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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30

    【第一章】

    ——花雲危機

    　　崔德全組織了一下內容，緩緩開口道：「根據奏章上面的情報，今年花雲國的寒凍災害是五十年來最嚴重的，而且還在繼續擴大中。如果按照這個情勢，恐怕他們的鐵騎會南下。」
    　　昭宗微微一點頭，由於這次的風雪災害來得又快又猛，在花雲國的草原上，光是凍死的牲畜就達到上千萬頭之多，還有受災的牧民們也至少有上百萬戶，是花雲國數十年來最為嚴重的自然災害。
    　　要不是這些年來，花雲國小有積蓄，外加大元國每年賣給他們低價的糧食，恐怕現在花雲H已四處發生戰亂了。
    　　在災荒的年景，各個部落之間為了獲得生存的權利，常常不顧一切的殺戮，搶奪別的部落的糧食和牲畜，用來度過難關。
    　　至於那些被搶奪的部落，不是只能依附大部落，就是消失在寒冷的冬季。
    　　沒辦法，草原上的弱肉強食就是這麼的殘酷。
    　　哪個統治者都不願意看到國內發生戰亂，現今花雲國的皇帝仁宗，自然也不願意自己的帝國就此陷入戰亂中，便只能救災了。
    　　吃的東西暫時不用擔心，因為上千萬頭的馬牛羊凍死，在如今無比寒冷的冰雪天候之下，肉不會腐爛。
    　　牧民和部落最需要的是棉衣、被褥和烤火的木材。
    　　草原上馬牛羊的皮，是很好的御寒衣物，可是由於它們的味道太過腥臭，而且不經過夏天的曝曬，很容易使得穿上的人生病，所以牧民之中，平日很少有人願意穿。
    　　有人說，生死攸關的時候，還用得著這麼挑剔嗎？
    　　就算不穿，把死掉的馬牛羊皮搭在帳篷之上，那也是御寒的好方法啊！
    　　如此的法子好歸好，卻有兩個難處。
    　　首先，馬牛羊大部分屬於部落的族長、長老、官員們，真正屬於牧民的很少很少，而那些富貴的人們根本就不願意拿出馬牛羊皮來，給在他們眼中還比不過馬牛羊的低賤牧民們使用。
    　　加上帳篷本來就是皮毛拼接而成，如果上面堆積了太多的雪，很容易壓垮帳篷，使得裡面的牧民一家在睡覺中丟了性命；如果在這種惡劣的大風雪天候下，還將很重的馬牛羊皮搭在帳篷上，無異於是自尋死路。
    　　況且，就算是牧民們有大量死傷，那些部落的首領們也不會在意，等到暴風雪一過，他們就會率領剩下的牧民搶奪別人的東西，而那些倖存下來的牧民們，為了讓自己和家人能活得更好一些，他們肯定會拼了老命掠奪，這些有戰鬥力又有拚死之心的軍隊，就算是花雲國十大軍團的正規軍也是頭疼不已。
    　　正是因為有著這麼多的困難，早在過年之前，仁宗就從國庫調集了大量的棉衣和被褥，並緊急從江南購買了一大批，可惜雪災發生得實在太快、面積太廣，這批物資很快就被消耗光，而且消耗它們的部落，是在花雲國的都城方圓兩千里之內。
    　　浩瀚的大草原上，在兩千里之外的部落，還有很多很多，雖說離都城越遠的部落，他們平日就越不聽話，但花雲國本來就是一個由各個部落組成的國家，不能夠太厚此薄彼，所以就算給的少，仁宗還是必須要調撥物資。
    　　然而，就算只要之前數量十分之一的物質，仁宗也拿不出來了。吃的用的倒是不少，可惜棉衣和被褥的主要原料一棉花，花雲國本身沒有生產，只盛產在大元國和流風國。
    　　為了緩解危機，仁宗已經連續派了兩個欽差大臣坐鎮高麗半島，要求那裡的商人們竭盡一切辦法，大量收購棉花、棉衣和棉被。
    　　可是大元國已經好多年沒有受過寒凍災害，連江南的棉花都儲備不足，就更別說千里迢迢之外的流風國了——流風國西涼城最近還和大漠蠻族們打仗，也不大可能賣太多棉花給花雲國，流風國還巴不得花雲國的人多凍死一些解除危害呢！
    　　東部海域和南部海域則是因為島上的天氣一向溫暖潮濕，根本不適合棉花生長，無法供給棉花和棉衣。
    　　在這樣的情況下，仁宗才派出了自己最為得力的臣子——平安王獨孤傷月，率領使團來向大元國購買棉花、棉衣和棉被等等。
    　　崔德全看了看昭宗的臉色，又道：「照理說，他們每年都是直接向江南購買物資，不用經過我們，但如今既然他們來了，那就證明……」
    　　「說！」昭宗眉頭一皺，「叫你說了，難道朕還會和你計較嗎？」
    　　「呵呵，這也是陛下您對奴婢好，不然哪有奴婢說話的分？」崔德全笑著道：「那就證明花雲國想要的，是我們大元國國庫裡面的儲備冬衣。」
    　　「我們怎麼會儲備棉花？要是糧食還差不多！」昭宗搖頭道。
    　　「皇上，我們有。」
    　　「嚼？」
    　　「軍冬衣。」
    　　昭宗眼中神光一閃，對面的崔德全馬上就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嗒……嗒……」
    　　昭宗的手指不停的在御桌上拍著，緩緩的道：「德全，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把這批軍冬衣給了他們，北方和天關的將士們會是什麼反應？」
    　　崔德全也不含糊，直接說道：「軍冬衣是為了酷寒時節準備的，就像現在的花雲國一樣，關鍵時候能頂得上一條命。如果您把替這些驕兵悼將準備的軍冬衣送人，他們知道後肯定會對您有怨言，而南宮家族更是會趁機把虎嘯軍徹底拉攏過去。」
    　　「對於虎嘯軍，我早已不抱希望，南宮家族經營上百年，又豈是那麼容易拉攏過來的？」昭宗淡淡的道：「我擔心的是驃騎大將軍啊！」
    　　驃騎大將軍高朗，當朝太師高君立的大兒子，四十五歲，征戰沙場三十年，戰功彪炳，率領著三十萬北方軍團主力佈防國境第一線，多次打退了花雲國的挑釁，雖然失敗的次數也多，但在大元國這種軍力羸弱的國度來說，已經實屬不易。
    　　整個北方軍團其實不只三十萬，和流風國的西北差不多，除了精銳的北方軍團，它的背後還有三座一字排開的城池，總共有五百萬的居民、五十萬的二線兵團，為北方軍團提供著人力、物資等的補給，也是作為北方軍團背後的第二道屏障，護衛著大元國的北疆。
    　　在重文輕武的大元國，對於武將們的防備最為謹慎。
    　　驃騎大將軍高朗既然已經率領了三十萬大軍，那麼後面的三座城池和二線軍團，既可以成為他的後援，也可以成為對他的鉗制。
    　　崔德全當然知曉其中的奧秘，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奇怪，為什麼昭宗會這麼擔心高朗的反應。
    　　「高家，不簡單啊！」昭宗歎了口氣，看了看崔德全，眼神轉為銳利：「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你只消幫朕想辦法，怎麼化解北方軍團可能產生的激烈反應就行了。」
    　　內務總管大人心知肚明，昭宗知曉了高家的一些異動，可他沒對自己說起，顯然是為了保守秘密。
    　　雖然崔德全跟隨昭宗超過三十年，知道昭宗對他隱瞞情報不但沒有不高興的情緒，反而是高興和輕鬆了起來。
    　　因為很簡單，皇家歷來無情，就算昭宗不想無情，在很多時候也辦不到。
    　　比如，一個人知道了皇帝和皇室的所有秘密，那麼就算這個人是陪伴皇帝長大的寵臣，最後也會落到被賜喝毒酒的下場。
    　　不讓崔德全知道得更多，正是昭宗想要保全他們情誼的一種方式，崔德全心裡有些暖暖的。
    　　他甚至還知道，這些情報肯定是秉筆太監曲田虎掌握，這些年來，曲田虎的一群手下發展得很快，已經監聽到了朝廷的各個角落，勢力非常龐大。
    　　『哼！你曲田虎雖然權傾一時，但怎比得上我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心中思緒一調而過，崔德全點點頭道：「陛下，要化解北方軍團的激烈反應很容易，您把這次處理花雲國來使的事，全權交給高太師他們就行了。」
    　　昭宗眼睛為之二兒：「太師他肯接受嗎？」
    　　「不行也得行。」崔德全正色的道：「臣子就是要為皇上排憂解難，如果高太師不行，還有別的人可以頂上去……奴婢相信，肯定有很多人願意負責這個任務……不過，太師年齡雖然大了，可能力還是很出色，對於任何事情總是喜歡親力親為啊！」
    　　崔德全暗指的是高君立貪戀權勢，不願意放棄任何一次增加自己影響和實力的機會，對於這等榮耀的大事，絕對不會放過。
    　　同樣很瞭解老太師的昭宗，聞言笑了起來：「好吧，暫時就這樣做，朕到時再找幾個人旁敲側擊一番，相信獨孤傷月會瞭解朕的苦心。」
    　　兩人的談話，從沒提及過拒絕花雲國的事情。
    　　因為崔德全明白，自己的主子不可能拒絕花雲國的求援——現在是求援，如果不能達到要求，那下次就是直接派兵前來。
    　　這也是花雲國承平已久，那些蠻族早已習慣了享受，否則就不會派出這支使團，而是直接派出數十萬如野狼一樣的軍隊。
    　　連習慣野蠻征服的花雲國都不願意動兵戈，更別提奢華之風本來就盛行的大元國，昭宗巴不得永遠不打仗，至於因此花費的錢財，反正大元國有錢，又怕什麼？
    　　就算國庫沒錢，還有江南呢，那群商人比自己還看不得戰爭，否則也不會每年幾乎是半賣半送的提供糧食、衣物等等給花雲國了。
    　　想起這個，昭宗不覺再次歎了一口氣，花雲國的人不知道是假傻還是真傻，每年吃的用的花費很便宜，但在享樂方面，無論綾羅綢緞、瓷器傢俱、珍稀佳餚……讓江南人賺了多少錢啊，那可是連他這個皇帝都會眼紅的數目吶！
    　　「陛下，時候不早了，您也該歇著了。」崔德全小聲提醒道：「您的身體最重要。」
    　　昭宗笑了笑，伸了伸懶腰道：「是該休息了，走吧。」
    　　崔德全趕緊的跟在他的身後，「陛下，您今晚準備在哪裡安歇啊？奴婢好叫人先準備著。」
    　　沉吟了一下，昭宗回頭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我說德全兒，每天晚上問上這麼一句，你得收多少好處啊？」
    　　崔德全也不害臊，笑著道：「這不還是仗著您嗎？各位娘娘也算照顧奴婢……不過我可不是每次都收錢的。」
    　　「吹吧你！」
    　　昭宗伸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朕還不知道你？」
    　　說是這麼說，昭宗可一點生氣的意思都沒有，有缺點的手下他最喜歡，特別是跟隨自己幾十年的崔德全，他有什麼毛病昭宗都知道，也正是因為這樣，昭宗很信任他。
    　　崔德全緊跟著昭宗的步伐道：「呵呵，陛下，您別忘記了，按照慣例，今天您應該是要去夜皇妃的寢宮，早在一個時辰前，夜皇妃就叫人來說了，備好了香湯和補品，等著您過去呢。」
    　　昭宗拍了拍腦袋，「嗯，好吧，就去萍兒那邊。我還以為你要讓朕去冷皇妃那邊呢。」
    　　崔德全訕訕的說道：「奴婢是想啊，可夜皇妃眼巴巴的等著呢，陛下您也有這種習慣，那就只好讓冷皇妃娘娘失望了……明天見了她，還止不准怎麼說奴婢呢。」
    　　昭宗哈哈一笑，壓低了聲音：「我其實也想多去小狐狸精那邊，可她實在是太妖媚了，朕要是天天去她那裡過夜啊，包準活不過五年，就只能躲著她點兒吧！」
    　　他連這種事都跟崔德全說，由此可見崔德全在昭宗心中的地位。
    　　但崔德全哪裡敢搭話，這事聽著就好，要去摻和意見，純粹是自己找死。
    　　兩人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
    　　原本守護在周圍的幾個太監高手，也隨著昭宗的步伐離開，御書房裡又恢復了冷清。
    　　將真氣收了回來，薛芷筠平穩的呼吸聲才輕輕的在橫樑上響了起來。
    　　甜美的陽光美少女是真的就這麼睡著了，她的呼吸聲音雖說不大，但對昭宗身邊的高手們來說，無疑是非常的刺耳，所以我只能第一時間發出真氣罩，讓聲音不至於洩漏。
    　　看著她恬靜的嬌靨，我心中升起了一絲柔情，『這丫頭還真是相信她的老公我啊，在這個地方居然還敢睡覺。』
    　　「寶貝兒，醒一醒！」
    　　我輕輕一拍她的香肩，薛芷筠也是非常機敏的少女，馬上就睜開眼睛，等她看到眼前是我之後，才放鬆了眸裡的警戒。
    　　「要回家了嗎？」伸了伸懶腰，陽光美少女嬌憨的靠在我懷裡道。
    　　「不急。」我笑著道：「我準備去探望一個人，你要跟著我去嗎？」
    　　「誰？」薛芷筠來了興趣：「哥哥，你在宮裡還有認識的女人？上床了嗎？」
    　　我頷首道：「東宮皇后夏冰。」
    　　「哇……」陽光美少女豎起了秀氣的大拇指：「哥哥，你真厲害！連皇后娘娘都敢收！」
    　　「在宮裡，不受寵的女人就相當於寡婦一樣，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我平聲的道：「我願意照顧她，更願意讓大元國和流風國從此之後和平相處。」
    　　薛芷筠一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輕點著頭道：「夏冰的兒子太子李群如果能登上皇位的話，那對流風國倒是一件好事。」
    　　李群溫文爾雅、知書達理，如果他當了皇帝，至少邊境會少一些戰爭，只要少了戰爭，那麼大家的日子都好過。
    　　如若換成了桂王李猛、滇王李成，那說不定窮奢極欲之下來個橫徵暴斂，最後江南和朝廷對著幹，造成大元國分裂，從而被花雲國縱馬南下，佔領大元國的花花江山，那才是我流風國不願意看到的情形。
    　　出了大殿，薛芷筠帶著我一路往東宮皇后寢宮而去。
    　　皇宮裡面，現在還有好多座宮殿燈火通明，這些想來都是有希望得到皇帝恩寵的妃子們還在等候著昭宗。
    　　至於最為壯麗好看的東西皇后寢宮則是一片漆黑，除了外面照明用的火把還在燃，燒外，裡面一片漆黑。
    　　薛芷筠對我說過，像是這種晚上早早熄燈的寢宮，她一般不會去，因為這些多半是失寵的皇妃寢宮，肯定沒什麼好東西。
    　　有好東西的地方，肯定在最晚熄燈的那幾個寢宮裡面。
    　　仔細想想，靠著熄燈先後來判斷嬪妃們受寵或失寵，還真的是一個不錯的法子。
    　　到了夏冰的寢宮裡，薛芷筠就躍上了屋樑，讓我自己一個人去找皇后娘娘，她則擔任起哨兵的工作。
    　　也只有她這麼天真爛漫的少女才會如此，要是換了她的小姨，恐怕上官小憐得給我一耳光，大罵我無恥下流，居然偷情還帶著自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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