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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集 龔固軍權

    【第十章】 
    
    略施手段
    
      第三大一早,「銀虎軍團」的六萬將士,騎著西北各郡送來的駿馬,開始了
    野戰和騎射訓練。
    
      五萬守城軍團的加入,並沒有引起一萬老「銀虎軍團」的軍人們的反感,畢
    竟同生共死的守衛西涼城十幾天,他們早就把這群守備軍,看成了自己人,守備
    軍能加入「銀虎軍團」,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三十八萬多新的預備軍團,則是在三千多名傷殘了的、卻不影響活動的弓銀
    虎軍團「士兵的帶領下,就開始了艱苦的訓練。
    
      軍中的訓練本來是讓他們先練習刀法殺招、搏擊對練,然後才演練軍陣等等,
    這些也是千百年來軍中一直的做法。
    
      我卻是看得不對勁兒,這群人年輕是年輕了,說力氣也有一點,但耐性不好,
    說白了就是沒有根基,比起經過殘酷戰爭後存活的戰士們,更少了一分底氣。
    
      常聽說「百戰出精兵」,意思是經過了百次戰爭存活下來的士兵們,一定會
    是精英,因為經歷了這麼多次生死搏殺的人,在對敵經驗和勇氣方面,的確就有
    一股傲世常人的氣魄,這樣的精兵,才算真正的強者。
    
      我不想把這三十八萬多人簡單訓練以後,就送上戰場,任由他們去拚命,然
    後等著淘汰下來後的精兵。
    
      西北經過此役,已經是元氣大傷,如果再不斷的這麼消耗下去,以後就更加
    的地廣人稀,蠻族踐踏這塊土地的時候也就越多,所以需要多保存西北的元氣。
    
      在思索訓練方法時,我回想起了自己的練武過程,每天圍著無花山跑步,等
    到適應了之後,腳上又加上鐵球,多這麼跑動幾年,原本瘦弱的身軀,變得很是
    強壯,為我聯繫天魔功打下了很好的基礎。
    
      由此我也明白了,在外面跑步訓練,是打好根基的第一步,而這些新的預備
    軍團軍人,缺少的正是根基。
    
      當我宣佈預備軍團早上天濛濛亮就起來跑步時,「銀虎軍團」的將軍們一片
    嘩然,有心說我胡鬧,但礙於我的身份,只得尷尬的不言語,偶爾有幾個提出意
    見的,也被我斷然的喝止,無奈之下,他們只得同意。
    
      這就是當大官的好處,我說了就算數,不服也只得聽著,難怪那麼多人喜歡
    當官。
    
      西北多的是山巒,遠的不說,就在西涼城身後,就有不少的群山峻嶺,山路
    崎嶇多變,正好可以利用來訓練人的反應和靈敏。
    
      於是,軍人們每天早上分成了三十九個萬人隊,在「銀虎軍團」軍士們的帶
    領下,奔赴周圍的群山峻嶺,跑上一個來回。
    
      一個來回的距離可不短,起碼有三十里的路程,足以讓他們耗費整個上午時
    間。
    
      四個時辰的跑步訓練回來,吃過中午飯,立刻又是對西涼城城牆的加固修復、
    西涼城城中房子的重建工程,難得有這些免費勞動力在,西涼城的文官們將他們
    用得不亦樂乎。
    
      每天至少八個時辰的訓練和幹活兒,將這群年輕人的精力耗費得乾乾淨淨,
    就是連「銀虎軍團」的士兵們,也有些吃不清。
    
      如此高強度的當兵生涯,讓本來就沒有什麼軍紀的西北郡兵們,出現了不小
    的害怕厭惡情緒,特別是在幾天之後,因為體力消耗太大,受傷甚至累死的人超
    過數百人之後,終於出現了逃兵。
    
      他們的營帳是在西涼城外,平時警戒的任務,交給新加入「銀虎軍團」的那
    五萬士兵去做,但由於沒有戰事,他們在和「銀虎軍團」老兵們配合訓練的同時,
    晚上的看守人數不多,又針對的是從草原而來的威脅,因此直到第二天一早,軍
    官們才發現少了一千多人。
    
      流風國對待逃兵是非常嚴厲的處罰,不然也不會那群少年只敢哀求而不敢逃
    跑的事情了。
    
      第一時間知道此事的馮衛,即刻派出數十個騎兵隊,快馬加鞭的往西北內陸
    奔馳而去,遠遠比逃兵熟悉地形的他們,很快就抓住了用雙腿逃跑的逃兵,捆上
    了繩索,全部抓了回來。
    
      接到消息的我,也到了城外的軍營裡,看著一千多被捆綁著的、灰頭灰臉的
    逃兵跪在空地上,周圍圍觀的士兵不計其數。
    
      「銀虎軍團」的軍法隊士兵們,拿著長條長條的鞭子,冷漠嗜血的望向他們,
    更是讓一些逃兵,差點連尿都流了出來。
    
      「軍團長!」、「軍團長!」……
    
      隨著恭敬的尊稱,走到跟前我才發現,原來馮衛已經趕到了這裡。
    
      「你們一般是怎麼處理的?」我淡淡的問他道。
    
      「回軍團長的話,看情節的輕重而處理,最輕是鞭笞二十鞭,最重是殺頭。」
    馮衛回答道。
    
      「如果我不插手,你準備怎麼辦?」
    
      「鞭笞二十鞭,打斷雙腿後,扔到草原上,任由他們自生自滅。」馮衛說得
    很大聲,頗有一點讓他們都聽見的意思。
    
      「啊,馮將軍!饒命啊!」
    
      「不要!我的家裡還有孤兒寡母啊!」
    
      「……」
    
      一陣陣哀嚎,顯示著他們的恐懼,但還沒等馮衛出口斥責,夯邊的軍法隊的
    軍人們,就惡狠狠的揮動起了皮鞭,「啪啪啪」之聲過處,慘叫聲不絕於耳,數
    百個叫喊的人們,在地上亂滾著。
    
      浸泡過鹽水的皮鞭,抽上去就是一條血痕,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經受不住。
    
      「閉嘴!」
    
      我冷清的叫聲,猶如一個春雷,打在了在場眾人的耳朵裡,最靠近我的一百
    多個人當即搗住了耳朵,臉色蒼白得很。
    
      軍法隊的人見我發話了,也停止了鞭笞,重新站在了一群逃兵的外圍。
    
      被打了一頓,逃兵們連慘叫聲都減弱了不少,生怕叫得大聲了,再被痛打一
    頓。
    
      我冷冷的看向了一群狼狽的人,「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當逃兵?」
    
      逃兵們看都不敢看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言語。
    
      「是不是伙房在飲食上虧待了你們?」我指向了面前的一人,「你來說。」
    
      「沒……沒有,每頓都有肉……吃得……很好。……」個逃兵戰戰兢兢的,
    但還是回答了。
    
      「是不是有人虐待了你們?」
    
      「沒有。」
    
      「那為什麼要逃跑?」
    
      「將軍……我們,太,太辛苦了……我們的腳都要斷了,就像要死了一樣…
    …」
    
      我淡淡的道:「這麼說,你們逃跑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貪生怕死,怕苦
    怕累?」
    
      沒有一個人敢回答。
    
      「你們都是西北本地人吧?」我聲音提高了一些,「如果不願意當兵的,今
    天來跟我說,我批准,讓你們回去。」
    
      「嘩……」
    
      人群一陣嘩然,連馮衛都驚愣不已。
    
      逃兵可以不用處罰,還可以放回家?
    
      「將軍,您……您真的不怪我們?願意放我們回去?……」下子我對面的人
    來了精神,滿懷期望的道。
    
      不止是他們,就連周圍看戲的士兵,也有不少人浮現出渴望的神情。
    
      來到西涼城,伙食和其它條件都不錯,軍官也沒有怎麼欺負他們,但就是訓
    練得太辛苦了,每天跑步和幹活,簡直像在地獄中一樣,能有舒服的日子過,誰
    願意來受這苦啊?
    
      「當然,你們可以回去,都可以回去。」我大聲的道,「甚至今天,本欽差
    就可以解散所有的『銀虎軍團』官兵,解散所有召集而來的郡兵,讓他們也回家
    去。」
    
      「呃……都回家?那草原蠻子再打來怎麼辦?」一個逃兵下意識的問了出來。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我攤開了雙手,下我又不是西北人,我回到京城
    後,依舊可以吃喝玩樂,草原蠻子再厲害,也打不到京城來。「$
    
      另一些逃兵也愣住了,七嘴八舌的問道:「可是西北的人怎麼辦?」
    
      我微微的一笑,他們可真配合我啊。
    
      再次蔑視的搖搖頭,我冷然的說,「還能怎麼辦,全部家破人亡,你們的老
    婆全部被草原蠻子抓去當洩慾工具,孩子也被抓去成為他們的奴隸,至於你們自
    己,你們的頭顱,就是他們最好的軍功戰績了。」
    
      在場的大多數人,全都駭然變色。
    
      身為西北人,他們都清楚,我說的並不是嚇唬他們,而是真的有可能發生,
    而且這樣的事情,聽老人們說,千百年來一直都在發生。
    
      「別想著其它地方的人會同情你們。」我微笑著道,「我會告訴他們,西北
    沒有人值得同情。同情你們幹什麼呢?自己不願意提起刀槍來保護自己的父老鄉
    親和家人,全都回家當縮頭烏龜,這樣的人,有什麼好同情的?你們的父母應該
    恨為什麼生下你們,你們的妻子應該後悔為什麼要嫁給懦夫,你們的孩子……哦,
    他們不會後悔,因為他們在還沒有長大之前,就已經被抓走了,或許等他們長大
    後,他們還會很高興的拿著你們的頭顱酒杯喝酒,稱呼,『這就是那些懦弱的流
    風國豬』!」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霎那間,周圍幾千個人的臉,都變得蒼白如紙,嘴裡不停的喃喃著,臉色恐
    怖的他們,顯然在想著我所說的那悲慘一幕。
    
      我大聲的笑了起來,「為什麼不要說?你們做得出來,就不允許人家說?我
    不但要說,我還會坐在我家裡的水榭旁邊,抱著美女,對她們說這群懦夫的故事,
    咎由自取就是對你們最好的詮釋。……嗯,還得加上一個死有餘辜。」
    
      「不,不!不要——」
    
      「我們不是逃兵!我們不做逃兵!」
    
      「去他媽的逃兵,我們才不是!」
    
      「……」
    
      剛才還一臉蒼白的士兵們,忽然間撕裂般的大吼起來,從一個人到十個人,
    再到一百人……周圍成千上萬的人,漲紅了臉龐,高舉著拳頭,發洩著心中的害
    怕和憤怒。
    
      能有這樣的效果,多虧我的真氣能將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此時雖然大
    多數的人出去跑步訓練了,但在場的三萬多人全都聽到了我的言語。
    
      身為西北男兒,保家衛國就是他們的宿命,雖然不少人都痛恨我的訓練方法,
    很多人都有受不了的架勢,可這些通通都不代表,他們就想放棄自己的家人,任
    由他們被草原蠻族宰割。
    
      好一陣子,聲音吼得有些嘶啞了的眾人,才漸漸的停止了吼叫。
    
      「天天來回跑六十里,很累,這個我知道。」我淡淡的又開口了,「我小的
    時候,師傅這麼對待我的時候,我也很是不理解,但那時我沒有你們膽子大,不
    知道逃跑,就算想偷懶,師傅的鞭子一來,我也只得飛一樣的跳起來,繼續往前
    跑。」
    
      聽見此話的士兵們不覺一愣,心想不會吧,這位身份尊貴的軍團長,小時候
    也受過這樣的苦?
    
      「你們想的沒錯,我問過我的師傅,說你不怕我生氣了,找父親砍掉你的腦
    袋嗎?我師傅卻是回答,相比起害怕這個,我更在意你自己有沒有保住性命的手
    段……於是他從來沒有放鬆過對我的鞭策,我也從六歲,一直跑到了十二歲,這
    才停了下來。
    
      而到了那個時候,我已經可以打敗十幾個和我年齡差不多的孩子,那是因為
    什麼?就是因為師傅讓我每天跑步鍛煉,增加了我體力和耐力,讓我能比他們高
    出一籌。再瞧瞧你們,光是這樣就受不了了,你們還叫男人麼?縮回你娘的肚子
    裡面去吧!「$
    
      「哈哈哈……」
    
      旁邊的士兵不禁笑了起來,他們沒有逃跑,自然認為我罵的只是那些逃兵。
    
      聽著流風國欽差、一等公爵罵粗話,這些本來就不怎麼識字的人只感覺一陣
    痛快。
    
      「軍團長,我們要是天天這麼跑了,幾年能達到您的地步啊?」一個大膽一
    點的士兵,隔得遠遠的吼道,「我也想拋幾匹馬上城牆!」
    
      我看了一眼,這個說話的士兵特別的高大,渾身冒著一股彪悍的勁兒,看得
    出來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想要拋馬上城牆,就得看你苦練的程度了,努力刻苦一點,三五年就可以,
    懶一些的,十年二十年都不行。」我微笑著響應他道。
    
      「我也知道自己不如軍團長你,能練到你的一半,我也就心滿意是了。」大
    漢憨厚的一笑道。
    
      小龜、小鳥是掐住了自己的手心,才忍住沒有笑出來。
    
      少爺六歲到十二歲的時候,還在無雙縣的街上打架鬧事,順便去調戲良家婦
    女,練武都是十三歲以後的事情了,何況少爺的一切武功,也全是自學,哪裡有
    什麼師傅逼迫?
    
      不過少爺就是少爺,一番虛有的話語,就拉進了和這群士兵們的距離。
    
      只不過最後問話那人也未免太自不量力,想自己兩人,堂堂的劉府總管,跟
    著少爺一起學武的人,現在單獨扔一匹馬上三十米的城牆都夠嗆,何況是你這樣
    的小卒?更別說你能不能達到少爺的一半水平了!
    
      「各位弟兄們,你們覺得辛苦,覺得很累,覺得我這個軍團長是故意折磨你
    們……難道我就沒有想法了嗎?」我驀地又大聲的說道,「我,堂堂個流風國的
    公爵,生來就是榮華富貴的命,現在的我,應該在豪宅裡享受美食和美女,享受
    人間的一切美好,為什麼非要來這鳥不拉屎的西北,來這隨時都有草原蠻族進攻、
    有生命危險的西涼城?你們告訴我,我是有病嗎?」
    
      底下的人閉緊了嘴巴,這話無論怎麼答,都好像不對勁兒,乾脆就不說。
    
      我其實也不要他們回答,繼續道,「不,我當然沒有病。我放棄了在京城的
    美好生活,來到西北,來到西涼城,是因為我是一個流風國人。我不願意看到我
    們流風國的西北,被野蠻所踐踏;不願意看到我的兄弟姐妹同胞們,被蠻族所凌
    辱,所以我來了,來和你們一起,該防禦的防禦,該反攻的反攻,總有一天,我
    會帶著你們,殺進草原,去操他娘的!」
    
      「殺進草原,操他娘!」
    
      「殺進草原,操他娘!」
    
      底下的士兵們,被我幾句話說得熱血沸騰,馬上就跟著喊起了口號,漸漸統
    一的聲音,震耳欲聾,直衝雲霄。
    
      馮衛看得暗自點頭,這位欽差大臣,看來不比軍團長差啊——他心中的軍團
    長,仍舊是陳伏月。
    
      我抬起了手,軍士們馬上就停了下來,其整齊的程度,比之剛才好了太多。
    
      「光喊口號是沒有用的,我見過很多人,說話是一流的,但做起來卻是他媽
    的三流,根本做不得數。」我指向了他們,「我不需要你們喊什麼口號,從今天
    開始,你們都好好的訓練,三個月後,我將淘汰第一批人,那些沒有膽子的懦夫,
    就讓他們滾回去吧,看著我們這些真正的男人,是怎麼保家衛國的!,
    
      「好!軍團長,我們不會被淘汰的。」
    
      「大人放心,我們西北男兒絕對不是孬種!」
    
      「對,我們會一直跟著您,進草原去操他娘!」
    
      「……」
    
      那群逃兵,是喊得最起勁的,同時也是最注意觀察我臉色的,經過這麼一鬧,
    他們哪裡還想離開,別的不說,事情一旦傳出去,他們即刻就會在西北毫無容身
    之地。
    
      沒有一個西北人,願意接受自己的子弟兵是逃兵,而且是還沒有戰場就逃回
    來的那種。
    
      逃兵們的悔意我都看在了眼裡,本來依照日少爺的脾氣,我是很看不起這群
    沒種的混蛋,可一千多人不是小數目,殺是殺不得的,而且不能一味的用嚴刑,
    這樣很容易?!起這群新兵的逆反心理,對我這個初來乍到的欽差大人日後的治
    理,可是大大的不利。
    
      實際上,這次新兵們的逃跑,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那些「銀虎軍團」的老人
    們,何嘗沒有看看我處理突發事件的能力的意思?
    
      驕兵悍將們,從來不希望自己的統帥,會是一個無能的人。
    
      「至於你們這些逃兵……」我說這話時,場中幾乎連呼吸都停止了,「鞭笞
    三十,將為專制修建的人真,如果表現良好,才考慮重歸軍隊……當然,你們想
    要回擊也行,現在就可以走。」
    
      「不,我們不走!軍團長大人,我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請您看著我們重新
    站起來吧!」在歡喜若狂的歡呼聲中,其中一個逃兵說的這句話,最能代表他們
    的心聲。
    
      世事就是如此的奇妙,剛才還一心想要逃跑的士兵們,現在卻哭著喊著,為
    自己能留下來而高興。
    
      這就是所謂信仰的力量,他們有了想要保護的東西,才能有如此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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