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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殺 星
第五部 驚天三式 |
【第二回 端倪漸露】 無情金劍追出林外,正待喝令智多星方知一與那兩名藍衣劍士分路包抄攔截之 際,智多星方知一已然自動飛身一掠而起,促聲道:「總管留步!」 跑在前頭的那名紅衣劍士,亦由智多星以手勢吩咐另一名藍衣劍士喊回。 無情金劍的面孔,難看得如同一塊生�蛌瘍K板,他惡狠狠地瞪著智多星道:「 什麼事?」 智多星方知一趕緊走上兩步,湊在無情金劍肩耳之間,不知悄聲說了幾句什麼 話,只見後者打鼻孔裡輕輕哼了一聲,抬頭冷冷地道:「你真相信這丫頭的話?」 智多星方知一的眼角朝身後掠了一瞥,低低說道:「卑屬當然不相信。」 無情金劍面孔一沉,冷聲道:「既然連你……」 智多星方知一面露得色,詭秘地笑了笑道:「卑屬雖然非常清楚這只是丫頭的 緩兵之計,不過卑屬已另有安排,只要把這丫頭帶回客棧,將不愁這丫頭不說實話 ,老總還記不記得我們這批藍衣劍士之中那個楊敏雄楊老弟以前的出身?」 ※※ ※※ ※※ 申無害一腳跨入院門,院子裡的冷落景象,不禁使他微微一呆。 「人呢?」 整座四合院裡,靜悄悄的一片,看不到一個人影,也聽不到一點聲音。 廣場一角,那座兵器架子,仍然端端正正地放在那裡,只是已僅剩下一座空木 架,架子上的一些兵器,以及那具活動的木頭人,業已全部不見。 怪了,人都到那裡去了呢? 噢!他看到了——在東廂屋簷下,那幾個年輕女人,正擠坐在一張條凳上,在 那裡低著頭,一邊扎鞋底,一邊曬太陽。 這幾個女人,都不會武功,他的腳步聲顯然並未驚動她們。 申無害皺皺眉頭,繼續向院心中央走去。 心中則止不住暗暗納罕:人忽然一個都不見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個姓方的副幫主,早上當他和粉樓怪客離去時,曾說過要領人隨後支援,難 道所有的人都被姓方的帶走了? 可是,想想又不像。 由這裡入城,路只有一條,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從城裡出來,為什麼一路上 一個人也沒有碰上呢? 那麼,會不會是姓方的眼看大勢不妙,臨時改變主意,已將全部人手撤去宋巧 巧口中所說的那座巖穴中去了呢? 他想到這裡,忍不住又皺一下眉頭。 如此推測,雖然頗近情理,但似乎也不無矛盾之處,而最明顯的一個理由,便 是眼前的這幾個女人。 因為以方姓漢子處事之果斷和狠辣,如果所有的人撤走了,就不該還留下這幾 個女人。 即使嫌累贅,不得不留下,留下的也不可能是活口! 申無害思忖著,不由得又朝那幾個女人瞥了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想法,忽又有了改變,因為他忽然發現在板凳那一頭的地 面上,還舖著一條破舊的草蓆,從草蓆露出來的部分,他看到了一雙腳,一雙男人 的腳! 從那雙腳交叉擱疊以及輕輕搖晃的姿態看來,使人不難猜想到它主人此刻的心 情,該是何等的輕鬆愉快! 申無害心想:好小子,你倒蠻愜意的,別人都去流血拚命,你小子卻躺在女人 身邊曬太陽。 他為了急於想看看這個幸運的傢伙是誰,以及弄清這裡數十名徒眾全部不見蹤 影之謎,當下故意放重腳步,同時輕輕發出一聲乾咳。 那雙腳像被毒蟲螫了一口似的,突然一下縮了回去,接著出現一張熟悉的面孔。 原來是神棍吳能! 神棍吳能不知是因為難為情,還是太陽曬得太久的關係,一張面孔紅通通的, 就像是喝醉了酒。 當他從草蓆上拗身坐起,看清了來人是誰之後,這位神棍吳能就彷彿於無意中 見了親人一般,高興得一下子便從地上跳了起來。 不過,喜悅之色並未在這位神棍面孔上停留多久。 當他抬頭再度看清申無害肩上扛著的東西原來是一個人,而這個人竟是他們的 那位統領粉樓怪客時,這位神棍的面孔,登時變成一片死灰! 那幾個女人看到這情形,也都一個個面無人色,瑟縮地擠成一團,就好像申無 害帶回來的,不是一個受了傷的人,而是什麼可怕的瘟疫一般。 申無害將粉樓怪客在草蓆上輕輕放下,一滴滴鮮血滲入席縫,宛如一條條爬行 的紅蟲,瞬息之間便將一條草蓆染紅了一大片。 他一面脫卸那件被血水浸透的外衣,一面望著神棍吳能說道:「方副幫主他們 呢?」 神棍吳能經這一問,如自夢中突然驚醒過來,瞪大眼睛,詫異地問道:「什… …什麼?方副幫主?方副幫主……不……不……不是接應你們去了嗎?哎唷我的媽 呀,……我……我……我…還以為……我們這次出去的人,全部就只剩下你們二位 哩!」 申無害不禁為之一愣道:「去接應我們?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神棍吳能適才顯然是誤以為自己這方面出去的人,在經過與敵人一場惡戰之後 ,結果只剩下兩人生還,才一下嚇成那副樣子,如今一聽申無害的口氣,知道原來 並沒有那麼嚴重,一顆心這才逐漸安定下來。 於是,連忙回答道:「就在你們二位出發不久,你們難道沒有碰上他們?」 申無害沒有開口,兩眼望著自己的足尖,隔了好一陣子,這才點點頭,同時輕 輕歎了一口氣。 他已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姓方的,無疑比他所想像的還要狠辣得多,半路上忽然殺出這樣一名可怕 的對手,那位無情金劍看樣子也只有認命了。 神棍吳能迷惑地說道:「依總座您看來——」 申無害不想多加解釋,當下用手指了指仍在昏迷中的粉樓怪客嚴太乙,道:「 你懂不懂得如何包紮傷口?」 神棍吳能道:「懂。」 申無害道:「身上有沒有刀創藥?」 神棍吳能道:「有。」 申無害點點頭道:「好,那麼你們這位統領,就交給你了。他傷得並不重,是 我怕他失血過多,才給他點上穴道的,一個時辰之後,他自會醒過來,我現在先去 休息一下,方副幫主他們回來時,你再喊我一聲。」 ※※ ※※ ※※ 倘若無情金劍是個女人,當他走進四方客棧後跨院,看到院中那幅怵目驚心景 象時,相信他準會尖叫一聲暈死過去。 但他沒有,因為他不是一個女人。 他是無情金劍,劍王宮的總管,一個江湖上知名的劍術高手,一條硬錚錚的鐵 漢。 留在棧中的劍士,共計七名,三名錦衣劍士,以及紅衣劍士和藍衣劍士兩名。 如今,七個人一個不少,長劍仍懸掛在每個人的腰際,每個人的衣服也都穿得 整整齊齊的——惟一不同的,是七個人已經變成七具僵硬的屍體。 七具屍體在院心裡排放得非常整齊,三名錦衣劍士排在中央,兩邊排的是兩名 紅衣劍士和兩名藍衣劍士。 三名錦衣劍士的屍體,間距相等,像個川字。 而兩邊的那兩名紅衣劍士和那兩名藍衣劍士,則頭靠著頭,腳向兩邊分開,有 如兩個正楷寫的人字。 敵人得手之後,為什麼還要將七具屍體排成這種形狀呢? 很明顯的,敵人無疑是有意要藉這種處理屍體的方式,告訴他這位仍然活著的 無情金劍,他們下手時是多麼的輕鬆從容,而這些劍王宮的劍士,又是多麼不堪一 擊! 無情金劍木立於七具屍體前,目光呆滯,臉孔平板,有如一尊石像。 這一變故來得太意外也太突然了。 突然而來的意外變故,常會使人神志麻本,思緒呈現一片空白。 現在的這位無情金劍,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如今七具屍體雖然明明陳列在他的眼前,但這位大總管似乎仍難相信這是千真 萬確的事實。 這種事怎會發生的呢? 如果現在死去的只是七名黑衣劍士那也還罷了,可是如今七人之中,不但紅衣 劍士和藍衣劍士各佔兩名,而且有三名還是宮中倚為干城的錦衣劍士。 難道——難道敵人憑藉的不是武功而是某種令人不勝防範的毒物? 有這種想法的,顯然並不止是無情金劍一個人。 因為這位大總管正待移步上前檢視七名劍士的屍體時,另一個人已經搶先他一 步,走到七具屍體之前,俯身仔細察看起來。 這個人正是那位碩果僅存的錦衣劍士智多星方知一。 無情金劍於是仍然留在原處,靜候這位部下於檢查過後提出報告,因為他知道 他在這一方面並不比他這位部屬更內行。 智多星方知一非常仔細地將七具屍體逐一檢視了一遍,然後直起身子,神色凝 重地搖搖頭,表示七人並非中毒而死。 無情金劍注目沉聲道:「有沒有發現傷口?」 智多星搖頭道:「沒有!」 無情金劍道:「那麼是死于某種罕見的掌力了?」 智多星點頭道:「是的,一種柔中帶剛,近乎如意玄功一類的掌力,內臟雖受 重創,體膚卻無異狀。」 無情金劍目露精芒道:「你判定他們是死於如意玄功?」 智多星猶豫地道:「這正是卑屬感到迷惑的地方。」 無情金劍道:「為什麼?」 智多星道:「如意玄功乃武當派不傳秘學,當今該派僅有上一輩的天奇道人懷 有這份功力,就是該派本代掌門人天絕道人,據說也只練成了四成火候,天奇道人 已閉關多年,當然不可能忽於此時此地出現,再說該派乃當今十大名門之一,與本 宮向極和睦,即令天奇老道偶爾經過此地,似乎亦無助紂為虐,加害本宮劍士之理 。」 他頓了一下,皺皺眉頭又道:「但如說不是如意玄功,卑屬一時還想不起當今 武林之中,有那一派的掌功,會有這份精純的火候……」 無情金劍思索了一下道:「把他們衣服脫下來,再看看仔細,任何一種掌力於 傷人後,必然會留下一定的特徵,是不是死於如意玄功,再看看清楚就會知道!」 智多星方知一正待上前動手之際,身後忽然有人淡淡接口道:「不必多此一舉 了,我可以告訴你們。你們別說脫下他們的衣服,就是剝光了他們的皮,我擔保你 們也不會看出什麼所以然來!」 無情金劍回頭看清楚發話的人竟是仍在兩名藍衣劍士監守中的宋巧巧,不由得 勃然大怒,(目真)目厲叱道:「你丫頭是不是因為本宮一下傷亡了這麼多人,感到 很得意?」 宋巧巧若無其事地注視著這位劍宮大總管,隔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輕歎了口氣 道:「我爺爺說得一點不錯,劍王薛老兒之所以不能像刀聖葛維義那樣受人敬重, 只為他做錯了兩件事。」 無情金劍一下僵住了! 智多星方知一和那另外三名劍士,也一齊瞪大了眼睛,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驚 奇之色。 他們顯然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居然敢以這等口氣說話。 刀聖和劍王,乃武林中近百年來,僅有的兩位偶像人物,平時誰也不敢直呼其 諱,即令偶爾無意道及,也一定必恭必敬,不敢稍涉及褻瀆。 如今聽這丫頭的口氣,就像刀聖和劍王全是她爺爺的老朋友,在她丫頭心目中 ,根本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一般。 這丫頭的爺爺,會是誰呢? 宋巧巧緩緩掃了眾人一眼,知道大家都在等她繼續說下去,當下又將目光移注 無情金劍面孔上,不慌不忙地接下去說道:「你們知道薛老兒做錯的是兩件什麼事 嗎?我爺爺說:第一,他老兒不該廣置姬妾,貽人口實,使人訴病好色之徒。其次 便是不該選任了一位像你閣下這種心浮氣躁、有勇無謀的總管!」 無情金劍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雙眼睛愈瞪愈大,眼珠子差點突出 眼眶之外。 他活了這一大把年紀,就是他的那位衣食父母,劍王薛應中,也從沒有這樣使 他當眾難堪過,如今竟被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娃兒,當面譏指為心浮氣躁、有勇 無謀,試問這叫他如何忍受得了? 智多星方知一一看便知道事情要糟,因為他十分清楚他們這位總管的脾氣。 他心想:你丫頭這樣口出不遜,使他下不了台,別說你丫頭的爺爺是刀聖和劍 王朋友,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他也不會饒了你。 得罪了你那位爺爺,那是以後的事,至少跟前這一頓苦頭,你丫頭是吃定了! 他不是無情金劍,不管這丫頭的爺爺是誰,只要是刀聖和劍王的朋友,他就不 想得罪。 所以他這時趕緊走過來,橫擋在無情金劍身前,手指著宋巧巧,一邊使著眼色 ,一邊佯裝怒容,大聲喝道:「你這娃兒也太放肆了,以你那位爺爺的輩分和年紀 ,他老人家也許有資格這樣批評,但這些話又豈是你娃兒說得的?」 這個圓場,真是打得漂亮極了。 在宋巧巧方面,除了有眼色招呼在先不算,表面上聽起來,雖像是她在挨罵, 但細細品味這幾句話,卻幾乎沒有一句叫人聽了不舒服。 而在無情金劍方面,也算找回顏面。 同時,這幾句話又無異向無情金劍作了一次解釋:話是一位有地位的前輩老人 說的,這位前輩既然連劍王都敢批評,順口說了他無情金劍幾句,又算得什麼? 無情金劍脾氣雖壞,人並不笨,經過如此一番轉折,道理想通之後,怒氣也就 逐漸平息下來,當下板著面孔向宋巧巧問道:「誰是你爺爺?」 宋巧巧道:「王屋有奇人,掌擅十八變,招演雲改色,式發神鬼驚!」 無情金劍當場一愣道:「原來令祖就是——」 智多星連忙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式,他先示意那三名劍士分別去守兩廂高處,然 後這才露出驚喜交集之色,壓低聲音道。「這樣說來,姑娘這次投入該幫,也是出 於令祖他老人家的授意了?」 宋巧巧點點頭道:「是的,正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智多星回頭望了無情金劍一眼,輕輕歎了口氣道:「可惜我們這次未能先去拜 會他老人家一下,否則我們也不會平白折損這麼多人手了……」 他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指著身旁那幾具屍體,接著問道:「適才姑娘叫我們 不必去檢查這些屍體,認為就是檢查也不會檢查出個什麼所以然來,這是不是說, 他們這次是死在什麼人手裡,以及那人用的是一種什麼武功,姑娘完全清楚?」 宋巧巧點點頭,同時歎了口氣道:「殺死他們的那人,是個姓方的傢伙,這廝 目前是該幫的副幫主,至於這廝的來歷,連我也不太清楚。」 智多星迫不及待地又問道:「這廝用的是一種什麼武功,姑娘知道不知道?」 「當然知道。」 「什麼武功?」 「驚天三式!」 智多星像給人抽了一鞭似的,臉孔一下蒼白了起來,兩眼瞪得大大的,但一雙 眼珠子卻如死魚般沒有一絲光彩。 他呆呆地望著宋巧巧,唇角牽動了一下,卻未能說得出話來。 無情金劍也像聽呆了一樣,口中喃喃道:「驚天三式?」 宋巧巧又歎了口氣道:「這是我從該幫一名外號黑心書生,名叫羊百城的護法 那裡,輾轉探聽出來的。自我得知該幫有著這樣一名棘手人物之後,我一直想把這 消息通知我爺爺,只是始終未找著機會。」 智多星費了很大氣力,這才勉強定下了心神,像自語似的道:「驚……天…… 三……式?這……這……怎麼可能呢?」 宋巧巧道:「為什麼不可能?」 智多星道:「驚天三式乃當今天台恨天叟陰谷玄創出來的一套武學,這姓陰的 老怪物因為心胸狹窄。天性猜忌,不能容物,所以他一生之中,連徒弟也沒有收一 個,自這老怪物於三十多年前去世之後,這套武學便等於無形之中失傳,如今這姓 方的傢伙,他是從哪裡習得的呢?」 宋巧巧輕輕哼了一聲道:「這得問你們啊!」 智多星愕然道:「問我們?」 宋巧巧道:「不問你們問誰?那個姓羊的小子,眼斜心不正,一直在打本姑娘 的歪主意,姑娘不論問他什麼,他都是有問必答,而這姓方的出身,也只有這小子 最清楚。我因為怕引起對方疑心,一下不敢問的太多,如果再有幾天工夫,我相信 一定能夠慢慢地套問出來,哪想到你們這批大爺突然光臨,也不打聽打聽對方的實 力,就想來個一網兜,現在事情全給你們弄砸了,不但是你們死了這麼多人,連我 們祖孫的計劃,也等於一起泡了湯,你們想想氣人不氣人!」 智多星連忙賠笑道:「這一次我們的確嫌鹵莽了些,還望姑娘多多包涵。」 他拍著額角,想了一下,接著又道:「不過,事情也並非完全無法挽救,在下 如今已想出一個亡羊補牢之策,姑娘不妨仍舊返回該幫,繼續打聽那姓方的來路, 以及該幫目前共有多少徒眾,老巢何在,實力怎樣,這一邊則由我們派人去跟令祖 聯絡,姑娘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宋巧巧似乎並不十分同意這個辦法。 她抬起頭,本想要說什麼,但好像有所顧忌似的,話到口邊,忽又忍住,最後 終於沉吟著點了點頭道:「事到如今,也只好這樣辦了。」 智多星道:「姑娘要走,就得趁早,回去之後,可謊稱這裡因為死了很多人, 大家忙著善後,一時疏於防範——」 宋巧巧道:「這個倒用不著你操心,本姑娘自有更好的藉口。」 她已轉過身子,向前走幾步,忽又止步回過身來道:「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 訴你們:你們在與我爺爺取得聯絡之後,最好暫時愜旗息鼓,一方面火速著人回宮 ,多調一些得力的劍士來。別說那方副幫主,就是該幫那天殺兩組的那兩名統領, 也都夠你們頭痛的。」 ※※ ※※ ※※ 荒涼的北邙後山,怪石嵯峨,林木陰森,一片死寂。 約莫近午時分,滿是積雲和落葉的山徑上,忽然出現一條矯捷的身形,那是一 個年輕人。 小徑開始的一段,雖然狹僅容人,但繼續走下去,卻愈來愈寬。 它的盡頭,是一間寬約畝許,可容數百之眾的石室。 這時石室之中,空蕩蕩的沒一個人。 在石室的四壁上,扇面形開有五道石門,這五道石門顯然可以通往五個不同的 方向。 這時室中雖然無人,五道石門上卻分別懸掛著一盞油燈。 五道石門,形式、大小,都是一樣,年輕人毫不遲疑,穿過石室,向左邊第二 個門中走去。 因為走道中每逢拐彎的地方,就有一盞氣死風燈,將走道照得清清楚楚。 這條地道雖然曲折,但路並不長。 年輕人只走了百來步,便在兩扇緊閉著的鐵門前面停住。 鐵門上垂懸著一根粗繩。 年輕人將粗繩輕輕拉了三下,只聽得喀搭一聲,一塊小鐵板滑落,鐵門上露出 一個半尺見方的小洞孔。 一雙灼灼發光的眼睛,在洞孔中往外張望。 青年人道:「是我。」 那人噢一聲道:「原來是羊護法!」 小鐵板向上升起,回復原狀,然後鐵門呀的一聲打開。 黑心書生走進去,問道:「幫主在不在?」 那人道:「在!」 神態之間顯得甚是尊敬。 黑心書生點點頭,繼續向裡走去,轉過甬道,那位天殺幫主的寢宮立即出現眼 前,寢宮門口是一幅長垂及地的錦幔,錦幔裡面,隱有笑語傳出。 黑心書生掀幔而入。 如果是生人第一次走進這座寢宮,一定會為眼前這座寢宮中精美得近乎奢華的 佈置,驚愕得目瞪口呆! 這座寢宮約五丈見方,地上舖著波斯地氈,四壁掛滿了名人字畫,以及名貴的 刀、劍、琴、笛、簫、弓之屬。在寢宮的中央,安放著一座形式古雅的高腳鋼爐。 鋼爐的後面,是一張錦榻。 錦榻上這時正面對宮門,側身斜躺著一名臉垂薄紗、雙目炯炯的藍衣中年人。 這名藍衣中年人不消說得,自是那位冒天殺星之名,創立天殺幫的幫主無疑了!<亦凡公益圖書館>獨家掃校﹐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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