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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轉戰西北

    【第十一章】

    絕處生機

    　　「回稟殿下，王家家主大人王國威正在外面等候您接見。……一邊剛剛把飯
    菜撤下去，本來該在縣衙裡處理事務的杜良才就急匆匆跑了過來，報告了這個消
    息。

    　　杜良才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太爺，能見到王國威的機會不多，從他興奮的神情
    可以看出來，能見到王國威一次已經是個榮耀，就算他剛才才抱怨對王家人的囂
    張跋扈不滿也一樣，由此也可知王國威在西北的聲望。

    　　皇帝老丈人，你可給我了一個艱難任務啊！

    　　正在思索之際，小龜發出了一聲堪比女人的尖叫聲響：「不可能，他怎麼來
    這麼早？不該啊，路上都沒有遇到什麼土匪強盜？馬兒都沒有拉肚子？」

    　　杜良才兩眼差點瞪出來……大陸三傑之一的家主，沒有這麼不受歡迎吧？

    　　「兄弟，節哀順變吧。」小鳥很是可憐小龜，拍了拍他的肩膀，「輸贏是很
    常見的事情，至少你還贏了我的。」

    　　小龜一臉沮喪，心想我贏了你的算什麼，少爺和少夫人那邊可是一賠十，這
    才是大頭啊！

    　　不理會這個賭徒難過的樣子，我站起了身子：「走，縣令大人，我們一起迎
    接一下王義士。」

    　　「噢，殿下請！」杜良才把對小龜的疑惑放在了心裡，帶著我就往外走去。

    　　隱約的，杜大人也有些猜測我來西北的目的，不管怎麼說，我能和王家和平
    相處，才是西北的福氣，否則哪邊都有鬧翻天的能力，最後吃苦的還是只有西北
    的老百姓。

    　　站在縣衙外進的是五個人，當中的一人是個很有英雄氣概的中年男人，左右
    各有兩個少年侍立一旁，少年們的相貌都很出色，但右邊的兩個明顯要清秀文弱
    幾分。

    　　縣衙外面很明顯能看見數十匹駿馬的影子，那裡也有王家的人在看守著馬匹，
    一看到人數和馬匹數對不上，我立刻明白了為什麼他們能來這麼快……王國威等
    人採取的是一人雙馬，盡可能節省了時間。

    　　看著杜良才身後的我，王國威趕緊迎上前來，恭敬地彎腰到底：「草民王國
    威，見過蘭亭殿下。」

    　　「王義士不用多禮。」我沒有讓他把禮行完，就雙手將他攙扶而起，「在京
    裡的時候，蘭亭就聽說過王義士的大名，此次蘭亭前來西北，還要請王義士多多
    照顧才是。」

    　　王國威抬起頭來，微笑著說不敢不敢，毫不透露心中的情緒。

    　　相比之下，他身後的四個年輕人就差得遠了，他們看著我身後的和族小公主
    們都為之一愣。

    　　「王義士來了就好，請裡面說話，蘭亭有很多疑問，還望王義士替我解惑一
    番。」我領著王國威往裡畫走，沒有幾步就看到一處涼亭，我也不講究，請了他
    在裡面坐下。

    　　敬宮姐妹自然是站在我的身後，王國威帶來的四個年輕人也站在了他的後面，
    但杜良才就沒有這個資格了，他老老實實待在亭子外，等候著我的吩咐。

    　　「蘭亭在歸州縣停留的時間不會太長，就交淺言深了。」我直奔主題道，「
    王義士，請問現在西涼城的情況如何，三郡的整體情況又如何？」

    　　「殿下稱呼草民的名字即可。」王國威笑了笑，「恕草民冒昧，敢問蘭亭殿
    下前來西北所為何事？」

    　　頓了頓，似乎覺得有些唐突，這位西北的霸主又道，「草民兩天前就收到了
    任皇后娘娘的信件，吩咐草民全力配合殿下，但並沒有說明到底是何事，所以還
    請殿下能說明一下，讓草民也好有個準備。」

    　　「美，把聖旨請出來給王叔看一下。」我不著痕跡改了稱呼道。

    　　敬宮美從身後的布囊裡面，直接取出了一個金黃色的卷軸，單手遍向了還沒
    有反應過來的王國威。

    　　如果認真計較起來，小妮子單手拿聖旨那可是大不敬之罪，但杜良才嘴巴只
    是動了動，還是忍了下來，對面的可是蘭亭公的寵妾，皇上和蘭亭公又是一家人，
    自己就不用太大驚小怪，只有當沒看見了。

    　　王國威看到聖旨上的盤旋金龍，才猛地醒悟過來，趕緊離座而起，雙膝跪下
    ：「草民王國威恭迎聖旨。」

    　　他身後的四個少年自然也跟著跪下，不敢有絲毫怠慢。

    　　要說王國威乃是大陸三傑之一的家族族長，原本不該如此愣然，但我的口氣、
    敬宮美的動作實在是太隨意了，隨隨便便就是聖旨到了面前，由不得他不失態。

    　　要知道，王國威雖然從來沒有接過聖旨，但也聽說過，每次聖旨拿出來時都
    是很莊重的，場面浩大，哪裡是這麼像吃飯一樣隨便……思，這一點他倒是想對
    了，前幾天，裝有聖旨的布囊裡還同時裝有小美人兒們的零食，數量還不少——
    在敬宮姐妹的眼裡，聖旨和食物同等。

    　　王國威這麼一跪下，亭外的杜良才也跟著跪下了，畢竟聖旨一下，在場的人
    應該都要下跪，這才是禮數。

    　　我也沒有制止王國威，等到他恭恭敬敬將聖旨展開，仔細看了幾遍後，才將
    他又一次攙扶起來。

    　　「你們也都起來吧。」我揮了揮手，對杜良才和王國威帶來的四個少年道。

    　　杜良才倒是沒有什麼，四個少年本也是心高氣傲之輩，但一上來就又是行禮
    又是下跪，讓他們無形中就低了一截，再望向我時，已經沒有了剛才若有若無的
    對抗情緒。

    　　王國威還是和先前一樣平靜，他先將聖旨還了給我：「殿下，既然您是前來
    拯救西北的，那草民就直說了，現在西北堪憂啊！」

    　　「請說得詳細一些。」我淡然道。

    　　此時要比的就是氣度，王國威能冷靜，我劉日自然也可以，師父在書中會經
    說過，唯有最冷靜面對現實的人，才能從無數的危機之中找到一條生路。

    　　「衛國將軍，也就是楚王世子陳伏月將軍，這幾天在西涼城已經完全穩定局
    勢，傷亡過半的草原聯軍已經退出二十公里以外，但卻沒有返回草原，而是繼續
    派出大量的騎兵去西涼城附近的城鎮，肆意搶劫擄掠，到今天為止，已經殺害了
    五萬居民，擄走女人和兒童八千多人，金銀財寶以及糧食不計其數。陳將軍因為
    兵力不是，也不敢貿然出擊，只能死守。」

    　　「草原上來的是哪幾個部落的人？他們的全部實力是多少，還能來多少，有
    沒有再增兵的跡象？」

    　　我的問題著實有些困難，讓王國威也不覺一頓，這些情報根本不該是一個武
    林人士能探聽到的。

    　　如果他說了出來，就有些居心不良——你沒事做兵部和軍隊的事幹嘛？但如
    果他不說，又會在我面前落下一個處處隱瞞、毫不牢靠的印象，後果也很嚴重。

    　　「王叔，你別顧忌什麼，現在已經是火燒眉毛了，哪裡有那麼多講究？」我
    沉穩地道，「更何況，姑母大人和王家有舊，蘭亭就算再怎麼糊塗，也不會做出
    令自己人寒心的事來。」

    　　王國威哈哈一笑：「不是我不願意說，而是正琢磨著怎麼說，才能讓殿下最
    快理解情況。」

    　　在我接二連三的拉攏下，王國威已經不再自稱草民，這樣的哈哈一笑也是掩
    飾他剛才的猶豫。

    　　「我們這邊屬於草原的漠南，草原的漠東和漠北乃是花雲國的核心區域，牧
    民們的日子好過得多；漠西則是依靠著草原聖山朗格托，那裡水草豐饒，生活無
    憂；唯獨漠南氣候惡劣，沙漠也有不少，故而最是窮困，也造成了他們迫切的想
    要掠奪我們流風國的財富和人口，讓自己過得好一些。

    　　「現在漠南一共居住著六個十萬人以上的部落，其餘的小部落都依附著他們
    存在，黨項族就是其中最大的一族，共有七十萬人；第二是察欽族，三十萬人；
    第三是刺夷族，三十萬人；第四的寶土族有二十萬，第五的泰烏族也是二十萬，
    最後的第六里吉族是十五萬。

    　　「此次黨項族出動了二十萬軍隊，察欽、刺夷族各出動八萬，寶土、泰鳥、
    裡吉各出動五萬，總共五十一萬，在伏擊「銀虎軍團」時死傷了十萬多，然後攻
    城戰也死傷二十萬，現在剩下的僅僅只有二十萬不到，但全是百戰餘生的精銳戰
    士，又在平原之上，「銀虎軍團」還被打挎，因此根本無人可以圍殺他們。

    　　「辛好這次的進攻已經聚集了六大部落所有的兵力，三個月之內，他們暫時
    無法再大規模增援了，而三個月後就是寒冷的冬季，漠南的冬季可是有著如地獄
    來的寒風和冰雹，他們根本無法進攻。」

    　　王國威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我腦子裡消化的速度也只能勉強才跟上，沉吟了
    一會兒，我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們堅持三個月，拖住草原聯軍就可以
    獲得勝利？」

    　　「不，不是勝利，而是一個喘息的機會。」王國威道，「依照西北的天氣，
    一年之中只有四月到十月，才適合騎兵作戰，所以我們如果堅持下來，就有半年
    的機會調養生息。這次草原聯軍也只是慘勝，等到他們恢復過來，一定會更凶狠
    地撲上來，明年的戰爭會更加慘烈。西北的未來不在現在，而是看明年。」

    　　王國威的意思我懂了，現今的草原聯軍看似凶神惡煞，其實殺敵一千自損八
    百，有著西涼城在那裡和他們耗著，草原聯軍是沒法再進行大規模的進攻了，他
    們要做的只是搶劫擄掠自己需要的東西，然後打道回家休養生息，等到明年再出
    動。

    　　草原的部落幾乎全民皆兵，連六、七十歲的老頭子和中年大嬸也能彎弓射箭，
    所以他們補充兵原很容易，只要老兵帶著一段時間，這些天生的騎士們就能成為
    一個騎兵……更何況，至少還能有五萬的傷原歸隊，這又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而西北則不一樣，精銳的「銀虎軍團」徹底被打挎，新招募的軍隊怎麼訓練
    是一個困難，調來的精銳軍團能不能適應這裡的作戰方法也是一個困難——比起
    草原部落，我們的問題更多。

    　　他們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明年更是要乘勝追擊，再次獲得更大的成就。至於
    現在，疲勞的他們已經沒有再攻入西北三郡深處的能力，見好就收是最好的辦法。

    　　忽然間，我又有了一種感覺，康宗是搞陰謀詭計的高手，我之前誤會他是看
    我這個未來女婿不順眼，乾脆順了唐王和鎮南王的意要折磨我……現在看起來，
    他是不是也料到了這一個局面呢？

    　　這樣一來，他就不是派我來送死，而是趁著這看似危險、實際暗藏生機的當
    兒，一舉控制西北三郡，將它們重新納入皇帝的控制範圍中？

    　　我在沉思之際，王國威也在心中不住轉著念頭。

    　　這位蘭亭公不簡單啊，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年少氣盛的貴族，哪想到卻是這麼
    少年老練，對話之間絲毫不心浮氣躁，句句都問到了關鍵上。

    　　而且，王國威還注意到一點，那就是我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擺架子，連一聲「
    本公」都沒有自稱過，從一開始就拉攏兩方的關係，雖然王國威不會因為這個小
    小的稱呼而有很大的改變，但無論怎麼說，一個當朝皇后的侄兒、帝國公爵，能
    夠在自己面前以晚輩自居，就連那個一向溫文爾雅的陳伏月也做不到。

    　　更讓王國威驚訝的是，皇帝陛下對這位蘭亭公的寵幸或者說是寄予厚望的程
    度，足以讓任何人嫉妒。

    　　聖旨上所說，都督西北三郡軍政大事，先斬後奏……這些純粹是給予蘭亭公
    西北王的權力，而這一點，可是從流風國開朝以來，也從來沒有人享受過的權利。

    　　難道皇上是想要收拾我們王家？或者是為了日後對付各位王爺做準備？

    　　後一個的可能只是時間問題，前面一個只是想想，就讓王國威心驚肉跳。大
    陸三傑之一的確是威風凜凜，但比起無所不在的皇權還是差了不少，平日裡倒好，
    要是造反什麼的，恐怕首先反過來的就是那些往日追隨自己的三郡人們。

    　　西北王家早就有了憂患意識，也正是因為這樣，王國威的父親掌權之時，就
    開始對任皇后全力支持，使得任皇后從一個小小的秀女登上了皇后的寶座，並生
    下了唯一的公主殿下。

    　　任皇后當然不會虧待王家，所以二十年多來，王家在西北受到的制約越來越
    少，發展也越來越快。

    　　旁人以為這全是王國威運籌帷幄的功勞，但只有他和幾位王家長老明白，這
    一切至少有一大半是任皇后賜予的，否則官府嚴厲管教，哪裡有王家這種武林人
    士大力發展的空間？

    　　王國威早就決定了，自己王家就此聽從任皇后的派遣，只有這樣才能讓家族
    繼續繁榮下去。至於這次他明明知道我是任皇后的侄兒，任皇后又親自寫了文書
    請他照顧，可王國威還是擺了一下架子，想看看我這邊的反應……那就不得不說
    身為一個超級世家的家主周詳考慮了。

    　　聽從任皇后的命令辦事，和成為任皇后的走狗，這是兩件不同的事情。王國
    威心中有著大陸三傑的自豪和驕傲，不，是所有王家子弟都有著自己的驕傲，雖
    然皇權至上，但家族的千年榮耀早已銘刻在王家子弟的身上。

    　　任皇后的信中沒有明說，但王國威早就猜想到，此次蘭亭公前來一定是和西
    北大戰有關，他擔心的是我一旦前來，為了爭奪功績，不顧一切調派王家子弟兵、
    西北的雜牌軍們和草原聯軍拚命——是人都知道，在草原上和草原部落打仗是多
    麼困難的事情，用王家子弟和西北人數十萬的人命堆積一個蘭亭公的功績，就算
    打死王國威他也不能這麼幹。

    　　不過，現在和我見面後，王國威心中的這層疑慮已經消失了大牛，一看這位
    年輕的蘭亭公，就知道不是那種莽撞的人，只要不調集大軍和草原部落死拚，為
    了配合他建功立業的野心，王家犧牲一些精銳那也值得了。

    　　我和王國威的考慮各不相同，但有一點一樣的是，考慮得很多，也想得很多，
    對於一個身處高位的人來說，算計得多就失誤得少，這才是成功的必要步驟。

    　　老夫子說過：多算多得，少算不得。

    　　想來就是這個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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