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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 殺 星
    第四部 七步干戈

                   【第六回 白馬寺中】
    
      果然,那幪面人在這小子鼓動如簧之舌,反覆解說之下,怒意漸漸消除,這時 
    緩緩放下雙臂,注目問道:「什麼好消息?」 
     
      年輕人走上一步,湊在那幪面人耳邊不知低低說了幾句什麼話,只見那幪面人 
    眨了眨眼皮,像是沒有聽懂似的,微微掉過頭去道:「申無害?誰是申無害?」 
     
      申無害差點沒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兩個傢伙咬了一陣耳朵,竟忽然提起了他的姓名。 
     
      難道這小子早就認出了他是誰? 
     
      他不相信! 
     
      別的事,他不敢說,談到易容一道,他敢說即使換上千面書生廖公侯,他都有 
    信心與這位北邙掌門人互爭一日之短長! 
     
      這小子算老幾? 
     
      如果不是在喬裝方向出了毛病,那他更有信心可以確定這小子沒有識破他行藏 
    的可能! 
     
      他的信心證明他沒有錯。 
     
      因為兩個傢伙在說話時,始終沒有朝他這邊望一望,除了不知道他是誰,絕沒 
    有人敢如此這般不將他這位天殺星放在眼中。 
     
      當下只見年輕人面露得色,又湊去那幪面人耳邊,不知道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話 
    ,幪面人一怔,愕然失聲叫道:「天殺星?你們的幫主竟是那位天殺星?」 
     
      現在,申無害完全明白了。 
     
      如果今天武林中只有一個天殺星,他現在的身份,無疑已是一幫之主了!而最 
    可笑的,他這位已被人認做「幫主」的「天殺星」,如今卻雜在一些黑道人物中, 
    以五百兩銀子的代價,尋找門路,請求入幫! 
     
      他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算是做對了,否則他豈不是連自己已經是一個新幫主也不知道? 
     
      那年輕人見幪面人已經將話說明,自無再咬耳朵的必要,當下得意地笑了笑道 
    :「怎麼樣,以我們這位申頭兒今天在武林中的聲威,一名副幫主該不會辱沒你方 
    大哥吧?」 
     
      幪面人似乎有點心動,沉吟了片刻,抬頭道:「姓申的如今在那裡?」 
     
      年輕人用手比劃著,不知說了一處什麼地名,幪面人點點頭道:「好,我先去 
    看看他再說!」 
     
      說著,身子一轉,大步出店而去。 
     
      幪面人走了之後,年輕人回過身來道:「輪到誰了?」 
     
      申無害接口道:「在下有個毛病,曾經瞧過好多大夫,但都未能治好,所以這 
    次聽屍狼皮青兄提起貴幫在本地招納人手一事,便打定了主意,決心請求加入。」 
     
      隔桌一個傢伙,朝他直翻眼睛,顯然在怪他不該搶在前頭髮言,但申無害已顧 
    不得這許多了。 
     
      那年輕人似乎並不在乎誰先誰後,只是申無害這將與眾不同的開場白,卻明顯 
    的使他感到一陣意外。 
     
      他任了一下,才眨著眼皮問道:「閣下患的是什麼毛病?」 
     
      申無害道:「歡喜吃心。」 
     
      年輕人又是一怔道:「吃什麼心?」 
     
      申無害道:「什麼心都喜歡吃,豬心、牛心、羊心、馬心。狗心,都喜歡。而 
    最喜歡的,則是人心,簡直每餐非此不樂。」 
     
      年輕人似乎聽出了興味,不覺脫口問道:「牛羊之心,尚有可說,至於人心, 
    哪有這麼方便?」 
     
      申無害笑道:「這正是在下請求入幫原因。」 
     
      年輕人一哦道:「此話怎講?」 
     
      申無害道:「在下久仰申大幫主的威名,知道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多為當今之 
    知名人物,而在下吃人心方面,亦有一種特別偏愛,愈是有名氣的人物,吃起來愈 
    覺津津有味。在下不才,自問一身武功,還算過得去,如蒙收錄入幫,願誓死效忠 
    ,永遠追隨幫主左右,平日待遇一概不計,只求不時能夠撿上個把人心吃吃!」 
     
      年輕人又朝他週身打量了一眼,注目問道:「閣下在道兒上,名號如何稱呼?」 
     
      申無害道:「人屠張弓」 
     
      年輕人眨著眼皮,雙眼微微轉動,似乎在思索著過去有沒有曾在哪裡聽人提過 
    這樣一號人物。 
     
      申無害惟恐露出馬腳,連忙接下去說道:「在下一向行走在雲貴一帶,因為犯 
    案太多,年前才抵中原,不是張某人誇口,只要到過雲貴的人,差不多人都知道兄 
    弟的一套絕戶刀法,在雲貴的十多年來,尚未遇上敵手……」 
     
      年輕人點點頭道:「那就怪不得了!」 
     
      跟著,手一揮道:「好,我們幫主最欣賞使刀的人,你的刀法如何,屆時自有 
    定論,現在你可以先走了!」 
     
      申無害也學先前那人的樣子,微微俯腰,道一聲謝,便向店外走去。 
     
      他一走出店門,才發覺自己忘了一件事。 
     
      假如他真是屍狼皮青介紹來的,屍狼皮育也許會告訴他下一處去的地方,只可 
    惜屍狼皮青僅是一個死人的名字,這名字除了幫他買得一頂帽子之外,對他已毫無 
    意義可言。 
     
      他抬頭四下張望,大街一片冷靜,先前那個傢伙早已走得不知去向,而下面的 
    一個傢伙,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出來。就算他願冒著危險,在暗處等待,但萬一底下 
    那兩個傢伙,都不合收錄標準,那時又怎麼辦? 
     
      他一邊往前信步而行,一邊苦思——就在這時候,他心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 
    頭上那頂帽子,秘密會不會藏在帽子裡呢? 
     
      於是,他忙向一間有燈光透出的舖子走去。 
     
      走近之後,他看清身後無人,匆匆取下那頂帽子,湊著微弱的燈光,裡裡外外 
    ,反覆推看。 
     
      最後,他忍不住於心底發出一聲歡呼! 
     
      問題解決了! 
     
      因為他終於在帽中那塊襯布的背面,找著了三個歪歪斜斜的草字:「白馬寺」。 
     
          ※※      ※※      ※※ 
     
      聲音是嘈雜之源,不論是什麼聲音,經常都會為人帶來煩躁與不安,只有一種 
    聲音例外。 
     
      寺廟裡的鐘聲。 
     
      不論在什麼地方,或是什麼時候,只要你聽到鐘聲,心頭便會產生寧靜清新之 
    感。 
     
      它似乎有一股無比的安定力量,往往能化暴戾為祥和,尤其是在夜晚,悠悠鐘 
    聲,可以令人滌盡塵思,百慮懼消,心平如鏡。 
     
      申無害此刻便有這種感覺,因為他已聽到了鐘聲。 
     
      鐘聲是從白馬寺裡傳送出來的。 
     
      申無害在臺階下停住腳步,兩盞素紙燈籠,在高處輕輕搖曳,燈光清清楚楚地 
    照著那兩扇緊閉著的廟門。 
     
      他會不會看錯了呢? 
     
      他不禁有點猶豫。 
     
      像這樣一座有名的古剎,它會成為黑道人物嘯聚窩藏之所? 
     
      他真想再除下那頂帽子,重新看個仔細。 
     
      不過,他馬上就發覺,他用不著再看了。 
     
      那是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他仍然站著,沒動一下。 
     
      「朋友從三星酒店來的吧?」 
     
      他緩緩轉過身去,看到十步開外一株巨柏之下,像幽靈一般正站著一名灰衣蒙 
    面漢子。 
     
      他一聲不響,走向那漢子。 
     
      那漢子目光炯炯地望著他,等他走近之後,朝他點了點頭便領先轉身往左側柏 
    林中走去。 
     
      申無害不由得暗暗佩服這批傢伙設想之周到。 
     
      這真是個好主意——在帽子裡隨便寫下一處地名,聲稱是第二次集合待命的地 
    點,然後再派人守在暗處接應。 
     
      這樣做不但可以造成一種神秘氣氛,以增加入幫者對這個新組織的深刻印象, 
    同時還可以在接應之際,有機會先對來人察看一番,若是發覺來者形跡可疑,盡可 
    來個避不見面。 
     
      即使當時出了意外,也不愁被人一下找去真正的巢穴。 
     
      從對方這名主腦人物心機之深沉看來,他真忍不住有點懷疑,這個冒他名號組 
    織幫派的傢伙,會不會就是那個他在潼關放掉的麻金甲? 
     
      走出柏林之後,前面那漢子腳下突然加快,似乎想跟他在輕功方面較較高下一 
    般。 
     
      申無害暗暗好笑。 
     
      如果不是為了擔心露出破綻,他真想趁四下無人,好好的拿這廝開個玩笑。 
     
      不過,為了慎重起見,他還是忍住了。 
     
      另一方面,他為了不想讓這廝瞧輕自己,同時恐怕這是一種考驗,故雖然沒有 
    使出十分功夫,腳底就也不敢怠慢,始終與對方不即不離,保持著一定的間隔。 
     
      他剛才雖然沒有費事就找著了這座白馬寺,但他對白馬寺附近的地形並不熟悉。 
     
      他只知道從路徑愈走愈荒涼看來,最後要去的地方,可能離北邙不會太遠。 
     
      兩人一前一後,疾行了約莫一盞茶光景,前面那漢子身形一頓,忽然在一座四 
    合院前停下來。 
     
      那漢子返身一招手,便向院門中走去。 
     
      申無害已看清這是一座孤立的莊宅,四周全是白雪皚皚的麥田,離這座四合院 
    最近的民房,亦在半里開外。 
     
      院後遠處,黑影如帶,正是起伏的北邙山。 
     
      申無害不便停留太久,四下裡匆匆掃了一眼,緊跟著也向院門中走去。 
     
      進門之後,迎面是一片廣闊的曬谷場,東西兩廂,門房虛掩,燈光如豆,而坐 
    北朝南的大堂屋之中,則燈火如晝,不時有笑聲傳出。 
     
      那個領路的幪面漢子站在土場中央等他,待他進了院門,手朝堂屋一指,什麼 
    也沒有交代,然後身子一轉,便徑向西廂那邊走去。 
     
      這時堂屋中,真夠熱鬧的。 
     
      十幾個粗壯大漢,分別圍著兩座大火爐,爐架上有酒有菜,正在那裡大肆吃喝 
    ,有幾個還在懷裡摟著娘兒們。 
     
      申無害一眼看到了那個在三星酒店早他一步離開,自稱平時專靠裝神弄鬼混飯 
    吃,曾挨了武當天清道人一劍的傢伙。 
     
      那傢伙也看到了他。 
     
      申無害含笑走過去,那傢伙連忙讓出一個座位,其他的那些漢子則自顧享樂, 
    連朝他們看也沒有看一眼。 
     
      申無害坐下之後,含笑俏聲道:「我還沒有請教——」 
     
      那傢伙連忙說道:「小弟姓吳名能,外號神棍。」 
     
      申無害道:「小弟張弓,外號人屠,以後還望吳兄多多指教。」 
     
      神棍吳能道:「張兄好說。」 
     
      申無害低聲道:「吳兄有沒有通過第二關?」 
     
      神棍吳能得意地笑了笑道:「第二關只是一種形式,如果通不過,我們現在也 
    不會坐在這裡。」 
     
      申無害遲疑地道:「吳兄是說——」 
     
      神棍吳能道:「最要緊的,是第一關,只要第一關通過了,然後這兒出去引路 
    的人,便會暗中觀察,看你這個人,有沒有問題,如果沒有問題,便逕自帶來這裡 
    ,也就等於過了第二關!」 
     
      申無害恍然大悟! 
     
      這廝在三星酒店時,雖然被那年輕人接受得很勉強,但在走出酒店之際,卻顯 
    得那樣高興,原來是因為這廝早就知道了這些內幕! 
     
      看樣子這廝知道的事還真不少,像這樣的朋友,不可不交。 
     
      於是,他低聲又問道:「那麼底下還有沒有第三關和第四關需要通過?」 
     
      神棍吳能低聲道:「沒有了,再下來便是分組了。」 
     
      申無害道:「分什麼組?」 
     
      神棍吳能道:「據說目前先依幫號分兩組,一組是,天字組,一組是,殺字組 
    。」 
     
      申無害道:「如何分法?」 
     
      神棍吳能道:「當然以武功之高下劃分。」 
     
      申無害道:「什麼時候分組?」 
     
      神棍吳能道:「聽說不是明天,便是後天。」 
     
      申無害道:「由幫主親自主持?」 
     
      神棍吳能道:「這個小弟就不知道了。」 
     
      申無害換了個話題,又問道:「吳兄知不知道我們已經有了多少人?」 
     
      神棍吳能想了想道:「這個……小弟……並不太清楚。不過……依小弟猜測, 
    三五十人大概有了吧?」 
     
      申無害深恐交談過久,會引起其他那些傢伙注意,當下抓起面前爐架上的酒壺 
    ,向神棍吳能舉了舉道:「來,咱們喝酒!」 
     
      這時只聽一人大聲道:「這女人的名字,我也聽人說過,至於床上功夫究竟如 
    何,小弟還沒有領教過,這一點恐怕就要問這位嚴兄了。」 
     
      其他的人聽了,無不哈哈大笑。 
     
      說這話的人,是個目光閃動不定,年約三十餘歲,聲音有點沙啞,看上去心術 
    相當詭詐的漢子。 
     
      他口裡說著女人,懷裡也摟著一個女人。 
     
      屋子裡共有四個女人,就數他摟著的這個女人比較出色。 
     
      那女人聽他提起別的女人,忍不住狠狠擰了一把道:「你這個死鬼!」 
     
      那漢子也不知道是真痛,還是假痛,腰身一扭,啞聲怪叫道:「哎唷,我的媽 
    呀,什麼地方不好擰,你偏要擰這個地方,萬一被你擰斷了,咱們今晚豈非……」 
     
      眾人忍不住又是一陣哄笑。 
     
      申無害低聲道:「屋子裡這幾個傢伙,吳兄是不是都認識?」 
     
      神棍吳能道:「只認識兩三個,不過,提起名號來,大家都不陌生。」 
     
      申無害道:「現在說話的這個傢伙是誰?」 
     
      神棍吳能道:「竹葉青蔡三,在陝南道上,名氣相當不小。」 
     
      申無害問道:「這位竹葉青蔡三,手底下怎麼樣?」 
     
      神棍吳能道:「手底下不怎樣,不過聽說這廝心腸十分狠毒,將來張兄與這廝 
    交往時,最好小心一點。」 
     
      申無害故意哦道:「怎麼呢?」 
     
      神棍吳能道:「這廝是昨天進來的,據昨天跟他一起進來的百步鏢楊全達楊兄 
    說,這廝為了貪戀女色,和謀奪錢財,竟將一位救命恩人,也給殺害了,你說這種 
    人可怕不可怕!」 
     
      申無害不禁暗暗點頭。 
     
      這個神棍吳能平日行徑雖然荒謬,看樣子似乎至少還有一點良心,他喝了一口 
     
      酒,看看並無人注意,接著低聲又問道:「竹葉青蔡三剛才口中的嚴兄,是指 
    這屋中哪一位?」 
     
      神棍吳能朝斜對面一個高高瘦瘦的漢子,下巴微微往前一送,輕聲答道:「就 
    是那一位。」 
     
      申無害悄悄從眼角打量過去,他馬上發覺一件很奇怪的事。 
     
      這時屋中其餘的那些漢子,幾乎人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就只這個姓嚴的漢子, 
    是惟一的例外。 
     
      一個人的武功高低,當然逃不過申無害的一雙眼睛。 
     
      他發覺這姓嚴的漢子,在目前屋中的這些人來說,很可能是武功最高的一個,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這廝似乎有著什麼心事一般,臉上不但沒有一絲笑容,而且 
    ,還不時顯露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竹葉青蔡三拿他取笑,他根本就沒有理睬,只是一個人坐在那裡喝問酒。 
     
      這廝既已如願入幫,是什麼事使他這樣落落寡歡呢? 
     
      申無害不由得對這姓嚴的產生一股很大的好奇心,於是漫不經意地又向神棍吳 
    能道:「這姓嚴的在這兒,名氣大概也不小吧?」 
     
      神棍吳能在火爐底下拇指一豎道:「淮揚道上的老大!」 
     
      申無害道:「此人叫什麼名字?」 
     
      神棍吳能道:「嚴太乙。」 
     
      申無害道:「外號呢?」 
     
      神棍吳能道:「粉樓怪客。」 
     
      申無害不覺一怔道:「什麼?粉樓怪客?江湖上怎麼會有人取上這種外號?」 
     
      神棍吳能道:「此人今晚我還是第一次見面,不過,此君之大名,我早就有個 
    耳聞。提起粉樓怪客這個外號,對這位仁兄來說,可謂恰切之至。」 
     
      申無害道:「此人怪在那裡?粉樓又是什麼意思?」 
     
      神棍吳能道:「粉樓系指青樓而言,所謂怪客,則是指這位仁兄有一個特別的 
    脾氣,他每到一處地方,第一件要做的事,必然是訪問當地名妓,而且出手豪闊非 
    常,一擲千金,毫無吝色。」 
     
      申無害道:「這是青樓行業中的好客人呀!何怪之有?」 
     
      神棍吳能微微搖頭道:「恰恰相反。」 
     
      申無害道:「怎麼呢?」 
     
      神棍吳能道:「只要接待過他的妓女,他第二次再去,不論出多少銀子,那個 
    妓女也不肯再陪伴他。」 
     
      申無害道:「為什麼?」 
     
      神棍吳能道:「關於這一點,江湖上謠傳很多……有人說他生具異稟,有人說 
    他使用藥物……總而言之,那必定是一種令人無法忍受的方法,才使那些女人不敢 
    領教……據說,就為了他仁兄這種謎一樣的嫖妓行徑,先先後後也不知道被他逼死 
    了多少女人。」 
     
      申無害皺眉頭,沒有開口,神棍吳能卻想起什麼似的,目光一轉,望著他道: 
    「張兄一向都在哪裡行走?」 
     
      申無害道:「雲貴一帶。」 
     
      神棍吳能輕輕噢了一聲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對中原武林道上的情形這般 
    陌生。」 
     
      申無害笑道:「是的,兄弟剛抵中原不久。」 
     
      神棍吳能忽然笑了一笑,低聲道:「張兄來到中原之後,有沒有聽到過一位如 
    意嫂?」 
     
      嘿,如意嫂——又是如意嫂! 
     
      幾乎有男人的地方,就會聽到這女人的名字,他怎麼也想不透一個專以玩弄男 
    人為能事的女人,為什麼竟會在男人心目中產生這樣大的魅力? 
     
      難道男人真的都是一副賤骨頭,只有遇上這種女人時,才會感到樂趣? 
     
      他該如何回答呢? 
     
      他聽人提過這女人呢? 
     
      不過,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這位神棍似乎並不是一個好色之徒,因為他剛 
    才在談及那位粉樓怪客時,一直都沒有使用下流的字眼,而現在問起這女人時,神 
    態間也沒有曖昧的表情,所以他斷定這位神棍忽然向他提及這女人,顯然另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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