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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

    【第一章】

    　不速之客

    　　聽說「銀髮玉女」慕容蕊要來，上官小憐眼睛一亮之後，看向了我。

    　　我端起一杯酒慢慢喝了起來，神態悠閒自然，根本不理會她。

    　　「殿下……」上官小憐柔聲說話道：「如果小憐現在在請您暫避片刻，請問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微笑了起來。

    　　「噢？」「毒蠍妖姬」為之一愣，她料想不到我會如此爽快的答應，她好奇的再次問道：「殿下難道不認為，我請您迴避片刻，是丟了您的臉嗎？傳出去的話，別人會說，堂堂的蘭亭公殿下居然任由小憐指使呢。」

    　　我搖搖頭：「看美女什麼時候都能看，但我今天來的目的是和上官姑娘有事相商，其它事情都可以拋開不理會，得到好處才是最重要的，虛名又算得了什麼？」

    　　嬌嫩美麗的少女啞然失笑，表面上對我敬佩有加，而實際上心中卻暗罵不已：『姑奶奶早就該想到你就是這種貪圖利益的小人，否則也不會以堂堂一國公侯之尊，跑到我們江南商人的家裡偷盜搶劫了。』

    　　但是旋即，上官小憐又想到：『這麼個傲世高手，不僅沒有傲世高手的風範，行事還像個小流氓一樣，真是麻煩呢……』

    　　看著她沉默不語，我想起了上官小憐和慕容蕊的矛盾：「上官姑娘，你真的就坐在這裡不去迎接客人？」

    　　被我打斷思緒的「毒蠍妖姬」，白了我一眼後道：「她來就來了，對這種不請自來的人，我還要多客氣？」

    　　然後，嬌嫩美麗的少女就端起茶壺，和我慢慢品起了茶，像是完全不把慕容蕊放在心上，也沒有再提起要我暫避片刻的請求。

    　　可我知道這只是個假象，從上官小憐不斷眨動的眼睫毛就可以明白，少女腦海中正飛速轉動著各種念頭。

    　　嘈雜聲音由遠及近，到了門口不遠處，忽然靜了下來，旋即，另一個容貌毫不遜色於「毒蠍妖姬」的少女推開了兩扇小門，優雅的走了進來。

    　　這個少女有著一張精美絕倫的嬌靨，漂亮得就像是畫中的仙子，清澈靈動的大眼睛下，有著挺直的鼻樑，她的香腮白哲滑嫩，粉紅濕潤的嘴唇帶著一股清美的氣息。

    　　少女的皮膚潔白晶瑩不說，那一頭銀色的長髮飄蕩在她纖細的腰肢處，襯托著一身淡黃色的宮衣，顧盼之間，顯得清美出塵。

    　　『真美啊！』我暗自感歎了一句，只有像這麼美麗的女孩子，才能和上官小憐一起並稱為江南兩大美女啊！

    　　家裡的源兒大老婆和眼前的少女有些相像，都是美得出塵的美人，但源兒的美說是高雅大方，而眼前的少女卻是純潔的清美，兩者又有著明顯的不同。

    　　少女輕盈的走了進來，逕直走向我們這個方向。

    　　上官小憐倏的站起了身子，臉上露出無比驚喜的笑容：「啊，是蕊兒妹妹啊……真是好久不見了呢……」

    　　她臉上笑容滿面，慕容蕊的嬌靨上卻沒有絲毫表情，走到我們跟前，只是很好奇的打量了我和敬宮姐妹一番，並沒有理會一旁上官小憐的慇勤。

    　　「蘭亭殿下？」慕容蕊望著我問道。她的聲音稍微有些嘶啞，還有些低沉，但這種嗓音聽在耳裡非常的舒服，有著別樣的魅力。

    　　我微一點頭，也不站起來，淡然的道：「慕容姑娘，久仰大名！」

    　　清美出塵的少女一點頭，坐在了我們的身旁。

    　　看到慕容蕊不理會自己，上官小憐氣得牙癢癢的，不過臉上還是笑容滿面，同她一起坐下。「殿下初到江南，想來還沒有機會領略江南風光，家父素來敬仰殿下在西北的赫赫戰功，所以特意派慕容蕊前來，邀請殿下到杭州遊玩，還請殿下不吝光臨。」慕容蕊非常直接，第一句話就對我發出邀請。

    　　這下嬌嫩美麗的少女生氣了，她冷哼一聲：「慕容蕊，殿下才到我家裡做客，哪有你這樣搶人的？又不是在玩搶親遊戲！」

    　　慕容蕊這才第一次正眼望向上官小憐，她淡淡一笑，玉手拿起一隻空著的茶杯，衝著嬌嫩美麗的少女一舉，輕輕一點茶壺，又將茶杯輕輕放下。

    　　我沒弄懂慕容蕊是什麼意思，可是上官小憐的臉色嗎上變了，有那麼一瞬間的羞惱，旋即又消失不見。

    　　「殿下，你有什麼為難的地方，請直接跟我講就好。」清美出塵的少女又轉向了我，「像是為了了上千萬災民們的遷移而辛苦籌備糧食的偉大壯攀，如果需要慕容家族出力，我們願意拿出五十億斤糧食，供殿下調度使用。」

    　　俗話說：「可以一，可以再，但不可以三。」

    　　清美出塵的少女的慷慨大方，把我身旁嬌嫩美麗少女的貪婪襯托得越發渺小，所以就算上官小憐再怎麼不希望在我的面前和死對手吵起來，也忍不住滿心的怒火了。

    　　「喂，慕容蕊，你夠了，一進門就針對我，你什麼意思啊？」上官小憐板著臉道：「不就是我二叔成功挖走你家的一名茶工嗎？用得著這麼大動肝火嗎？」

    　　「第一，你二叔不是挖角，而是用卑鄙的法子威逼；第二，張老七也不是一個茶工，他是在我家做了二十年的茶師，有了他，你們的無錫、福州、宜興等地區的茶場，就更能生產模仿和西湖龍井相似的茶葉，拿去欺編花雲、流風乃至海島的顧客了。」慕容蕊的瞥音很冷：「我生氣的不是你們威逼張老七為你們服務，而是你們破壞了西湖龍井的招牌，在毀壞我們杭州千年以來的傳承！ 難道為了錢，你們什麼都能做嗎？」

    　　被人當眾拆穿的滋味很不好受，就算「毒蠍妖姬」多麼毒辣，但此刻也很惱怒：「你話能不能不要說得不要那麼難聽？西湖龍井一年就出產那麼一點，哪裡夠大家喝？我們只不過是照顧大家的需求罷了……再則說了，我們蘇州的龍井茶葉也不算差，只不過缺少一些名氣罷了，他們喝著同樣的味美，價錢還要便宜一些，這皆大歡喜的事情，在你嘴裡就好像十惡不赦一樣！」

    　　「西湖龍井就只能是西湖出產的龍井，就算再不夠，也不能用其它冒充！」慕容蕊的表情絲毫不變：「我現在不想和你再討論這些，你和蘭亭公殿下先說你們的事情吧，過後我就請蘭亭殿下去我家，我們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憑什麼殿下要去你們家啊？」上官小憐和慕容蕊扛上了，她啞然失笑：「我剛剛和殿下說好了，這幾天他就在我們上官府做客，等到糧食裝船運走上時，直接從蘇州港離開，時間就這麼幾天了，恐怕是沒時間去你們杭州哦！」

    　　「那簡單。」慕容蕊眸兒看著我道；「殿下，裝船的事情您交給慕容家族就可以，我們有遠洋艦隊，還有護衛的力量，保證在第一時間替您送回到流風國，而且是安全送到上木郡。」

    　　我眼睛一亮，總算流露出一絲心動的神情。

    　　上木郡位於益州郡之北、圖易郡之西、梁歷郡之南，正好是這次災民們遷居西北的比經之路，要是慕容蕊幫我把糧食安全送到那裡，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只要糧食到了上木郡，周圍都是我能控制的力量，不說我的大本管圖易郡，就是梁歷郡周圍的「鐵狼軍團」中的數萬「金狼軍」，也會聽從我命令。而有了這麼多精銳的軍隊護衛，無論是唐王還是鎮南王，他們就不敢派人到上木郡搶奪糧食，如果他們真的敢勞師遠征前來，少爺我也不介意把這些軍隊全部留下——你以為嚇得大漠小孩都不敢夜啼的日少爺，是好惹的嗎？

    　　「慕容姑娘……」

    　　「殿下！」

    　　我剛剛才開口，馬上就被上官小憐打斷了「殿下，我們長期的合作關係怎麼能因為這個個丫頭的一點利誘，就這麼解除呢？也罷，她能做的，我也幫你做到，不就是送到上木郡嗎？這有什麼難的？」

    　　嘴裡說著不難，實際上嬌嫩美麗的少女恨不得一刀劈向慕容蕊。臭丫頭，就這一句話，讓姑奶奶又捐失上千萬金幣，真有你的！

    　　對於上官小憐的行為，我鄙視之中卻又非常高興的笑鈉了，「如此，蘭亭就多謝兩位姑娘了，不過慕容姑娘，蘭亭既然已經請了上官姑娘幫忙，那麼中途再反悔，實在非君子所為，所以這次就只能抱歉了。」

    　　我知道如果任由兩個少女爭執下去，無論誰最後勝出，我得到的好處都是非常大。

    　　但是剛才上官小憐提醒我，我和她之間，可不只是買賣糧食的關係，還包括換取銀票的買賣，這件事情如果被慕容蕊曉得，肯定會鄙視我，因此這時我只能婉拒這位清美出塵的少女。

    　　慕容蕊當然不明白我心中所想，反而認為，我這個人言而有信、注重承諾，不但不生氣，還對我增添了一分欣賞。

    　　上官小憐也很滿意，總算自己的心思沒有白費，如果這個臭小子當眾投向慕容蕊那邊，姑奶奶的臉也不知道往哪裡擱。

    　　就剛才這麼一會兒的工夫，上官小憐連續失態了好幾次，這也充分證明，能讓嬌嫩美麗的少女連連生氣失態的，果然是只有她天生的對頭慕容大小姐啊！

    　　輕點著頭，清美出塵的少女嘴唇一動：「殿下，小女子是很有誠意猜您去杭州一趟的，還請您多多考慮。」

    　　我隱約猜出了一點，卻不說出，而是直接問道：「你們兩個，一個要我留在蘇州，一個要我去杭州，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兩位國色天香的美人兒頓時閉嘴不語，還很有默契的看了看對方，才各自伸出玉手，示意對方來說。

    　　「好吧，既然蕊兒妹妹不好意思說，這個惡人就由我來當了。」嬌嫩美麗的少女眸兒一轉，一歎氣道：「想必殿下也知道了吧，就在這兩天，你的仇人天驕伯南宮遠月，已經抵達了蘇州，就住在衙門府旁邊，我們深感不安，正好有殿下您這個同樣是傲世級的高手到來，又和南宮遠月不對盤，所以我們才想請您暫時保護一下我們江南的商人們。」

    　　「南宮遠月又不是豺狼虎豹，用得著這麼害怕嗎？」我沉吟著道。

    　　「他不是豺狼虎豹，卻比豺狼虎豹還要凶狠。」慕容蕊輕皺柳眉道：「南宮家族從皇上手裡要到了『虎嘯軍』的擴兵權，可以將兵馬從十五萬擴展到三十萬，而在十年之前，『虎嘯軍』訓練一個合格軍士的成本就是一千枚金幣，還不包括盔甲、兵器、俸祿和隨後的給養，光是這些，一年就得花費兩億金幣，一次兩次還行，要是每年都攤在江南人身上，我們是不願意忍受這種重負的。」

    　　「除了池自己需要錢，還有高高在上的皇上。」嬌嫩美麗的少女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在江南商人的眼裡，皇帝除了吸取他們的血肉之外，並沒有其它的好事，如果不是因為江南的武力不足以抗衡整個大元國，江南人早就反了。

    　　大元國又何嘗不是如此，要不是顧忌江南的軍力和無雙的艦隊，他們早就一口氣將江南數百年的肥碩果實吞下，一點皮毛都不剩。

    　　「皇上今年要修膳宮殿、要更奢侈的生活、還有養他的嬪妃、官員的花銷，就算我們每年投入十億金幣都還是不夠！」上官小憐道：「要知道，這十億金幣還是在賦稅之外的孝敬，我們每年的賦稅已經達到五十億金幣！」

    　　奶奶的！

    　　我心中感慨萬分。

    　　瞧瞧人家大元國皇帝多窮奢極欲，一年十億金幣都不夠花！

    　　瞧瞧人家江南人多有錢，單是江南的賦稅，就差不多是我流風國一年的斌稅了！

    　　相比起來，我在西北練兵全軍軍餉連一億金幣都沒有，都還是我的寶貝雲芙從宮裡的私房錢擠出來的，要是每年能給我兩億金幣，我就能在五年之後率領「銀虎軍團」打到花雲國國都去。

    　　再說這次購糧，康宗將內庫的篷全部拿出來也才只有五億金幣，這還是前幾年存下來的，而大元國皇帝一年從江南就能拿到十億金幣揮霍……他娘的，相信我的岳父聽到這個消息，多半也會淚流滿面吧——同樣都是皇帝，怎麼差別就那麼大呢？

    　　「這次南宮遠月前來，就是想要獲得大筆的金錢，還有每年將江南的賦稅再次提高、供奉再次提高。初步估計，至少我們一年得拿出去一百億金幣！」慕容蕊冷冷的道：「給出這筆錢，江南雖然苦一點，但咬牙也能撐住，關鍵是我們擔心，一旦答應了，那麼兩三年以後、三五年以後，他們會不會再次要求提高稅賦呢？江南就算是再富裕，也經不起這樣的壓搾啊！」

    　　「所以現在很多商人都在考慮是不是要遷居到海島上了，就連好幾個江南總商會的成員也有著這樣的想法。」上官小憐輕聲道：「我們江南商人對外是非常團結的，如果出現了這樣的分裂，以後江南就再也不是鐵板一塊，要是大家面對危險時都想要逃避，而不是勇敢的面對和反抗，那麼江南很快就會喪失自己的力量，被那些貪婪的貴族官員們吞噬。」

    　　「停！」我驀的舉起了雙手，嚇了兩位美少女一跳。

    　　等她們的眸兒盯在我臉上，我微微笑了起來：「都說你們是仇敵，怎麼你一氣我一句，配合得如此默契呢？就跟姐妹一樣。」

    　　兩女又互望了一眼，眼神不是那麼的友好，多少也有些尷尬。

    　　都是因為她們關心江南命運，而兩位美人兒少女又是驚才絕艷的人物，憂慮的和思索的都差不多，才能如此合拍。

    　　「好了，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我淡聲的道：「你們是想要推我出去，和南宮遠月打擂台，讓江南少捐失一點，對不對？」

    　　「是！」

    　　上官小憐和慕容蕊齊聲、很有默契的回答道，不過她們此時已顧不得計較這些。

    　　我看了看她們兩個，又道：「那麼為什麼你們一個人想要我去杭州，另一個卻要留我在蘇州呢？」

    　　少女們都沒有回答我，臉上有些微妙的尷尬。

    　　其實這個問題，我早就知道答案。

    　　所謂的江南，也是分陣營的，蘇州、揚州、杭州三大江南的重要組成部分，也存在三大陣營，特別是蘇州和杭州，在對外的開拓下，向來是以打擊對方為己任。

    　　這次皇帝讓南宮遠月前來江南要錢，派出的不是文官，而是一個常勝將軍和傲世高手，那是擺明了強硬的態度，江南想不給錢都不行，現在他們考慮的只是想要少給多少和能少給多少的問題。無論多少，最後增加的金幣，一定是他們這三大陣營承擔。

    　　但其中也有玄妙：誰給多一點，誰給少一點，都會不一樣。

    　　誰能爭取得給得少，那證明他的態度強硬，連南宮遠月都不得不買賬；誰給得多一點，那就證明他的能力不行，被南宮遠月吃得死死，沒有反抗之力。

    　　如此一來，江南的勢力消長就會出現新的變化。

    　　此消彼長之間，每個家族的實力也同樣會發生變化。

    　　別人都會跟隨著那個強硬的、有辦法的州或者是家族，尋求他們的保護——跟隨強者，向來無可厚非。

    　　能為自己獲取好處，才是兩個美人兒少女爭取我到她們那邊的原因所在。因為她們根本沒有把這次事件當作是危機，反而當作發展自己家族地位和實力的好機會！

    　　我不覺又感歎了起來。

    　　尋常人和非凡人之間的區別，就在此。尋常人只會在危機之中害怕和顫抖，而非尋常人則是在勇敢面對的同時，還能看到其中蘊藏的機會，並且努力抓住機會，爭取獲得比損失的更多的好處！

    　　上官小憐、慕容蕊，果然不愧是江南的「絕代雙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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