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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殺 星
第六部 黃金美人 |
【第七回 一身是膽】 申無害回到楊家莊時,已是黃昏時分,正好碰著方姓漢子和黑心書生準備出發 前往北邙後山那座天殺總宮。 如何提醒這個傢伙小心不落陷阱,而又不至於傷害到那個三郎的生命呢?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心頭,但就是找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現在方姓 漢子馬上就要走,他的腦海裡,還是一片空白。 方姓漢子似乎顯得很高興,向他交代道:「這裡請張頭兒照料一下,我要進宮 去了!」 申無害也露出高興的樣子道:「好的,請代向幫主問好!」 方姓漢子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接著轉向黑心書生道:「時間不早了,我們 走吧!」 申無害目送兩人身形於院門口消失,心頭相當不是滋味,因這問題是他入關三 年多以來,第一次碰上難題無法解決。 可是,他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換上別人,這件事也許算不了什麼難題,如今麻煩就出在這個姓方的根本 不懂什麼叫容忍,而他又不願為了保全這廝一命,白白牲犧掉那四千兩黃金……申 無害輕輕歎了口氣,轉身便擬返回西廂。 就在轉身舉步的這一剎那,這位天殺星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一個人來。 他突然想起那個早先入宮的百步鏢楊全達! 是的,這是惟一的一絲希望。說不定能藉那個生死情況不明的百步鏢來救下這 姓方的一條性命。於是,他急忙追出院外,高聲道:「副座留步!」 方姓漢子轉過身來道:「什麼事?」 申無害快步走過去,笑道:「我想麻煩副座,入宮……如果見到我們那位楊隊 長,請副座帶個口信給他,就說他入宮之前托張某人替他辦的事,張某人已經替他 辦好了,東西如今放在張某人這裡,隨時等他來拿。」 方姓漢子點點頭道:「好!我記住告訴他一聲就是了。」 申無害回到西廂,心頭如釋重負。 不管怎麼說,他總算已經盡了力量,底下就得看這個方姓漢子機警的程度如何 了。他猜想那個什麼三郎一定不敢對這方姓漢子採取激烈的手段,到時候這姓方的 只要向他一問起百步鏢楊全達,那位冒牌天殺星由於做賊心虛,同時又因為交不出 人來,必然會因言詞支吾而引起姓方的疑心,而這姓方的因為懾於天殺星之威名, 儘管心底泛著疑問,也必不致遽爾反目,在雙方各懷鬼胎,互有顧忌的情形之下, 這姓方的一場血光之災,說不定就會因此避免! 至於那個什麼三郎離開天殺總宮之後。會不會帶著那四千兩黃金遠走高飛? 他以後又去哪裡再找這小子? 關於這一點,他毫不擔心。 因為他早從鬼影子焦戈口中獲悉,那個什麼三郎只不過是整個集團中的一份子 ,黑道上的規矩,有時比國法還嚴,他相信那小子不管多麼陰險奸詐,也絕不敢將 陰陽翁孫一缺這個老魔頭甩開一邊。 所以,如今他只須像一名垂釣者一樣,耐著性子,靜靜地等待。 只要他的一雙眼睛始終不離開陰陽翁孫一缺這個浮標,就不必擔心那個什麼三 郎以及那四千兩黃金滑脫掌握! 他的這種想法並沒有錯。 只可惜有一件事,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由於馬姓漢子之媒介,使三郎那小子在無意中又結識了一個叫花娘的 女人…… ※※ ※※ ※※ 今夜月色很好。 晴空萬里無雲,上弦月斜懸天際,明亮得就像一把剛剛經過打磨的匕首。 黑心書生已記不清在這條山路上來往過多少次了。 他對這條山路上的一木一石,比什麼人都還熟悉;別說是這麼好的月色,就是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他走在這條山路上,也沒有什麼困難。 可是,今晚的情形,卻似乎有點不一樣。自從翻過第一座山頭,這位黑心書生 的神色、就起了變化。 當登上第二座山頭時,他面對著腳底下那一片銀白色的山坡,經過一陣猶豫, 終於停下腳步。 方姓漢子有點奇怪道:「走錯路?」 黑心書生搖搖頭。同時以衣袖拭了一下額角,方姓漢子這才發覺他傾角上已經 冒出汗水。 這種天氣只走了這麼一點路,也會冒汗? 方姓漢子益發感覺奇怪道:「累?」 黑心書生又搖了一下頭。 方姓漢子道:「既不是走錯了路,又不是跑累了,為什麼停下來不走?」 黑心書生就像出了洞的耗子似的,兩眼骨碌碌地轉動,四下裡張望了一會,才 壓低嗓門道:「副座……我想……」 方姓漢子道:「幹嗎這樣吞吞吐吐的?有話說出來啊!」 黑心書生期期地道:「小弟……剛才……在路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姓漢子道:「想起一件什麼事?」 黑心書生道:「我們……我們……或許已經上了別人的圈套也不一定。」 方姓漢子道:「什麼圈套?」 黑心書生又拭了一下額角道:「小弟回想起來,實在後悔得很,後悔當初實在 不該把那個姓來的丫頭帶到這裡來。」 方姓漢子沒有開口。 黑心書生接下去道:「魚龍掌宋知義那個老傢伙城府異常深沉,那天他要丫頭 一個人盡快離開,無疑已料定他自己難逃一死,才想留下這丫頭,以便向劍宮第二 批劍士報訊。」 方姓漢子仍然沒有開口,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黑心書生又轉身前後各處溜了一眼,道:「就因為那丫頭曾經來過一次,如今 我們這座總宮。可說已無秘密可言。」 方姓漢子眨著眼皮道:「又怎樣?」 黑心書生低聲道:「再過兩座山頭,便是總宮入口,入口處是在一處狹谷中, 有進路,無退路。如果——」 一陣山風吹來,林中簌簌作響,黑心書生機伶打了個冷戰,額角上又冒出一串 汗珠。 方姓漢子縱目四眺,沉吟了片刻,點頭道:「好,走吧!你的意思,我已經懂 了。」 黑心書生追上一步道:「不,副座,你誤會了,小弟的意思是……我們最好… …最好先四下搜索一番……免得進去之後,被對方將出路堵住了,到時候只有束手 待斃一途。」 但是,方姓漢子並沒有聽他的,只輕輕哼了一聲,便縱身下了山坡。 黑心書生露出無奈的樣子,只好跟著掠身而下。 其實,這位黑心書生真正的用意,只是怕一旦遇伏,他如果走在前面,將會首 當其衝,若是能安全進入總宮,室內有的是秘密出路,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如今 方姓漢子被他一激,自動跑去前面,他可說目的已達,自然用不著再堅持下去。 一路上平平靜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不消片刻,狹谷在望。 方姓漢子站在谷口一塊青石上,正在那裡游目四望,似乎想憑目力找出山谷中 總宮入口的位置。 黑心書生膽子壯起來了,現在就是有事發生,他也不怕了。 他不但恢復了體力和勇氣,也恢復了本來的瀟灑。 當下足尖一點,飛落谷中,轉身招呼道:「副座隨我來!」 方姓漢子毫不猶豫,跟在後面,進了密道。 ※※ ※※ ※※ 只是一日之隔,這座天殺總宮中,又換了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密道盡頭的石屋中,五扇暗門上又掛上燈籠,而且一掛就是兩邊,照得滿室明 如白晝。 石室中央生著一個火盆。 兩個漢子正在圍著火盆喝酒。 喝酒的漢子雖然只有兩個,但火盆旁邊已經使用過的碗筷,卻有五六副之多。 黑心書生一點也不感覺奇怪。 他清楚這種排場是擺給誰看的,因為出這個主意的,不是別人,就是他! 方姓漢子不但是一頭猛虎,而且是一頭可怕的猛虎,在這頭猛虎人押之前,最 重要的事,就是不能叫這廝生出一絲一毫的警惕之心。 喝酒的大熊和猴頭看見兩人走進來,雙雙站起身來,含笑抱拳說道:「羊護法 好!」 黑心書生轉身指著方姓漢子道:「這位就是方副幫主!」 大熊和猴頭聞言慌忙收起笑容,搶出一步,單膝落地,以大禮參見道:「叩見 方副幫主!」 方姓漢子點點頭,似乎相當滿意。 黑心書生等兩人站起之後問道:「今天輪到你們這一班守值?」 大熊道:「是的!」 這也是預先安排的。 因為這樣一問一答,內容雖然簡單,效果卻極宏大。 俗云:「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這樣將可以使方姓漢子知道,這座天殺總宮裡,有的是人手,實力並不空虛。 黑心書生又問道:「幫主在不在?」 大熊道:「在!」 黑心書生轉向方姓漢子道:「副座不比別人,用不著通報了,我們進去吧!」 方姓漢子點了一下頭,但身子卻沒有動。 他向大熊沉聲問道:「你們那位楊隊長呢?」 大熊一愣道:「楊隊長?」 黑心書生臉色大變。 他忽然想起,百步鏢楊全達進宜的事,眾人雖然知道,但由於這幾個傢伙腦筋 簡單,不足與論機密大計,他們並沒有告訴這幾個傢伙楊全達在宮中的名義,以後 有人問起時,應該如何回答。 方姓漢子也不禁變了臉色道:「什麼?你們竟連楊隊長是誰都不知道?」 黑心書生忙朝猴頭使眼色。 猴頭樣樣不如人,只有一件好處,會看眼色。 黑心書生這個眼色如果以大熊為對象,不但解決不了問題,更可能使事情變得 更糟。 猴頭雖然一時未能完全瞭解黑心書生這道眼色的意義,但馬上知道了這道眼色 的嚴重性。 當下忙推了大熊一把道:「楊和羊你老是分不清楚,副座問的是楊隊長,你聽 到哪裡去了,你以為是羊護法?幾杯酒一喝,就變成這副德性,真是丟人!」 大熊也有個好處,就是絕不抬槓。 羊護法與楊隊長相差何止十萬八千里,他會聽錯嗎? 如果換了別人,不爭個面紅耳赤才怪。 而他卻不等猴頭話完,就搶著認錯道:「是的,我一時的確……」 猴頭怕他又說錯話,攔著接口道:「楊隊長剛剛還在這裡喝了幾杯酒,這會兒 大概去了幫主那裡也不一定。」 方姓漢子見兩個傢伙面孔紅通通的,全有了幾分酒意,也懶得再兜搭下去,當 下轉向黑心書生一甩頭道:「等見了幫主再說,我們走吧!」 黑心書生自是求之不得,連忙上前領路,朝石首第二道暗門中走去。 裡面的寢宮中,顯然也經過一番匠心佈置。 最特殊的一點,便是燈火明亮。 這也是黑心書生的主意;在這些地方,他比三郎要懂得多。 他知道充滿光明的地方,往往會使人發生錯覺;以為凡是充滿光明的地方,就 不可能會有不可告人的事情發生。 因為光明經常會為人帶來一種安全感。 但很多人就是死於這種感覺。 ※※ ※※ ※※ 今天,為了迎接這重要的一刻,不僅是寢宮中的佈置煥然一新,就連三郎的服 裝,都有了很大的改變。 他的儀表本來就不錯,如今由長衫改著勁裝,看上去更顯得英氣勃勃,瀟灑脫 俗。 寢宮中也生著一個火盆。 方姓漢子這已是第二次晤見他們這位幫主,所以並用不著黑心書生介紹。 三郎看見兩人走進來,只緩緩向前跨出一步,微笑著道:「這些日子辛苦方兄 了。」 這也是黑心書生教給他的。 客氣,要有個限度。這個姓方的自視甚高,他一定要比這姓方的表現得還要高 傲,只有這樣才像是傳說中的天殺星。 因為只有在對方認定了他是天殺星,才能使這姓方的乖乖的走進他們安排的陷 阱。方姓漢子果然不以為忤,雙拳一抱道:「幫主好說。」 黑心書生想起剛才大熊的教訓,決定索性由他先開口。儘管三郎聽到百步鏢楊 全達的名字總免不了要吃驚,但比由這姓方的提出來,總要好得多。 於是,他趁方姓漢子不注意,飛快的朝三郎遞了一道眼色,然後裝作漫不經意 地問道:「楊隊長呢?」 三郎臉色微變,但很快的就恢復鎮定,淡淡的笑了一下道:「我吩咐他帶幾個 人,到後山去了。什麼事?」 黑心書生笑著道:「我們來的時候,天字組統領說,楊隊長有東西存放在他那 裡,要楊隊長有空,去他那裡拿回來。」 三郎點頭道:「好,待會兒等他回來,我再告訴他一聲就是了。」 方姓漢子從四壁那些裝飾上收回目光,轉過身來道:「我們這位楊隊長表現如 何?」 三郎笑笑道:「還不錯。」 方姓漢子稍稍思索了一下,忽然舉頭道:「楊家莊那邊的情形,羊護法想必已 向幫主報告過了,幫主對這件事打算如何處理?」 火盆上溫著一壺酒。 火盆旁邊,放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四副杯筷,和四色冷盤。四冷盤是:鳳 雞、燙蒜、魚凍和火腿片。 盤子排得整整齊齊,菜餚看來乾乾淨淨。 菜餚不算豐富,但如果在這種天氣拿來下酒,誰也不能否認它是四道最好的菜 色。 三郎指著那張桌子,笑道:「我們坐下來,邊吃邊談怎麼樣?」 方姓漢子道:「不等楊隊長?」 三郎笑道:「我叫他到後山各處看看,還有一會才能回來,我們先吃我們的。」 方姓漢子不再客氣,就在身邊一副座位上,坐了下來,三郎也坐下了。 桌上有四副杯筷,當然也有黑心書生的座位,但是,別人能坐他卻不能,因為 酒還溫在火盆上,他得先為兩位添酒。 黑心書生拿起酒壺,一雙手不禁微微發抖。 藥是不是下在酒裡? 他不知道。 這並不是三郎不讓他知道,而是這件事昨天一直到他離開,他們都還沒有作成 最後決定。 沒有作成決定的原因,是為了安全。 因為這姓方的非泛泛之輩可比,事先絕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必須臨時相 機行事,方能穩保萬無一失。 那麼,藥下在哪裡呢? 菜裡? 也許。 不過,在目前來說,這都不是他最關心的事。 他目前最關心的,是藥的效力。 他們都不是用毒的行家,他們現有的毒藥,也不是他們自己配製的;雖然三郎 對這種毒藥充滿了信心,然而,就他所知,天底下還沒有一種毒藥,藥效已神奇到 一進口就能令人嚥氣,或是能使人昏迷不省人事的程度。 這對別人還無所謂,但是,對這個姓方的,情形就不一樣了。 換了別人,哪怕就是無情金劍艾一飛那個老鬼,相信憑他和三郎聯起手來,也 不難在對方藥力發作之前,來個落井下石,將對方制服。 這姓方的呢? 關於這個姓方的,他看得太多了,只要這廝還有一口氣在,只要他的手臂還舉 得起來,他的手臂就能置人於死命! 三個杯子都斟滿了。 三郎舉杯道:「來我敬方兄一杯!」 方姓漢子也舉起杯子道:「不,不,這一杯應該算是我敬幫主。」 三郎笑道:「同樣都是一杯酒,你敬我與我敬你,還不都是一樣。」 方姓漢子道:「不一樣。」 三郎笑道:「為什麼不一樣。」 方姓漢子道:「因為你是幫主。」 三郎哈哈大笑道:「我是幫主?哈哈!你方兄不是在罵人吧?本幫今天這點局 面,靠誰在支撐?好了,就算你敬我吧!來!干!」 笑聲中,仰起脖子,一飲而干。 方姓漢子也跟著乾了杯。 黑心書生拿起酒壺,準備為兩人將空杯斟滿,方姓漢子忽然用手攔著道:「用 不著了!」 三郎一怔道:「方兄——」 方姓漢子道:「這正是方某人搶著要敬幫主的原因,因為方某人今天只打算就 喝這一杯。」 三郎注目道:「方兄有事待辦?」 方姓漢子道:「沒有。」 三郎道:「那麼——」 方姓漢子道:「因為方某人得騰出時間來,告訴幫主一件事。」 三郎道:「這件事很重要?」 方姓漢子道:「也許很重要,也許並不重要,這得看各人的看法。」 三郎拿起筷子,笑道:「行,行,有這句話就夠了!酒不喝可以,菜總得嘗一 點。這是鯽魚凍,味道還不錯!」 黑心書生找到答案了。 藥下在魚凍裡! 這個辦法不錯。 非但不錯,簡直太妙了!藥凝在凍裡,有固定的地方,為了不使對方起疑,盡 可同時下筷子,只要隨便安上一個標記,就不愁筷子落錯方向,甚至還可以在對方 筷子落錯方向時,輕輕撥動一下,把有毒的一邊送過去。 黑心書生一顆心跳得很厲害,他已準備好了,只要方姓漢子一動筷子,他就找 個藉口,暫時離開一下。 但是,方姓漢子並沒有動筷子。 方姓漢子道:「話,方某人必須說出來,只要幫主認為不重要,那我們的時間 就寬裕了,到時候方某人盡可陪幫主開懷暢飲,喝個痛快。」 三郎輕輕一哦,放下筷子道:「那麼方兄就請先說吧!」 方姓漢子望了黑心書生一眼道:「適才在來路上,羊護法提醒本座,他說,宋 巧巧那丫頭曾經來過這座總宮,如今這座總宮已無秘密可言。羊護法言下之意,是 認為對方寬限三天,也許是對方的一個陰謀。」 三郎道:「什麼陰謀?」 方姓漢子道:「什麼陰謀羊護法並沒有說出來,那是因為本座沒讓他繼續說下 去。不過,羊護法的意思,本座可以猜想得到。」 三郎道:「哦?」 方姓漢子道:「本座猜想,羊護法要說的也許是,對方如有意要將咱們哥倆一 網打盡,只有這麼一著妙棋。因為在這三天內,對方無疑已料定方某人必然會來這 裡向幫主請示,正好藉此機會於這座總宮四周,設下埋伏,張網以待!」 黑心書生瞪著眼未說話。 三郎微微一笑道:「我們這位羊護法樣樣都好,就是有時候未免想得太多。」 方姓漢子道:「但本座卻認為這種地方也許正是我們這位羊護法惟一的一項優 點。俗語說得好: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多疑有時也有多疑好處!」 三郎笑道:「好處在哪裡?害得咱們哥兒連喝一頓酒都喝不痛快!」 方姓漢子道:「以後痛快的日子也許還長得很,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今天晚上 ,我想咱們哥倆大概是注定痛快不成。」 三郎臉色微微一變,但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為什麼?」 方姓漢子抬起面孔道:「你說我們那位楊隊長哪裡去了?帶人去了後山?」 三郎臉色又是一變道:「是的,怎麼樣?」 方姓漢子輕輕歎了口氣道:「可憐的楊隊長!」 三郎臉色全變了。 他已將全身的氣力,暗暗運聚雙腿,他的身後,就是通向宮後的密道,密道的 門,一直敞開在那裡,這是他預留的退路,萬一事出意外,他隨時可以將桌子往前 一推,同時藉一推之力,騰縱倒身,退入密道中。 只要一進入密道,他就安全了。 黑心書生也變了臉色,變得比三郎還要厲害。因為這位黑心書生一聽方姓漢子 口風不對,就在偷偷留意三郎的一舉一動,三郎此刻在打什麼主意,自然逃不過他 的一雙眼睛。 三郎佔地利之便,一旦發生變故,也許逃生有望,他呢? 方姓漢子又歎了口氣道:「要不是我們這位羊護法一語提醒,本座差點就給疏 忽過去,無情金劍那老鬼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三郎全身一軟,像突然虛脫了似的,幾乎從座位上一頭栽了下去。 原來是他聽錯了話! 黑心書生臉上,也突然有了血色。<亦凡公益圖書館>獨家掃校﹐如要轉載請保留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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