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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

    【第三章】

    以退為進為了不讓我的身份暴露，甘昆忠只是送到了客廳門口就拱手回去。

    　　饒是如此，也嚇得鄭家一群人心驚膽顫。

    　　看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外面大門，甘昆忠才施施然的回過頭，回頭看見的，是鄭家英和鄭
    府府主鄭明驚恐的眼神。

    　　甘昆忠心中極是惱怒，兩個狗娘養的東西，居然挑撥自己和蘭亭公鬥，幸好老子的侍衛
    機靈，沒有動手，否則人家一根汗毛都比老子大腿粗，你叫老子拿什麼去鬥？

    　　要說甘昆忠也是斯文人，斯文人罵人只代表一點，他很惱怒了。

    　　然而，就在要發火的瞬間，甘昆忠想起這些年以來，鄭家英對自己非常的恭順，做事情
    也麻利，要是就這麼讓他去半圈，實在會讓那些跟著自己的人心寒。

    　　郡守大人當然沒有忘記殿下要自己處理鄭家英，要是自己辦得不好，別說去京城了，就
    是留在西朔郡當一方諸侯，也是難事。

    　　饒恕和處理，一定要有一個非常合適的拿捏，才能最符合自己的心意。

    　　鄭家英見到甘昆忠不說話，心裡發毛，不禁吞了吞口水：「大人……」

    　　「閉嘴。」郡守大人冷聲喝斥道。

    　　大廳裡一片死寂。

    　　鄭家英雙腳都站不穩，是在鄭明的幫助下才勉強站立。

    　　好一陣子後，甘昆忠才緩緩開口：「家英，你跟隨我多久了？」

    　　鄭家英想也不想：「大人，有十五年了，自從您任職府台之後，我就一直跟著您，三年
    前下放當了康志府的縣令。」

    　　甘昆忠歎道：「是啊，這些年來你也辛苦了，該好好的調養一下了。」

    　　鄭家英大驚失色；「大人，我還不累，我還能繼續為您效力啊！」

    　　「為我效力幹什麼？你要為國家效力！」甘昆忠揮揮手：「事情就這麼定了，你來鄭家
    莊做幾年的鎮長再說吧。」

    　　「大人！」鄭家英一下子跪下了：「我犯了什麼錯請您告訴下官，死也要讓我死得明白
    啊。」

    　　甘昆忠揮了揮手：「無關的人全部給我退下去。」

    　　「是！」

    　　旁邊的侍衛們連忙開始趕人，片刻後，裡面就只剩下甘昆忠和鄭家兄弟兩個。

    　　鄭明不用鄭家英使眼色，只待人退光，立刻從衣服裡面摸出了一大疊的銀票：「大人，
    我們知道錯了，您就放我大哥一馬吧，他和我們鄭家以後都會為您繼續效忠的。」

    　　他算聰明的了，豁出去將身上的錢全部拿了出來，鄭明知道，如果大哥不當官，鄭家再
    富裕也沒有用，只要大哥還在任上，這錢遲早都能賺回來。

    　　甘昆忠拾眼一瞧銀票，面上一張是一萬枚金幣的，正巧自己剛才大出血了一回，如今補
    賞一點也不錯。

    　　將銀票收入了口袋，甘昆忠又是一歎氣：「家英，你真的以為我是在懲罰你嗎？」

    　　鄭家英還是那麼跪著，低聲道：「請大人明示。」

    　　郡守大人一笑：「我知道你不服氣，但你知道今天你惹的人是誰嗎？他是蘭亭公最信任
    的人，比起兩位從小到大與蘭亭公一起成長的總管大人都毫不遜色，你去惹了他，簡直不知
    道死字怎麼寫！你知道他要本官怎麼樣處罰你嗎？你們鄭家全部流放廣明郡拓荒！」

    　　鄭家兩人臉色頓時一陣慘然，廣明郡是流風國最窮的地方，號稱鳥不拉屎的人間地獄，
    別說去做拓荒的人，就是去做官的也是生不如死，基本上是鬱鬱而終。更慘的是他們得罪的
    還是蘭亭公的心腹，去廣明郡想來只是受苦的第一步，後面的悲慘日子真是可想而知。

    　　鄭家英再也顧不上風度，挪著上前，抱住了甘昆忠的大腿，哭著道：「大人，您可要救
    救我們啊，鄭家對您一直是死心效忠的吶！」

    　　「起來、起來，像什麼話？我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嗎？我剛才不是給了你們一條出路嗎
    ？」甘昆忠抬了抬腿道，他心想：『我說的還是蘭亭公的心腹，要是讓你們知道得罪的是蘭
    亭公本人，你們還不得被嚇死？』

    　　「大人，您讓卑職在蘭亭公的眼皮底下做官，這……這不是在提醒那位藍廷大人我們之
    間的仇恨嗎？」鄭家英苦笑道：「要不，您把我貶到和隴涼郡的交界處去吧，我也好帶著鄭
    家人好好過日子。」

    　　「笨蛋！」甘昆忠怒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蘭亭公如果要收拾你，你能跑到哪兒
    去？」

    　　「那大人的意思是……「與其你被折磨逃跑，不如從現在開始就討好蘭亭……藍大人，
    甚至是那個小小的林府的人。當了鄭家莊的鎮長，你不會連這點都做不來吧？」

    　　「可是大人，萬一他們不接受我的好意呢？」

    　　「不接受你就繼續做。」甘昆忠氣得笑了起來：「藍大人很快就要跟著蘭亭公上京，要
    年後才回來。別說你堂堂一個知縣，還搞不定一個農戶人家。」

    　　頓了頓，甘昆忠又鄭重其事道：「我可警告你，不許對他們動粗，一定要真心實意的討
    好，否則我在死之前，會拉著你們全家九族墊背。」

    　　郡守大人知道林家莊的後台是誰，要不是時間不湊巧，他肯定馬上就要去拜見一下那位
    傳說中的絕色美寡婦，要是手下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來個暴力解決，那他肯定是哭都哭不出來
    。

    　　「明白了，大人，您放心吧，從明天起，林大壯就是我的親爹。」鄭明不比他大哥，拉
    下臉皮就這樣道。

    　　沒想到他這話還應得甘昆忠連連點頭，拍著他的肩膀道：「好，好，就這樣，有前途！
    」

    　　才出了鄭府不遠，鄉間小道中，小龜、小鳥就從一棵樹上跳了下來：「少爺，怎麼樣，
    要開始屠府了嗎？」

    　　他們兩人這也是習慣，只要我出門，就會暗中跟在我身邊，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不用了。」我笑嘻嘻的摸出了兩疊金票：「看看，甘昆忠給我的。」

    　　兩人毫不客氣的拿過去，手上熟練的數著金票，不一會兒就齊聲報出了數字：靠，五百
    萬金幣啊！」

    　　好傢伙，一人五百萬，那就是一千萬金幣了。

    　　依我的江湖經驗判斷，甘昆忠能拿出一千萬金幣，至少荷包裡還有兩千萬金幣。

    　　甘昆忠在西朔郡做官十幾年，就攢下了如此厚實的家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西朔郡
    多窮？能比得上益州郡或是圖易郡嗎？我大伯都沒有這麼多的錢呢！

    　　「收下，我們回到京城好用。」我吩咐他們道：「另外，你們先回去吧，少爺難得輕鬆
    幾天，你們這些閒人還是不要打擾得好。」

    　　刁奴們頓時翻起了白眼：「少爺，我們回去了，你卻沒有回去，兩位少奶奶問起來該怎
    麼說？」

    　　我雙眼一瞪：「誰叫你們回城守府的？去你們相好那裡！等我回來了再一起回去。」

    　　「哈哈，我們可說好哦，少爺，我們這幾天也算出公差，花費就由你承擔了哦！」

    　　兩人不待我答應，便身軀一縱，沒入了旁邊的暮色之中，而此時，眼前兩百米處已經是
    一大堆人在那兒等若，通亮的火把照耀下，我可以看清楚，站在那兒焦急等待著最前面的一
    個，不是林翠兒還有誰。

    　　「弟弟……」

    　　林翠兒才不管周圍人怎麼看，見到我出現在有光亮的路上，立刻驚喜的跑了過來，十幾
    步之後，一個嬌媚噴香的胴體就投入了我的懷裡。

    　　「妹夫，他們沒拿你怎麼樣吧？」林大壯在後面笑著道：「我給她們說不用著急，可你
    嫂子和女人都一個勁兒的心急，再等一會兒你還不回來，她們都要帶著人殺過去了呢！」

    　　「有勞嫂子的擔心。」我點了點頭，對後面的張華麗道。

    　　「呵呵，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麼？」張華麗一揮手：「快些回家吧，今天我做了豐
    盛的宴席，正準備給你和翠兒接風呢。」

    　　我和林翠兒相擁著，率先往不遠處的林府走去，林翠兒這時才覺得有些害羞，想要掙脫
    開來，卻被我牢牢抱住，美人兒姐姐嗅著我身上的男子漢氣味，不覺力道頓失，任由我摟著
    她。

    　　林大壯和張華麗在後面看著，都歡喜的笑了，只不過一個是出於功利，另一個則是發自
    內心。

    　　林大壯想得多一些，看吧，我說郡守大人來了都不怕，今天來的可是西朔郡的大官，不
    然也不會有郡守府的侍衛保護了，可這又怎麼樣？還不是拿我的妹夫沒有辦法？哈哈，以後
    在鄭家莊……不，在西涼城，我都可以橫著走了吶！

    　　有著如此歡快的情緒，林大壯更是精神抖擻，比我們還先一步跨進府中，一陣吆喝和吩
    咐過後，放在蒸格裡面熱著的菜餚就陸續端了出來，該立刻炒的菜也在一陣油爆聲響中開動
    了。

    　　西北菜餚是我吃過之中最為簡單自然的菜餚。

    　　他們最喜歡的就是烤肉和燉牛羊肉，至於花式、刀功、顏色搭配等等都很原始，不能和
    其他地方的美食相比。

    　　比如今天的林府豐盛宴席，主菜是一頭烤制的肥羊，其餘的有涼拌牛肚、紅燒牛蹄、當
    歸雪蓮花燉雞、滷水鵝肉、爆炒腰柳肉……等等，無不是用大盤子盛裝。

    　　我們這一桌除了我和林翠兒，就林家夫婦兩人，小孩子都沒有能上桌。

    　　看著兩個五、六歲的小侄兒在遠處舔著舌頭，偶爾吮吸一下手指的饞樣，林翠兒甜甜的
    一笑，朝著侄兒們一招手，就把兩個鹵得紅油直冒的豬蹄，塞到了他們的手中。

    　　兩個小孩子拿著豬蹄，嘻嘻哈哈跑到一旁，大口大口的就吃了起來，美人兒少婦收回了
    眼神，衝著我就是一笑。

    　　以我和她如今心有靈犀的程度，我立刻就猜得出來，翠兒姐姐又在想我和她的寶寶們了
    。

    　　「妹夫，多吃點，農村裡也沒有什麼好吃的，就只管吃飽就行。」張華麗不知不覺之間
    已經改了稱呼。

    　　我向來喜歡吃肉，現在更要給張華麗面子，便只管大口大口的吃著，不時還讚歎一聲味
    道的好，林翠兒光看著我吃，自己吃得很少，還不停給我倒米酒，一副小媳婦的乖巧模樣。

    　　林大壯在一旁有些心癢難忍，好不容易壯起膽子敬了我一杯酒後，陪笑著道：「妹夫，
    那邊到底是哪個大官來了？怎麼還要勞動你親自前去？」

    　　這個傢伙是在打聽虛實呢！

    　　如果我說來的是甘昆忠，而且被我嚇退了的話，說不定他會怎麼扯虎皮拉大旗，到時怕
    是整個西涼城都被他搞得亂七八糟，偏偏還沒有人敢治理他。

    　　「來的是西朔郡的一個府台大人，他是西朔郡郡守甘大人的心腹大將，我也是好不容易
    才解開了誤會。」我沉吟著道：「以後他們不敢再來惹你，可是我也要警告你，別去到處惹
    人，很多人連我們殿下都不敢動，我一個侍衛算得了什麼？」

    　　林大壯微感失望，但馬上又問道：「那麼在鄭家莊我算是頭一號了吧？他們不會來欺負
    我們，要我們讓出良田、尊他們為首吧？」

    　　這個問題不只是林大壯關心，張華麗也關心，連翠兒姐姐也豎起了可愛的小耳朵。兩個
    女人可不像林大壯那麼有野心，她們只是不想惹人，但也不喜歡被人家惹。

    　　「放心，如果他們還敢欺負你，我一定會收拾他們。」我正色道：「殿下的人就算不去
    惹人，也不是別人能欺負的。」

    　　「好！」林大壯大喜的一拍桌子：「來，妹夫，我們再喝一杯，以後大哥一家就全靠你
    了！」

    　　我點了點頭：「只要你好好做事，不去惹事生非，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再送繪你五百畝
    良田。」

    　　「啊？真的！」

    　　「我從不說謊話。」

    　　「好，妹夫，你就看著我的表現吧！」林大壯吹噓著道：「好歹我現在也是個林老爺了
    ，我就好好的發展我的土地，做個好地主。」

    　　「這樣才對。」我微微一笑：「還有，記住，府裡的下人們也給我約束一下，要是誰像
    鄭家人那樣囂張跋扈、欺壓村民的話，我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呃……好吧。」

    　　林大壯噎了一下，本想說是他們的錯，怎麼要打斷我的腿呢？但我上次的威勢實在太令
    人驚駭了，他不敢提出質問。

    　　張華麗卻笑了，她男人一向都痞，就是要這麼個人收拾一下才能老實。

    　　「妹夫，說起來莊稼上的事情，嫂子想向你請教一下，不知道你懂不懂？」張華麗問道
    。

    　　「嫂子你說，我知道的就講。」

    　　「嗯，我們的土地，五百畝全是良田，就在這府院的後面，平日裡耕種起來，最多一百
    個人就可以，但是最近從各地湧來的難民很多，我們家已經收留了兩百多名佃戶，勞動人口
    達到了三百五十人，如果只是這麼耕作，不但是一種浪費，錢恐怕也掙不了多少。」張華麗
    道：「你也知道，西涼城副城守池大人下了嚴令，絕對不允許一戶遷來的人家受寒受餓，否
    則即刻抄家流放，我們看起來很風光，但要是扛不過這一關，始終也只能圖個溫飽罷了。」

    　　「不錯，嫂子能有此心氣，將來壓過鄭家，將鎮子改成林家莊也未嘗不可能。」我讚許
    道。

    　　得到讚揚，張華麗有些不好意思：「我哪裡懂得這許多，莊稼不就是看收成嗎，我們收
    成不好，也成不了大氣。」

    　　我沉吟了一陣，道：「嫂子，鄭家莊周圍有不少山丘，你們的土地旁邊也不是平坦之地
    吧？」

    　　「我們莊子後面只有一條路通往其他人的田地，其餘兩個方向都是靠著光禿禿的山丘，
    什麼都沒有。」

    　　「最近西涼城增添了許多戰馬，它們需要的食物是個天文數字，雖然有著天然的大草原
    可以取食，但戰馬還需要很多的黃豆增強體力，山丘雖然貧瘠，但照射充足，是種植黃豆的
    大好地方，你可以把多出來的人全部弄來種黃豆，幾個山丘都種滿的話，你的人恐怕還不夠
    用吧？」

    　　我之所以懂得那麼多，是因為前幾天池長雲帶著掌管軍馬和農業的官員，到我的府上特
    地說了一通，其中有一項就是關於黃豆的。

    　　只待開春以後就提高購買黃豆的價格，一來是軍用需要，二來也為民眾謀一個好的生計
    ，如此也算互助互利。

    　　「在山丘上種植，官府不會說什麼？」張華麗遲疑著道。

    　　「嘿，老婆，你這就不懂了吧，山丘本來就是荒蕪之地，如今我們拿來用了，還可以給
    官府做出貢獻，官老爺們是再怎麼都會歡迎的，又哪裡會阻擋？這次林大壯倒是體現了一點
    小聰明的本色，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我點頭道：「他說得沒錯，就是這個道理。」

    　　張華麗放下心來，「如果是這樣，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不過西涼城附近，我還沒聽說過
    有誰種黃豆，除草、施肥和照看我們樣樣不通吶。」

    　　我笑道：「這有何難，我聽殿下和池大人說過，過了年他們就會請西北三郡的老農民過
    來，專門指導大家種植莊稼農作物，黃豆的種植更是重點中的重點。」

    　　「太好了！」張華麗高興的一拍手：「那當家的，咱們就大幹一場吧，為子孫後代掙下
    一份大的產業。」

    　　「對！」林大壯也是充滿著憧憬：「還有妹夫和翠兒的孩子，咱都是一家人，我們有就
    是他們有。」

    　　不知道林大壯是不是在賣乖，但這話的確說得翠兒姐姐心頭暖洋洋的，笑容也多了許多
    。

    　　她可真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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