐著,臉現
一副書獃子神氣,忙道:「這事情幹不得,幹不得!」
麻金蓮嘩他一口,整理零亂衣襟,蓬鬆鬢髮,嗔道:「書獃子,你說什麼?」
姬思覆道:「窮酸是讀書人,光天化日裡,怎能幹這件事,不行,說什麼也不
行!」
麻金蓮羞得俏臉通紅,急淚濺滴,模樣兒可憐已極,一咬牙,揮指戳在姬思復
面頰上,抽嚥著說道:「奴家給你輕薄遍了,佔了便宜,便想借端賴賬不成?」
「大娘不要誤會,我窮酸做事,不慣無賴啊!」
拿起茶壺,又喝了幾口熱茶,繼續說道:「大娘有心相愛,也應替窮酸著想,
那片刻歡娛,倘若給丫頭們撞破,告訴辛大娘,那麼,我窮酸的文案師爺席位,便
要完蛋了!」
言之成理,麻金蓮待要放潑苦纏,提起辛大娘,也得畏忌三分,口硬心軟地問
道:「你要把奴家怎樣?」
姬思復歎了口氣,道:「我們既然相愛了,也不急在一時,且等窮酸有了安身
立命之所,那時堂堂正正行過婚禮,恩恩愛愛白頭廝守,豈不勝過偷偷摸摸麼?」
麻金蓮抬起頭來,回嗔作喜,拿出絲帕拭抹淚痕,幽幽說道:「這麼等待,恐
怕也得一年半載,你們男人見異思遷,很容易變心的呢!」
「少擔心,只要大娘能替窮酸做一件事,何愁窮酸不拜倒石榴裙下?」
麻金蓮秀眉一揚,問道:「做什麼事?」
「到金龍總宮再說!」
「說什麼奴家已是你的人了,還不相信麼?」
姬思復走了過去,咬耳根說出幾句話。
麻金蓮不斷點頭,從此便變成「無名堡」主公孫彥的心腹助手。
就在此時,院子裡有人叫喚「陰大娘」聲音,麻金蓮便悄悄溜出房去!
篷車走了五日,才趕到終南山麓小鎮——息便驛,那地方是登山路口,金龍總
宮早已派來武師迎候。
一行人換乘山兜小轎,轉入登山石徑!
暮春時節,山花盛開,繽紛五色,風景伯人!哪裡曉得登山小轎上的武林人,
正在各懷心事,仇殺相纏,哪有閒情逸緻,欣賞山川景色!
晌午時候,來到了松鶴坪,金龍總宮就在眼前一望之地。
姬思復抬頭瞧去,那松鶴坪果是名副其實!
坪地廣約百畝,山勢環抱,四邊松林,雜著亂石,老干排雲,低枝虯屈,萬千
朱頂白鶴飛鳴樹上,宛若一幅圖畫!
坪地一片偌大廣場,廣場盡頭便是石階,高有十多級,廣闊卻逾百丈,走盡石
階之後,才到總宮門外。
金龍總宮,背山傍林,建築雄偉,中間朱漆兩扇鐵門,獸環吞鎖,兩邊石台,
分站著十多名佩刀衛士,彪形威武,一式花冠快靴,藍袍箭袖!
在門前左右,矗立著滾龍石柱,高有數丈,圓徑合抱,龍身蘸染真金,白色雲
朵相間,輝煌奪目,柯栩如生!
那兩條滾柱金龍太刺眼了,在公孫彥看來,不只刺眼,宛若刺心刺肺。
他入迷般望著那座金龍總宮,想起太白山麓「無名堡」,人家是宮殿盤郁,巍
峨壯麗,自己卻焦梁斷柱,冷月冤魂!
禁不住口心相問,自己是金龍門第十代傳人麼?是「無名堡」主公孫彥麼?
事實證明,不是!只是一名落拓江湖的窮酸秀才,文案師爺姬思復!
想到這裡,滿胸悲憤、仇恨、慚愧、惆悵,萬般滋味湧上心頭,走上石階之時
,幾乎暈僕!
麻金蓮眼快,上前一步,把他扶持,卻沒有給辛大娘瞧見,關懷備至地低聲問
道:「跑得太累了,還是路上感冒風寒?」
姬思復按下心情,鎮定神智,答道:「沒什麼。」
辛大娘進到金龍總宮,像是宮中無上權威人物,到處肅靜迴避!
麻金蓮則到處逢人招呼,地方熱絡至極!
走進第二重宮殿,見到了四名武師,簇擁著藍袍掛劍總宮護法柴玉樹趕到迎迓。
相偕迎入偏殿客廳,待茶讓坐。
柴玉樹賠笑說道:「大娘一路辛苦,本護法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辛大娘微笑答道:「說哪裡話!」
寒暄幾句,便給姬思復引見一過!
柴玉樹忙傳來奚師爺,囑咐好好安頓文案師爺姬秀才!
奚師爺招呼著姬思復退出客廳,引往書房住處,麻金蓮走來代為張羅用品,忙
不開交!
辛大娘瞧著諸人相繼退去,然後問道:「公子可在『暇春閣』麼?奴家有事請
見!」
柴玉樹低聲道:「敝上外出幾天了。」
「哪裡去呢?」
「本護法未獲敝上示諭,恕難奉告!」
辛大娘遲疑一忽,內心很不受用,冷冷道:「奴家押來總宮那些東西,相煩護
法先行接管,且待公子回來然後處理吧。」
柴護法說道:「那四袋屍首,已派屬下移放冰窖,青城派兩名道士也看管起來
了,請大娘放心!」
辛大娘道:「那很好!」
柴護法問道:「據游卡哨報,逍遙谷裡八人跑了四名,可是實事?」
辛大娘淡淡應道:「當晚襄陽四分宮主蔡龍,已經率屬追拿去了。」
「那麼,追拿結果如何?」
辛大娘覺出柴護法的語氣,有著把自己看成下屬一般,心內不快之極,神色更
現冷漠,答道:「奴家趕來總宮之前,未接報來消息!」
繼而,仰臉冷笑,才道:「奴家是個外人,你們蔡分宮主,怎會放在眼內?」
「這個!咳咳!這個!」
柴護法一時接不上口,稍停,才正容說道:「總管這裡,迄未接到蔡分宮主報
來消息,本護法這才多嘴動問,擔心出了岔子!」
「那很難說!」
柴護法到了這時,才覺出辛大娘話不投機,冷言冷語,忙地改容賠罪,說道:
「大娘是自己人啊!屬下分宮人手,倘有觸犯尊嚴之處,還望多多海涵,本護法這
廂賠禮了!」
話完,站起身來,行了一禮。
女人就是女人,量狹妒忌,天賦生成,任是精明能幹如辛大娘,也沒例外!
還有一點特性,是喜歡受到別人賠小心,說好話軟求的!
辛大娘一經柴護法賠禮請罪,內心陰霾,剎那間便煙消雲散,臉色好看多了!
謙遜一回,又表露著關切地道:「現時公子不在總宮,倘有什麼風險之事,柴
護法雙肩的擔子,可太重了!比方說,蔡分宮主全沒消息,就是一例!」
柴護法長吁一聲,當作答話!
二人都是為了奉陪對方,融洽交情,拿著此事作了話題,實則是嘴緊心緩,哪
裡曉得,蔡龍當晚的遭遇,確有出乎意料的演變,至使卡報也斷了消息!
※※※※※
當日近晚時候,黑白雙鳳艾家姊妹得到酒叟師徒助力,護著遍體鱗傷無影拳方
守信,闖出逍遙谷,加快腳步脫離險地!
約在半里腳程的路上,已碰上追風客徐敖,正在草地上,替移山客蔡威療傷急
救!
可是,蔡威傷勢沉重,施救已遲,任是仙丹靈藥,也是返魂無術,已經嚥氣!
徐敖痛心至極,神智已近迷糊,黑鳳艾素珍急道:「我們幾人又傷又疲,多留
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走吧,還呆在這裡作甚?」
方守信接口叫道:「徐兄,徐兄!」
徐敖神智轉醒過來,應道:「什麼?」
艾素珍道:「徐兄走是不走?」
徐敖嘶聲叫道:「義弟之仇未報,俺不走了!」
艾雲萍一手把他扶起,勸道:「報仇也不急在一時,徐兄自問還有多大內勁再
鬥下去?」
一言提醒,徐敖不再說了。
走了十來步遠,徐敖施展追風身法,又走回去,一手抄起蔡威遺體,背了起來
,然後趕路!
四人一口氣跑下天門山,趕到山麓老樹坪小鎮,只是才過初更時候,此時饑疲
得要命,趕緊投店吃喝一頓,稍息勞累,恢復體力!
艾素珍果然精明幹練,和店家買了一套衣服,給方守信換過,又買了一條布袋
,裝放蔡威遺體,以免路上惹人刺眼,還叫店小二雇了篷車。
然後說道:「方兄和徐兄分別乘車趕路,立刻登程,小妹和姐姐二人留下這裡
,阻擋追蹤敵人!」
徐敖問道:「逍遙谷正在混戰當中,狼虎總管迎戰不下,還能騰出人手,追蹤
俺們麼?」
艾雲萍低聲道:「此地離襄陽不遠,定有暗卡派駐,我們的行蹤,怎能逃過他
們眼線?」
方守信接道:「艾女俠既然有此想法,怎地不和俺們一起趕路?」
艾雲萍道:「妹妹剛才不是說過麼?我們留下阻擋追蹤敵人。」
徐敖感激萬分道:「艾家雙鳳真的是義薄雲天,臨事不亂,徐某佩服!」
「徐兄說哪裡話,趕路時刻,不容再緩了!」
方守信和徐敖分乘篷車,黑夜趕出小鎮。
艾家姊妹目送二人去後,心事稍寬,緩步走回小店,要個睡房休息,靜以觀變!
不料,小店堂上已有一人等待著,見了她們便打趣說道:「艾家雙鳳果是藝高
膽大,本公子不才也想交個朋友。」
黑鳳性子比較倔強急躁,聽到那人話裡來意不善,冷笑道:「想不到江南勝家
堡的『肉食公子』,也甘充別人跑腿呢!」
肉食公子勝文光,不怒反笑,朗聲說道:「這不是磨牙鬥嘴的時候,你們姊妹
最好是放識相點!」
黑鳳冷哼一聲,道:「姑娘的長劍,從來是不怕什麼自命身手了得的人!」
肉食公子道:「哈哈,本公子的了得身手,許多佳麗娘兒,都在同聲讚歎,妙
不可言!黑鳳姐姐,要不要試試?」
一聲啐罵:「無賴崽子討死!」
長劍出鞘,橫掃過去,一招三式!
肉食公子抽出袖裡折扇,連手拆解三式劍招,飄身一躍,落腳小店門口,獰笑
著道:「人家開店是求利,這地方不是供應給我們打架的,有種的,跟來鎮外見個
高下!」
黑鳳那時,怎能嚥下這口鳥氣,縱步追出店門。
白鳳艾雲萍城府較深,江湖經驗老到,瞧出肉食公子此來惹事舉動,是有來頭
的!
反正,自己存心留在小鎮,也是阻擋追蹤敵人,便咬尾趕去,瞧瞧他有什麼詭
計來著?
三條黑影在月色迷濛之下,縱出鎮外!
肉食公子一站身形,手上展開折扇,輕輕搖扇,踱著方步,宛若戲台上的花花
公子扮相,柔聲道:「黑鳳姐姐,真的思得下心,要殺勝某人麼?」
黑鳳艾素珍不答,長劍疾展,嘶風刺去!
二人接上手後一劍一扇,打得落花流水,交纏交織,不可開交!
這裡地方是塊山麓草坪,衝著逍遙谷來路,四邊亂石雜樹,一堆一叢,星羅棋
布。
那亂石草叢堆裡,正伏著二人,暗中瞧著打架,不響不動!
肉食公子存心誘敵,拖延時間,等候逍遙谷派人追來,借力拿下雙鳳,以遂漁
色之欲!
他生來本性,嗜酒好色,是個壞蛋透頂之徒,四出流浪,尋花問柳,不論良家
日秀、江湖妖婦,甚至青樓雛妓,一經入眼,便得染指,任性作孽!
肉食公子四方浪跡,到處鬼混!自稱是歷練江湖、結交朋友!暗裡實在是找刺
激!尋開心!
但是,他的刺激、開心,卻放在酒色享受,江湖闖蕩裡去!
他的拿手好戲就是撥草尋蛇,設事生事!哪處風吹草動,也要插手混趟!
他膽敢胡鬧闖禍,漁色縱欲,一半兒是仗恃江南勝家堡的名頭!一半兒是恃著
本身武功不俗!
因此,便把武林風暴,江湖血腥之事,看成人為鬧劇!插手其間,以遂獵艷目
的!
且看前幾月間,潼關擂台比武,招選鏢師,肉食公子也現身應試,而且當選!
便是一例!
揭穿裡因,無非是看上了冶蕩妖女——小迷糊趙紅英!
擂台結束之後,肉食公子並不是當上什麼鏢局的鏢師,卻和小迷糊勾搭上了,
不知躲在哪裡,胡天胡地,癡纏享樂!
一月過後,他和小迷糊趙紅英不知是誰玩膩了誰,便告分手,肉食公子聽到麻
金蓮騷冶之名,要試試這位名女人騷到如何程度!冶在什麼地方?是不是有著令人
欲仙欲死之能!蝕骨銷魂之妙!
遠道趕來,本意是去逍遙谷混水摸魚,充作婚禮嘉賓,暗訪麻金蓮芳蹤,以求
大欲!
今夜,來到天門山麓老樹坪小鎮裡,打聽之下,知道逍遙谷裡,發生混戰拚鬥
,八派中人有傷,有死,有逃。
肉食公子在小鎮路上,已碰上黑白雙鳳四人,在神色匆忙,衣服零亂的模樣瞧
來,必然是戰敗逃命男女!
一眼瞧見這雙背劍姊妹花,徐娘半老,風韻猶存,正是合胃口,綺念頓生!
暗忖:狼虎年華娘子,正如方張之寇!個中風流韻事,有甚於丁娘十索,味雋
情迷!
不由自主暗裡盯梢,又向店家探問,才知道是艾家雙鳳,果然是八派中人!
繼而想起,艾家雙鳳名頭不小,在武功上能否討好?卻在未知之數!
但是,她們既然鬥敗逃命,金龍門的狼虎總管,必定跟蹤追來,自己撩撥她們
發性,誘使在鎮外游鬥,一俟追蹤人手到來,她們還逃得了麼?
而且,狼虎總管和自己在潼關擂台之際,也打過交情,正好商量,我要銷魂,
他要性命,各得其所哉。
肉食公子的毒計,可以說是漁色妙策!
又怎麼料到,狼虎總管已死於亂箭之下,變生意外,功虧一簣!
那時,黑鳳艾素珍手上劍式,越來越見凌厲,寒光打閃,飄忽輕靈,要把這個
輕薄兒教訓一頓。
肉食公子卻採取游鬥,身形隨著劍光滾轉,狡如脫兔,一把折扇避實擊虛,左
撩右撥!
拚鬥中,輕薄之言,調情之話,卻不停口。
黑鳳的火爆脾氣,聽到那些侮辱言語,更加惱怒,要把他一劍剁倒,才消這口
鳥氣。
一個是胸有成竹,引她入谷,一個是眼中冒火,放手搶攻。
二人接上手後,怒花狂絮般打了個多更次,還是人影滾動,劍扇從未硬接一招。
白鳳艾雲萍瞧入眼裡,叫道:「妹妹當心,這廝打法特別,必是緩兵之計。」
話尤未了,逍遙谷的來路上,驀地響起急促蹄聲。
剎那間,一彪人馬走出。
肉食公子大聲叫道:「來的可是鄔大總管?」
只見人馬群中一騎放韁跑來,朗聲問道:「閣下是誰?本人是金龍蔡分宮主。」
肉食公子聞言一怔,想不到來人並非狼虎總管!
但是,事到其間,仍存一線希望,叫道:「蔡分宮主快來拿人!」
蔡龍一揮鞭響,喝道:「人來。」
這時才看清楚,草坪上打架二人是一男一女。
十名金龍武師應聲下馬,跑了過來,把二人圍定。
肉食公子手上不停,此時加緊扇式,纏住黑鳳的長劍,生怕她脫手逃去!
嘴裡自報姓名:肉食公子勝文光。
蔡龍混跡江湖有年,雖未和勝文光會面,但亦聽過肉食公子之名,而且也知道
潼關擂台上,勝文光曾經捧場,站在金龍門這邊,可說是個線上朋友。
又知道肉食公子的性格,做什麼事都是為了女人。
眼前,給肉食公子纏住的人,正是一位使劍娘子!
蔡龍心頭一亮,瞧出是怎麼一回事了。
故意打趣說道:「本分宮主率屬趕來,只是追拿八派中人,沒工夫替勝兄搶新
娘啊!」
說罷,哈哈大笑。
肉食公子急叫道:「那娘子,正是蔡分宮主追拿之人,雙鳳門的黑鳳呀!」
說話間,手上折扇不由慢上一慢,只見黑鳳長劍光芒,驟然一閃,分心刺到!
肉食公子吃了一驚,忙中返身躲劍,已慢了一忽,衣襟「嗤」的一聲被劍鋒劃
破,傷了幾寸皮肉,冒出滿襟鮮血!
黑鳳既憎他的口舌輕薄,更恨他的手段毒辣,正想乘機進劍,把他殺掉。
就在此時,陡覺背後兵刃破風聲響,忙地步走蟠龍,劍隨身轉,把襲來兵器,
掃出門外。
原來是二名金龍武師,一鞭一刀乘隙出手。
黑鳳擋過刀鞭,瞧見苗頭不對,一縱數丈,要逃出合圍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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