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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

    【第四章】

     四處碰壁

    　　我覺得我生來就是勞碌命。剛剛在港口斬殺了河中雅人，就又跑去和各個海島上的商人談判。

    　　幸好大多數的海島商人們都把自己的店舖安置在歸慕大道，不然一家家的去找，不花個一、兩天時間肯定找不完全！

    　　我第一個找到的，是唐慶推薦的羅曼島商人。

    　　羅曼島店面的佈置和迦南島的差不多，都是一半門面拿來出售自己的土特產品，另一半拿來做生意！

    　　現在我才知道江南的商人有多麼毒辣，他們早在這些海島商人踏上江南的土地之前，就買下他們絕大部分的上特產品，販賣到大陸或者海島各處。留給這些海島商人的，僅是一小部分商品，夠他們在江南周圍販賣。

    　　當然，這些海島商人也不會甘於被江南商人控制，自己也有賣到其他地方、擴展商業夥伴的願望，可是江南總商會的實力並不是他們能比擬的，所以他們對外出售自己海島上出產的商品，還不如江南總商會的多！

    　　不是你賣不賣的問題，江南總商會的人總有許多法子得到最大的利益，這就是他們經商數百年以來的能耐！

    　　我開門見山找他們這裡的負責人，據唐慶說是一位叫迪澤的中年人，他是羅曼島皇族成員之一，在羅曼島勢力龐大，號稱沒有他拿不到的東西。

    　　通常江南總商會的商人們無法買到的極品香米，都會找迪澤去買，他總能替江南各大顯赫家族乃至京城裡的皇族，拿到幾千斤或幾萬斤的羅曼島極品香米。

    　　要知道，就算整個羅曼島一年出產的香米雖然多，但能成為「吃進嘴裡，每一顆米都散發著甘甜芬芳」的極品香米，也不過一、兩百萬斤，從他手中就能拿出十分之一，這不是大能耐又是什麼？

    　　可是今天，這位恰好在店中的迪澤大人聽到我的要求後，還是為難的搖了搖頭：「對不起，柳生公子，我們羅曼島的糧食早已被江南總商會預訂走，除了小量的供應之外，我無法答應你那麼大量的需求。」

    　　我失望的道：「十億斤糧食都不行？」

    　　迪澤笑了笑道：「別說是十億斤，就是一億斤我也拿不出來啊，您還是另外找人吧，我愛莫能助了。」

    　　「啊，柳生公子啊，買東西？好說好說……呃？十億斤糧食，對不起，對不起……」

    　　「哎喲……我的肚子疼，阿才，你來代替我跟柳生公子談……」

    　　「天哪，十億斤糧食？一枚金幣三十斤……我的媽呀，這真是一筆大單子啊……可惜我手上沒有糧食，要不您等下一季的？」

    　　一直到了中午時分，我一連拜訪了十八個海島商人，把唐慶給的名單上的人都見完了，卻仍舊是一無所獲。

    　　他們比起唐慶都不如，唐慶至少還能給我十億斤的糧食，這些人是兩、三千萬斤好說，價格也不貴，但超過五千萬斤就不行了——哇靠，我要這麼少的糧食幹什麼？我要這麼便宜又這麼少的糧食幹什麼？

    　　價錢不是問題，關鍵是我要糧食！

    　　可惜啊，就算這麼豪氣的、注定要被當大肥羊來宰的話拋出去後，一個個的奸商也只是露出流口水的樣子，絲毫不敢接招。

    　　從最後一家海島商人店舖中走出來的霎那，我有立刻衝到江南總商會幾家大米糧行去搶劫他們所有糧食的衝動……嗯，前提是我能抱得動那麼多的糧食。

    　　不是我劉日太過軟弱，事實上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我早已知道，這個世界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筒單。有些事情如果不遵循規則，到頭來只會更加麻煩。

    　　比如說，為什麼不直接衝上門去強迫米糧行白送糧食給我——如果這樣做的話，以後包括流風國內，再也沒有人願意跟我做生意，因為如果他們屈服的話，那麼大家都不要做生意了，去搶劫還來得快一點。

    　　別的不講，這些商人們肯定會集體籌錢請殺手，將我這個和天下所有商人為敵的人送進地獄。

    　　這絕對不是誇張，小打小鬧也就罷了，我這種一口氣搶劫兩百億斤糧食的人，足以成為天下公敵！

    　　況且一個人的信譽敗壞並不僅僅限於商業這一項，比如官場上的那些人還有平日結交的朋友們，都會因此而和我疏遠。甚至防範……換作是你，你也不會和這種買不到東西就開搶的人做朋友吧？這樣是不是我比你有錢，你就會搶我呢？是不是我的老婆漂亮，你也會這樣做呢？

    　　說到底，除非我有一個人對抗全天下人的本事，那麼大方向上，還是只有遵循世間的原則。

    　　別說是我了，就是康宗、大元國皇帝、花雲國皇帝他們，也無法隨心所欲的做事。

    　　要不然，康宗早就剷除了明顯有異心的鎮南王和唐王，大元國皇帝早就將江南富饒之地完全掌控手中，花雲國皇帝也早就將草原上所有陰奉陽違的部落首領抓起來殺了。

    　　可是現實呢？

    　　一想起這個，我頓時覺得心境平和了許多！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又走到了「倚紅樓」前，想起昨天遇到的美少女舞孃露娜，我走進了門裡。

    　　「啊……」我才奇怪為什麼沒有人在外面迎接，連一樓大廳都沒有人在，一聲尖叫過處，一個少女被人從二樓扔了下來。

    　　眉頭一皺，我單手一吸一抓，尖叫著的少女就落人了我的懷中。

    　　抬目一瞧之下，我霍然發現，這個肌膚呈小麥色的少女竟然是那個名叫沙芳的小女孩！

    　　察覺出了自己被人接住，驚魂未定的沙芳下意識的睜開了眼睛，等她看清楚是我時，眼睛不覺睜得老大：「怎麼是你，你不是死了嗎？」

    　　我又好氣又好笑，將她放在地上：「小丫頭，我好好的，你咒我幹什麼？」

    　　「你沒死啊……」沙芳感受到我的體溫，等我放下她後，少女還摸了摸我的大手，發現和她體溫一樣後，才鬆了一口氣，「哦，原來你真的還活著……」

    　　我也不去和她計較，指了指樓上道：「小丫頭，這裡出事了嗎？為什麼你會被丟下來？」

    　　「喔！」沙芳立刻慘叫了一聲，拉著我說：「快點，大哥哥，昨天的壞人們又來了，他們要捉姐姐去當奴隸抵債……」

    　　「奴隸？」我還沒有聽明白，沙芳就登登登的拉著我往樓上跑。

    　　或許是聽到了上樓的聲音，一個凶神惡煞的東瀛男子側身從一個房間探出頭來，望向樓梯這邊。

    　　很難形容他看到我時臉上是什麼表情，有愣然、驚愕、不敢相信、駭然……各種情緒不一而足。

    　　但唯一清楚的，是他嘶啞得如同鴨子的淒厲嗓音：「啊……主人，快跑，煞星……煞星沒死啊。」「呃。」房屋裡面傳出一陣整齊的倒吸氣的聲音，可還沒等他們有什麼反應，我已經飛躍上了二樓，伸手在東瀛男子的身上一按，他立刻就被真氣震得倒飛回去，稀哩嘩啦之下砸倒了一群人和物，也讓整個屋子出現了一道偌大的口子。

    　　這時，我才看清楚了裡面的情形！

    　　房間裡兩群人互相對峙，一群人是拿著各種樂器、板凳之類物品的海島人，另一群則是不屑拔刀的扶桑人。

    　　很不巧的，這群扶桑人中，為首的就是扶桑島大豪商宇門吉多目大人；海島人中為首的正是美人兒舞孃露娜，都是熟人。

    　　大家看到我都是瞠目結舌，絲毫沒有動彈，直到沙芳跑到了露娜跟前，拉了拉她的衣袖，這位美人兒舞孃才清醒過來。

    　　「哦……老公……你怎麼才來啊……」露娜三兩步就跑到了我的跟前，在她經過東瀛人身旁時，沒有人敢動，因為她的叫喊實在是太驚人了。

    　　老公？

    　　什麼時候這兩人勾搭成奸了？

    　　東瀛人看著露娜淚眼汪汪的扯著我的衣服，心都涼了。

    　　露娜的表演也堪稱精彩：「老公……他們說要把我搶回去，做很多人的性奴……他們要你戴上大大的綠帽子呢……」我微微一笑，望向宇門吉多目的眼神宛如刀一樣，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他如同掉進了冰窖，渾身發冷不已！

    　　「小妮子，你想要我幫你？」低下頭，我悄悄的在露娜的耳邊道。

    　　「嗯……」露娜對於和我這麼親熱有些不習慣，但這麼多人看著，她覺得自己不能露餡，只能忍住耳邊傳來的酥麻，道：「他們一直這麼糾纏我也不是辦法，你幫我徹底解決這個麻煩吧！」

    　　「我有什麼好處？」

    　　「你這個大壞蛋還要什麼好處？最多……最多人家跳脫衣舞給你看囉……」露娜臉帶羞澀的道。不過她也馬上補充道：「你不要多想哦，脫衣舞只是一種熱情的舞蹈，可不是那種下流的東西。」

    　　我說嘛，這個一見面就差點暴打我一頓的小辣椒美少女，怎麼會主動說跳脫衣舞。想來她所說的脫衣舞，和那些青樓女子們以脫光了衣服為目的不同，和那些肚皮舞、桑巴舞差不多，只是熱情洋溢罷了。

    　　點了點頭，我拍了拍美少女的翹臀：「在一旁看著吧！」「咳咳……」雖然有點佔便宜的嫌疑，不過我被美人兒舞孃瞪了一眼也不以為忤，那彈性十足的翹臀乃是海島美少女長年累月跳舞練成的，不趁機多佔佔便宜才不好。

    　　調戲一下小美人兒，少爺我的心情大好啊！

    　　此刻我當然沒有顯示出心中的笑意，轉頭過來，反而是越加的冰冷。

    　　「剛才是誰將小孩子扔到樓下的？」我望著一群東瀛人道。

    　　他們都是昨天被我痛打一頓的人，此刻當然沒有興趣再來找虐，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連同宇門吉多目一起，把眼神望向了一個小個子東瀛武士。

    　　小個子東瀛武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用我轉移眼神望向他，「颶」的一下就往外竄去。

    　　我冷哼一聲，右手一翻一動，正跑著的小個子東瀛武士像是被大鎯頭砸中一般，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砰。」門上直接留下了一個人形痕跡，隨著慘叫聲，傳來身軀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只是聽這短促而又戛然而止的慘叫，宇門吉多目的心就好像也被從高空拋下一樣，幾乎停止了跳動。

    　　說起來，宇門吉多目也算倒霉。

    　　他得到消息，知道龍藏樹五郎的徒弟今天就要抵達蘇州，目的是要來追殺柳生摘星，出於扶桑人對龍藏樹五郎的天生崇拜，宇門吉多目想也沒有想，立刻就斷定我必死無疑。

    　　所以，宇門吉多目才第一時間來到「倚紅樓」，先搶這個昨天害得他丟臉的女人，出一口惡氣再說。

    　　沒想到他剛剛才來這裡不久，還沒有怎麼享受從精神上凌虐仇人的快感，就再次看到了我。

    　　幾乎是下意識的，宇門吉多目立刻明白，或許是武神的弟子敗了……沒有證據，但他有著自己敏銳的直覺。宇門吉多目不由有些後悔沒有聽進兵衛的話，再次招惹上這個恐怖的敵人。

    　　處理完那個小嘍囉，我看都不看宇門吉多目，只是對著他的手下道：「你們，現在一個個從窗口跳下去，不許使用武功，沒聽到慘叫聲不算，否則後果你們應該都知道。」宇門吉多目的家僕們本來就難看的臉龐，現在更難看了，他們紛紛望向了自己的主人，希望他給個提示，到底要不要按照這個凶神的話做。

    　　「跳啊！你們看著我幹什麼？」宇門吉多目畢竟是歷練過的商人，立刻有了決定：「柳生殿下的吩咐就是我的意思，快點照做，給露娜姑娘賠罪。」主人都這麼說了，下人們還敢說什麼？

    　　只有跳唄！

    　　「咚咚咚。」「哎喲……」轉眼間，扶桑武士們大喊著，彷彿英雄就義一樣生生的跳了下去，姿勢僵硬之極跳下去的後果，自然就是痛叫聲不絕於耳。

    　　宇門吉多目流著汗，尷尬的笑道：「柳生殿下，我懂，我懂，您就不用再折磨我了，一億金票，我馬上叫人送過來。」說著這話的時候，扶桑島上十大富豪之一的宇門吉多目，簡直心在滴血。

    　　無論在哪裡，擁有一千萬金幣就足以成為程度不同的富豪，而他雖然是東瀛赫赫有名的大富豪，但又能有幾個一億啊？

    　　他是打定了主意，如果以後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要招惹面前的凶神了。

    　　「一億？」我蔑視的笑了：「單單你請人來殺我就不止花了一億金票吧？」「我沒有找人來殺您啊！」宇門吉多目堅決不同意我的栽贓，不過心裡補了一句——還沒來得及。

    　　「今天早上，我殺了一個叫河中雅人的人，你認識嗎？」「河中雅人？不認識。」「據說他是龍藏樹五郎閣下的弟子，他說是你請他來的？」「呃……」宇門吉多目頓時冷汗再次如同瀑布一樣落下。

    　　他是一個聰明人，知道現在再糾纏於到底是不是他派人襲擊我，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透露出來的消息！龍藏樹五郎的弟子已經被我斬殺於刀下！

    　　連龍藏樹五郎的弟子都敢殺，如此的人物，有著何等的氣魄？

    　　如果說剛才他還想著以後有機會再找回場子的話，那麼現在這一刻，宇門吉多目再也沒有任何想和我作對的念頭。

    　　「柳生殿下……」豐門吉多目低頭道：「我知道是自己的錯，一億五千萬金幣可以表達我的歉意嗎？」「你當是去集市買菜啊？」我毫不客氣的道：「兩億金幣，你欺負我老婆還有請人來殺我的事情，就此一筆勾銷。」「啊？」什麼是獅子大開口，宇門吉多目總算領教了，可對於商人來說，命無疑比錢更重要，怎麼取捨，他自然懂得。

    　　「柳生殿下，我……我沒有那麼多現金，好多貨物都積壓著的……您、您能不能要少一點？」宇門吉多目哭喪著臉道。

    　　「貨物？」我假裝不經意的問道：「都是些什麼貨物啊？這麼壓錢？」「這個……」串門吉多目想不到我對生意也有興趣，愣了愣後，道：「一些從東海海域海島上買來的糧食和土產，扶桑島上對這些的需求最很大。」「糧食？是大米嗎？」我心中一跳！

    　　「有一點大米和小麥，也就一億斤左右。」宇門吉多目心裡奇怪，但也沒有時間多想：「大米和小麥都是每個月進貨，進多了海島商人們都不許。」我剛剛提起的興致頓時又消散了下去。

    　　媽的，這些商人真是處處斷我的路啊！

    　　面對防範得如此緊密的海島商人和江南總商會的商人們，任憑我平日認為自己多麼能幹，也不覺有些垂頭喪氣。

    　　宇門吉多目足多麼聰明的人，從剛才的對話中，他馬上就發現我對於糧食的興趣。

    　　為了讓自己少損失一點錢，他不由得大著膽子道：「柳生殿下，您……您也在為哪位大名籌集糧食嗎？」他問這話很明顯，因為宇門吉多目本身就是北條皇族御用商人之一，大阪府上百萬人的糧食供應就由他來解決，而大阪府也是少有的能全城人吃飽的東瀛城鎮之一。

    　　由於在氣候多變的東北方，沒有南方和東方的充足日照，糧食問題永遠是東瀛島最大問題之一，歷史上，很多次起義或者造反都和此有關。

    　　再加上東瀛戰亂方平，勞動人口大量不足，糧食生產還沒有達到以前的水準，故而每個大名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糧食素來是第一要務，於是東瀛的各大商人們往往成了各位大名的座上賓，甚至好多本身就是各位大名的家臣出身。

    　　宇門吉多目不問還好，話一出口，他立刻聯想起很多的事情，為什麼這位神秘高手會忽然出現在破落的敬宮家族，為什麼他會跟著前來江南……如果說是身負秘密使命的話，那就完全能說通了！

    　　宇門吉多目很害怕亡命之徒，但絕對不會拒絕做生意的人，這對他來說，恰好是強項。如果能保命之餘再少賠償一點，那就是一件好事了。

    　　不得不說，商人果然是利慾熏心啊！剛開始宇門吉多目還怕得要死，現在就開始打主意怎麼掙錢了。

    　　「嗯，我需要大量的糧食，怎麼，你這個小商人有門路？」我故作淡然的道。

    　　「具體要多少？」宇門吉多目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還自動忽略了「小商人」這個稱呼。

    　　「你能拿出來多少，我就買多少。」我微微一笑：「價格你來開。」「呼……」宇門吉多目倒吸一口冷氣，馬上壓低了聲音：「柳生殿下，我們找個地方詳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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