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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龔固軍權

    【第四章】

    嬌妻美眷

    　　西涼城的城主府，就建立在城牆後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由此可見陳伏月對
    防禦的重視——誰都知道，越靠近前線，就危險越大。

    　　剛才從上面下來時，我看見的不是一片繁華，而是四處大大小小的巨石，七
    零八散的將密密麻麻的房屋打得粉碎，連同那座高大的城主府，也被砸開了不少
    的大洞。

    　　「因為人手不夠，這些巨石就只有先放在這兒了。」走進城主府之前，陳伏
    月這樣解釋道，「居民倒是沒有多少受傷，但我命令所有的婦孺都集中在城中間，
    其餘的青壯全部去幫忙做事，他們的拚命，也是能保下西涼城的原因。」

    　　我點點頭，先不說話，落座在簡樸的客廳中，才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這幾天
    忙著救人和趕路，可累壞了。

    　　敬宮美和敬宮彩是站在我的身後，小龜、小鳥很自然的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
    而王妙兒猶豫了一下後，坐在了我的旁邊。

    　　這個舉動，讓陳伏月一陣納悶，明顯的我身後的兩個美少女，才是和我最親
    熱的人，怎麼女主人還沒有坐下，奴僕反而不知禮數的坐下了？

    　　出身在皇家的楚王世子，與軍民同甘共苦是不錯，可他在心理上還是有貴族
    的矜持和傲氣，如果他的奴僕敢這樣做，疏遠這些放肆的人，那是肯定的。

    　　想到此處，陳伏月便回憶起了父親寄來的書信，並暗自點頭：看來這位蘭亭
    公，的確就是小縣令之子了，並不是什麼大世家出身。

    　　客人落座之後，自然要有茶水奉上。

    　　不多時，一個長相美艷動人的少婦端著一個盤子出來，上面擺著七杯清茶。

    　　美少婦約莫二十來歲，相貌美得驚人不說，還有一股小家碧玉的清新味道，
    屬於難得一見的大美女。

    　　「請喝茶……」

    　　美少婦輕柔的將茶水放在我們面前，話語很客氣，但並沒有緊迫和壓抑的味
    道。

    　　僅僅憑著這一點，我就能判斷出來，她不是什麼下人。

    　　果然，她將最後一杯茶水放下後，就乖巧的站在了陳伏月的身後。

    　　「她是我的內子。」陳伏月微笑著介紹道，「久居西北，也沒什麼太大的講
    究，連楚王府帶出來的家將們都上城樓去防守了，所以只能她幫忙沏茶做些小事
    了。」

    　　無論在哪個時候，將自己的老婆叫出來和客人見面寒暄，都是代表著主人和
    客人的關係密切，是一種很隆重的禮節。

    　　「陳夫人，初次見面，小弟沒有什麼好禮相送，就請收下這個吧。」我笑著
    一揮手，敬宮美婀娜多姿的到了美少婦的面前，攤開潔白的手心，卻是一顆墨綠
    如黑的碩大珍珠。

    　　「海神珠？」陳伏月是識貨之人，語氣中出現了一絲驚歎ｅ

    　　海神珠是東瀛扶桑的特產之一，在所有的珍珠之中排名前三，因為它生長極
    其不易，千萬顆珍珠中，也不一定有這麼一顆，所以特別的珍貴。

    　　任皇后就有一串這麼的海神珠，戴在脖子上，冬暖夏涼，而且有著能保持身
    體水嫩，不至於肌膚乾燥，對已經三四十的貴夫人來說，這可是一個夢寐以求的
    好處啊。

    　　但遍尋天下，世上的海神珠也不過十串，偶爾有一兩顆流落到外面來，都無
    不？！起貴夫人們的瘋狂，起碼也得兩百萬金幣一顆。

    　　美少婦只是看著這顆珍珠好看，聽到陳伏月驚歎，才覺得有些不平常。

    　　不過她的涵養很好，自始至終都沒有伸出手過。

    　　「小小禮物罷了，怎麼，陳兄不肯賞臉？」我輕鬆的道。

    　　「這倒不是……」陳伏月想了想，衝著美少婦點點頭，「小灑，既然是蘭亭
    的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

    　　「嗯。」美少婦先是朝敬宮美道了謝，才小心的將珍珠握在了手中。

    　　我見狀不覺心頭輕鬆了不少。

    　　老爹給我說過一些官場上的規矩，如果一個人能收下你的禮物，那麼就代表
    著他心中有認同感，雖然不一定事情成功，但關係終歸是和善的；可反過來，一
    個人怎麼也不肯收下你的禮物，那麼無論這個人表現得多麼親切，一定要警惕他，
    因為他不會是你的朋友！

    　　我向來不是喜歡去討好別人的人，送出禮物給陳伏月的老婆，是因為在西涼
    城還需要他的支持，但更重要的是，這位楚王世子已經有了自己的老婆，看上去
    還很疼愛她，那麼對於我的雲芙，自然是沒有什麼想法了。

    　　以前雲芙給我說過，陳伏月有了喜歡的人，現在看來，這的確是真的，對於
    不是情敵的人，日少爺當然可以把他當成朋友。

    　　氣氛在美少婦收下海神珠後，輕鬆和溫馨了不少，敬宮姐妹拉著她走到一旁，
    向她傳授使用海神珠的辦法，王妙兒卻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盯著我和陳伏月，
    在此刻，我們的每一句對話和每一個決定，都關係著西北的安危。

    　　陳伏月和聲的道，「蘭亭，皇上派你來的意思，已經由朝廷用飛鴿傳書講了。
    這次我回到京城之後，恐怕就再也不能來西北了，有幾件事情，我還要向你詢問
    一下，才好放心的離開。」

    　　「陳兄請問吧！」

    　　「你準備怎麼擊退草原聯軍？」

    　　「打又打不下來，搶劫也搶得差不多了，只要我們保持堅定的守城態度，用
    不了一個月他們就會陸續回去的，草原上的大風雪，可不會等他們舒舒服服的攻
    打西涼城。」

    　　陳伏月滿意的一點頭，他就怕我年輕氣盛，帶著殘兵敗將就衝出去挑戰，草
    原蠻族可是一群惡狼，稍不注意，西涼城就會毀掉，也只有暫時當一下縮頭烏龜，
    才是最好的辦法。

    　　「你能這樣想最好，城裡除了守城器械不多，其餘的糧食和人力，都還算充
    足，依照你和大家的實力，撐下來不成為題。」陳伏月淡淡的道，「那麼第二個
    問題，這次他們擄掠了不少的東西，卻又同時損失慘重，明年必定捲土重來，朝
    廷又不準備給軍隊補充，你想怎麼打算？」

    　　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守城已經成功在望，但更危險的還在後面，陳伏月最擔心的也就是這個，如
    果在這個問題上說服不了他，得到他幫助的可能性就小了。

    　　什麼，你說他反正要回京了，要不要他認同都沒有關係？

    　　拜託！

    　　陳伏月十八歲就來了西北，在西北苦心經營五年，無論是表面還是潛在的力
    量都很強大，要是他支持我，這些力量很快能為我所用，省去了磨合的時間；要
    是他覺得我不行，暗示手下們陰奉陽違，到時他讓他老爹再在皇帝面前說幾句，
    再加上唐王和鎮南王的起哄，我怎麼也無法在西北立足。

    　　正是由於這樣，我才會這麼鄭重其事的對待他。

    　　要不然，日少爺對付這種潰逃回來的敗軍之將，一向是一腳將他踢到角落，
    然後指著房門說，給我滾回京裡去！

    　　我不答反問的笑了笑，「陳兄，西北多少年沒有遭遇這樣的浩劫了？」

    　　陳伏月微微一愣，「上一次是五十年前，當時比現在還要嚴重，西朔郡幾乎
    全部淪陷，千里沃土都成為了灰燼，也正是這一次的慘敗，讓當時的陛下調撥了
    『銀虎軍團』過來，並修建了雄偉的西涼城，從此雖然糾紛戰亂不斷，但總體來
    說還算安靜。」

    　　「此次我大致估算了一下，除了陸續死傷的四十萬軍隊外，平民的損失也在
    二十萬左右吧？」我望向了王妙兒道，論到傷亡和損失情況，還是身在王家的她
    知道得最清楚。

    　　「『銀虎軍團』接近二十萬全軍覆沒，城中駐軍和在外面被殺掉的義軍也是
    二十萬，軍隊的確是四十萬。」王妙兒臉色黯淡的道，「但平民的損失不止，加
    起來有差不多三十萬。」

    　　「什麼？有這麼多啊？西北不是地廣人稀的嗎？」小龜忍不住道。

    　　「西北地廣人稀是不錯，可西涼城附近地勢平坦，外加平日裡二十萬軍隊和
    西涼城居民的用度，都是一個很大的數字，皇上也肯給西涼城的軍人們錢，他們
    的購買能力很強，所以在附近種些莊家、養點豬牛羊雞什麼的，都能賣得很好，
    所以西朔郡有三分之一的人口，都集中在了附近五十里的區域內。」

    　　「那麼算下來，損失接近了七十萬，這樣的傷痛，西北該知道痛了吧？」我
    淡淡的道。

    　　王妙兒臉色一變，就是陳伏月，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心想這傢伙怎麼說話這
    麼不知道分寸？

    　　深吸了一口氣，王妙兒還是回答道，「是的，這次全西北都在驚慌，生怕西
    涼城就不保，不少的有錢人家，都紛紛的遷移走了，再加上熟練的工人和作坊，
    起碼也走了二十萬人。要不是陳將軍這邊穩住了，恐怕走的人越多。」

    　　「對，只有知道痛了，才曉得去積極的抵禦敵人，避免再次被凌辱。就像是
    這西涼城的軍民一樣，誓死不退。」我正色的說，「我相信如果以保家衛國為動
    力，參加新的『銀虎軍團』的人，一定很多吧？而大家對西涼城的支持，也會更
    加的多，因為只有西涼城穩當了，西北才會穩當！」

    　　「是的，這麼大的災難，西北再經受不了第二次了。」王妙兒毫不猶豫的道，
    「我們王家決定在此役之後，派出五百名一流好手，駐紮在西涼城，護衛我們西
    北的安寧。」

    　　陳伏月一聽，剛剛鬆開的眉頭，又一次緊了起來，等他望向我時，看到的卻
    是我一閃而過的笑意。

    　　楚王世子當即心頭浮上一股敬佩，難怪此人能得到雲芙的芳心了，果然是不
    一般。

    　　王家是想要貢獻一份力量沒錯，但五百個高手來到西涼城，無論是加入軍隊
    還是負責偵察和治安，都是對王家勢力的延伸——要知道，以前的將軍們，可沒
    有讓王家多在西涼城查收。

    　　他們挑選在這個時候送來五百個高手，從某種方面來說，叫做雪中送炭，我
    們還真不好拒絕，但接下來王家的力量就浸透到了西涼城，從此他們在西北的勢
    力，是更加的強大了。

    　　陳伏月一時想不到怎麼應對的法子，只得暫時放下，他心想反正聽說任蘭亭
    是玩弄謀略的高手，如果這點都扛不住，那還是早點和我一樣，回京城好了。

    　　我哈哈一笑，「陳兄，你看看，連王家都這麼做表率，其它的士紳和平民們，
    也一定會積極響應的，到時大家齊心合力，不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嗎？」

    　　看著我一臉的受鼓舞樣子，陳伏月算是明白了，敢情人家是不是猛龍不過江，
    王家想要在西涼城玩花樣，這位蘭亭公說不得要反過來坑他們一把，那可就有得
    瞧了。

    　　陳伏月點點頭，第二個問題算是沒有問題了，「第三個問題，也就是我陳伏
    月的私人委託了，看在你那位嬌滴滴的妻子的份兒上，請一定要答應幫忙。」

    　　我臉色不禁肅然了起來，有旁人在，陳伏月的話說得很謹慎，但我知道他說
    的是雲芙。

    　　能讓他以雲芙堂兄的身份來拜託的，一定是很難，可卻不能不去做，畢竟日
    少爺娶了的，原來是和他訂婚過的少女。

    　　「陳兄請說，但凡蘭亭能做到的，決不推辭。」

    　　「好！」陳伏月站了起來，「我陳伏月統帥『銀虎軍團』五年，弟兄們一向
    都很尊敬我，如今由於我的重大過錯，而讓『銀虎軍團』幾乎損失殆盡，而今我
    一旦離去，朝廷對他們的撫恤方面，就要靠蘭亭你來了。」

    　　我眼睛都睜大了，半晌後一陣苦笑，「陳兄，你可真的是和我不見外啊！」

    　　撫恤？

    　　朝廷對打了勝仗的人有獎勵，打了敗仗還想要撫恤……做夢去吧！

    　　西涼城接下來的重建，「銀虎軍團」的重組，哪樣不要錢？

    　　朝廷拿點錢下來，恐怕連這些都不一定夠，哪裡還有什麼撫恤的份兒？

    　　陳伏月攤開了雙手，「這件事情非你不可，蘭亭，死去的將士們可以不用吃
    喝，但是他們留下的孤兒寡母，卻是沒有這筆撫恤不行的。」

    　　我心中一動，陳伏月雖然是給我出了個難題，但如果這個事做好了，我在西
    北軍中的威信，一定會一舉定江山——誰不願意跟隨著這麼有良心的將軍？

    　　一想通其中的好處，我立刻就開始了盤算，錢不是什麼問題，日少爺有的是
    錢，單單是師傅留給我的，那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但要怎麼給，什麼時候給的效
    果才好，就需要慎重的考慮了。

    　　「只要蘭亭你完成了這三個問題，我敢向你保證，整個西北都會傳頌著你的
    英明，草原蠻族就再也不是問題！」陳伏月不忘說上幾句好話，頓了頓又道，
    「天色已晚，蘭亭你還是先歇息吧，這幾天我陪著你熟悉一下軍務再說。」

    　　「好，我初到西涼城，陳兄的指教，當然是求之不得。」我拱手道。

    　　我在這邊一本正經的說話，旁邊兩個小刁奴卻一邊看王妙兒，一邊展開著他
    們的奇思異想三思，少爺來到西北，能不能讓西北傳頌他的英明倒是不敢說，但
    一定會讓西北的少女們傳頌著他的淫名……就是王家二小姐太平凡了一點，真是
    的，虛名害人啊……

    　　王妙兒正在回想著我和陳伏月說的每句話，按照王國威的要求，她還需要將
    這些寫在紙上，寄回王家堡，這可是很重要的任務。

    　　然而就在她聚精會神冥想之時，只覺兩道很是猥瑣的眼神，一直在打量著她，
    少女眼睛一轉，立刻抓住了小龜、小鳥的窺視。

    　　見到兩人那惋惜又猥瑣的目光，王妙兒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要當即給
    他們兩巴掌。

    　　「哼……主人是混蛋……兩個奴僕也都是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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