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月十六曰,傍晚。
現在的晚上已經有了 一絲春末夏初的氣息,不再那麼寒冷,而是溫暖潮溼。
昭宗這幾天的強勢回歸,讓京城裡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有些戰戰兢兢,生怕火燒到 自己的身上。
唯一不用擔心和害怕的,可能就是皇貴妃樂丹這一系的人馬了。
前天早上,太子李群走了 ;昨天早上,桂王李猛和滇王李成罵罵咧咧的走了,現 在幽平城裡,唯一有資格成為下任皇帝的,就只有七歲的江夏王李道。
之前大家對昭宗掌控不了局面的猜測,全部因為昭宗的雷霆手段而煙消雲散。
並且,也就在這三天時間裡,昭宗連續下達數百道旨意,調整大批官員,其中最
主要的調整是在幽平城,幽平城裡最大的調整就是軍權,其中最讓人疑惑的是,九門 提督李哲被調離,改為另一個皇族成員李忠寬擔任。
不管別人怎麼猜測,樂皇妃一系的人,無疑在這次的大調整中,得到了夠多的好
處,要不是李公正等皇族成員拚命阻擋,聽說很多原本是皇族人員才能擔任的職務, 昭宗也有意換上樂皇妃的人。
現在,大家對於昭宗力推江夏王李道登基的想法,已經確信無疑。
只不過相比起外面臣子們的腹誹和不滿,皇族成員對於這一點,普遍的抗拒心理
沒有那麼大,因為江夏王李道雖然年齡小,但也是昭宗的親兒子,立皇帝一事屬於昭 宗和皇族的私事,輪不到外人反對。
既然外人反對,而且江夏王李道的確聰明伶俐,也讓很多皇族成員看好他長大以
後的成就,所以種種原因之下,身為皇族成員的他們一定要維護皇帝和皇族的尊嚴。
京城裡紛亂擾擾,不說失勢的那些大臣們,就是樂皇妃一系的人馬,大部分也不
敢張揚,因為他們得到樂老太師的勒令,要低調的開始熟悉掌握權力,其他一切等江 夏王李道登基之後再說。
所以,這幾天的夜晚也和前段時間的晚上一樣,很少有王公子弟、富豪貴族們出
來花天酒地,造成很多場所人潮不多,就比如我現在踏足的中平大道一樣,原本是高級的酒樓、青樓、客棧、戲院的地盤,現在冷冷清清的,看不出絲毫繁華盛世的跡象。
我的手牽著一個長相漂亮的少女』身後是兩個面目平凡的中年人,十足一個富家 子弟。
漂亮的少女是關婉兒』假扮成中年人的是東方露和鄭曼,關婉兒易容後的相貌只
能說是普通的美女』美師娘和美岳母就更是犧牲形象,不但穿著厚厚的棉衣,連胸前 肥碩的美巨乳也被絲綢緊緊束了起來。
之所以來到這裡』自然是獨孤小花提供的線索,因為她說,昨天獨孤傷月帶她來
過這裡』好像有點發現。而且這幾天獨孤傷月都在這周圍打轉,想來今天就算不是在 這裡失蹤,也肯定曾經來過這裡。
中平大道的繁榮,不僅僅因為它各種娛樂場所很多,更大的原因是在於它的周圍
全是高官貴族、超級富豪們的宅院,臨近的七、八條大道都是他們的住宅,這些有權
有勢的人的消費,再加上討好他們的人們的消費,一定程度是造就中平大道繁榮的因 由。
我知道邪教的人不可能隱藏在中平大道,因為這裡太過雜亂,又是如狼似虎的軍 士、衙役們搜查的重點,很難保證安全性。
但如果說到邪教的人躲藏在中平大道周圍那七、八條大道的豪宅之中,那就非常 有可能了。
幽平城裡,住著這些貴族高官、富豪子弟的大道起碼有六、七十條,分佈在各個 區域。
我要是一條一條的查,天知道要多久才能查完,而且這種檢查可不是那些軍士和
衙役們的走馬觀花就能探查到的,需要用神識搜查,還要查看地道、暗室等等』非常 麻煩。
現在獨孤傷月可能找到了線索,也讓我的搜查範圍縮小,我心裡也是躍躍欲試。
這些混帳東西既陰險又毒辣』留在世上會是一個很大的禍害,少不得日少爺我又 要替天行道,剷除他們了。
走了一大圈,我們就在街道中間的一家酒樓坐了下來。
說是中平大道人煙稀少,但其實只是相對於以前人頭湧動的情況來說,不只是街 上有三三兩兩的人閒逛』酒樓、青樓等地方也有不少客人。
「為什麼要來這裡坐啊』我們還沒有看多少戶人家呢!」
關婉兒蹙眉小聲的說道。
剛才別看我們只是閒逛』實際上我和關婉兒手握在一起』神識已經擴展到方圓五 裡,這個範圍內的所有人和物』都在我們神識的籠罩下。
我們想著的是,靠著這樣的手段,可以查出那些宅院裡有沒有傲世高手,可這麼 一路走下來,半點發現都沒有。
不是說那些宅院裡沒有高手,只是這些高手的水平實在太差了。
關婉兒有著堅韌的性格,她想要一鼓作氣全部搜查完再說,可是我卻拉著她來到 酒樓坐下』讓她嬌嗔不已。
東方露和鄭曼對我怎麼決定不在意,她們全心全意的相信我,我做什麼決定她們 都贊同。
「我覺得這樣盲目的尋找不是辦法』倒不如先在這裡休息一下,聽聽有什麼消 息。」
我拍了拍她的小手:「妳要對老公有信心。」
妖媚的絕色少女嬌靨一紅,想起面前的可不只是自己的小師姪,還是自己的男人, 怎麼也得給自己的男人一些面子,於是剛才的質問心情頓時消失不見。
我們坐在大廳裡,桌上迅即有小一 一端來四盤涼菜、八盤熱菜、兩壺溫熱的黃酒,
菜餚不算多麼高級,不過也是色香味俱全,不愧是這條街上最受一般富豪和小官員們 喜歡的酒樓。
大廳很寬大,足以容納一百桌客人,不過此時坐的客人還不到一 一十桌,不過也因 為客人少,他們坐的都是最好的位置,正好大家分開也覺得太過清淨,一
一十來桌的客 人差不多都坐在一起。
像是我這樣攜帶著美人兒和奴僕出來的公子哥並不在少數,故而大家只是看了 一 眼,幾桌相鄰的客人就繼續著剛才的談論。
我之所以挑選這家酒樓進來,就是因為聽到這附近幾十家酒樓,就這家的談話聲 音最多,往往談論得多,透露出來的信息就多,說不定能打聽到什麼。
喝著小酒,吃著味道不錯的滷肉、冷盤等菜餚,我耳朵裡也傳來了他們聊天的聲音。
好一陣子後,總算有一條消息值得我注意。
一個中年人說起:「媽的,你們那一點點被嚇著的事算什麼,老子剛剛出來的時 候才嚇了
一跳。我們老爺宅院旁邊那座豪華宅院,忽然間有一輛馬車從側門行駛進去, 馬車上的那個車伕臉色冷得跟冰塊似的,要不是天色未暗,我還以為遇到鬼了呢!」
另一個中年人也接話道:「咦,那座宅院不是章侯爺的嗎?他不是十年前就去了南方,一直沒有回來啊?」
先說話的那人喝了一口酒,才繼續說:「我怎麼知道,三五年我都沒有看過裡面
的人了,不過那個看門的老頭我還是認得,他把馬車迎了進去,想來那馬車裡的或許 是章侯爺的親人吧?」
另一個年齡更老一點的中年人道:「可憐這位侯爺本來那麼有前途,結果撞上大將軍高朗,和他結仇,能有什麼好下場?」
「哈哈,大將軍高朗?」
第一 一個中年人小聲的笑道:「連高太師都完蛋了 ,沒有他老子的撐腰,高朗說不定也會倒霉了哦!」
「噓,小聲一點!」
聽到這兒,我微微思索了 一下,拿出一把金幣放在桌子上:「小二,算帳!」
「好勒!」
一個小二馬上就跑了過來:「您一共花費八個金幣,這裡一共有十一 一個金幣,您 給多了。」
我笑了笑,壓低了聲音:「剩下的算大爺我賞你的。」
「喲,這怎麼好意思?」
小二 一邊眉開眼笑的答應著,一邊熟練的把四個金幣放 進懷裡:「大爺』您有什麼吩咐小的嗎?」
不愧是三教九流的人物,他很明白事理。
我淡淡一笑:「我旁邊數過去第九張桌子,那個穿著灰色袍子的中年人,他的來 歷你可知道?」
小二往那邊一瞧,馬上就低下頭,裝作收撿東西的樣子,小聲道:「他是旁邊『柳
樹大道』上王老爺家裡的三管家薛弓,平日喜歡來我們這裡喝點小酒,不是壞人。」
「放心,我不會對他怎麼樣,只是覺得他們那一桌說的事情很有意思。」
我溫和 的笑道。
小二見我臉色溫和,便也鬆了一口氣,雖然他收了我的金幣,但薛弓可是這裡的 常客,平日打賞不多,但一直有,如果我表露出要對付薛弓的神情』小一
一肯定會悄悄 告訴薛弓,要他小心。
既然不是找碴,小一
一也順口多說了幾句:「薛管家他們那一桌都是幾個府上的管家,平日喜歡講一些他們碰到的趣事,不只是我們跑堂的,就是客人們有時也喜歡聽 呢!」
「是啊,很有趣。」
我笑著點了點頭,牽著關婉兒的小手往外面走去。
等到我們走了,小二才想起來,『奇怪,距離這麼遠,我只能聽到薛管家他們說
話聲,怎麼這位公子爺聽得到內容呢?看來他的聽力過人啊!』「是不是你覺得那輛馬車和獨孤傷月的失蹤有關?」
一出了酒樓,妖媚的少女就 眨著大眼睛問我。
雖說她已經把絕色的嬌靨遮掩起來,但那骨子裡的嬌媚仍舊迷人得緊。
我邊走邊道:「這只是一個線索,說不定有關,所以我打算去看看。」
關婉兒眉兒輕輕一挑:「有沒有這麼巧啊……」
「不管怎麼說,他的話語中透露的信息值得我們去看看』不是就再找唄。」
我拉 著她,朝著柳樹大道而去。
每個大戶人家都喜歡在自己府院的正門口掛上一塊牌匾,點明宅院主人的姓氏, 或者是封號。
柳樹大道的人更少,或許天色已經暗下來的緣故,路過的馬車和行人都顯得有些
行色匆匆,我們走到柳樹大道的後半段,才看到一個面積不小的府邸,上面高高掛著 一個「王府」的招牌。
或許這條大道上姓王的不只一家,但這座王府旁邊的宅院』光看圍牆的面積就比
王府大上幾倍,然後裡面幾十棵大樹顯得有些枝葉不齊,圍牆斑駁叢生,一幅落魄的 景象,憑借這幾點,我斷定這座宅院就是薛弓所說章侯爺的宅院。
我牽著關婉兒的小手快步走入兩座宅院的間隙小道上,兩位美人兒少婦也跟了上 來,隨即我們便消失在空氣中。
踏入這座宅院,我看到的是滿地腐爛的樹葉,到處都是灰塵,破敗不堪是最好的形容。
房屋都破破爛爛,屋頂的窗子和瓦片也破損不少,看起來有點像鬼怪故事裡那些 妖怪盤旋的據點。
即使是晚上,這裡仍舊沒有燈光,單單這幅場景,就能嚇退不少樑上君子。
一踏進房子裡,我和關婉兒又是手牽著手,一股強大的神識伸展開去,對百米范 圍內展開搜索。
天魔功第九層真不是吹的,單單是神識的運用,就已經再上一階,我再和小師姑 聯手起來,可謂是兩股神識共同出擊,任憑再怎麼隱蔽的人物也能搜查出來。
十幾棟大大小小房子裡面的人不多,十來個左右,其中兩個不會武功,其餘八個 都會武功,且都在臨近的兩棟小樓之中。
再仔細感應了 一下,這八個人的武功都不錯,至少是一流高手的境界---當然,
傲世高手對於隱藏自己的功力是駕輕就熟,尋常時候只要不是面對面,就無法真正查 探出來。
嗯?不對!怎麼有一個人氣息明顯衰弱,卻仍舊是一流高手的頂峰實力呢?
氣息微弱代表他有傷勢在身,有傷勢在身的人無法隱藏真正實力。
傷勢不輕的情況下竟然還有一流頂峰高手的實力,難道說……他在全盛時期有著 絕世高手的頂峰,或者是傲世高手的實力?
我和關婉兒緩緩收回神識,互望一眼後,臉上露出笑意。
「有發現?」
美師娘清冷的脆聲在耳邊迴盪著,要是不知道是她假裝的,單單看 著這麼好聽的聲音居然是從一個中年男人的嘴巴裡發出來,包準得嚇人一跳。
我壓低了聲音:「有些奇怪,其中一個人受了重傷,但仍舊有著一流頂尖高手的 內息。」
「所以你們懷疑他就是獨孤傷月?」
鄭曼柔聲道:「可是你要知道』這幾天在京 城裡』暗殺和拚鬥不絕,聽說絕世高手死傷好幾個,說不定是別的人?」
「不管是不是獨孤傷月』我們都去看一看。」
我笑著拍了拍她們兩人的香肩:「妳 們的老公一向運氣不錯,希望這次就可以解決問題吧!」
關婉兒在一旁翹嘴,顯然不大相信。
我氣得當即給她的美臀一巴掌:「我的運氣要不好,能娶到妳們這群天仙美人兒 嗎?廢話少說,跟我一起進去!」
「哦……」
關婉兒吐了吐小香舌,顯然是知道我不高興了 』已經為人妻子,她自 然不能像以前那麼無視自己老公的威嚴,只能乖乖跟在我的身後。
傲世高手出馬,不會讓別人有看到的機會』況且這座大宅院裡確實沒有其他的人, 於是很快的,我們就來到那兩棟小樓閣前。
這麼一靠近,我的神識自然知曉得更加清楚,那個受傷的人就在其中一棟小樓閣
的一樓,身旁坐著兩個人,並沒有說話』看這呼吸悠長的樣子,似乎是在靜坐休息。
另外一棟小樓上的五個高手聚集在一個房間,小聲的談論著什麼。
我的神識再強,也無法聽到他們的說話。
「怎麼辦?」
三個美人兒嬌妻同樣是傲世高手,距離這麼近,她們自然也能探查清楚受傷的人 在哪裡。
我低聲道:「還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獨孤傷月,我們直接殺過去好像有些冒失,我先去看看再說。」
「好,小心些。」
美人兒嬌妻們齊聲小聲叮囑道。
我點了點頭,身形化作一陣清風,融入黑暗的天色中。
「劉日的武功越發的厲害了。」
美師娘柔聲道:「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我還真 看不到他在黑暗中的身影。」
「嗯……」
關婉兒也笑了起來:「這可是天魔功第九層啊!連我師父知道了,也 肯定會破例出一次舞星島,和劉日比試一場呢!」
「那妳希望誰贏?」
鄭曼小聲的問道。
「當然是師父贏……」
妖媚的少女眨著眼睛道:「誰叫這個臭小子把人家弄得那 麼疼……」
對於這個明顯有洩憤情緒的回答,兩姐妹嫣然一笑,心想:『小妮子現在這麼凶,
如果舞星神尼真的將妳的男人打傷,恐怕就要哭鼻子了吧!』暫且不提三個美人兒這邊』全力施展武功的我猶如一陣風飄過,輕易就飛到小樓
的屋簷下,從屋簷的琉璃瓦和木樑之間』望了進去。
只見打掃得很乾淨,完全不像外面看來那麼破敗,一前一後盤膝坐著兩個白髮蒼 蒼的老者,一個被繩索捆著、扔到地上的男子,已經昏迷過去。
一看到這個男子,我頓時大喜起來,這個可憐的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傢伙,不是獨 孤傷月還有誰?
瞬間,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趁機廢掉獨孤傷月?廢掉武功再加上一 雙腿,讓他不能指揮戰鬥?」
因為我和獨孤傷月再怎麼有交情,遇到國家之間的爭鬥,也絕對無法留情,與其
到時候和這個花雲國的軍神對上,不如現在就把他廢掉,反正我又沒有打算要了他的 性命,平安王以後幾十年的享樂還是行的。
但馬上我就放棄這個想法。
背地裡捅人一刀的做法,我已經很久沒有玩過了,最重要的是,我很喜歡獨孤小
花,要是日後被她曉得我故意把她的哥哥弄成廢人,就算她已經為我生了兒女,也會 抱著孩子就跑回花雲國。
所以算了吧!既然答應獨孤小花,獨孤傷月也是因為抱著和我同樣的目的而被擒,也算是我的盟友,我自然應該將他完完整整帶回去。
思量過處,我悄悄退了回去。
但不過數十個呼吸的時間,我就帶著三個美人兒嬌妻回來了。
能將獨孤傷月生擒,只會是那個邪教教主』但留下來看守的兩個白髮老者也絕對 不是什麼一流高手,肯定隱藏了實力。
幸好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們已經來到這裡,打個措手不及之下,應該能直接擊殺他。
如此一來,這裡就剩下五個傲世高手,加上獨孤傷月,我們也是五個人,就算獨
孤傷月只能發揮三分之一的實力,幫我們拖住一個也是可以,而憑藉著我天魔功第九
層的境界,除非他們的教主是舞星神尼的等級,那否則我一個人擊殺兩、三個絕對沒 有問題。
可惜的是,那邊五個人在一起祕密商談事情』否則我們還可以分出兩個人直接狙 殺兩個敵人。
我把我的想法用傳音入密對三個老婆講了,她們都紛紛點頭,並決定讓我和東方露出手,關婉兒和鄭曼則居中戒備,以防萬一。
「砰!」
緊閉的房門從兩個方向破開,兩個老者剛閃電般的跳起來,做出防禦的姿勢,一 道兇猛無匹的掌風和一道陰冷毒辣的掌風各自就重擊在他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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