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軍權轉移
草原聯軍這次是區的撤軍了,十幾萬人帶著戰利品,緩緩的朝著草原退去。
失去了騎兵斥候的壓制,西北的地方軍隊,以及江湖人士組成的斥候們,全
都如潮水般湧進了西涼城。
得到源源不斷援軍補充的西涼城,終於開始了疏通堵塞的城門,但也沒有忘
記警戒,數十里之外都有哨兵,一旦草原聯軍殺回來,也有足夠的時間防備。
晚上的時候,通過消息的匯總,我們才弄清楚了情況。
原來,早在兩天之前,草原聯軍就趁夜開始運送糧草和物資回漠南,因為西
涼城只是一味的死守,並不知道消息,而知道消息的江湖人士,卻怎麼也無法突
破遊牧騎兵的防守,將消息送進城裡。
昨天要不是我們在草原聯軍的營寨裡放了一把火,並趁亂挾持一群駿馬奔跑,
周圍的斥候也沒有那麼容易放過我們。
但是,就算早知道敵人準備撤退,最多也只是有限的反擊一下,對戰局沒有
根本性的改變,畢竟草原聯軍再怎麼虛弱,也還有十幾萬人在。
不管怎麼說,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大家總算可以鬆一口氣,精神極度
集中和緊張的將士們,幾乎是立刻就軟了下來,當場昏過去的不在少數。
陳伏月並沒有直接返回京城,而是先主動的留下來幫忙處理善後事宜,除了
民生之類的事物,由文官們去做之外,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確認了敵人退去的
第二天一早,將手下的軍隊將軍們,通通的召集了起來,算是一個新舊權力的交
接。
進入半塌的城主府的有三個人,穿著鐵甲的高大威武中年人是「銀虎軍團」
副軍團長馮衛;另一位風度翩翩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則是「銀虎軍團」軍師高
啟孟;最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就是「銀虎軍團」掌管後勤軍備的將軍周敬。
加上陳伏月,「銀虎軍團」的主體,就是他們四個人。
馮衛負責操練軍陣和衝鋒陷陣,高啟孟負責情報處理和出謀劃策,周敬則負
責一切的物資供應,陳伏月負責全局的掌控,以及臨機專斷。
當然,還有一位先鋒官將軍叫做李耀光的,天生神力又武藝嫻熟,被稱為
「銀虎軍團」第一猛將,但很遺憾的,在「銀虎軍團」遇伏之後,這位負責斷後
的猛將,最終力竭而亡,讓逃出生天的陳伏月內疚和慚愧不已。
至於其它的中小將領們,一邊在協調新加入西涼城的援軍,一方面也讓辛苦
了接近一個月的將士們休息一下,現在的交接權利,還用不著叫上他們。
他們進來時,陳伏月的書房之中,只育我和他,連一般情況下和我寸步不離
的敬宮姐妹,此時也和小涵夫人在後堂聊天,小龜、小鳥再次充當了門神的角色,
保證不讓其它任何人偷聽。
「坐吧!」
陳伏月拿出一個紙益,從裡面倒出茶葉來,分裝到五個杯子裡,依次的倒上
熱水後,端到了我們的面前。
幾個剛剛坐下來的將軍連忙站起來接住,連聲說不敢,我倒是沒有講究那麼
多,很自然的接過茶杯,說了一聲謝謝。
「轉眼我來到西北,都已經五年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陳伏月端起
了自己的那杯茶,頗有感觸的道,「這五年來,我原本以為自己做得很成功,哪
曉得最後一戰卻是栽得這麼慘,將兄弟們的性命幾乎全部葬送了,『銀虎軍團』
在我的手中不但沒有發展壯大,反而落得個差點崩潰的全軍覆沒的結局,老實說,
我心中很是不甘啊。」
馮衛皺眉沉聲道,「軍團長,您別太自責了,領兵打仗,哪裡有百戰百勝的?
只要我們弟兄們還在,總有一天會把失敗還給他們的!」
陳伏月一陣的苦笑,喝了一口茶道,「馮將軍,你不要安慰我,『銀虎軍團
』現在還有命在的,最多不過一萬五千吧?如果除去傷病的,完整的弟兄們,也
只有五六千吧?」
馮衛頓時啞然,守城了大半個月,陳伏月手下能指揮的人越來越少,西涼城
的底子、「銀虎軍團」的底子有多少,他比哪個人都清楚。
想再說些安慰的話,馮衛最後卻是黯然一歎,不再言語。
他們在敗退回西涼城的那一天,就已經知道了,就算西涼城成功的保住了,
最多那些小兵和小將領們會沒事,陳伏月和他們幾個「銀虎軍團」的大佬,一定
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這不是開玩笑,堂堂流風國的第二大精銳軍團就這麼幾乎全軍覆沒,康宗以
及軍部的頭腦們,那滔天的怒火是可想而知。
皇帝和大臣們發火了,底下的罪魁禍首當然就是承擔怒火的最佳人選,他們
幾個之所以還這麼拚命的防守西涼城,全是因為想為子孫後代留點福蔭,當然,
免不了想依靠著苦功,再靠這位楚王世子求情,保得一條性命的想法。
「軍團長,您準備怎麼辦,說吧,我們都聽你的。」軍師高啟孟笑了起來,
「是不是我們都隨你回京?沒關係,我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回京?」陳伏月一愣,旋即的明白過來,「你啊,什麼部好,就是太小心
了,你們跟著我回京幹什麼?我是回去領罪的,你們全都留在這裡,幫著蘭亭,
一起將我們的『銀虎軍團』重建起來,這也是我今天叫你們來的目的。」
我觀察到,包括年齡最大的周敬在內,三個「銀虎軍團」的掌權者,明顯的
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們臉上露出的,是對陳伏月由衷的敬意。
所有的戰敗罪責,都由軍團長一個人背,就算他是楚王世子,恐怕也不會輕
松到哪裡去吧?
「來,還是閒話少說,可能你們都聽說了,現在我正式給你們?!見一下。」
陳伏月抬手指向了我,「任蘭亭,朝廷一等公爵蘭亭公,也是任皇后的內侄,皇
上親封的欽差大臣,專門負責西北軍政事務。」
三人立刻站了起來,恭敬的道,「卑職見過蘭亭公殿下!」
我既是公爵,又是外戚,他們稱呼我為「殿下」是很合理的,至於陳伏月就
差了一些,他雖然是楚王世子,但這幾年一直在西北掌管軍務,除了「銀虎軍團」
軍團長一職、封號衛國將軍外,還沒有其它正式的爵位。
三人恭敬之中,又帶著一絲的聯想,這位蘭亭公出身不凡那就不用說了,皇
後的侄兒,比起皇帝的侄兒也差不了多少,況且在親密度上要增加不少,至少沒
有謀反篡位的可能。
讓他們最為在意的,還是我的身份,陳伏月在西涼城三舌九鼎,但出了西涼
城,他卻指揮不了興雍郡、西朔郡、隴涼郡的其它軍隊和官員,更別說內政事務
了。
如今皇帝陛下調走了自己的侄兒,調來了皇后的侄兒,卻賦予蘭亭公更大的
權限,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重振「銀虎軍團」,鞏固西涼城防禦那麼簡單吧?
馮衛等三人畢竟只是「銀虎軍團」的人,其中最為聰明的高啟孟只是聯想了
一下,就不敢再去多加猜測,一是因為和自己無關,二是皇家的事情,最好不要
摻雜進去,才能保住性命吶。
我哈哈一笑,露出爽朗的神采,「諸位將軍請起,蘭亭初到西北,一切都要
靠將軍們多多指點,你們還是把我當成一個晚輩吧,蘭亭有什麼做錯的,你們直
說就是。」
「哪裡哪裡,殿下武功高強,智謀過人……」
幾個老兵油子和我就是一陣打太極拳,他們可不敢相信我的話,當面去斥責
頂頭上司,只有二愣子才這麼做。
陳伏月看著我們說話,自己慢悠悠的喝著茶,心情是一片輕鬆。
剛開始知道自己要離開西涼城時,陳伏月羞惱和氣憤之中,很是有些捨不得,
既是捨不得自己經營了許久的地方,更是氣惱自己不能親手帶領「銀虎軍團」報
這一箭之仇。但現在,真正到要放開的一天,陳伏月卻有一種卸下重擔的輕鬆。
陳伏月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當初來到西北西涼城,也是因為楚王的安排,
本來是打算讓他撈點戰功,就回到朝裡,再等詠月公主成年後,就成親變成帝國
駙馬的。
哪曉得剛到西北,陳伏月就遇到了好幾次草原蠻族的襲擊,陰差陽錯之下,
他帶領著「銀虎軍團」贏得了勝利,也打下了他長久留在西北的基礎。
再到後來,陳伏月遇上了小灑,雖然小灑並沒有顯赫的出身,但楚王世子就
是喜歡上了她,並將她接進府裡一起生活。
外面的人都尊稱小灑為夫人,但陳伏月知道,他們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還
沒有和他成親的小灑,其實身份特別的尷尬,首先楚王就堅決不同意,有幾次都
派了人來,想要除掉小灑,要不是陳伏月以軍中的果斷處事,直接殺掉了前後三
十一個殺手,然後全部運回去扔進楚王府,恐怕現在他老子現在都還在派人來。
然而,要想楚王善罷罷休,那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陳伏月想到此處,不覺望
向了我……這個老實的年輕人,心中冒出一個念頭:要是蘭亭將雲芙娶了,我就
沒有那麼多麻煩了吧?思,等我回到京裡,要積極的促成他們才是。
如若楚王在這裡,知道陳伏月的想法的話,一定會當場噴血三升——質是不
孝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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