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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龍 寶 典

                   【第四章 群豪畢集】
    
      眾武師齊聲道:「但憑堡主吩咐,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無名堡主正容道:「第一件是:這位金龍大俠,顯非好色之徒,他之所以在洛 
    陽這附近擄走一批閨女,無非是想達到嫁禍之目的,我雖未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職責之故,這批閨女,務必要先請諸位設法搶救出來!」 
     
      錢總管道:「這個堡主放心,卑屬已在城中各處安下眼線,「三五日之內,當 
    有消息。」 
     
      無名堡主道:「第二件是:在今後這段期間內,諸位之中,不論誰先遇上那位 
    金龍大俠,寧可受辱亦不得與其爭鋒。高宗武高師父,前車可鑒,不是血性漢子, 
    不會走進無名堡,但公孫某人實在不想再看到有人傷在金龍武學之下!」 
     
      一名武師攘臂抗聲道:「關於這一點……」 
     
      無名堡主面孔微沉,正待發話之際,錢總管忽然低聲攔著道:「堡主別忙,孫 
    師父進來了。」 
     
      語音甫落。一名勁裝武師已經快步奔入廳中。 
     
      無名堡主與眾家武師一齊轉過臉去,進來的那名武師,將一封密函遞到錢總管 
    手上道:「是街頭一名頑童送來的,好像又是那廝玩的把戲!」 
     
      錢總管一面將來函轉交到無名堡主手上,一面向前排的兩名武師揮手吩咐道: 
    「馮師父和井師父出去看看!」 
     
      馮、並兩名武師應聲飛身出廳。 
     
      錢總管又向送信的那名武師道:「孫師父,你還是回到前面去,叫馮師父和井 
    師父記住堡主交代的話,行動小心,隨機應變,切不可意氣用事……」 
     
      孫姓武師應得一聲是,跟著轉身追了出去! 
     
      無名堡主打開賽函,從裡面抽出一張白色信箋,只見信箋上未書上下款,僅有 
    這樣寥寥一行草字:「請候十日,當有驚人佳音奉告!」 
     
      無名堡主看完,什麼話也沒有說,便將信箋順手交給了錢總管。 
     
      錢總管知道堡主的意思,是要他將來函內容,向眾武師公開讀出來,於是轉過 
    身子,將信箋上的一行字,高聲宣讀了一遍。眾武師聽了,人人臉上露出迷惑之色 
    ,似乎全猜不透敵人傳來這兩句話,究竟是何用意? 
     
      錢總管轉過身去問道:「堡主你看這張條子,會不會又是那廝弄的玄虛?」 
     
      無名堡主冷冷一笑道:「否則還會有誰?」 
     
      錢總管皺眉道:「像這樣的條子,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戰書不像戰書,警柬 
    不像普柬,實在不曉得這傢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無名堡主道:「你往複雜處想,當然得不到結果。」 
     
      錢總管眨了一下眼皮道:「堡主是不是以為這只是那廝的一種緩兵之計?」 
     
      無名堡主道:「除此而外,還有什麼作用?難道你相信十天之後,這廝真會有 
    什麼驚人佳音奉告不成?」 
     
      錢總管沉吟道:「堡主這種看法,固然言之有理,但卑屬總覺得,這封來信的 
    背後,似乎存在著某種詭謀……」 
     
      無名堡主側目道:「什麼詭謀?」 
     
      錢總管又皺了一下眉頭道:「卑屬當然也只是一種猜想,因為對方這種作法, 
    如果意在緩兵,未免跡近幼稚,顯與這廝以往之表現不同……」 
     
      無名堡主微微一笑說道:「那麼,我再告訴你,他這張條子送來,另一目的, 
    便是要使我們這邊的人,個個像你錢兄現在這樣,疑神疑鬼,惶惑不定,把全部時 
    間與心思,都用在猜想他這張條子的用意上!」 
     
      錢總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道:「這條策略,倒是不錯,要不是堡主今天也在 
    這裡,錢某人準會帶頭上當。」 
     
      說著,將那張條子撕了個粉碎。 
     
      無名堡主想了想,忽然抬頭問道:「昨天我從潼關經過,聽說北城門附近,有 
    人擺下了一座擂台,這邊有沒有派人過去看看?」 
     
      錢總管道:「已派閔師父去了。」 
     
      無名堡主道:「就只派了閔師父一個人?」 
     
      錢總管道:「是的。」 
     
      無名堡主道:「那就快點再加派兩個人前去。閔師父已在千秋鎮露過臉,他的 
    體形,無法瞞人,不能叫他再上台。」 
     
      錢總管滿廳打量了一眼,最後指著中排的兩名武師道:「鄭師父和狄師父去一 
    趟吧!」 
     
      兩名中等身材的武師,欣然應聲離座。 
     
      無名堡主接著向兩人吩咐道:「如果只是普通以武會友性質,你們就不必出面 
    ,只須在台下各處,注意看看有無可疑之人物混跡其間就可以了。」 
     
          ※※      ※※      ※※ 
     
      被派往潼關的兩名武師,一個叫鄭六如,一個叫狄治平。 
     
      由於潼關一共只有五家旅店,兩人抵達之後,沒花多大工夫,便在老子廟附近 
    的一家旅店中找著了五葷彌陀閔希文。 
     
      五葷彌陀閔希文看見兩人來到,顯得相當高興,開口便說:「你們兩個來得正 
    好!」 
     
      鄭六如笑問道:「此話怎講?」 
     
      五葷彌陀指指隔壁,一使眼色,大聲說道:「走,咱們喝一杯去。」 
     
      鄭、狄兩人知道客棧中說話不便,即未再問什麼。 
     
      三人相偕走出客棧,五葷彌陀看清身後無人跟蹤,方才笑了一下,低聲解釋道 
    :「這幾天城中的幾家客棧,每一家都是住得滿滿的,誰也摸不清對方的身份,還 
    是小心一點為宜,狄治平道:「這兒的那座擂台,究竟是怎麼回事?」 
     
      五葷彌陀道:「我剛才不是說兩位來得正好麼?這座擂台,預定的擺設期限只 
    是半個月,明天正好是最後的一天!」 
     
      狄治平道:「我的乖乖,我們要是遲來一天,機會不就錯過了?」 
     
      五葷彌陀笑道:「誰說不是。」 
     
      鄭六如道:「這一路來,聽人傳說,已有不少人為打這座擂台送去性命,因重 
    傷而殘廢者,更是不計其數,有沒有這回事?」 
     
      五葷彌陀歎了口氣,接道:「總不會少過三十個人就是了!」 
     
      鄭六如道:「台主是何人?」 
     
      五葷彌陀道:「沒有台主。」 
     
      鄭狄二人聞言均是一怔。 
     
      五葷彌陀揚起面孔笑道:「不相信,是不是?」 
     
      狄治平道:「擺設擂台之用意,不外是以武會友,比武招親,或是量技納賢, 
    但不管屬於哪一類,總得有個台主,否則誰跟誰比?」 
     
      五葷彌陀道:「你跟我比,我跟你比!」 
     
      狄治平道:「閔兄別說笑話了,小弟問的是正經。」 
     
      五葷彌陀道:「誰說笑話?事實便是如此!若有這樣一位台主,於短短十數天 
    內,連創三十多人,而不落敗績,你們在洛陽還會聽不到他的名字?」 
     
      狄治平道:「那些登台的傢伙,難道都瘋了不成?」 
     
      五葷彌陀道:「那倒不見得,至少我們三人之中,明天便有一個,逼著非登台 
    不可,你說你們二位之中誰是瘋子?」 
     
      鄭六如道:「閔兄還是明說了吧,否則小弟不瘋也會給悶瘋。」 
     
      五葷彌陀又歎了口氣,道:「這座擂台,其實應該說是三座擂台,在同一地點 
    ,同時舉行才對。因為普通擂台,多半是一對一進行比試,而這座擂台,卻可以在 
    同一時間內,進行三場比試。這樣一說,你們也許就不會奇怪為什麼要有那麼多人 
    傷亡了,因為一場比試下來,或死或傷,最少也有三個人,十多天以來,只死傷三 
    十多人,算是好的了!」 
     
      鄭六如道:「那麼,這座擂台,當初擺設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五葷彌陀說道:「名義上說是有人想在潼關成立一座鏢局,想借此招請兩名鏢 
    師,其實只有鬼才相信……」 
     
      鄭六如道:「一座新鏢局成立,第一件事便是宴請黑白兩道有頭臉的人物,以 
    期來日走鏢之安全,像這樣鏢局尚未開張,便先欠下大批血債,效果豈非適得其反 
    ?」 
     
      五葷彌陀道:「所以我說鬼才相信它的目的是為了招請鏢師,如果改說是那位 
    金龍大俠在網羅爪牙的陰謀,那還差不多!」 
     
      狄治平道:「十多天來,就沒有人想到這一點?」 
     
      五葷彌陀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重利引誘之下,再加上火辣辣的刺 
    激,誰會想得那樣周到!」 
     
      狄治平道:「入選之後,條件有多優厚?」 
     
      五葷彌陀道:「每年年終,另派盈利一成。換句話說:一旦入選,便是新鏢局 
    的一成干股股東之一了。」 
     
      狄治平道:「可惡!」 
     
      鄭六如插口道:「那麼,要經過何種程序,入選才能成為定局?」 
     
      五葷彌陀道:「明天,閉擂之後。」 
     
      鄭六如道:「不問過去勝過多少人,明天若被趕下台來,先前之成績便成白饒 
    ?」 
     
      五葷彌陀道:「是的。」 
     
      鄭六如道:「這種擂台,當初是以什麼方式開始的呢?」 
     
      五葷彌陀道:「剛開始的時候,不論何人,均可上台,推以三名為限。誰要爭 
    取此一位置,便必須選擇一個目標,將先前登台的三人,打一個下台!」 
     
      鄭六如道:「這樣一直輪流下去?」 
     
      五葷彌陀道:「有誰能在一天之內連勝三場,當天便可以不再接受挑戰。」 
     
      狄治平道:「這倒還算公平。」 
     
      五葷彌陀也道:「公平倒蠻公平,只可惜沒有一張面孔能維持到三天以上。上 
    台上得早,死也死得快!」 
     
      狄治平道:「我們明天上台,想想不無取巧之嫌,如非迫於形勢,我狄某人還 
    真不願去跟這些可憐蟲……」 
     
      五葷彌陀道:「不盡然。」 
     
      狄治平道:「怎麼呢?」 
     
      五葷彌陀笑道:「已經死去和受傷的那三十多人才是可憐蟲,如今留在台上的 
    這三位,只要你狄兄幹得倒,儘管放手施為,用不著同情!」 
     
      鄭、狄二人雙雙一愣,搶著道:「哦——目前留在台上的三人是誰和誰?」 
     
      五葷彌陀笑道:「在小弟說出這三人的名號之前,兩位腳下最好站穩點,因為 
    如今留在台上的這三位,可說個個來歷非凡。三人之中,一個來自「勝家堡」,一 
    個來自「血魂堡」。至於另外的那一位,更是——」 
     
      狄治平頭一搖,插口打斷話頭,道:「閔兄又說笑話了!」 
     
      五葷彌陀道:「不相信?」 
     
      狄治平道:「不相信!」 
     
      五葷彌陀道:「不相信哪一點?」 
     
      狄治平道:「不相信這種連三歲孩童也騙不過的鬼話,竟會出自你閔兄之口, 
    須知「勝家堡」和「血魂堡」的人——」 
     
      他輕輕咳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無名堡的人都來了,勝家堡和血魂堡有人牽涉 
    其中,又怎能說是鬼話呢? 
     
      五葷彌陀微微一笑道:「說下去啊!須知『勝家堡』和『血魂堡』的人怎樣?」 
     
      狄治平眨了眨眼皮道:「『勝家堡』來的是誰?『血魂堡』來的又是誰?」 
     
      五葷彌陀笑道:「勝家堡來的是該堡那位有名的三公子,血魂堡來的則是該堡 
    那位與堡主齊名的大總管!」 
     
      鄭、狄二人聞言又是雙雙一愣。 
     
      鄭六如露出滿臉訝異之色道:「什麼?你是說『勝家堡』來的是該堡那位『肉 
    食公子』勝文光?『血魂堡』來的是該堡的那位『狼虎總管』郭其安?」 
     
      五葷彌陀笑道:「不可以麼?」 
     
      鄭、狄二人互相望了一眼,眉頭全都皺得緊緊的,向前走了很遠一段之後,鄭 
    六如才轉過頭來問道:「這一老一少,突於潼關出現,依閔兄冷眼觀察之結果,閔 
    兄覺得這裡面會不會另有文章?」 
     
      五葷彌陀道:「什麼文章?」 
     
      鄭六如道:「比方說:兩人登台應徵,只是一個幌子,其實是兩堡有計劃的行 
    動,想借此機會引出我們無名堡的人,報復一下兩三年來,他們南北兩堡,一再… 
    …」 
     
      五葷彌陀搖頭道:「不,小弟已經打聽過了,老少兩人這一次能夠趕上這場熱 
    鬧,完全是出於一時之巧合,並非事先有意安排。」 
     
      鄭六如道:「何以見得?」 
     
      五葷彌陀道:「據關外人傳言:鄔其安這個老傢伙年前不知因何事得罪了那位 
    血魂堡主司徒莽,已被血魂堡主司徒莽辭退了總管職務;老傢伙在關外無顏再混下 
    去,這次隻身來到中原,便是為了另謀發展。這個老傢伙乃關外武林道上有名的老 
    狐狸,他當然不難看出這座擂台另有背景。否則別說區區一名鏢頭,就是新鏢局成 
    立之後,送他一半干股,他也不會動心。」 
     
      他笑了一下,接著道:「至於勝家堡的那位寶貝公子,你們二位應比小弟瞭解 
    得更清楚;他老弟興之所至,什麼新鮮事,都想插一手,根本用不著任何理由。聽 
    說這一次,他老弟之所以不分青紅皂白飛身登台,一刀劈翻那名已連勝三天九場的 
    五台門下,純粹是受了那位狼虎總管的影響,他的意思大概是想叫別人知道,勝家 
    堡與血魂堡江湖齊名,血魂堡能夠辦到的事,勝家堡絕不落後一步……」 
     
      鄭六如歎了口氣道:「想那勝老頭兒辛苦經營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方才掙下今 
    天這份基業,不意生出來的幾個寶貝兒子,卻沒有一個有出息的。」 
     
      狄治平忽然問道:「三人之中,閔兄才提到兩個,還有另外的那一個是誰?」 
     
      五葷彌陀笑道:「小迷糊!」 
     
      狄治平一怔道:「小迷糊?」 
     
      五葷彌陀笑道:「這個新奇的外號,小弟也是第一次聽到,據說這個外號的由 
    來,是因為它那美麗的主人,經常弄不清睡在她身邊的男人叫什麼名字……」 
     
      狄治平又是一怔:「一個女人?」 
     
      五葷彌陀道:「一個與眾不同的女人!」 
     
      狄治平道:「如何與眾不同?」 
     
      五葷彌陀道:「年輕,漂亮,風騷!」 
     
      狄治平道:「還有呢?」 
     
      五葷彌陀歎了口氣道:「簡直是對牛彈琴,我真不懂一個女人,具備了上述三 
    種條件,竟仍有人追問她還有什麼長處……」 
     
      鄭六如忽然笑得打跌道:「真是缺德透頂!」 
     
      五葷彌陀微感意外道:「這女人鄭兄認識?」 
     
      鄭六如頭一搖道:「不認識。」 
     
      五葷彌陀詫異道:「然則鄭兄何故發笑?」 
     
      鄭六如笑道:「我笑的是老狄,他聽了你這些鬼話,居然信以為真!」 
     
      五葷彌陀道:「又來了,鄭兄真的不相信有這樣一個女人?」 
     
      鄭六如笑道:「她叫什麼名字?」 
     
      五葷彌陀道:「趙紅英。」 
     
      鄭六如笑道:「你說她長得很漂亮?」 
     
      五葷彌陀道:「不錯。」 
     
      鄭六如道:「漂亮到什麼程度,你閔兄可否形容形容?」 
     
      五葷彌陀道:「漂亮得你雖然明知道她一身都是毒,無論如何沾惹不得,卻仍 
    止不住會於心底鼓勵自己惹了再說……」 
     
      鄭六如再度哈哈大笑道:「老狄,你聽到沒有?城裡住著這樣一個女人,我們 
    這位閔大仁兄,居然還冷冷清清的,一個人躲在客棧裡!哈哈哈哈。」 
     
      狄治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道:「果然缺德透頂!真真假假,說了半天,最後還 
    是被這胖子吊了一次胃口。」 
     
      五葷彌陀皺皺眉頭,欲言又止。 
     
      三人說說笑笑,邊談邊走,這時正好來至一座酒樓之前。 
     
      鄭六如道:「就這一家如何?」 
     
      狄治平道:「隨便,哪一家都可以。」 
     
      五葷彌陀低聲接著道:「哪一家都可以,就是這一家不可以!」 
     
      鄭、狄二人愕然道:「為什麼?」 
     
      五葷彌陀輕聲說道:「那個騷女人就在上面,我已經聽到她的笑聲。」 
     
      鄭、狄二人將信將疑道:「真有這麼個女人?」 
     
      五葷彌陀道:「不信你們可以站在這裡,再聽一會兒,就知道了!」 
     
      鄭、狄二人依言停下腳步,同時豎起耳朵。 
     
      隔沒多久,果然聽得一陣細碎而清脆的女人笑聲,從酒樓上面,隱隱約約地, 
    隨風傳送過來。 
     
      五葷彌陀笑道:「我說如何?」 
     
      鄭六如手一擺,悄悄說道:「老狄,上去看看!」 
     
      狄治平點點頭;轉身向酒樓中走去。 
     
      狄治平再從酒樓中走出來時,不知道是因為剛自亮處出來的關係,還是因為心 
    中正在想著一些別的什麼事,腳底下一不留神,一個踉蹌,全身前衝,竟跟迎上去 
    的鄭六如幾乎撞個滿懷! 
     
      五葷彌陀嘴角一動,忍住沒有笑出聲來。 
     
      鄭六如顧不得抱怨,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看到人沒有?」 
     
      狄治平似乎並沒有聽到鄭六如正在問他的話,搖頭喃喃道:「奶奶的,果然漂 
    亮得邪氣,尤其是那雙要命的眼睛,閔兄剛才所形容的,的確一點也不誇張,真叫 
    人忍不住……直想……直想……」 
     
      五葷彌陀輕輕一咳,代接道:「直想惹了再說。」 
     
      狄治平一拍額角道:「對,對,就是這句話!奶奶的,還是我們胖哥哥有才華 
    ,這句惹了再說真是用得恰當極了!」 
     
      鄭六如皺皺眉頭,耐著性子又問道:「她是跟什麼人在一起?」 
     
      五葷彌陀又咳了一聲道:「我猜狄兄一定沒有看清跟她在一起的人。」 
     
      狄治平怔了怔,訥訥道:「是的,這……這……這個,小弟……的確……未曾 
    留意。」 
     
      鄭六如道:「那你上去幹什麼的?」 
     
      狄治平道:「這個……可也不能……全怪小弟……因為上面人太多,小弟怕露 
    了形跡,所以……所以……小弟,這樣好了……小弟再上去看看……這次小弟一定 
    看清楚。」 
     
      五葷彌陀笑接道:「我看算了吧!燈底下看,總不容易看清楚,不如留到明天 
    上台看,可以看個痛快。」 
     
      狄治平眼一瞪道:「胖子,你這是什麼話?」 
     
      五葷彌陀歎息道:「親熱熱的『胖哥哥』,馬上就變成了橫眉豎眼的『胖子』 
    。一字見冷暖,可以此為例,唉!」 
     
      狄治平正待發作,但被鄭六如攔住了,後者朝酒樓上面指了指,示意兩人不要 
    這樣大聲,然後低低說道:「走!看情形這幾天城中有點名氣的酒樓,可能家家滿 
    座,縱能安插下來,也是活受罪,倒不如另外找個小館子,隨便叫上幾個菜,反而 
    可以不拘行跡,談話固然方便得多,喝也喝得痛快些。」 
     
      五葷彌陀第一個點頭道:「好主意……」 
     
      狄治平當然不會反對。於是,三人繼續往前走,最後拐過一道街角,就在街口 
     
      一家小吃館子中歇了下來。 
     
      鄭六如點了酒菜,轉過身來問道:「先前閔兄提到刻下擂台上這兩男一女,聽 
    閔兄當時的弦外之音,好像暗示這三人當中,最難纏的還不是南北兩堡的那一老一 
    少,而是最後提到的這個什麼姓趙的女人。照這樣說起來,這個姓趙的女人,她的 
    詳細出身,閔兄一定知道得相當清楚了?」 
     
      五葷彌陀笑道:「談不上如何清楚,曉得那麼一點點就是了。」 
     
      鄭六如忙問道:「那麼,閔兄知不知道這女人究竟是何來路?」 
     
      五葷彌陀笑道:「就閔某人探聽的結果,這女人除了一張迷人的面孔,以及一 
    副惹人的身段之外,其他方面可說一無可取。不僅是出身微賤,就是一身武功,亦 
    極稀鬆平常。如果由你們二位出手,我敢擔保你們二位無論哪一位都能在三個照面 
    之內將她打下台來!」 
     
      鄭六如詫異道:「那你怎麼說……」 
     
      五葷彌陀笑道:「話雖如此,但小弟仍想建議你們二位:明天,能不出手,最 
    好避免出手。否則亦請在『狼虎總管』與『肉食公子』那一老一少之中任擇一位!」 
     
      鄭六如益發為之摸不著頭腦道:「為什麼?」 
     
      五葷彌陀笑道:「因為得罪了南北兩堡,縱然會帶來麻煩,尚不難設法應付, 
    但要是得罪了玉屏山的那位女魔君……」 
     
      鄭六如當場一怔,瞠目期期道:「你!你說這女人是玉屏山來的?」 
     
      五葷彌陀道:「大概不假。」 
     
      鄭六如眨了一下眼皮道:「玉屏山的那個女魔君,當年不是有過誓言,今生今 
    世不再踏入中原一步麼?」 
     
      五葷彌陀道:「這誓言她當年該不是當你鄭兄面前立下來的吧?」 
     
      鄭六如道:「她是當著丐幫上代掌門人神州奇叟面前立下來的啊!當時尚有九 
    大門派的一十八名高手在場為證,難道還假得了麼?」 
     
      五葷彌陀道:「神州奇叟如今安在?」 
     
      鄭六如道:「這怎樣?」 
     
      五葷彌陀道:「這我代你說了罷!這怎能因為邀誓之人不在,就可能背信不顧 
    ,是不是?」 
     
      鄭六如道:「是啊!」 
     
      五葷彌陀搖搖頭,緩緩說道:「這只能說明你鄭兄不是那位女魔君,另一方面 
    ,也正足以證明,你鄭兄對這位女魔君的為人,瞭解得顯然尚不夠透徹,要換了我 
    們堡主,他聽到這消息,一定不會感到驚訝!」 
     
      鄭六如愣了好一陣子,才又問道:「那麼這個姓趙的女人,你可知道她是那女 
    魔君的什麼人?」 
     
      五葷彌陀道:「據說只是女魔君座下的一名使女。」 
     
      鄭六如道:「只是一名使女?」 
     
      五葷彌陀說道:「用作問路石,已經夠了。難道在短期之內,你還愁見不到那 
    女魔君的弟子或本人麼?」 
     
      鄭六如道:「那——明天——我們怎麼辦?」 
     
      五葷彌陀道:「剛才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麼?如果堡主這次並沒有交代我們非出 
    手不可,我們明天不妨暫作壁上觀,等這邊的擂台結束之後,馬上趕回洛陽,將經 
    過情形報告堡主知道……」 
     
      鄭六如道:「堡主僅叫我們打聽一下這座擂台擺設的背景,倒沒有一定要我們 
    插手的意思。」 
     
      五葷彌陀道:「這樣最好,現在的問題,並不在於這座擂台是否為那位什麼金 
    龍大俠所擺設,而端繫於這一次入選的都是哪些人!」 
     
      這位臉上經常掛著笑容的五葷彌陀,第一次在臉上露出沉重的神情,他抓起酒 
    保送來的酒壺,仰頸長長喝了一大口,方接下去說道:「老實說,以我們無名堡目 
    前現有之力量,實在並不在乎那位什麼金龍大俠再多幾名幫手。但如果這廝借此機 
    會,跟江南『勝家堡』和漠北『血魂堡』,甚至與玉屏山那個女魔君有了勾結,事 
    態就嚴重了。那時慢說我們無名堡無能為力,即使丐幫那位前任掌門人,神州奇叟 
    死而復生,恐都難逃浩劫一場!」 
     
      鄭六如道:「玉屏山的那個女魔君,和江南勝家堡這兩處地方,都難說得很; 
     
      至於漠北血魂堡,我看跟這廝勾結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五葷彌陀道:「何以見得?」 
     
      鄭六如道:「你剛才不是說鄔其安這個老傢伙,因為得罪了血魂堡主,已遭血 
    魂堡主司徒莽辭退總管職務,這次是為了在關外呆不下去,才到中原來求發展的嗎 
    ?」 
     
      五葷彌陀道:「不錯,我是這樣說過。」 
     
      鄭六如道:「老傢伙在血魂堡方面已經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物,如果這個什麼金 
    龍大俠收容了他,雖不能視為有意與血魂堡作對,但對那位血魂堡司徒老兒而言, 
    多少總是一樁窩心的事,你想——」 
     
      五葷彌陀打斷他的話題道:「我先前只說關外來人如此傳言,誰又知道這老家 
    伙被辭退總管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鄭六如深深歎了口氣,道:「總結一句,這都怪我們那位靈台劍客蕭雲舟大俠 
    當年不該過分信任別人,他當年要不將金龍寶典交那江南賈生謄錄,今天武林中就 
    不會出現第二個金龍武學傳人!同時,如果我們堡主的這部金龍寶典能保持完整無 
    缺,今天那位玉屏山的女魔君,縱想再度為害中原武林,又何足為懼?」 
     
      五葷彌陀臉上現出迷茫之色道:「江南賈生?什麼江南賈生?」 
     
      鄭六如輕輕一啊,這才記起他們自從會面之後,尚一直未有機會談及其它。 
     
      遂將無名堡主在洛陽接到那面金龍令旗以後,招集眾武師公佈之秘密,摘要復 
    述了一遍。 
     
      五葷彌陀聽畢,為之默然良久。 
     
      最後,勉強笑了笑,舉杯說道:「來,喝酒,養兵千日,用於一朝,有很多事 
    情不需要我們煩心,我們只須盡己所能,做一名無名堡中的武師所應做到的就是了 
    !」 
     
          ※※      ※※      ※※ 
     
      擂台前面的廣場上,天剛濛濛亮,便擠滿了人。 
     
      萬頭攢動,諠譁、擁擠、雜亂,看上去就像在趕一次盛大的廟會。就是一次盛 
    大的廟會,其實也不會一下聚集這麼多人。 
     
      比武打擂台,本來就是一件夠刺激的事,何況其中摻雜了一個女人——一個年 
    輕貌美而又風騷的女人——自然更為具有吸引力! 
     
      那女人已經連勝兩天三場,今天會不會遇上敵手呢? 
     
      女人吃了敗仗,不知是副什麼樣子?這種念頭,每個人的腦海中,差不多都轉 
    過。當然最令人樂意看到的,還不是這些。每個男人,都看過女人,穿衣服的或不 
    穿衣服的;但相信還沒有人見過一個女人,當著千萬雙眼睛之前,被人一劍挑破衣 
    服,露出雪白的胭體。 
     
      至於那一劍應該挑去什麼地方,當然各有各的想法。 
     
      台下已經擠滿了人,台上仍然空空如也。 
     
      那座擂台——實際上,是三座同樣的擂台,緊緊並排在一起。都是以榆木為樁 
    ,檜木為板,高僅丈許,寬深則達五丈之廣,每座擂台,都能容納兩個人動手,是 
    相當寬裕的。 
     
      太陽升得很高了。 
     
      忽然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聽得這一聲呼喊,廣場上頓時騷動起來。 
     
      不過,大多數人都很失望,因為第一個出現的,並不是那個小騷娘兒,而只是 
    一個滿臉鬍子的老傢伙。 
     
      「狼虎總管」鄔其安! 
     
      這位名滿關外的狼虎總管,看上去約摸五十上下的年紀,身材不算太高,臂膀 
    粗壯,雙肩寬闊,兩眼在一對濃眉之下,炯炯發光,威凌四射。 
     
      大概是當年發號施令慣了,當他掃視台下人群時,雙目中充滿倔傲之色,就仿 
    佛全場的閒人,全是他的部屬一般。 
     
      這位狼虎總管登台之後,站在台口,抱拳微微一拱,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大 
    刺刺地退去一角,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有意問鼎者,現在可以上台了。 
     
      但整個廣場上,還看不出有人準備登台的跡象。 
     
      過去的三天中,已從這座擂台上滾下四名高手,其中兩人,一個打斷了手腕, 
    一個打碎了鼻樑,另外那兩個,看不出什麼傷痕,只是一滾下台,就沒有再站起來 
    ,最後離開廣場時,一人分得一口薄皮棺材。 
     
      大家都知道在台下用眼睛看,是最好的長壽之道。 
     
      沒過多久,在另一陣騷動之後,那位大名鼎鼎的「勝家堡」三少爺「肉食公子 
    」勝文光接著出現在台上。 
     
      這位肉食公子,嚴格說起來,儀表並不差,至於衣著之講究,自然更不在話下。 
     
      只可惜再華麗的服飾,也掩蓋不了他那股一目瞭然的濁俗之氣。 
     
      他似乎很想保持一位貴公子的風度,所以不但動作上顯得斯文,連說話時,都 
    先微笑一下,才慢慢吐語發音,可是,在別人看來,那股彆扭勁兒,更覺俗不可耐 
    ,活像做戲。 
     
      他比那位狼虎總管更引不起眾人的興趣。 
     
      不過,他比狼虎總管的禮貌可周到多了,他一上台,第一件事是拉正衣襟,然 
    後是微微一笑,最後才抱起雙拳,含笑說道:「兄弟勝文光——」 
     
      如雷歡呼,淹沒了他底下的台詞。 
     
      這位肉食公子呆住了,他想不到他過去兩天的表現,竟博得了大家這麼強烈的 
    好感。 
     
      受寵若驚之餘,他忙將雙拳高舉過頂,一邊點頭,一邊喊道:「謝謝捧場,兄 
    弟這廂有禮了!」 
     
      可是,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因為他馬上發覺歡呼的人群中,幾乎沒有一雙眼 
    睛在望向他這一邊。 
     
      他隨眾人的眼光,扭過頭去一望,這才弄清了是怎麼回事! 
     
      眾人歡呼的原因,原來是因為隔壁那座擂台上,當他剛開口發話之際,也跟著 
    出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當然不會是別人。 
     
      最後出現的這個小迷糊趙紅英,看上去確實是個夠資格接受大男人們為之歡呼 
    的小尤物。 
     
      一套水藍鑲邊的窄袖衫褲,使該細的地方,顯得特別細,該凸出的地方,分外 
    凸出;尤其是那兩條烏油油的大辮子,它每擺動一下,幾乎都會給人帶來一陣癢麻 
    麻的感受。 
     
      在兩條烏黑辮子的襯托之下,那張橢圓形的臉龐,就像剛剝殼的熟蛋。白嫩、 
    別緻、勻潔,沒有一絲皺紋,沒有一個斑點。口邊是一對梨渦,一個秀直的鼻樑, 
    一雙如新月的眉毛,以及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一雙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 
     
      看!她笑了,只是微微一笑,卻像觀音淨瓶中的仙露,在柳枝一拂下,灑遍全 
    場。 
     
      全場如醉如癡,歡呼早已停止,每一雙眼光,都像兩支無形的利箭,射向一個 
    共同的箭靶……唉!人人都在心底歎息。「小迷糊」這個外號,當初不知道是哪個 
    缺德鬼給取起來的。像這樣靈巧的一個女人,你會相信她經常連睡在身邊的男人叫 
    什麼名字都弄不清楚?你會相信她身邊經常睡著不知姓名的野男人? 
     
      廣場上有人開始在轉念頭了,跟這女人交手,一定很有意思,輸贏有什麼關係 
    呢? 
     
      就是挨上幾粉拳,還不跟捶背一樣? 
     
      萬一能覷空摸著一把……那應該不是一件困難的事……那該,那該……嘻嘻… 
    …該……該……多有意思! 
     
      別說真的摸著,想想就已經很夠意思了。 
     
      有這種想法的人,似乎不止一個。 
     
      因為當有一陣尖叫與歡呼響起之際,竟有兩條身形,分從台前不遠處,雙雙凌 
    空拔起,越過人群,射向擂台! 
     
      兩人同時起步,同時落在台上,先後分毫不差! 
     
      只聽其中一人訝聲道:「咦!趙老大,是你?」 
     
      兩個人原來竟是熟人。 
     
      趙老大彷彿也很意外:「怪了,你老哥不是說,要去扶風看朋友,怎麼又來了 
    這裡?」 
     
      先前那人臉孔微微一紅,強笑道:「我想……明天再去……」 
     
      趙老大皺了皺眉頭,說道:「你侯老哥就是這些地方不夠意思,永遠沒有一句 
    真話,我要曉得你想上台,我也不會上來了。」 
     
      侯姓漢子賠笑道:「實在對不起得很!」 
     
      趙老大手一攤道:「現在怎辦?大家都在下面看著,我不能讓別人看笑話,我 
    又不能逼著你下去。怎麼辦?你說!」 
     
      侯姓漢子沉吟道:「這個……」 
     
      趙老大咳了一聲道:「你老哥總不至於找出借口來,要逼我下去吧?」 
     
      侯姓漢子經這一擠,倒真有了借口,他眨著眼皮笑道:「趙老大知不知道我們 
    這位姑娘姓什麼?」 
     
      趙老大道:「姓趙。」 
     
      侯姓漢子笑接道:「那不就得了?她姓趙,你也姓趙,你們都姓趙,你老大想 
    想……姓趙的跟姓趙的……」 
     
      趙老大道:「放屁!」 
     
      侯姓漢子一怔道:「你罵人?」 
     
      趙老大道:「你說這種話,罵你算是客氣的了!」 
     
      侯姓漢子道:「不客氣又待怎樣?」 
     
      趙老大道:「揍你!」 
     
      侯姓漢子道:「好,好,咱們到外面去,正好為上次天水的那件事,做一個了 
    斷,免得放在心裡,大家都不舒服。」 
     
      趙老大道:「提起天水那件事,老子更想揍你,你他媽的根本不是東西,每一 
    次別人看中的貨色,你部挖空心思,想偷偷弄到手,你,你……」 
     
      侯姓漢子手一揮道:「走!」 
     
      趙老大冷笑一聲,道:「走就走!誰還怕了誰不成?嘿嘿!」 
     
      兩人身後的那位小迷糊趙紅英忽然掩口一笑道:「何必走呢?這台上的地方寬 
    得很,就在這裡,哪點不好?來,奴家讓開,為你們做個見證。」 
     
      侯姓漢子與趙老大原是關外黑道上的一對老搭檔,兩人之間,交情一向不惡。 
     
      所謂天水的那件事,也不過是兩人年前在天水時,同時迷上了一名胡姬,那女 
    人雖是趙老大先看中的,但最後卻因為侯姓漢子年紀輕,人生得端正,又會獻殷勤 
    ,以致結果反遭侯姓漢子先弄上了手。 
     
      這種事在一對利害與共的黑道人物而言,原屬可大可小,這從兩人事後並未因 
    而絕裂,便可獲得證明。 
     
      所以,兩人這時如果離開擂台,去到無人之處,只要消了這一口氣,根本沒有 
    真的翻臉之可能。 
     
      然而如今經小迷糊趙紅英這一挽留,情形就不同了。 
     
      儘管誰都看得出這女人挽留兩人在台上動手之真正用心,但看得出又怎樣? 
     
      她說錯了嗎?台上地方這樣寬,就在這裡,哪點不好?為什麼要去別的地方呢? 
     
      台下登時轟然叫起好來。一半是為了馬上有熱鬧好瞧,一半則是對女人此一建 
    議大加喝彩! 
     
      真是人生得漂亮,說出來的話也漂亮。 
     
      趙老大的臉色微微一變,侯姓漢子則顯得很高興。 
     
      後者頭一抬,以一副吃定了對方的姿態,揚臉問道:「就在這裡動手,你趙老 
    大有沒有意見?」 
     
      趙老大冷冷一哼道:「老子揍人,從不選擇場所!」 
     
      侯姓漢子雙拳一抱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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