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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龍 寶 典

                   【第二十章 分宮救美】
    
      五葷彌陀向君方義道:「剛才你君兄不是說這座『合肥分宮』不是紙糊的嗎? 
    如今,咱們就拿它當成是紙糊的就行了!」 
     
      君方義不以為然地道:「就算真的是紙糊的,也要天黑了才好動手,但等到那 
    時候,那三位妞兒恐怕早就香消玉殞了,你閔兄還有屁的希望!」 
     
      五葷彌陀道:「不然,你君兄大概不清楚這些賊崽子的心理,如果是咱們兩人 
    被他們二十三名武師圍住,那不用說,早就被亂刃分了屍了,但對付娘們的話,嘿 
    !除非那三個妞兒自願認輸放下兵刃,否則……」 
     
      君方義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截口說道:「既然如此,我們慢慢繞到後門去 
    ,那時差不多也是時候了!」 
     
      五葷彌陀跟著站起來,拍拍屁股道:「對!得慢慢走才好,快了就會引起人家 
    注意了!」 
     
          ※※      ※※      ※※ 
     
      巨宅裡面,大廳之中,兩撥人正鬥得難解難分,勝夷光雖然拚命廝殺,連展絕 
    學之下,又將兩名金龍武師擊斃,但隨即又被補充上來的生力軍圍住,仍舊脫身不 
    得,這一陣拚鬥下來,早已香汗淋漓,嬌喘隱隱!……。 
     
      秋蟬、冬青兩婢這時已將背上的同伴撂下,背靠背地連手拒敵,也是守多攻少 
    ,汗透衣衫……韓思暖在廳外看得清清楚楚,不由一陣哈哈大笑,得意地喝道:「 
    各位師父們加點勁,再上去幾位陪她們玩玩!」 
     
      打落水狗是人人都喜歡幹的事情,這一班金龍武師眼看勝券在握,誰不想顯顯 
    威風,韓思暖話聲一落,立即就縱出五六名武師,各挺兵刃,掠入廳中,分朝勝夷 
    光和兩女婢攻去! 
     
      這一來,勝夷光和兩女婢更是岌岌可危,眼看支持不住……「噹噹噹噹……」 
     
      突然一陣急亂的鐘聲,從巨宅後進傳來,同時,五六處火頭從後進的房舍中沖 
    天直冒,映照著黑暗的夜空,變成一片紅色! 
     
      韓思暖不禁又驚又恐,大喝道:「你們只管纏住這三個戲婢!」 
     
      側顧左右,一揮手,道:「走!跟本座去看看是什麼人敢來撒野!」 
     
      領著餘下的十幾名金龍武師,撲奔後進院落,只見到處火光熊熊,人影亂竄, 
    手下的打手衛士們正紛紛提水救火,卻不見放火之人……這座合肥金龍分宮後進的 
    大片房舍,到處烈火熊熊,熱焰炙人膚發,濃煙滾滾之下,但見無數金龍武師和衛 
    士們在亂哄哄地忙著救火,卻找不到放火之人! 
     
      那麼,這把火是誰放的?此刻人又到哪裡去了? 
     
      不用說,這把火自然是五葷彌陀和君方義二人的傑作了,這時,他們早已乘亂 
    混到前面大廳去了。 
     
      前面大廳中,勝夷光和兩名侍婢仍然陷在重圍之中,危險的情況並未因這把火 
    而有所改善,三人呈丁字形面向敵人,已呈只守無攻的局勢! 
     
      因為圍攻她們的這一批金龍武師,都是訓練有素的高手,並未給這把火燒亂了 
    情緒,反而個個手下加勁,攻得更急,圍得更緊! 
     
      五葷彌陀和君方義爬伏在滴水簾沿上面,探頭俯瞰大廳中的情況,一看之下, 
    立時得到結論! 
     
      那就是說,如不將守在大廳門口那兩名專發暗器牽制勝夷光的武師解決了,就 
    無法解她們之圍。 
     
      君方義不待五葷彌陀示意,已自大喝道:。「無名堡英雄們,殺!」 
     
      堵在大廳門口的張源、陳輔兩名武師聞聲一驚,霍地旋身朝大門口瞧去,哪知 
    —— 
     
      人影未看見一個,卻瞥見兩點金星,閃電射來! 
     
      二人俱是暗器行家,金星剛一入目,已不約而同,齊擰腰,挫身,側竄……他 
    二人應變不可謂不快,櫃奈那兩點金星卻比他們更快,二人剛一擰腰,兩點金星已 
    「唰唰」兩聲分別從他們的咽喉之間劃過,這情形,就好像是他們這一擰腰,恰好 
    將喉嚨送將過去讓那兩點金星割劃似的! 
     
      一個人的喉管既已劃開哪還能站立得住?是以張源、陳輔的身形一挫,往側一 
    竄,跟著就「叭噠、叭噠」地摔倒地上,動也不動,只見咽喉間血泡直冒,大概已 
    活不成了! 
     
      那兩點金星余熱未盡,直射入大廳,「卡卡」兩聲爆響,濺起兩蓬火花,直沒 
    入舖地的方磚裡去!可見發射暗器之人的勁力,委實大得嚇人! 
     
      這一突然的變故,恁教圍攻勝夷光三女的八名金龍武師如何訓練有素,也不禁 
    俱為一驚,手下自然一慢…… 
     
      但勝夷光手中的長劍卻相反地為之一快,「嗤」一聲,寒光一閃,刺穿了一名 
    武師的「肩井」大穴,反手一撇,劍芒劃起一道電弧,「唰」的一響,另一名武師 
    的前胸立時裂開了一條尺長傷口,鮮血直冒! 
     
      這兩名武師慘哼著手按傷口,踉蹌退下之際,五葷彌陀和君方義已飛身撲入大 
    廳! 
     
      其餘六名金龍武師一見敵人侵入,立即分縱出二人將五葷彌陀和君方義攔住, 
    齊聲喝道:「何方鼠輩,敢來本金龍分宮撒野,快通名受死!」 
     
      五葷彌陀看也不看這兩名武師一眼,自顧揚聲招呼:「喂!那位姑娘還不快走 
    ,遲了就麻煩了!」 
     
      這時,圍攻勝夷光主婢的只有四名武師,壓力自然大滅,但她以解藥還未拿到 
    ,怎肯一走了之,一當下,一面對四名武師展開反攻,一面大聲答道:「我的兩個 
    丫頭被他們灌下了『千日醉』毒酒,解藥還未拿到,怎能走?」 
     
      五葷彌陀哈哈一笑,道:「『千日醉』哪有什麼解藥,你灌她們一杯濃濃的酸 
    梅湯,自然就會醒過來了,快走吧,咱們替你擋一陣!」 
     
      那兩名攔住五葷彌陀和君方義的金龍武師,眼見敵人對他們的喝問置若罔聞, 
    似乎是根本沒將他們放在眼內,俱不由勃然大怒,其中一名乘著五葷彌陀只顧說話 
    的機會,大喝一聲:「鼠輩接劍!」 
     
      身隨聲進,振腕一劍,直取中宮,刺向五葷彌陀胸前「七坎」大穴! 
     
      五葷彌陀真怪,他對這一聲大喝,似乎根本就未曾聽到,兩眼目光只在勝夷光 
    那邊打轉,對那來勢洶洶的要命一劍,也似是沒有看見一般,口中仍然顧著和勝夷 
    光說話,毫不理會……這名金龍武師簡直被對方這種蔑視的態度,氣得七竅冒煙, 
    但也喜心翻倒,手下加勁,大喝一聲:「著!躺下!」 
     
      他這一劍,本來非「著」不可的,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生那麼大的氣,把 
    眼睛都氣花了,「著」字出口,一劍刺去,明明見對方的肥胖身子動也未動,卻偏 
    偏就沒有刺中,「嘶」的一劍刺了個空! 
     
      「著」雖未「著」,但「躺下」的卻是真的「躺下」了! 
     
      就在他一劍刺空,身子收不住勢而跟著前衝之際,只聽「叭」的一響,他背心 
    上已重重挨了一下,頓覺眼前金花亂迸,火氣全消,踉踉蹌蹌竄了幾步,「砰」然 
    仆倒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五葷彌陀閃身反手一掌收拾了這名金龍武師,跟著大聲道:「君兄不能多磨菇 
    ,要速戰速決!喂!你這位姑娘還不走!」 
     
      原來,就在這幾句話的工夫,君方義的一支判官筆已接住了另一名金龍武師的 
    兩棲虎頭鉤,拚命地戰在一起! 
     
      這名使虎頭鉤的金龍武師可不比那位死去的同伴,年紀也大一些,火氣自然也 
    大些,是以手中兩棲虎頭鉤使得綿密凌厲。攻守兼備,將君方義緊緊纏住! 
     
      君方義的一支判官筆固然招式詭奇,出手盡是搶攻的險著,但面對如此一名敵 
    手,自然不是速戰就能速得了的,這時,聽五葷彌陀這麼一說,不由「哼」了一聲 
    ,道:「你閣下說得倒輕鬆,你來和這位仁兄磨菇一下看看!」 
     
      五葷彌陀正待縱身加入勝夷光主婢的陣勢,聞言回頭笑道:「你君兄不是沒有 
    錢,送他兩文不就得了!」 
     
      一面說著,身子已對著一名圍攻夷勝光主婢的金龍武師背後撞去! 
     
      這名金龍武師剛才眼見五葷彌陀一掌擊斃了一名同夥,心中早就有了防備,此 
    際,眼角餘光瞥見一條胖大身形直向背後撞來,當時只作沒有看見,直待五葷彌陀 
    接近至伸手可及的距離,才倏地旋身,一招「玉帶圍腰」,長劍躍起一片光華,攔 
    腰朝五葷彌陀掃去! 
     
      雙方距離如此之近,這名金龍武師的劍勢又如此之迅疾,五葷彌陀赤手空拳, 
    就算能及時剎住身形免了腰斬之危,但最少也免不了肚腹開裂的命運! 
     
      說時遲,只聽「噹」的一聲金鐵交鳴!這名金龍武師的長劍已砍中了五葷彌陀 
    的右胳膊! 
     
      奇怪!胳膊是肉和骨頭長成的,長劍砍在上面應該立即分家才對,怎會有金鐵 
    交嗚之聲? 
     
      這名金龍武師還未來得及想通這道理,對方一隻肥大的左掌已拍中了他的胸膛 
    ,頓時五臟如焚,悶哼了一聲,身子倒飛出七八尺遠,「砰」然仰跌地上,一命嗚 
    呼! 
     
      五葷彌陀這邊方自得手。那邊和君方義纏鬥的金龍武師也同時「啊」的一聲狂 
    吼,撒手將兩柄虎頭鈞向君方義擲去,人卻雙手按住小腹,彎著腰,一跤跌坐在地 
    上! 
     
      君方義閃身讓過兩柄虎頭鈞,一掠上前,判官筆一點,將跌坐地上的這名金龍 
    武師送上黃泉路去! 
     
      八名金龍武師已經三死兩傷,剩下的三名不由心膽俱寒,哪還敢戀戰,不約而 
    同,撤招後躍,齊向大廳門外飛縱而逃! 
     
      君方義大喝道:「朋友們慢走,君某人送兩位兩文盤纏!」 
     
      喝聲中,左手一揚,三點金星閃電而出,分向三名飛逃的金龍武師射去。 
     
      這三名武師就算逃得再快也快不過君方義的「金錢鏢」,他們的身形剛縱抵大 
    廳門口,那三點金星已然射到,眼看大劫難逃……「叮叮叮!」三聲脆響過處,那 
    三點金星突然折向拐彎,一齊跌落地上,只見每個金錢的方孔中,竟然都插著一支 
    長約三寸的鐵翎甩手箭! 
     
      三名金龍武師死裡逃生,沉身落地,站在大廳門口,滿臉俱是惶恐的神色,垂 
    頭喪氣地連大氣也不敢吭一下! 
     
      原來,就在這眨眼工夫,大廳門外,又和先前一樣,排站著十餘名金龍武師及 
    無數衛士打手,簇擁著分宮主韓思暖,殺氣騰騰地將大廳堵住! 
     
      君方義緩步上前,將地上的三枚金錢鏢重新抬起,拔下錢眼中的鐵翎甩手箭, 
    反覆看了幾眼,望著廳外笑道:「『追魂三箭』果然名不虛傳!韓分宮主不在後面 
    救火,難道打算不要這座『合肥分宮』了麼?」 
     
      韓思暖冷哼一聲!道:「瞧你兩人的模樣,定然是『無名堡』的漏網餘孽了, 
    本分宮主正奉命要緝拿你們,難得你二人自投羅網,就算這座分宮被燒成白地,有 
    你二位相抵,也值得有餘了!」 
     
      五葷彌陀側頭跟在後面的勝夷光低聲道:「等一會兒動手的時候,你們切記不 
    可戀戰,一有空隙就要突圍而出,先離險境最要緊!」 
     
      勝夷光櫻唇一撅,恨恨地道:「這姓韓的惡賊欺負得我好苦,不殺了他此恨難 
    消,何況二位伸手相助,小妹怎能撇下不管,一走了之?」 
     
      五葷彌陀搖搖頭道:「話不是這樣說,你要照顧受了暗算的人,動起手來諸多 
    不便,不像咱們一無牽累,說走隨時就走……」 
     
      說話之間,已走近大廳門口,目光凝處,五人俱不禁為之一震,暗叫大事不妙! 
     
      腳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只見在韓思暖的身後,這時竟又多出兩排手擎「諸葛連彎」的箭手,左右雁列 
    ,共有十六名之多! 
     
      每一具連弩都指著大廳門口,只要一齊發射,就算蒼蠅也飛不出去。 
     
      韓思暖得意地陰森一笑,道:「擺在諸位面前共有三條路,看你們願意選哪一 
    條?」 
     
      五葷彌陀笑道:「是哪三條路,你韓分宮主不妨說來聽聽,讓咱們估量一下, 
    看是哪一條好走!」 
     
      韓思暖將五葷彌陀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閣下大概就是『五葷彌陀』了, 
    這三條路很明顯,也很簡單,第一你們只要踏出這大廳門一步,本分宮主一舉手, 
    這十六具連弩中的一百四十四支弩箭就全部是你們的;其次,你們若不願變成刺蝟 
    ,可以躲在廳中不出來,可是,等後面的大火燒到前面來時,這座大廳就會成為一 
    座火爐,嘿嘿!你們,尤其是你閣下就變成肥肥的烤豬了!最後,本分宮主告訴你 
    們一條活路……」 
     
      五葷彌陀不耐煩地接口道:「這條路咱們很清楚,就是要咱們束手就縛,無條 
    件投降,是嗎?」 
     
      韓思暖「嘿嘿」笑道:「算你聰明,怎樣?你們準備選哪一條?」 
     
      五葷彌陀朝君方義使了個眼色,哈哈笑道:「咱們哪條也不選!動手!」 
     
      話聲甫落,他與君方義身形閃動,迅似飄風,掠近那三名誠惶誠恐地站在大廳 
    門口的金龍武師,一齊出手,疾如閃電,點制住兩名武師的穴道! 
     
      勝夷光動手慢了一步,未能將另一名武師制住,讓他縱逃回隊,不由十分懊惱 
    地說道:「你這位胖兄真是!要動手也不打個招呼,如今人質少了一個,瞧你怎樣 
    討價還價?」 
     
      五葷彌陀笑道:「這兩個傢伙不是用來作人質,乃是用來作擋箭牌的,等一會 
    兒在下和君兄頂著他們往外衝的時候,你們就閃在咱們後面,待那『諸葛連弩』的 
    頭一陣弩箭放完,還來不及重裝第二匣弩箭的空隙,你們就趕緊上屋逃跑……」笑 
    說到這兒,臉容一肅,沉聲道:「機會只有這一個,稍縱即逝,不許有半分猶豫, 
    懂嗎?」 
     
      勝夷光衡量情勢,知道硬拚無益,於是點了點頭,道:「大恩不言謝,兩位援 
    手之恩,奴家謹記在心就是,奴家勝……」忽然想起自己易容為上官瓊模樣,怎能 
    把真名說出來,連忙改口說:「……敗不管,遵命先行離開便了!」 
     
      這時,只聽韓思暖又「嘿嘿」冷笑道:「你們以為抓住本分宮兩名武師作人質 
    ,本分宮主便會放過你們了嗎,簡直是做夢,喂!大火已快燒過來了,你們選哪條 
    路? 
     
      商量好了沒有?」 
     
      五葷彌陀和君方義對望了一眼,喝聲:「走!」一齊用手揪著兩名被制住穴道 
    的金龍武師,頂在身前,同時朝大廳外面衝去! 
     
      韓思暖見狀不由一怔,隨即勃然大怒,舉手一揮! 
     
      「咋咋咋咋……」一陣密似連珠的繃簧響處,一十六具連弩狂鳴,弩箭似飛蝗 
    般發出破空銳嘯,齊向五葷彌陀和君方義集中攢射過去! 
     
      不!應該說是集中向那兩名被頂在前面的金龍武師射去來得正確! 
     
      可憐這兩名武師只慘叫得一聲,就犧牲在毫無人性的主子手裡,前身上下插了 
    弩箭,當真像兩隻大刺蝟! 
     
      「諸葛連弩」一發九支弩箭,聯珠射出,固然威力無比,但也有一大缺點,就 
    是弩箭射完以後,必須費一番功夫重新裝箭,也就是說,頭一陣弩箭與第二陣弩箭 
    之間,有一段不算短的間隔。 
     
      但話又說回來,這一十六具連弩,一齊射出一百四十四支弩箭,就算你五葷彌 
    陀和君方義二人身前有兩名武師作擋箭牌,也無法將這陣箭雨完全擋住,就在箭雨 
    最密之時,只聽後面的勝夷光「哎」的一聲驚叫,顯然已中箭受傷了! 
     
      幸好她只叫了一聲,箭而便倏告停歇! 
     
      五葷彌陀扭頭一看,只見勝夷光左肩上露出一截箭桿,鮮血已將衣衫染紅了一 
    片,不由一皺眉頭,沉聲道:「忍耐一點,先離開,到外面再敷藥好了!」 
     
      在這種情況下,逃命要緊,這道理勝夷光自然懂得,當下,一咬銀牙,領著兩 
    名背上背著同伴的侍婢,縱身飛躍上大廳瓦面……。 
     
      韓思暖怒喝一聲:「賤婢休走!給太爺滾下來!」 
     
      雙手齊揚,六支鐵翎甩手箭劃空銳嘯,閃電般飛射勝夷光和兩侍婢! 
     
      陡地兩條人影破空而起,分向那六支鐵翎箭迎去!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奪奪」連聲,雙方迎個正著,六支鐵翎甩手箭全部射 
    入兩條人影的身上,每人三支,分得真準! 
     
      這兩條人影是何方高手,竟敢以身軀擋箭? 
     
      「砰砰」兩聲巨響過處,塵土飛揚,那兩條人影竟然直直摔掉下來,砸落地上! 
     
      五葷彌陀哈哈大笑道:「我的大分宮主!恭喜你有這般勇敢的部下,竟能作雙 
    料擋箭牌,實在令人佩服,佩服!」 
     
      韓思暖定晴一看,燈球火把照耀之下,但見那兩條砸落地上的人影,不就是像 
    大刺犯的兩名金龍武師還有誰來!再抬頭看時,夜空中除了被大火映成一片暗紅之 
    外,哪還有勝夷光主婢的蹤影! 
     
      這一下可把他氣得七竅冒煙,厲喝道:「並肩上!把這兩個鼠輩拿下!」 
     
      十餘名金龍武師和無數衛士打手轟然應了一聲!紛紛縱出,兵刃齊揮,向五葷 
    彌陀和君方義殺去! 
     
      君方義雙手一陣揮動,頓聽「噗噗噗噗」一連串怪聲起處,所有的燈球火把登 
    時全部熄滅,光影一暗! 
     
      五葷彌陀哈哈一笑,道:「今宵盛會到此為止,後會有期!」 
     
      笑語聲中,與君方義雙雙騰身掠上大廳瓦面,飛縱而去! 
     
      韓思暖損兵折將,怎肯干休,當下大喝道:「衛士打手們留下救火,眾師父隨 
    本分宮主追!」 
     
      話聲一落,人已飛上瓦面,緊躡五葷彌陀、君方義二人身後,展開輕功,銜尾 
    疾追下去! 
     
      十餘名金龍武士打手們方始喘過一口氣,正待分頭搜集水桶撓鉤等救火器具搶 
    救這場大火之際……陡地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嗖嗖嗖從圍牆外飛縱起十餘條人影, 
    射落大廳前面廣場,人一落地,立時散開,將眾衛士和打手包圍起來。 
     
      這突然的變故,只驚得這些僅會搖旗吶喊,狐假虎威的衛士打手魂飛魄散,個 
    個呆立當地,不知如何是好! 
     
      暗影中,只聽一個威嚴的聲音緩緩說道:「這場大火你們不用救了,不想送命 
    的趕快丟掉兵刃,聽候發落!」 
     
      此言一出,眾衛士當中有幾個驚魂早些歸竅的,自恃人多,怎肯乖乖聽話,當 
    下互相一打手勢,齊揮兵刃,往外就闖。 
     
      其餘的衛士打手見有人發動突圍,自然不肯落後,一聲吶喊,紛紛朝大門口沖 
    去!那十餘條包圍在外面的人影不待招呼,身形閃動,兵刃齊揮,四下往當中一合 
    ,殺入人叢之中! 
     
      這情形好比虎入羊群,只殺得眾衛士打手慘叫連天,血肉橫飛,片刻工夫,便 
    全數倒在地上,一個也沒有逃脫! 
     
      十餘條人影更不停頓,每人一手一個,將死傷的衛士打手拖進大廳裡面,堆成 
    一堆,然後撿起散落地上的火把,一一點燃,四下裡放起火來……頓時,這座大廳 
    和兩邊廂房火焰沖天,與從後進房舍燃燒過來的大火相合,把這合肥金龍分宮匯成 
    一片火海,將黑暗的夜空映得通紅,爆聲響徹雲霄! 
     
      那十餘條人影早已走得無影無蹤,這座合肥金龍分宮的巨宅,在合肥城中是出 
    了名的鬼屋,荒廢了數十年無人居住,大白天也沒有人敢在附近走動,晚上更是鬼 
    影幢幢,這時,城中雖然有人發現巨宅失火,但都害怕會被鬼怪拖進了火坑,因而 
    只在遠處觀望,連官府都不敢派人前來救火。 
     
          ※※      ※※      ※※ 
     
      且說那韓思暖率領著十餘名金龍武師,緊盯著五葷彌陀、君方義二人的身影, 
    一陣狂追,越過了城牆,飛過護城河,到了郊外……
    
      在一望無際的黑夜,月暗星稀之下,逃與追雙方的輕功造詣很快就較量出來,
    在前面逃走的五葷彌陀和君方義腳下速度始終未變,而在後面追趕的韓思暖也未能
    將距離縮短一步,始終差了七八丈之遙,可是,在他身後的十餘名金龍武師則顯得
    零零落落地拖上一大截,能緊緊跟隨的只不過三五名而已! 
     
      片刻之間,田野將盡,一大片黑壓壓的樹林橫亙,擋住了五葷彌陀和君方義兩 
    人的去路! 
     
      後面的韓思暖也發現了這大片樹林,不由大為著急,倘若讓敵人逃進林子裡去 
    ,那就什麼都完了,當下,大喝一聲!真氣猛提,雙臂一振,身形如離弦勁弩,飛 
    射而出,直向五葷彌陀和君方義的背影撲去! 
     
      此際,五葷彌陀、君方義二人若照常理而言,就應該立即挫身竄入林中,擺脫 
    追趕之人才對。 
     
      可是,兩人竟然大反常規,不但沒有竄進樹林,反而停了下來,雙雙轉過身形 
    ,似乎打算在這片樹林前面,與敵人一拼! 
     
      難道他們當真敢和實力如此強大的敵人拚命不成?如果真有把握,又何必逃走? 
     
      沒有十分把握,又為何不入林逃避? 
     
      這些疑問,使得韓思暖在空中心念電轉,一時猜不透對方弄什麼玄虛,怎敢再 
    冒失前撲,趕忙把真氣一沉,雙臂掄動,硬將前撲之勢頓住。飄落地上。 
     
      緊跟在後面的五名金龍武師相繼趕到,在韓思暖身後雁列排開,嚴陣戒備。 
     
      這時,雙方面對面,已不足三丈? 
     
      韓思暖凝目打量四周形勢,見沒有任何異狀,心下稍安,遂緩步上前,冷然問 
    道:「二位怎麼不逃了?是不是有自知逃不出本分宮主手下之明?如果是,那就一 
    句老話,乖乖束手就縛,聽候發落!」 
     
      「哈哈哈哈……」五葷彌陀忽然仰臉發出一陣狂笑! 
     
      韓思暖怒道:「你們死到臨頭,還有什麼可笑?」 
     
      五葷彌陀止住笑聲,冷冷道:「我的大分宮主!此時此地還在說這些夢話,豈 
    非可笑之至!」 
     
      韓思暖「哼」了一聲,道:「本分宮主清醒得很,倒是你們打算以兩人之力與 
    本分宮十餘名高手對抗,那才是做夢!」 
     
      五葷彌陀又是一聲「哈哈」大笑!道:「十餘名高手?你大分宮主怎不回頭看 
    看,你的十餘名高手在哪裡?」 
     
      韓思暖聞言一震,忙掉頭一瞧,只見在身後列陣的五名武師,也正以迷惑的眼 
    光,朝他們來路的方向凝望…… 
     
      月暗星稀,四野一片黑沉沉,靜寂籠罩了一切,除了他們幾個人以外,就連鬼 
    影都看不到一個! 
     
      那些輕功較差而落後的武師到哪裡去了? 
     
      按理就在這幾句話耽擱的工夫,也該陸續趕到才對,難道是碰上鬼打牆,走迷 
    了路不成?可是,世間哪有真鬼怪?再不就是開了小差,在半路上統統溜了!但這 
    推測也是不能成立的,因為他們並未吃敗仗,在戰勝的一方是不應該有人開溜的。 
     
      也許是他們的輕功太不濟事了,還在後面沒跟上吧! 
     
      韓思暖只好這樣猜,可是五葷彌陀卻偏不讓他這樣想,只聽五葷彌陀笑道:「 
    大分宮主不必等了,他們此刻已走上另一條路,永遠也不會跟來了,閣下還是為自 
    己準備準備吧!」 
     
      韓思暖霍地回頭,目射厲芒,沉聲道:「你們休要得意,咱們六比二,你兩人 
    還是逃不了!」 
     
      話聲一落,目光左右一掃,喝道:「快上,先把他們宰了再說!」 
     
      五名金龍武師應了一聲,身形齊閃,散開來將五葷彌陀和君方義圍在當中! 
     
      五葷彌陀神色自若,毫不在乎地笑道:「大分宮主!六比二的比例,此時此地 
    應由我閔某人來代你閣下修正一下。嘿嘿!正確點說,應該是你二我六……」 
     
      忽聽暗影中有人接口笑道:「你閔兄算得真不差,連你和君兄算上,咱們恰好 
    是三與一比!」 
     
      韓思暖和五名金龍武師聞言大吃一驚,俱未料到對方人馬來得這樣快,當下, 
    韓思暖一聲暗號,六人齊往後撤…… 
     
      五葷彌陀笑道:「我的大分宮主!這時候還打算逃麼?閔某人奉還一句老話, 
    那就是:『乖乖束手就縛,聽候發落』!」 
     
      這時,四周的暗影裡,已相繼出現了十幾條人影,將韓思暖等人圍在當中。 
     
      韓思暖衡量情勢,知道已難望平安脫身,於是低聲交待那五名武師,因對方發 
    動圍攻之勢,可不必互相照顧,各自盡量打空隙突圍,能逃脫一個算一個,否則的 
    話,就難逃全軍覆沒的命運了。 
     
      交待完了之後,他腳下一停,暗將真氣調勻,緩緩解下纏在腰間的九合金絲軟 
    鞭,沉聲道:「你們無名堡的人並非下三濫之輩,為何也要倚眾群毆?我韓某人要 
    求一比一公平一次!」 
     
      五葷彌陀冷笑道:「嘿嘿!你大分宮主怎地忽然英雄起來了?先前在你的分宮 
    之中,你閣下並沒有給那位姑娘這種公平待遇,更沒有讓我閔某人和君兄享受這種 
    待遇,嘿嘿!你閣下少做這千秋大夢!」 
     
      暗影中有人沉聲道:「閔兄少跟他們囉嗦,擺在他們面前只有兩條路,不投降 
    就是死!」 
     
      說話聲中,十幾條人影緩緩從四周包圍過來……。 
     
      韓思暖低喝道:「闖!」 
     
      左手一揚,朝身後射出三支鐵翎甩手箭,身形倒縱而起,凌空一個翻身,疾掠 
    而去…… 
     
      本來以他的打算,發出的三支甩手箭,最低限度也可以射傷兩名敵人,那麼, 
    他就有足夠的空隙,讓他和屬下五名武師突圍逃走了! 
     
      可是,事實往往會出乎意料,他那號稱「追魂三箭」的三支鐵翎甩手箭射出去 
    之後,並未聽到任何人受傷喊叫的聲音,相反地突覺一股強大無比的勁風,迎頭撞 
    到! 
     
      韓思暖臨危拚命,猛然遠足十成功力凌空反擊,左掌往前一掃,右手一抖,將 
    金絲軟鞭纏在腕上。五指一彈,三支鐵翎甩手箭電射而出! 
     
      「砰!砰!」兩股劈空掌力在空中一接之下,韓思暖頓覺左掌一陣發麻,心頭 
    氣血翻湧,身不由己連翻了兩個空心跟斗,「砰」然摔落地上,還踉蹌倒退了兩步 
    ,才得拿樁站穩! 
     
      他右手發出的三支鐵翎箭,也和左手發出的一樣,恍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他落地站穩之後,凝目左看之下,頓將勉強壓下去的氣血,重又翻湧上來,大 
    叫一聲:「氣死我也!」 
     
      原來,他那五名屬下武師,竟已將兵刃丟在地上,乖乖站在一起,舉手投降了! 
     
      五葷彌陀笑道:「你韓大分宮主要氣死的話,咱們也不反對!」 
     
      韓思暖情知今宵已難逃一死,不由嗔目大叫:「你們何不讓我韓某人死得英雄 
    一些,出來幾位和我見過高低?」 
     
      五葷彌陀搖頭道:「閣下想要全屍就只有自殺,不然,就得挨亂刀分屍之慘, 
    你瞧著辦好了!」 
     
      韓思暖咬牙切齒道:「好!韓某人就成全你們!」 
     
      反手一掌,擊在自己天靈蓋上,身子「砰」然仰跌地上,寂然不動! 
     
      暗影中,有人招呼道:「閔兄請將那五名金龍武師的昏穴點了,咱們好談話。」 
     
      五葷彌陀行近那五名武師面前,嘻嘻笑道:「朋友們,這是規矩,請各位多包 
    涵一些,暫時委屈一下。」 
     
      說完,出手如風,將五名武師的昏穴點了,然後和君方義走向暗影裡去……。 
     
      只聽那人埋怨地說:「你閔兄、君兄又不是沒經過風浪的人,今天怎的這樣沉 
    不住氣,若不是咱們及時趕來了,二位……」 
     
      「及時?嘿嘿!說得多輕鬆愉快!你錢大總管這樣是及時的話,就差沒把人氣 
    死了!」 
     
      原來,在暗影中發號施令之人,竟然是無名堡總管錢一博!只聽他又道:「說 
    真的,二位為什麼不等咱們到齊了就搶先動手?難道臨時發生了什麼變故不成?」 
     
      五葷彌陀道:「事情當然是發生了一些,不然我閔某人也不會和君兄去冒這個 
    險,不過,你們為什麼會遲到的?堡主呢?難道在路上臨時又發生了什麼變故不成 
    ?」 
     
      錢總管歎了口氣道:「咱們這次襲擊『合肥分宮』的行動,不知怎地竟走漏了 
    風聲,讓尚文烈那廝知道了,據咱們所得的情報,那廝調集了大批人馬,打算在咱 
    們襲擊『合肥分宮』的時候,給咱們來個反襲擊,好將咱們一網打盡……」 
     
      五葷彌陀哦了一聲,插嘴道:「好險!幸虧那廝沒有來,不然……」 
     
      只聽君方義「嘿」的一聲冷笑!截口道:「你閔兄就是這樣沉不住氣,難道你 
    閔兄不會這樣問:『是不是堡主率領其他伙計們,把那廝引開了?』」 
     
      錢總管讚賞地說:「君兄說得真對,不過,有一點須加以修正的,那就是:『 
    堡主率領咱們全體伙計,把那廝引開了』。」 
     
      五葷彌陀道:「僅僅是把那廝引開的話,也不須全體出動……」 
     
      錢總管不以為然地截住了對方的話語,道:「你閔兄以為尚文烈那廝是好相與 
    的麼?咱們無名堡剩下的幾塊料,人家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如果他發現被追蹤的只 
    是一部分的話,那麼,其餘的一部分到哪裡去了?這問題在他而言,甚至連想都不 
    必想,馬上就會分出一部分人馬,反撲『合肥分宮』來的,那時……」 
     
      五葷彌陀「噢」了一聲,似乎明白了一些,卻又插嘴問道:「那麼,你錢總管 
    又怎能率領他們趕來的呢?」 
     
      錢總管道:「堡主好不容易找到了個適當的時機,弄了點小玄虛,掩護咱們脫 
    離了那廝的追蹤,繞道趕來,這就是為何沒有按預定時間到達的原因。」 
     
      五葷彌陀長長吁了口氣,道:「原來如此!堡主目下在什麼地方?」 
     
      錢總管道:「這就不曉得了,但他曾交待過,這兒的事情一了,咱們就立刻散 
    開來,然後到長安咱們開設的鐵店和騾馬車行去會齊,聽候指示。」 
     
      話聲微頓,又以請問的口氣道:「說了半天,你閔兄和君兄為什麼冒險發動襲 
    擊的原因,還沒有說給我錢某人聽聽哩!」 
     
      五葷彌陀期期道:「這個……這個……」 
     
      半天沒開口的君方義輕聲一笑,接下去道:「這個原因很簡單,君某人代你閔 
    兄說了吧……」 
     
      當下,將援助勝夷光主婢的經過說了。 
     
      錢總管聽完,沉吟了一陣,問道:「那位姑娘姓什名誰?是何來歷?二位都沒 
    有問麼?」 
     
      君方義期期道:「這個……這個……」 
     
      五葷彌陀接著道:「其實當時情勢緊急,誰也沒有這份閒心去請教芳名,不過 
    ,此女既然在江湖上闖蕩,終歸有再見之日,那時再問也不算遲。」 
     
      錢總管道:「話不是這樣說,錢某人的意思是如果能知道這位姑娘的來歷,咱 
    們就好去拉攏她的師門長輩,以增加咱們的力量,豈不更好!」 
     
      話聲一頓,沉聲又道:「此地離城不遠,時候不早了,咱們得趕快動身!」 
     
      五葷彌陀道:「怎麼?『合肥合宮』的人都死光了,還怕什麼?」 
     
      錢總管道:「不然,倘若尚文烈那廝醒悟得早,反撲回來得夠快的話,這時候 
    已經在憑吊『合肥分宮』的廢墟了!」 
     
      君方義道:「不錯,若不快走,遲就來不及了,可是,這五名金龍武師怎麼辦 
    ?」 
     
      錢總管沉吟道:「這倒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五葷彌陀嘿然道:「這有什麼腦筋好傷,乾脆……」 
     
      錢總管不以為然地截口說道:「不行!咱們無名堡從來不殺害不抵抗之人,何 
    況咱們已答應饒他們一命,怎能食言無信?……唔……這樣吧,哪幾位兄弟辛苦一 
    下,先把他們帶走,在路上慢慢再想辦法好了。」 
     
      當下,人影閃動,出來五條人影,分別扛起五名金龍武師,又草草刨了個坑將 
    韓思暖的屍體埋了,頃刻便散入樹林之中,消失不見。 
     
      合肥城中,曾是「金龍分宮」的那座巨宅,此刻已成了一片廢墟,焦梁灼柱之 
    間,尚在冒著微弱的火舌與縷縷青煙,空氣中蕩漾著陣陣焦臭的氣味,中人欲嘔! 
     
      那位金龍大俠尚文烈,果然站在地皮還有點燙腳的庭院當中,微弱的火光照耀 
    之下,但見他臉上肌肉扭動著,嘴唇閉得緊緊,雙目中厲光閃閃,顯出他內心的憤 
    怒已到了極點! 
     
      到處人影幢幢,正忙碌地在廢墟之中東搜西索,在尚文烈身旁,負手站著一名 
    身材頎長、文士打扮,貌相清秀之中透著幾分陰森氣息,年紀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 
    人。 
     
      這時,從廢墟之中快步走出一名武師打扮的中年漢子,灰頭土臉,勁裝上也沾 
    滿了灰燼,匆匆走到尚文烈面前,躬身行禮道:「稟公子,屬下們已將整座廢墟搜 
    過,什麼也沒發現,僅僅在大廳遺址的火燼中,掘出大堆燒焦的骸骨,可見這『合 
    肥分宮』的弟兄們,可能已全部遭害了!」 
     
      尚文烈哼了一聲,揮手道:「再去仔細找找看!」 
     
      那位中年金龍武師躬身應了聲:「屬下遵命!」轉身就走……「慢走!」站在 
    尚文烈身旁的中年文士出聲喚住那中年金龍武師,然後轉臉對尚文烈躬身道:「以 
    屬下愚見,似乎不必再浪費時間人力了,對方既然得手追去,就不會讓任何人物留 
    下,請公子明察!」 
     
      尚文烈略一沉吟,點頭道:「好吧,陳總管你下令教他們停止搜索,回到這裡 
    來待命。」 
     
      中年文士躬身應了聲:「屬下遵命!」 
     
      轉對那中年武師道:「周兄去告訴他們,停止搜索,統統到這兒待命。」 
     
      中年武師應了聲「是」!轉身走進廢墟,將所有的人手召集一起,列隊來到尚 
    文烈面前,道:「稟公子,屬下恭候吩咐!」 
     
      尚文烈抬頭望了望天色,道:「城外可設有哨卡?」 
     
      中年武師道:「屬下知道在東門外有一處。」 
     
      尚文烈揮手道:「你帶領大家到那邊休息休息,這兩天來,你們也很辛苦了, 
    好好去休息一下,只不要太過火就行了。」 
     
      中年武師面露喜色,躬身一禮,興沖沖地應道:「謝公子思典,屬下等遵命!」 
     
      話聲一落,轉身對眾武師揮手道:「走!諸位跟小弟來。」 
     
      尚文烈待手下武師走得沒了影兒,這才回過頭來,對中年文士道:「陳總管, 
    本公子帶你到一個地方,咱們好好商量一下。」 
     
      中年文土躬身道:「公子請!」 
     
          ※※      ※※      ※※ 
     
      這是一幢靠近城牆腳下,地勢頗為僻靜的精舍,房屋不多,前進只有一所兩廂 
    房,後進則是書房和幾間臥房,四周花木扶疏,編竹為籬,格局十分不俗。 
     
      這時,在書房內,紅燭高燒,桌上擺著幾樣精美菜餚,尚文烈與那中年文士相 
    對落座,一名嬌美丫環手捧著酒壺,在一旁侍候。 
     
      尚文烈三杯下肚,才重重地放下酒杯,吁了口氣,道:「我好恨!竟又晚了一 
    步,讓公孫彥那廝得了手跑掉,嘿嘿!下一次可要他的好看!」 
     
      中年文士替尚文烈斟滿了一杯,笑道:「以卑屬的看法,應該是沒有下一次了 
    。」 
     
      尚文烈「哦」了一聲,注目問道:「此話怎麼講?」 
     
      中年文士緩緩喝了口酒,肅容道:「因為今後武林中,將暫時沒有『金龍分宮 
    』存在,所以……」 
     
      金龍大俠尚文烈「嘿」了一聲,神色不悅地截口問道:「什麼?你這是什麼意 
    思?」 
     
      中年文士冷靜地答道:「卑屬的意思是將所有的『金龍分宮』暫時關閉,金龍 
    門下之人,一律停止在江湖上活動……」 
     
      尚文烈搖頭道:「不行,本公子怎能夠把辛苦建立起來的這點基業,為了近來 
    的一些小挫折而輕易放棄,總管的這個建議,最好兔談。」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道:「卑屬並非建議公子將這些基業放棄不要,而是公子 
    沒注意到卑屬說的暫時兩個字。」 
     
      尚文烈「哦」了一聲,注目問道:「總管能不能夠詳細說明一下?」 
     
      中年文士神色一整,道:「在未曾詳說之先,卑屬有幾句不當之言,如公子答 
    應聽了之後不加責怪的話,卑屬方可直陳。」 
     
      尚文烈凝視著中年文士,半晌,才頷首道:「總管有話儘管直說,本公子絕不 
    見怪就是。」 
     
      中年文士輕咳了一聲,緩緩道:「卑屬蒙公子寵召,追隨驥尾的日子算來雖只 
    有三天,但未投效之先,卑屬對公子近來在武林中的一切作為,則早已知之甚詳, 
    仔細分析一下,可發現幾處失策的地方,不知公子願不願意聽?」 
     
      尚文烈神色陰晴不定地過了一會,再次頷首道:「好吧!總管且把高見說來參 
    考參考。」 
     
      中年文士有些惶恐地說道:「卑屬一得之愚,怎敢說得上高見……」 
     
      話聲一頓,這才豎起一個指頭,緩緩繼續往下說:「公子創設『金龍門』君臨 
    江湖第一步,剷除了『無名堡』,這一步是走對了,可是,剷除沒有除根,讓公孫 
    彥以及屬於『無名堡』的精銳人才都漏了網,這一來,『無名堡』雖然是不存在了 
    ,但它的實力並未完全消失。這就是公子第一處最為失策的地方……」 
     
      尚文烈連連點頭道:「總管分析的這一點,本公子也曾考慮過,的確是一大失 
    策,以後會慢慢補救的,請繼續說下去。」 
     
      中年文士喝了一口酒,緩緩又道:「第二步,公子與『玉屏魔宮』聯姻,打算 
    借月月紅蘇玉鳳的名頭來壓服八大門派之人,此舉也是一大失策。」 
     
      尚文烈搖頭道:「總管此言差矣!若不是半途發生變故,本公子這一著豈非已 
    經成功了?試想丐幫之屈服以及八大門派之人前來觀禮等等,不是很好的證明麼… 
    …」 
     
      話聲微頓,又道:「事情已經過去,不用再提了!」 
     
      中年文士搖頭道:「不然,聯姻之事雖已無形中作罷,但因此事所發生之後果 
    ,卻方興未艾,公子怎能漠然視之?」 
     
      尚文烈注目一哦反問道:「什麼後果?」 
     
      中年文士沉聲道:「公子不應在獲知『玉屏魔君』發生變故後,將前來觀禮的 
    八大門派之人處死,更不應就在丐幫總舵裡面動手,據卑屬所得的消息,八大門派 
    以及丐幫之人已在暗中聯絡,準備替死難的人復仇,一此事目前尚在醞釀當中,只 
    等時機成熟,那時,不是卑屬故作危言,後果的確堪虞呢!」 
     
      尚文烈呆了一會兒,才「哼」了一聲,道:「就算八大門派真的聯合起來,本 
    公子也不放在眼裡!」 
     
      中年文上微笑道:「以公子看來,固然不把他們放在眼內,但對公子稱霸武林 
    的事業前途,多少總有些礙手礙腳的。」 
     
      尚文烈冷笑一聲,道:「這個問題以後再說吧,還有第三點沒有?」 
     
      中年文士察覺對方心中已有不悅之意,怎能再往下說,於是點了點頭,又搖了 
    搖頭,道:「有自然是有的,可是,卑屬不打算繼續分析了。」 
     
      尚文烈「哦」了一聲,似乎也發現自己的不夠風度,當下神色一緩,換上了輕 
    松的笑意,親自替中年文士斟上一杯美酒,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笑道:「尚某人 
    一時失態,請總管原諒!」舉杯就唇,一飲而盡。 
     
      中年文上乾了一杯,肅容道:「公子言重了,卑屬實在是為了本門今後興衰打 
    算,故此在措詞上多有不當之處,但都是肝膽之言,甚願公子嘉納,則卑屬幸甚, 
    本門更幸甚了!」 
     
      尚文烈再次為中年文士斟上一杯,正色道:「好說!好說!尚某人這廂恭聽就 
    是!」 
     
      中年文士咳了兩聲,清了清喉嚨,道:「至於第三點,請恕卑屬直言,公子似 
    應早揮慧劍,把與上官姑娘這一段不正常的情絲斬斷,才能夠保持靈台清靜,恢復 
    雄才大智……」 
     
      尚文烈禁不住「哦」了一聲,插嘴道:「竟有這般嚴重?」 
     
      中年文士道:「公子沒想到最近這些日子,為了和那個初出道的賈天紳小子爭 
    一口『橫刀奪愛』之氣,而把公孫彥這廝放在一邊,結果,所遭受的一連串打擊, 
    豈非是一大明證?」 
     
      尚文烈不得不點頭承認地接道:「總管這點分析,的確中肯之至,本公子這一 
    向的確有顧此失彼之感,不過話說回來,這是因為本公子手下缺乏獨當一面的人材 
    ,以至被公孫彥那廝有可乘之機。」 
     
      中年文士連連點頭道:「公子的這句話,也正是卑屬最後的一點分析……」 
     
      微微一頓,神色一整,目注尚文烈,道:「公子崛起江湖,創建金龍總宮,在 
    極短時日以內,發展至二十處分宮之多,雄才大略,可謂大開武林先例,可是,也 
    就因為發展得太快了,以至那許多為了維持這龐大勢力而廣泛地吸收的部屬當中, 
    不乏濫竿充數之徒,良莠不齊,平日狐假虎威,搖旗吶喊還可以過得去,一旦有事 
    ,則……」 
     
      尚文烈皺了皺眉,凝目截口道:「總管之意,是指近來的一連串分宮被毀之事 
    ?」 
     
      中年文士點了點頭道:「不錯,試觀察一下這幾處分宮的主持人,有哪一個是 
    能獨當一面的主將之材?像『潼關分宮』的分宮主谷彪,『洛陽分宮』的羅健,『 
    千秋鎮分宮』的郭活火以及『揚州分宮』和這裡『合肥分宮』的主持人,無一不是 
    心粗氣浮,武功平平,難當大任之輩!」 
     
      話聲微頓,見尚文烈沒有什麼不悅的反應,遂喝了口酒,繼續說道:「如果拿 
    這種人材來與公孫彥及其有組織的部屬相對抗,就算對方不用暗襲的手段,明裡對 
    陣,也是照樣的有輸無贏,勝算極微!」 
     
      這一番言語,只說得尚文烈目瞪口呆,啞然半晌,才長長吁了口氣,連連點頭 
    道:「總管這四點分析,見解極為精闢,使本公子茅塞大開,總算不枉我尚某人一 
    番至誠及厚禮聘請你這位『九幽諸葛』來擔任總管的職位了!」 
     
      話聲微頓,注目道:「然則今後如何針對這四點分析進行補救步驟,總管想必 
    已成竹在胸,早有籌劃的了?」 
     
      這位被稱為「九幽諸葛」的中年文士面露得色地連聲謙虛道:「公子讚譽,卑 
    屬實在不敢當,這些淺見,其實以公子的智慧來觀察的話,根本就用不著卑屬多嘴 
    的!」 
     
      尚文烈擺擺手,道:「總管無須過謙,今後仰仗之處仍多,請!請用些酒萊, 
    繼續說下去。」 
     
      「九幽諸葛」遵命又乾了一杯,挾了幾著菜餚,然後咳了兩聲,清一清喉嚨, 
    這才開口道:「針對第一點失策的分析,所以卑屬建議暫時關閉各地的分宮,所有 
    部屬一律禁止活動……」 
     
      尚文烈不以為然地插嘴道:「這樣做豈不是弱了金龍宮的威風?」 
     
      「九幽諸葛」搖頭道:「不然,就因為我們的人在江湖中太囂張了,以至成了 
    敵暗我明的局勢,試想當日公子能一舉摧毀了太白山下的『無名堡』,也就是佔了 
    暗中活動的優勢,這一點,公子諒必比卑屬更為明白……」 
     
      尚文烈連連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那麼,以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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