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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 影 搖 紅

                     【第四十六章 花弄影】 
    
      在「谷城」打尖。 
     
      葛揚毫不費事的找到一個丐幫弟子,一問,竟是消息不明。 
     
      無論是少林、黃山、終南……。 
     
      葛揚心神不定,只好草草用過酒飯,上馬繼續趕路。 
     
      過「老河口」,經風陵渡,走山陽古道,再過柞水,終南在望。 
     
      越近終南,葛揚的心越緊張,大有「近鄉更」的況味。 
     
      剛策馬上山,忽見一個樵夫裝束的漢子挑了一擔木柴由山上下來。 
     
      葛揚等毫不為意,策馬交錯而過。 
     
      猛聽那樵夫「咳」了一聲,沙啞地道:「位最好不要上。」 
     
      一面已歇下柴擔。 
     
      葛揚一怔,回頭驚問道:「這位大哥,什麼意思?」 
     
      樵夫啞聲道:「山上有盜!」 
     
      龍女差點掩口。 
     
      葛揚更形緊張來,忙道:「什麼?」 
     
      樵夫道:「約在十天吧?來了一夥盜,殺、放火……」 
     
      葛揚心頭「咯」地一聲,張大了眼,幾乎栽下馬來。 
     
      藍繼烈也呆了。 
     
      龍女叱道:「真的?」 
     
      樵夫發怔道:「哪有假的……」 
     
      葛揚心中一陣嚙痛,說不出的是憤怒還是悲哀,撥馬便向上衝。 
     
      龍女反而扭轉馬頭,哼了一聲:「你怎麼知道?」 
     
      樵夫脫口道:「我也在場,咳咳。」話未竟,一低頭,俯腰,挑柴擔要走。 
     
      龍女縱馬向下,狠狠地揮馬鞭,喝道:「站住!」馬鞭已經「嗚」的嘯,掃到 
    樵夫面。 
     
      藍繼烈一勒馬,楞了。 
     
      他見樵夫左肩一動,柴擔空彈,一弓身,竄出丈外。 
     
      「吧」的一聲,龍女收勢不及,一鞭掃在柴薪上,得由馬背上飛身而,一面向 
    樵夫,一面罵:「可惡的東西!」 
     
      已馳上山十數丈的葛揚聞聲不禁扭身回顧。 
     
      只見那樵夫身形連晃,噯!十九星羅迷蹤步,過了龍女的馬鞭二擊,惶聲高呼 
    :「姑奶奶,高抬貴手,小的下次不敢了!」 
     
      葛揚本來扭緊、揪住的心一馳,飛身下馬,笑罵:「好小子,我揍死你!」 
     
      樵夫喘聲連叫:「好,好!你打,你打吧,反正是倆口子一鼻孔出!」 
     
      一面在龍女馬鞭連掣下,猴子般亂竄。 
     
      藍繼烈傻了眼,道:「怎麼一回事?」 
     
      葛揚又又好笑,一指樵夫,向藍繼烈道:「繼烈兄還不知這小子是誰?他該打 
    !」 
     
      雙臂往胸一抱,袖手旁觀。 
     
      樵夫亂叫道:「好個兒女長的大英雄呀,沒有小聖手力挽坤——咳咳,這年頭 
    好難做,打翻了醋罈子,害我挨打!」 
     
      龍女一咬牙,喝道:「你敢再說說看!」 
     
      葛揚看不過,喝:「冠弟,這是什麼時候,還胡言亂語的,鳳妹了他這一遭吧 
    !」 
     
      藍繼烈「噢」了一聲:「原來是……」 
     
      趙冠笑道:「是開玩笑的時候。」 
     
      剛住手的龍女又要揮鞭。 
     
      他忙搖手道:「是該正經的時候!」 
     
      葛揚問:「況何?」 
     
      趙冠笑了一口道:「不好——」 
     
      又接道:「也不壞!」 
     
      葛揚還真把他沒辦法,在節骨眼兒上耍頑,葛揚有時自輸了一籌,只好一仰面 
    ,道:「繼烈兄,我們上。」 
     
      是嘛,到了一宮,還怕不一即知? 
     
      趙冠剛一眨眼——龍女哼了一聲:「你的鬼花樣最多,不聽你的,我們找白大 
    姐,誰希罕你,還有……」 
     
      趙冠扮著鬼臉道:「是要告狀?」 
     
      龍女嗔道:「知道就好,古伯伯最聽我的。」 
     
      趙冠一正,叫道:「不能上!」 
     
      葛揚瞪眼道:「你搗什麼鬼?」 
     
      趙冠冷冷道:「主不在!」 
     
      龍女「噢」了一聲:「哪兒了?」 
     
      趙冠一本正經地:「侍奉嚴了!」 
     
      葛揚與龍女都不禁「呀」了一聲。 
     
      弄月老身中九寒沙毒,是葛揚唸唸在心的事。 
     
      龍女眼一紅,大約觸動了子思之,哽聲道:「是誰告訴白大姐的?難怪她要急 
    急趕我娘那兒了。」一臉,看著葛揚道:「我們先回一趟好不?」 
     
      葛揚為之答否兩難。回王屋要耽擱時,再說就此回,拿什麼向師門交代?不表 
    示同意,看樣子。師妹又會發小性子。 
     
      果,他一沉吟,龍女就道:「你就留在這裡好了!」 
     
      趙冠笑道:「奉告姑奶奶,現在,一宮裡,除了輪值的弟子外,已十九隨白仙 
    子走了。」 
     
      他眼光一溜葛揚,提高聲音道:「包括那位君相公在內!」 
     
      龍女「唉」了一聲:「白大姐把都帶了,這兒她放心得下麼?」 
     
      葛揚知道凌波仙子白大姐是心懸老父安危,探病侍疾之外,尚有看況把老父接 
    回終南之意,更有萬一的打算……不諱之事,怎好出口,師妹口沒遮攔,多此一問 
    ,怎好解釋。忙轉向趙冠打岔道:「你留在這兒,是為了什麼事?」 
     
      趙冠仰面道:「恭候閣下。」 
     
      他向西一指:「直叩潼關!」 
     
      葛揚道:「是牯老的意思?」 
     
      「也,師父天也曾托丐幫弟子來關照過。」 
     
      「有何具體吩咐?」 
     
      「到了自知!」 
     
      葛揚一面上馬,一面道:「委你同我合乘一,說說這次的經過吧。」 
     
      趙冠目光一直,叫道:「一個要有良心、要有天理是不是?」 
     
      葛揚一怔道:「你又在揭什麼鬼?」 
     
      趙冠仰面道:「小倆口子不能同麼?」 
     
      龍女臉一,一聲不響,揮馬鞭。 
     
      趙冠一閃避開,板著臉道:「那我就不說!」說完,掉頭就走。 
     
      葛揚為之啼笑皆非,喝道:「冠弟!」 
     
      趙冠頭也不回:「我還有兩條腿呢。」 
     
      葛揚著馬,「喲喲」道:「好,上馬!」 
     
      趙冠回嗔作喜,興沖沖地折回。 
     
      上了馬。 
     
      葛揚馬而行。 
     
      趙冠叫道:「喂!怎麼著?」 
     
      葛揚道:「執鞭之士,吾亦為之。」 
     
      趙冠「噗哧」笑了來:「到底還是怕——」 
     
      「你敢!」龍女叱著。 
     
      在一旁的藍繼烈楞楞地:「怎麼搞的?來,同我合。」 
     
      葛揚一聲不響,只顧馬下。 
     
      趙冠歎了一口。 
     
      「行!行!還是你行!我輸了。」 
     
      葛揚一笑上馬,道:「該你說了!」 
     
      加了一鞭。 
     
      龍女哼了一聲:「別理他,賣什麼關子,誰希罕。」辣辣地先行馳。 
     
      趙冠咋舌道:「還是姑奶奶厲害!」 
     
      葛揚正色道:「冠弟,說正經的。」 
     
      趙冠就敘說經過——原來,牯老調兵將時,原是叫令鳳到終南的。趙冠則是奉 
    派少林。 
     
      誰知老頭子臨時又改變了主意。叫令鳳立即南下天龍堡,也不知此老葫蘆裡賣 
    的什麼藥? 
     
      趙冠在少林途中,無不,碰到了白髮魔母一行。 
     
      敢,魔母一路追蹤呼拉等,中途風箏斷了線。 
     
      魔母正在恨恨不已。 
     
      趙冠心中一動,福至心靈。 
     
      他告知魔母,先說明一況。繼之,特別提出蕃僧們可能會到終南一宮。 
     
      魔母一聽,反正已經追丟了呼拉,憤恨之餘,便掉頭上了終南。 
     
      趙冠趕到少林,百了禪師立即下令戒備,結果,竟靜無事。 
     
      他再趕到終南一問,凌波仙子告訴他——蕃僧已經來過,正在危急時,好魔母 
    趕到。 
     
      結果,蕃僧無一倖免,來了六,死了對,一把火,連骨燒化。 
     
      魔母把弄月老身負重傷的事告訴了凌波仙子,父女關,她當立即趕赴王屋探父 
    了。 
     
      原來此,有驚無險,總算過了關。 
     
      潼關,夙有「金斗」之稱。 
     
      葛揚等一行趕到這裡,很快找到了牯老等的落腳處。 
     
      大家見面,葛揚把經過說出。 
     
      大家驚訝之餘,都不知黃鷹和令鳳會到什麼地方。 
     
      葛揚見牯老沒有什麼表示,便信步走出來。 
     
      他想得很多,黃元姐的離,使他心恍惚,有太多的負疚,也有誠摯的諒解。走 
    著,走著。 
     
      突,他發現了眼的事。 
     
      只見一輛馬車,由西向東,緩緩地停在了一家客棧面。 
     
      是馬車,不足為。車伕竟是淫魔嚴尚性,這就使他惑異了。 
     
      他想在王屋鳳儀殿,曾使計把淫魔支走。那是遵照牯老的意思,告訴淫魔,他 
    的元配雷陰現在王屋,要找他命,禍水姬也在附近,果找他們不到,可到額布爾寺 
    ……葛揚當時只是依計而行,猜不透是何用意? 
     
      當時,淫魔竟乖乖聽話,匆匆走了。 
     
      現在,想不到會在這裡碰到他。 
     
      他由西邊來,證明他已過了關外。 
     
      他自己做車伕,那麼,車裡是誰? 
     
      難道會是禍水姬? 
     
      葛揚一向機智百出,這時,有點頭大,呆住了。想想,是不可能的事。 
     
      又不能說絕無可能。 
     
      暗中看看再說。 
     
      只見淫魔搭拉著臉,正匆匆打開車門。 
     
      葛揚直瞪著眼——見淫魔探身車,抱一,大步進客棧。 
     
      葛揚一楞,雖看出是女,未看出面目是誰。 
     
      那女顯是有病?或負了傷。必與淫魔有關,當是姬之一。 
     
      猛聽客棧內一陣亂。接著,是淫魔的吼聲:「再說沒有炕位看看,老夫劈了你 
    !」 
     
      本來嘛,招商客棧,南來北往,「客滿」是常事。 
     
      淫魔抱著一個不知死活的女,直闖進棧,是難怪家推脫的。 
     
      淫魔顯發了火,說不定瘋性一發,就會殺。 
     
      葛揚快步走進棧。 
     
      只見伙計苦著臉,不住打躬作揖,掌櫃的也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生意也有生意的忌諱。 
     
      最怕的是棧中死。 
     
      有不少客正在看鬧。 
     
      無一說話。 
     
      淫魔暴躁地一腳飛,把伙計踢出一丈之外,碰在櫃台上,轟墜地。 
     
      他騰出一手,又要向掌櫃的摑,被一下扣住脈門。 
     
      淫魔剛旋身應變——腫泡眼一瞪,吼道:「小子,是你!」 
     
      葛揚放了手,笑道:「恭喜你撈回了一個。」 
     
      淫魔「嘿嘿」的噓了一口,沒話說。 
     
      葛揚故意道:「是誰呀?」 
     
      淫魔沒好地把挾著的女移轉了一下。 
     
      呀!竟是閉月姬。 
     
      葛揚心神大震,迅忖道:呼拉已從這兒過了?怎會落在姓嚴的手上? 
     
      是呼拉交給他?不可能。 
     
      是淫魔回的?無此力。 
     
      只見閉月姬雙目緊閉,面黃蠟,花月貌,幾成殭屍,真是不卒睹。 
     
      葛揚忙問:「怎樣?」 
     
      淫魔哼道:「小子,你沒看楚?她還活著!」又罵道:「這賤該死,統統該殺 
    !」 
     
      掌櫃的嚇得一哆嗦。 
     
      葛揚一仰面,向掌櫃的拱手道:「掌櫃的,快設法個房間。」 
     
      掌櫃的哈腰道:「實在沒有位了。」 
     
      葛揚幾乎脫口招呼淫魔到自己那邊客棧。但一想到牯老和龍門士等是否贊成? 
    尚有最難的師妹,又不敢擅自作主,把話嚥了回。 
     
      淫魔已經雙目通紅,透露兇光,葛揚暗叫:不妙!「咳」 
     
      了一聲,迅步上,了一錠碎銀給掌櫃的,沉聲道:「一定得想個辦法。」 
     
      掌櫃的嚥了一口唾沫,呵呵道:「小的想想——」眼一瞪,吆喝著伙計:「王 
    八羔子的,還不快帶客……」摸著下巴想了一下:「把廂房騰出來一間。」 
     
      那伙計臉鼻腫,剛掙扎身,撫著傷處,一拐一拐地往內走。 
     
      掌櫃的賠著笑臉,虛道:「!」 
     
      淫魔哼了一聲:「還算識相!」 
     
      他往內就走。 
     
      葛揚暗暗歎:有能使鬼推磨,信乎哉! 
     
      他想問問淫魔是何找到閉月姬的經過,於是,便隨後跟廂房。 
     
      伙計苦著臉,戰戰兢兢地收拾著房間。 
     
      葛揚看得不過意,一聲不響地又了一塊銀子給伙計。 
     
      淫魔把閉月姬往炕上一放,一股坐下,直翻眼。 
     
      葛揚吩咐伙計:「準備酒菜,送進來。」 
     
      伙計應著,溜出了。 
     
      葛揚閒閒地問了一聲:「何?」 
     
      這句話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是問閉月姬怎麼樣? 
     
      也是問淫魔怎會碰到她的? 
     
      還有,現在準備怎麼辦? 
     
      淫魔回過神來,吹道:「這賤死了好,可恨!可恨!」 
     
      葛揚為之啼笑皆非,既此,還有什麼說的? 
     
      淫魔溜了閉月姬一眼,挫牙道:「小子,老夫正要問你,你個子怎麼會知道這 
    賤會跑到這裡來的呢?」 
     
      這是什麼話? 
     
      葛揚焉能未卜先知,只好隨口答道:「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 
     
      「什麼?」 
     
      「不是呼拉把她們帶走的嗎?」 
     
      「哼!哼!」 
     
      「在什麼地方找到她的?還有兩位呢?」 
     
      淫魔呼了一口道:「老夫找不到個賤,一直跑到這裡來,在面沙堆裡看到這賤 
    ,嘿嘿,真煞老夫。」 
     
      「沒有看到呼拉?」 
     
      「廢話!老夫是碰到了,早了啦。」 
     
      他話是這麼說,他,敢碰呼拉? 
     
      葛揚心中一動,道:「現在,你準備怎麼辦?還有兩個,你又準備怎樣?」 
     
      淫魔轉著腫泡眼,一聲不吭。顯他想救閉月姬,苦於有心無力。 
     
      葛揚另有想法——閉月姬顯是被呼拉嫌她「不中吃」,中途拋的。 
     
      對「禍水成性」的閉月姬來說,這並不值得可惜。但,道義山立,說來歸根究 
    底,她所以落得這般地步,皆由他葛揚一時之計,才弄得此慘。 
     
      他必須設法她活轉來。 
     
      只是,她是什麼病?傷在何處?茫無頭緒,他是不能採行動的。 
     
      他當不知道她是走失元陰,想算計呼拉,作法自斃,總算呼拉當時尚有「留用 
    」之意,沒有她性命,經過長途勞頓,也只奄奄一息了。 
     
      一非傷。 
     
      二非病。 
     
      只要給她補益元,自能逐漸復原。這非葛揚能看得出來的。 
     
      淫魔似乎越想越,惱怒已極,不住哼著:「統統該殺,該殺!」 
     
      葛揚出一粒靈丹,遞給淫魔。 
     
      淫魔怔了一下,接過來,伸出大手,撥開閉月姬發烏的嘴唇,把靈丹投他自己 
    口內。 
     
      葛揚剛一呆——只見淫魔一伏身,把臉湊到她面上,竟嘴來。 
     
      葛揚忙轉過臉,暗罵:這色魔,是不脫本性,這是什麼時候? 
     
      可是,馬上他就明白了。 
     
      淫魔頭也不抬,一動也不動,好像著嘴不肯放。是正在一口一口地度著真。 
     
      葛揚剛想轉身離。 
     
      腳步聲響,伙計端著盤子,匆匆走進來。 
     
      目光一直,大約伙計以為那個女子的已經完蛋了,男的在撫屍大痛哩。 
     
      心中一慌,幾乎盤子落地,張口要叫。 
     
      葛揚喝一聲:「進來!放好。」 
     
      伙計定定神,把酒菜盤子放在桌上。 
     
      葛揚又出一粒碎銀,遞過道:「不干你的事,不要亂開口。」 
     
      伙計喏喏退,忽又停步道:「呀!剛才外面有問,好像是找您客官的。」 
     
      葛揚一怔道:「我知道了。」 
     
      伙計匆匆溜走。 
     
      他也大步而出。 
     
      回到客棧,迎面碰到小聖手趙冠。 
     
      趙冠一眼看到葛揚,一伸舌頭道:「你溜到哪兒啦?姑奶奶出找你了。」 
     
      葛揚懶得搭理,逕找牯老,此老正與龍門士在「雅雅事」,大下臭。 
     
      葛暢想開口——無牯老頭也不抬,拈著子,苦苦沉吟。 
     
      還是龍門士行有餘力地看著他,哼道:「小子,看看這一局你能領悟多少?」 
     
      葛揚捺住笑,只好作欣賞、觀看狀。半晌,才似「有心得」地道:「果布子謹 
    嚴,玄機難測,畢竟是國手與國手的派。」 
     
      龍門士板著臉道:「你小子不妨多看看。」 
     
      葛揚一面恭聲應著,一面目注局,越看越好笑,真是慘不睹。 
     
      牯老好不易下了一子,哼了一聲:「小子,等你師父一到,就要甕中捉鱉,呼 
    拉別想再溜啦。」 
     
      葛揚暗笑:家早已過了,你還有閒心下?還說要等師父? 
     
      他忙道:「家師會來?」 
     
      牯老噢了一聲:「是他的事,他能置身事外?」 
     
      不錯,嚴格說來,頭緒雖多,無一不與師父天龍老有關。 
     
      天龍老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那是因為——天龍老的身份在今,是萬流景仰的天龍堡主,中原武林領袖,一 
    身所寄,不論何,他必須出面。 
     
      還有師母冷面仙子與斷腸花的恩怨,也即是天龍老與冷面仙子的恩怨,因這一 
    段恩怨,而致造成鳳幫與龍堡的對立,攪得武林一天星斗,使五大門派非死即傷, 
    師父與師反目,細說來又是因為斷腸花而。而斷腸花的死,線索又在呼拉法王身上 
    。 
     
      因此,連帶發生的一變故,包括弄月老的寒毒,湊到一個死結,都得由呼拉身 
    上解決。那末,為了整個武林,為了師父與師母的分合大事,故舊友誼,一句話, 
    必須天龍老出面了斷。 
     
      難怪此老在此「按兵不動」,原來是等師父。 
     
      也只有此老才有這份沉的心。 
     
      牯老又道:「你師母也應該來!」 
     
      葛揚一怔道:「師母,她老家有病……」 
     
      牯老哼了一聲:「司徒老兒目已經過這裡,他就是為了你師母的病出關採藥的 
    。」 
     
      甚揚大為感動,原來醫聖毒王已經先出關了。大漠風沙,何等辛苦!只是為了 
    採藥,救治師母的病,偉哉醫者心,應當留下「醫聖」二字,了「毒王」二字! 
     
      牯老又道:「司徒老兒恁地賣力,固是為了和你師父的交,說來也與你這小子 
    有關。他說:『果不是小葛,他已老死金陵廟裡了。飲水思源,我不能不盡一份心 
    意!』看來,你這小子是有點出息。」 
     
      龍門士下了一子,叫道:「好!」 
     
      葛揚說不出的慚愧,想了那尊玉佛——由它而發生的許多事,對沉魚落雁姬湧 
    了無限的惆悵,也說不出所以,不知她現在怎樣了?剛問:「司徒輩有沒有提到白 
    老輩和幾位姑娘的事?」 
     
      牯老正為局變化用心,「嗯」了一聲:「反正沒有死就是了,倒是我老家的, 
    咳咳,小子,你看看——」 
     
      葛揚無可奈何,只好又作注目局狀。 
     
      這大概算是龍門士唯一下得「好」的一盤吧? 
     
      黑被白猛攻之後,黑大龍僅獲兩眼,雖是活,已沒有多少實地了。 
     
      估計一下,白可贏二目半。 
     
      而執黑的竟是牯老。 
     
      這,真可說贏得使搖頭,輸得使歎。 
     
      在二大「國手」之間,葛揚能說什麼呢? 
     
      他想伸手,也難回天了。 
     
      他只有不讚一辭。 
     
      這樣悶聲不響也不行! 
     
      牯老在「臭」不輸之下,是一疊連聲地:「怪!怪!我老家一向有『黑子無敵 
    』之稱,怎麼,怎麼……」 
     
      龍門士雖一表岸,儼大國手的「」到家,已爐火純,掩飾不了眉宇間的得意, 
    「嗯嗯」著:「也許,也許是您老故意『食畏招』,咳咳,為了使後學有所示,不 
    得不此——」 
     
      他眼光一掃葛揚:「這小子和冠兒,就曾經我多方指點過,所以,後來大有進 
    境,大有進境。」 
     
      牯老下煙桿,裝著煙絲,不住點頭道:「雖此,該輪到你執黑子了,嗯嗯,再 
    試試看。」 
     
      葛揚在一旁可苦了啦。非緊緊吸住,非笑出聲來不可! 
     
      這兩位臭不可聞的國手,這種自說自話,實夠受的。 
     
      趁二老打掃戰場,準備布子的空隙,葛揚不住舐著嘴唇。 
     
      龍門士一瞪眼,道:「小子,有話就快說,一經佈局,就不能分神了。」 
     
      葛揚暗吸一口,便把在街上碰到淫魔嚴尚性,弄回了一個要死不活的閉月姬, 
    及贈藥的經過說出。 
     
      龍門士「噢」了一聲:「一個淫棍,一個賤貨,理他則甚!」又哼道:「五台 
    魔,沒有一個好東西,聽說和你師父有一段樑子,偷襲五鳳幫的事你忘了?不宰他 
    已夠客了。」 
     
      葛揚正要開口——牯老把手中子往盂內一丟,道:「小子為何不早說?帶我老 
    家!」 
     
      龍門士一楞。 
     
      牯老嗯了一聲:「要找呼拉,說不定著落在這對狗男女身上!」 
     
      已大步而出。 
     
      葛揚只好先引路。 
     
      冷眼一——不但龍女不在,連藍繼烈和趙冠也都不知何往? 
     
      到了那家客棧。淫魔嚴尚性正在獨個兒吃喝,滿眼紅絲,十分怪相。 
     
      葛揚還未開口——淫魔已拋杯而,翻著腫泡眼,直瞪著牯老。 
     
      那樣子,是又驚又怕。 
     
      牯老旱煙筒向淫魔一伸,道:「你這色鬼,你那偷漢子女怎樣了?」 
     
      葛揚想笑不敢——淫魔一楞,道:「賤不是在睡著嘛?」 
     
      牯老道:「你,在什麼地方找著她的?」 
     
      淫魔道:「在——沙堆裡,誰知道叫什麼地方?」 
     
      牯老瞪眼道:「離此多少遠?」 
     
      淫魔呆了一下,道:「百把裡吧。」 
     
      牯老哼了一聲:「她和你說了些什麼?」 
     
      淫魔眨眼道:「老夫看到她時,她已和死差不多了。老夫奪下一輛馬車,一直 
    到這裡——」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晌午時分。」 
     
      牯老眼光一掃炕上仰臥著的閉月姬,雖沉睡死,呼吸不勻,蠟黃的臉上,有點 
    血色了,大約是丹藥之效,加上淫魔度之功。 
     
      葛揚這麼想著,又忖道:折騰得這個樣子,一具臭囊,曾是桃花面,美在哪裡 
    ?難怪佛家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說,眼可不就是一個例子? 
     
      聽牯老「呸」的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他用旱煙管一指淫魔:「你這王八羔子,對這短命病也沒辦法?」 
     
      當面罵,也只有牯老有此資格。 
     
      果換了,淫魔早發毛了。 
     
      在牯老面,淫魔實在害怕到骨子裡,只有直眨腫淚眼的份兒。 
     
      牯老喝道:「你聾了麼?」 
     
      淫魔回過神來,唔了一聲:「這賤,得躺二天才能好些。」 
     
      牯老怒道:「老夫要她現在說話!」 
     
      這,似乎不近,要垂死的病說話? 
     
      葛揚知道此老言不發,非十分必要,非要閉月姬說話不可,不會此。 
     
      淫魔楞了一下,大步向炕走。 
     
      他先嘶啞地叫道:「阿月,阿月,醒來!醒來!」再用手推她。 
     
      由此,可知淫魔雖兇淫成性,對女兇極惡地荒淫好色,但多少也尚有一份意。 
     
      尤是對禍水姬。 
     
      說他無,他不會發瘋,也不會到處找尋姬。更不會老遠地由大沙漠中把垂死的 
    閉月姬載回。當,中也包含了欲、恨與嫉妒。 
     
      閉月姬並未醒來,只是乾澀無神的眼睛,無力地張動著,似乎已有知覺。 
     
      這使由衷生一陣憐憫。 
     
      淫魔罵了一聲:「這賤……」 
     
      是聲啞無力。 
     
      牯老喝道:「你走開!」走近炕,一掌按在閉月姬的頭頂百會穴上。 
     
      淫魔大嘴翕動,唇角動著,腫泡眼內湧了大泡淚水。 
     
      葛揚吸了一口,呆在一邊。 
     
      他知道只要此老一伸手,行功度力,閉月姬的命就十拿九穩了,真是她的造化 
    。 
     
      這也是他所未料到的。 
     
      淫魔更未想到,難怪深為感動。 
     
      性本善,在患難中才見真。 
     
      約一盞茶的時候,閉月姬面上湧了紅暈,憔悴中又見嫵媚。 
     
      紅顏之美,在於那自而不可的「紅」字。 
     
      她的眼睛張開了,充滿了光輝,恢復了生機,一下子,好像出現了跡。 
     
      她目光轉動——她看到了淫魔。 
     
      也看到了牯老。 
     
      當也看到了葛揚。 
     
      這一瞬間,她臉上掠過複雜的感波動,看不出曾有幾種變化。 
     
      葛揚所見到的,是她面上泛一陣潮紅,她也會感到忿意? 
     
      接著,她星眸一閉,滾出豆大的淚珠。 
     
      是感動?抑是大難之後的傷感?或喜極而? 
     
      牯老開手,神色常,足證此老功力之深湛無比,不過額上也微微見汗。 
     
      她似欲來,顯得無力。 
     
      牯老瞪了發怔的淫魔一眼:「再給她度幾口,就夠了!」 
     
      淫魔真個毫不避眼地上一步,抱住她,就嘴。 
     
      她漲紅了臉,有反抗的表示。葛揚一陣臉,又好又好笑。 
     
      淫魔站,長長地換。 
     
      她一骨碌地來,面上緋紅越艷,活生生的又是本來的閉月姬。 
     
      她整整衣衫,推開淫魔,向牯老一福道:「謝過老爺子。」 
     
      淫魔道:「老家要你說話!」真是多此一說,也可見淫魔心性大變,好心。 
     
      她道:「老爺子要奴說什麼?」 
     
      牯老道:「說說你被丟的經過,是不是呼拉自把你丟掉?」 
     
      她呆了一下,眼一紅,咬牙道:「奴一直精神不好,一路上由羞花妹妹給奴餵 
    食,後來只聽羞花妹妹和那野和尚吵了一陣,奴就失了知覺!」 
     
      牯老點頭道:「呼拉急於逃命,嫌你累贅,又不願耗費功力你復原,所以拋你 
    。嗯,老夫問你可曾聽到他們說些什麼話?除了羞花外,不是還有一個什麼沉了魚 
    又落了雁的什麼嗎?她呢?」 
     
      葛揚差點笑來,此老連沉魚落雁姬也弄不楚。 
     
      閉月姬想了一下,道:「有!羞花妹子曾經大聲和野和尚吵,顯是有意說給奴 
    聽的……」 
     
      「怎樣?」 
     
      閉月姬道:「羞花妹子大聲著:『大和尚,你自己把自己說得怎樣不得了,為 
    什麼一路上鬼鬼祟祟地怕見?打扮得像個做生意的醜樣子?是不想當和尚了?還是 
    怕官府抓你?』只聽賊和尚說什麼『你們中原的和尚也有還俗的!就算咱家也還俗 
    了吧!』接著,又吼喝著『走』!奴就……」 
     
      說到這裡,聲便而止。 
     
      顯,她就被丟了。 
     
      葛揚暗暗歎道:這就是法王?真是混賬極了,又毒,又奸! 
     
      在他的意識直覺上,眼的閉月姬似乎換了一個。 
     
      她身上以的一股騷蕩媚消失,使麻的蕩笑和動作表也不見了,透出楚楚可憐的 
    態,也許經大難之後,有所改變;或者,在傷心之時,當看牯老面,收了她的蕩性 
    。 
     
      牯老沉吟了一會,點頭道:「難怪他溜過了,果是經過化裝。怎的連那多眼尖 
    心細的叫化子也被瞞了過?」 
     
      葛揚知道此老是對呼拉能避過一路上的丐幫弟子耳目逃出關而感到遺憾。 
     
      他只不知牯老為何要打聽這些?難道只要查證一下呼拉是否已經出關了? 
     
      這是無關緊要的,此老何必「小題大做」? 
     
      但,他立即否定自己的想法。此老有深意,只是一時忖度不透罷了。 
     
      只聽牯老嗯了一聲:「好了,沒你的事。」 
     
      他出門時,頭也不回地哼道:「下半世能好好做,也不算太笨,也不算太遲! 
    」 
     
      是對誰說的? 
     
      淫魔一楞,腫泡眼張得大大的。 
     
      閉月姬垂下了頭。 
     
      葛揚當明白,眼見牯老已大步走出,就也未多停留,當沒看到閉月姬淫魔懷中 
    哭了。同樣,也未看到淫魔呆呆地,喃喃地自語:「是老夫自己該殺嘛?你……你 
    這……呵呵……」 
     
      葛揚出得店門,迎著風,噓了一口,有釋重負的感覺。 
     
      他並不是對淫魔有所好感,而為淫魔幸,也為閉月姬有所幸! 
     
      只是由於姬是由他安排呼拉法王處臥底,道義上的擔子,有無形的壓力,經此 
    一來,他感到走路也快多了。 
     
      不過,他對羞花姬與沉魚落雁姬的安危,感到沉重的負擔。 
     
      他在仔細捉摸牯老查問閉月姬的用意。 
     
      他也回到客棧,在忖度閉月姬所說羞花姬有意發話的涵意。 
     
      可惜,想不透有何玄妙,好像一朵花,在月色朦朧下弄著影子,很難捕捉到花 
    影的真正輪廓。 
     
      聽牯老在向龍門士說道:「我老家斷定呼拉賊禿一時不會徑回老巢,果不錯, 
    也證實了他可能的向……」 
     
      什麼話?真是沒頭腦。 
     
      葛揚幾乎衝口而出,說:「呼拉不回老巢,到何處了?他為什麼不回老巢?」 
     
      只聽龍門士笑道:「您老高見。我也在想,果他要回額布爾寺,不會由此經過 
    ,一定會治大河(黃河)或抄隴、甘古道的。」 
     
      葛揚有點明白了,因為,額布爾寺是在海,接近皋蘭,只有斜出隴西,或過六 
    盤山,不會冒險穿過密過王屋的潼關。 
     
      那末,呼拉為何會走這條路? 
     
      難道也是虛虛實實的運用? 
     
      又聽牯老哼了一聲:「所料不錯,這回可不會他再溜了,我老家給他一個甕中 
    捉鱉,這賊禿可以說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龍門士道:「願聞您老明教!」 
     
      牯老道:「你可知道有個『五佛寺』的地方?」 
     
      龍門士「噢」了一聲:「不知!」 
     
      牯老道:「就是呼拉賊禿的一處秘密別院!」 
     
      「別院?」龍門士一怔道:「這番和尚還有這多講究?」 
     
      牯老笑道:「這叫做『狡免窟』。凡是大奸,一定多疑,我老家昔年聽說這賊 
    禿除了在額布爾寺作威作福外,還另有兩處什麼行宮。由這裡到五佛寺最近,這賊 
    禿十九是做賊心虛,防備到老夫追不捨,也可能是躲避白髮老子的追蹤,額布爾寺 
    目標太大,又因他此次寇中原,弄得灰頭上臉因此才想先避避風頭再說。」 
     
      龍門士噓了一口道:「聽說額布爾寺高手雲集,喇嘛有之眾。他為何明知大敵 
    緊躡,捨大有依仗的根本重地?」 
     
      牯老截口道:「這就是他自作聰明的地方。他除了對老夫忌憚外,別都不在他 
    眼裡。他以為老夫及白髮老子一定直額布爾寺,他不在,等於白跑一趟,最多不過 
    傷折一些手下,他可以靜觀我們動靜而從進退。」 
     
      龍門士大悟道:「賊禿果老奸巨猾!我倒沒有想到他有這種打算!」 
     
      葛揚不住插口道:「五佛寺在哪裡?」 
     
      牯老下煙桿,裝著煙絲,道:「你小子憋不住了?」 
     
      葛揚只好笑笑。 
     
      牯老道:「在烏嶺過來這一邊,長城的外面。」 
     
      葛揚道:「那還很遠呀。」 
     
      牯老噴了一口煙道:「小子,你急個什麼?」 
     
      猛聽趙冠在房外促聲叫道:「來了,來了!」話聲中,已匆匆房。 
     
      龍門士瞪著他:「小子,你作什麼怪?」 
     
      趙冠笑道:「冠兒是說天龍師怕他們來了。」 
     
      葛揚一聽師尊到來,心中一陣激動,喜溢眉梢。忙道:「冠弟,『他們』還有 
    誰?」 
     
      趙冠笑道:「你猜?」 
     
      龍門士喝道:「在牯老爺子面,別頑!」 
     
      葛揚剛又說得一聲:「冠弟……」猛聽有接口叫道:「果在這裡?」 
     
      葛揚一聽是妙手空空兒羅集來了,相必箭創已癒,忙含笑迎出。 
     
      羅集笑嘻嘻的,色很好,彬彬有禮地先向牯老和龍門士行禮。 
     
      龍門士瞪眼道:「算你小子命大,天龍老兒在哪裡?」 
     
      葛揚也正要問哩,凝神聽。 
     
      羅集恭聲道:「天龍輩與少林百了禪師、黃山白石先生不久即到,五鳳幫五位 
    幫主和、藍、紫位鷹主已經抵達。」說到這裡,向葛揚笑笑,笑得葛揚莫明妙。 
     
      他忖度著——少林和黃山二位掌門與師尊同來,等於是代表五大門派參與此事 
    。 
     
      百了禪師不說,白石先生能夠翩西來,倒是意外。八指駝叟現在天龍堡照料, 
    無法趕來是意料中事。謝塵道長因裹創不克下山,之常。 
     
      五大門派,存下一位白大姐,在王屋侍疾,無法分身,當不能來。想到這裡, 
    不禁一陣臉,淡淡的愁,漾出絲絲甜意、縷縷懷念。 
     
      師尊等尚在途中,黃鳳等已經先到,等於五鳳幫已巢而出,可不是麼?除了黃 
    鷹不知下落外,他鷹都來了,加上自己這個紅鷹,可說到了! 
     
      想到黃鷹,連帶又想另一個。往事堪哀,對景難排,一陣酸澀,有「無語只涼 
    」的感覺。他心內叫著:也許她是對的,能夠不落言詮就好……他思潮電旋,也不 
    過想想而已,只聽龍門士「唔」了一聲:「夠鬧了,想不到白鳴天也會來,老白可 
    以多殺幾局了。」 
     
      步履聲響,龍女領著黃鳳以下和、藍、紫鷹已到,向牯老及龍門士行過禮,由 
    黃鳳發話道:「老爺子,奉太上指令,來恭候您老差。」 
     
      牯老點頭道:「很好,你們年一輩談談。我老家興又發了,咳咳。」 
     
      龍門士馬上移座。 
     
      黃鳳等告罪退出。 
     
      趙冠吩咐店伙備酒設席。 
     
      葛揚跟著退出,向黃鳳等拱手道:「卑鷹參見幫主。」又道:「太上安好?」 
     
      黃鳳含笑還禮,道:「紅鷹主辛苦了,太上很好,要本座代達慰問之意。」 
     
      葛揚眼一紅,又向鷹等見過。 
     
      黃鳳又道:「紅鷹主可能不久會見到太上。」 
     
      葛揚驚喜的「噢」了一聲:「可是太上也來了?」 
     
      黃鳳點點頭。 
     
      葛揚心振奮——果師母冷面仙子也決出面參與此事,由微妙中看出端倪,可見 
    師母與師尊間已無敵意,合力對外,那末,離釋嫌修怨、和好初的時候已不遠了。 
     
      這,正是自己朝夕以的事。果能有這麼一天,自己再辛苦,又算得什麼呢? 
     
      他目光偶掃,無意間見紅鳳正呆呆地凝視著他。 
     
      一接觸他的目光,迅即避開,頰湧紅暈,微俯螓首,眉毛下垂。 
     
      葛揚不禁心中一陣惘。 
     
      他想了和巫雲絹易化裝為祖孫倆,初次投身雅靜山莊,為師表的往事。 
     
      而她就是自己的門弟子。這妮子,曾經暗戀易釵而弁的「君雲君」,又……曾 
    幾何時,眼相對。 
     
      「唉!」他由心底重重地感歎了一聲。他能表示什麼呢?這種微妙的事,能在 
    失態嗎? 
     
      見龍女冷冷地看著他,又轉向黃鳳,笑道:「這裡房子不夠,又不好,大姐, 
    我們另找地方。」說著,當先走了出。 
     
      黃鳳笑了一笑,向葛揚等點頭示意,和四鳳相率離。 
     
      小聖手趙冠鼓著,裝正經。 
     
      妙手空空兒不住笑了來。 
     
      葛揚大窘,佯怒道:「又是什麼名堂?羅兄,你歇著,我迎接家師他們。」大 
    步而——小聖手以為他已走啦,以手摀住嘴,嘻地笑了來。 
     
      葛揚猛地回頭,「哦」了一聲:「冠弟,你看到繼烈兄沒有?」 
     
      趙冠一楞,道:「糟了!大半天沒見到他的影子啦,別是走迷了路吧?」想笑 
    ,又自住,道:「我們分路找他。」 
     
      葛揚呆了一下道:「好,我向東,順路。」 
     
      趙冠道:「我們一同出,等下再分路。」 
     
      匆匆出了客棧。 
     
      小聖手故作松地問:「羅兄,你離開王屋時,白老輩可已好點了?」 
     
      羅集道:「還好,只是不能床,一要伺候。」 
     
      趙冠道:「那真辛苦白掌門了。」 
     
      羅集道:「女侍父疾,應當。」 
     
      趙冠道:「白掌門可知道你們西來之事?」 
     
      羅集道:「當知道,她本來也想參與的,被冷老輩住了,侍候嚴君更要緊嘛。 
    」 
     
      趙冠連連點頭,拖長了聲音:「不錯,我想,她會有什麼交代你吧?」 
     
      葛揚不住喝道:「冠弟,這是什麼時候,少囉嗦好不?」 
     
      趙冠歎了一口:「你不想聽,我倒想聽呢。」 
     
      羅集「噢」了一聲:「我想來了,白仙子倒沒有說什麼,那位巫姑娘代她傳話 
    ,要我告訴揚兄——」 
     
      趙冠接口道:「不是『馬上相逢無紙筆』,一定是『君傳語報安』。」 
     
      羅集一怔,道:「不是,只有『外風沙,望多保重』八個字。」 
     
      葛揚本想一把抓住趙冠,無奈趙冠早已閃一邊,搖手道:「在此分路,找繼烈 
    兄。」 
     
      葛揚莫可奈何,歎了一口,道:「羅兄,謝謝你。」 
     
      羅集道:「聽楚了就好,我幾乎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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