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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殺 星
第三部 撲朔迷離 |
【第四回 翻雲覆雨】 那個叫小珠的姑娘,一支曲子已經唱完。 羅七爺認為這支曲子唱得還不錯,他本來想拍幾下手掌,以示獎勵,只是一時 之間卻又抽不出手來,他的兩隻手全被另一個姑娘壓住了。 而他的口裡又正在嚼著一塊紅燒肉。 羅七爺本來對紅燒肉並沒有什麼胃口,但是這一塊紅燒肉他卻不能不吃下去, 因為這塊肉是懷中那個小杏花姑娘用小嘴唇銜著送進他口裡。 羅七爺一向欣賞這種敬酒菜的方式。 因為有些姑娘儘管在關上房門之後什麼都肯,在人前你如果要親她的嘴,她卻 扭扭捏捏地說什麼也不答應,所以羅七爺就想出了這個方法,只要有哪個姑娘用這 種方式敬酒敬菜,羅七爺一向都很少拒絕。 那兩個陪羅七爺喝酒的清客,見小珠唱完曲子,羅七爺竟一點表示也沒有,誤 以為這個姑娘唱的曲子不中羅七爺的意,於是兩人一起皺起了眉頭,表示他們對這 支曲子並不中意。 旁邊伺候著的那個大茶壺可慌了。 他連忙哈下腰身道:「要不要叫——」 他的意思是想說要不要叫這個姑娘另外重唱一段,不料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 兩名清客已一齊揮手,攔住他沒讓他說下去。 那個名叫趙中式的清客道:「算了,算了,羅七爺今晚到這兒來,就是為的圖 個清靜,用不著再唱什麼曲子,叫她下去吧!」 「是!」 那個姑娘走了。 那個姑娘剛走,暖簾一掀,忽然從門外探進一個丫頭的面孔:「二叔,你過來 一下。」 那個被喊作二叔的大茶壺,走過去道:「什麼事?」 那小丫頭踮起腳尖,扳著二叔的肩頭,在後者耳邊嘰嘰咕咕的不知說了幾句什 麼話,只見那個叫二叔的大茶壺邊聽邊搖頭,兩首眉蹙得緊緊的,顯出一臉不以為 然的神氣。 羅七爺道:「陳二,什麼事?」 陳二爺趕緊推開那小丫頭,三步並做二步,賠笑走了過來道:「沒什麼——」 羅七爺露出疑惑之色,注目道:「陳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在瞞著我?」 羅七爺很少以這種口氣,向一個人問話,而被問話的人,也很少會不變顏色。 奇怪的是,陳二的臉色,居然沒有變,他臉上仍然浮著笑容。 羅七爺眨了眨眼皮道:「陳二,我在問你話,你聽到了沒有?」 陳二哈腰道:「是的,七爺,陳二聽到了。」 羅七爺問道:「你既然聽到了,為什麼不回答我?」 陳二搓了搓手道:「這個……回七爺……小的寧可換七爺一頓罵,也不敢照直 說出來。」 羅七爺沒開明日,只是眼珠子轉動了一下。他在等著。 沒有人敢叫羅七爺這樣一直等下去,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陳二也不敢。 所以陳二隻好搓著手,結結巴巴地賠笑接下去道:「是這樣的,前天院子裡來 了個女人,說是個寡婦,人還生得不錯,年紀也不算大……」 「寡婦?多大年紀?」 陳二道:「大約二十四五歲光景。」 羅七爺道:「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陳二吶吶道:「因為七爺是我們這裡的老客人,我們都清楚七爺的脾氣,只有 新來的姑娘,而且要長得端正,我們才敢向七爺推薦……所以……所以……」 羅七爺手一擺道:「叫來看看!」 陳二哈腰道:「是!」 陳二出去沒有多久,便領來了一個女人。 這女人進門時,頭垂得很低,因此羅七爺第一眼看到的,只是這女人的身材。 這一眼,就已使羅七爺忍不住為之怦然心動。 呵,好細的腰。 那女人微微抬起眼角,低低的向這邊席上溜了一瞥,然後很快地又將面孔垂了 下來。 羅七爺呆住了。 羅七爺是個很喜歡風雅的人。 因為他覺得一個人如果能處處都表現得很風雅,即無異間表現了這個人與眾不 同的氣派。 因為羅七爺喜歡風雅,同時又希望別人都知道他喜歡風雅,所以羅七爺便有了 一座佈置得非常風雅的客廳。 在這座客廳裡,凡是能表現風雅的東西,可說是應有盡有,琳琅滿目,美不勝 收。 而其中最特殊的一件擺飾,則是一隻古色古香的宋瓷花瓶。 那是十多年前,一夥黑道人物,為了想在關洛道上劫奪一宗鏢貨,特按規矩於 事先送來買路的。 那是一隻非常名貴的古瓶。 它有著高高豎起的雙耳,窄窄細細的瓶頸,然後是突然圓鼓而成漏斗狀逐漸瘦 下去的長長瓶身。羅七爺對古瓶並不怎麼特別愛好。 他收下這份禮物,只是出於它的價值,所以這只古瓶十幾年來他幾乎連第二眼 都沒有看過。 現在,當那女人向這邊走來時,羅七爺突然又想起了那只古瓶——這女人的身 段,太像那只古瓶了。 不過,使羅七爺發怔的,並不是那美好得令人遐想的身段,而是這女人那張秀 麗脫俗的臉蛋兒。 在這張臉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脂粉的痕跡,因而使人更有著一種冰清玉潔的感 覺。 羅七爺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明天,是他的七十大壽,他決定自己送自己一份禮物——一隻可以抱在懷裡睡 覺的古瓶。 那女人在羅七爺身邊坐下了。 羅七爺推開了小杏花。 陳二一使眼色,小杏花便藉口去溫酒,很識趣的離開了房間。 羅七爺捻著鬍鬚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人羞答答地垂著頭道:「玉娘。」 羅七爺點點頭道:「好名字!」他頓了一下,又問道:「你來這家怡紅院多久 了?」 玉娘道:「前天剛到,以後……以後……還望……七爺多多關照。」 羅七爺道:「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玉娘道:「只剩下一位年老的公公,如果不是為了他老人家,奴家也不會到這 種地方來了。」 羅七爺微微一怔,似乎甚感意外,他沒想到這女人原來竟是一位孝媳。 他忍不住又問道:「你這位公公,如今多大年紀?」 玉娘道:「五十多歲。」 羅七爺不禁又是一怔道:「才——才五十多歲?一個才五十多歲的人,就不能 賺錢養家,而竟要把媳婦送到這種地方來?」 玉娘道:「我這位公公身體一直不好,年輕時又瞎了一隻眼睛,以前一家全靠 了先夫行船為生,先夫去世後,船也賣了,只不過年把光景,賣船的錢,又用得差 不多,奴家看了不忍,這才瞞了他老人家,偷偷地跑來這裡,其實他老人家並不知 道奴家來了這種地方。」 羅七爺道:「那位公公如今住在什麼地方?」 玉娘道:「西城門外,一間破屋裡。」 羅七爺道:「你離家時,他難道就沒問你到那裡去?」 玉娘道:「我告訴他老人家,奴家是來城裡為一大戶人家洗衣燒飯,每月將工 錢按時送回去。」 羅七爺忽然問道:「你來的時候,有沒有先向這裡預借一筆銀子?」 玉娘點點頭。 羅七爺道:「借了多少?」 玉娘低低地道:「借了十兩,這還全靠了陳二叔幫著說好話,因為這裡的大娘 說我不是個清白姑娘,生意好不好,還不一定。」 羅七爺道:「這十兩銀子是你自己送回去的?還是由這裡著人代你送回去的?」 玉娘道:「是這裡的陳二叔替奴家送去的。」 羅七爺眼中微微一亮道:「這麼一說,你在城外住的地方,陳二叔他也知道了 ?」 玉娘道:「是的。」 羅七爺抬頭道:「陳二,你過來!」 陳二趕緊走了過來,哈腰道:「陳二在這裡,恭候七爺吩咐。」 羅七爺道:「陳二,你是不是去過玉娘所住的地方?」 陳二道:「是的,七爺。」 羅七爺道:「你去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玉娘的公公?」 陳二道:「看到了。」 羅七爺道:「他有沒有問你什麼話?」 陳二道:「他問玉娘幫傭的這戶人家,在城裡什麼地方,小的因為玉娘有交代 ,只含含糊糊地報了個地方,他老人家以為小的是這戶人家的管事,除了托小的多 多照顧玉娘外就沒再多問什麼了。」 羅七爺接著道:「你看玉娘她公公行走起來方便不方便?」 陳二道:「老人家看上去就是虛弱了點,別的倒好像沒有什麼毛病。」 羅七爺點頭說了一聲好,跟著又轉向那兩名清客道:「中式兄,麻煩你走一趟 怎麼樣?你跟陳二馬上叫一輛車子,去城外把玉娘的公公接來,暫時委他一個管家 的名義,先跟後面看守庫房的楊師父住在一起,等過了這幾天,我再另作安排。」 那個姓趙的清客應了一聲是,立即離席站起。 玉娘也跟著站了起來,她口裡顫聲喊了一聲:「七爺——」 纖腰一折,便待跪下去,但被羅七爺適時一把托住。 羅七爺又向另外那名清客道:「文舉兄,你也替我回去一趟,吩咐劉師爺送三 百兩銀子過來,馬上就送過來,先賞這裡的姑娘,陳二和蔡大娘方面,明天另外算 。」 那名清客正擬離去,羅七爺又將他喚住:「明天……如果一早就有拜壽的人來 ,你不妨代我接待一下,明天……我也許要遲一點……才能回來。」 ※※ ※※ ※※ 第一客棧果然只剩下了最後的兩間上房。 兩間上房,剛好夠住。 這是申無害第二次住進這家關洛道上有名的客棧。 在他來說,兩次住進來的情形,恰恰相反。 上一次,他是以階下囚的身份,被別人關在鐵籠裡,給押進來的,而這一次, 則有另一個人成了他的囚犯。 最妙的是,使他成為囚犯和成為他囚犯的人,都是劍王宮中職掌大權的總管。 惟一不同之處,是今天的這個囚犯,比起當日他當囚犯時,顯然來得安分得多。 麻金甲是自己走進來的。 申無害始終沒有使他失去自由活動的能力,因為他知道在這種寒冷的天氣,如 果將一個人的穴道點得太久或太重,很可能會因血脈阻滯,使對方成為終身殘廢。 他可以狠起心腸去殺一個人,但卻狠不起心腸去看一個人在痛苦中掙扎。 而麻金甲也始終顯得很合作。 他既不告饒求釋,也不怒罵洩憤,自從被擒獲以來,他根本就沒有開口說過一 句話。 他無疑早看透了這位天殺星的性格,他知道與這種性格的人相處,最聰明的做 法就是盡量保持緘默,能不開口,就不開口。一如果非開口不可,也以話說得越少 越妙。 他一點也沒有看錯人。 申無害叫來的酒菜,是兩個人的份量,申無害坐的椅子也和他坐的椅子沒有兩 樣。 如果這時候有人從外面走進來,將絕看不出他們之中有一個是犯人。 只有一點他猜錯了。 他以為申無害是在採取一種懷柔政策,現在這樣處處優待他,很可能是想從閒 談之中,套取他的口供。 哪裡知道,一頓酒喝完,申無害竟然什麼話也沒有問。 隔壁房中,百媚仙子主婢也在用餐。 自從人棧安頓下來,直到現在,隔壁主婢三人沒有人過來,申無害也沒有過去 ,雙方就像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 申無害在喝酒時,不時走去窗口向外張望,彷彿跟什麼人訂了約會,正等時間 似的。 酒菜用完,申無害伸手一指,麻金甲便乖乖地上了自己的那張炕床。 申無害在他背後「鳳眼」與「魂門」穴上分別點了一指,然後捻小燈頭,反手 掩上房間,身形微微一晃,便如一縷輕煙般於夜幕中消失不見。 ※※ ※※ ※※ 羅七爺第二天回來得並不算太遲。 因為他離開怡紅院時,天才濛濛亮,院中還沒有一個人起床,他在這種時候離 去,當然無人替他開門。 而羅七爺似乎也不希望驚動別人。 好在,怡紅院的院牆只有一個人多高,羅七爺雖說已有多年沒有翻過別人家的 院牆,像這麼一點高度,自然還難他不倒。 他回到自己那座宅院,也是從院牆上面翻進去的。 因為這時候的羅府中,冷清清的一片,也還沒有一個人起床。 羅七爺落腳的地方,是大廳後面的花園。 花園一角,有間書房。 羅七爺走去書房中,長長吁出一口氣,坐了下來。 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走進這間書房呢? 理由說來簡單之至!那是因為在這種時候,整座宅第之中,只有這間書房的門 ,他可以不必驚動別人,就能打得開。 在見到方大夫之前,他不想驚動別人。 ※※ ※※ ※※ 方大夫是潼關的名醫。 提起了方大夫三個字,在潼關可說是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正如沒有人不知潼關 有位羅七爺一樣。 只是這位方大夫名氣雖大,平時卻很少為人看病。 因為這位方大夫的架子太大了。 凡屬名醫,擺架子是免不了的,只是這位方大夫的架子,實在太大了一點。 有一次西大街有人得了急症,著人來請,病家是個綢布莊的少東,講好只要能 治好病,診金要多少,在所不計,可惜不妙的是,當時的方大夫正由三姨太捏著腳 ,不肯中途歇手。 結果,他仁兄的一雙腳捏完了,那位綢布莊的少東也嚥下了最後的一口氣。 可是,說也奇怪,自從這件事發生以後,這位方大夫非但沒受一點影響,名氣 反而較以往更大了起來。 因為大家相信,那天方大夫如果去了,病人一定不會死。 病人死了,只怪他病的不是時候!誰叫他在方大夫捏腳捏得正過癮的時候患上 急症的呢? ※※ ※※ ※※ 羅府的大門,忽然打開了。 一頂小轎抬進大廳。 從轎中走下來的,正是方大夫。 這位方大夫坐著轎子來,而且一直等轎子進了大廳才下轎,並不是因為這位名 醫的架子大,而是由於這位名醫也已上了年紀,坐轎子遠比他老先生的兩條尊腿要 快得多。 儘管潼關只有他這麼一位方大夫,但潼關也只有一位羅七爺。 羅七爺不是綢布莊的少東。 別說是潼關,就是在整條關洛道上,也沒有人敢任意耽擱羅七爺的時間。 當醫生的人,照樣會得病。 開罪了羅七爺,就是「絕症」——十個方大夫也治不好的「絕症。」 方大夫伸出五根雞爪似的指頭。 羅七爺則伸出了一條左臂。 真正的名醫,是從不向病家問病情的,他的五根指頭,自會告訴他一切,有時 比病家的述說,還要來得更清楚明白。 方大夫高高地抬起下巴,慢慢地閉上眼睛。 羅七爺的神情,顯得很不自然。 他像是隨時都在準備著要將他那條手臂從方大夫的手指頭下抽回去。 方大夫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病家不肯安靜下來,顯然使他無法查察脈象,但礙於對方的身份,又不便明說 出口。 羅七爺馬上發覺到這一點,一條手臂這才沒有再移動。 這樣過了約莫一盞熱茶光景。 方大夫輕輕吁了一口氣,眼皮緩緩睜開,臉上帶著微笑,他望著羅七爺,含笑 說道:「七爺,昨晚……」 羅七爺一張面孔登時紅了起來。 方大夫壓低聲音含笑接著道:「七爺老當益壯,精力過人,偶爾隨興,亦與大 雅無傷,只要在事後弄兩個方子,補上一補……」 羅七爺聽了只是搖頭。 方大夫微微一愣道:「七爺搖頭,難道老朽將脈象切錯了?」 羅七爺還是搖頭。 方大夫惑然道:「那麼——」 羅七爺眼光閃動,欲言又止,忽然比了一個手勢,貼著桌面,低低的向前伸出 脖子。 方大夫趕緊也將脖子伸過去。 羅七爺的聲音很低。 儘管這時房中並沒有第三人在場,那兩扇門也關得緊緊的,羅七爺的聲音仍然 低得只有方大夫一個人可以聽到。 方大夫靜靜聽完之後,愕然抬頭道:「會有這樣的事?」 羅七爺歎了口氣,聳聳肩胛,沒有開口。 他能說什麼好呢? 如果他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他也用不著這樣一早趕回來,差人去將這位方大夫 請來了。 方大夫沉吟了片刻,又道:「這也許跟酒有關係,七爺昨晚一共喝了多少酒?」 羅七爺道:「很少。」 方大夫皺眉道:「這就怪了,照道理說,像您這樣的年齡和身體應該不至於有 這種情形才對。」 羅七爺輕輕發出一聲乾咳,似乎不知道如何接口才好。 方大夫忽又問道:「七爺剛才說這女人一身皮肉與眾不同,那麼七爺是不是上 床以後,一碰到女人的身子,就感覺有點不克自持?」 羅七爺搖搖頭道:「那還是以後的事,在熄燈以前,一直沒有什麼異樣,當熄 燈後,這女人摟住我時……」 方大夫喃喃道:「像這種情形,要如果是個十八九歲,沒見過世面的小伙子, 還說得過去,像您七爺,居然也會發生這種現象,就叫人大大的費解了。」 羅七爺又咳了一聲道:「如果這只是偶然的現象,事已過去,不提也罷,我只 怕以後這女人討進了門……」 方大夫臉上忽然現出了笑意道:「這一點你七爺放心!」 羅七爺登時為之精神一振,連忙說道:「方兄意思是說你方兄治得了老夫這個 毛病?」 方大夫微微一笑道:「包治包好!」 羅七爺道:「要多少的時間?」 方大夫笑道:「換了別人,那就難說得很,如今是你七爺,只須你七爺一句話 ,您希望什麼時候好,我就能什麼時候治好!」 羅七爺忙說道:「當然越快越好。」 方大夫笑道:「最快是藥膏,我這裡開方子,你馬上著人去配,包您今晚定能 夠掙回昨晚的一口氣……」 書房中紙筆都是現成的,方大夫運筆如飛,很快地就開妥一張藥方。 羅七爺剛剛伸手將藥方接過去,外面忽然有人敲房門,羅七爺抬頭向外問道: 「誰?」 外面那人道:「是我,七爺。」 羅七爺道:「羅福?」 外面的那人道:「是的七爺,小的正是羅福。」 羅福是大廚房的管事,也是羅府中起身起得最早的一個,方大夫剛才便是他去 請來的。 但羅七爺並沒有吩咐他在這個時候敲門。 雖然羅福此刻不來,羅七爺等下也要喊他來,但羅七爺絕不希望一個當下人的 ,在未奉主人命令之前,居然在主人會客時,也敢這樣肆無忌憚地拍門打擾。 羅七爺問道:「什麼事?」 羅福的聲調中充滿了惶恐:「回七爺,後面庫房那邊像是出了事。」 羅七爺一呆道:「你說什麼?」 羅福低聲說道:「小人剛才去柴房搬柴火時,看見好幾間庫房房門都開了,裡 裡外外卻見不到一個人。」 羅七爺在那裡,半晌未能說得出話來。 他在這一方面,可說是個老手,庫房那邊出了什麼事,那還用得著問麼?<亦凡公益圖書館>獨家掃校﹐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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