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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

    【第四章】

    　　密室現身

    　　我朝敬宮美使了個眼色，對周有良厭惡不已的她，用手一點再一揮，「砰」
    的一聲過處，被制住穴道的周有良，跌在地毯上。「啊，你們要幹什麼？來人啊
    ……哦！」

    　　周有良看著我往書櫃走去，他馬上就叫喊了起來，結果被敬宮彩腳尖一踩，
    頓時一股氣就嗆住他的喉嚨，弄得他咳嗽不已，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再叫就立刻殺了你！」敬宮彩這句殺氣騰騰的話，讓周有良不寒而慄，他
    現在是真的怕了。

    　　於是，他只能指望我找不到密室的機關，這樣就算再損失多一點，他也要把
    這三個瘟神送走。

    　　我站在書櫃前，靜下心來，仔細打量著書櫃的整體和細節。

    　　高大寬敞的書櫃上擺放著大大小小不下兩、三百本的書籍，我用眼睛掃了兩
    遍，嘴角就露出了笑容。

    　　回過頭來，我笑著對周有良道：「周老爺，我想要借這本書讀一下，你看怎
    麼樣？」

    　　周有良看著我的手扶上的書籍，不覺痛苦的呻吟一聲：「你……你到底是我
    的哪個王八蛋子侄叫來的？」

    　　在他的腦袋裡，根本沒有人能在這麼快的時間找到機關，除非是有內奸幫忙。
    但他還不夠聰明，我只是看著哪一本或者幾本書上面灰塵最少，就知道他經常碰
    的是哪本書，這就多半是機關了。

    　　我把手中的書往外一抽，這本看似是普通紙張做成的書籍，卻是紋絲不動。
    旋即，我把書往裡面一推，還是不動。

    　　兩次沒有得到要領，我乾脆把旁邊的幾本書都拿開，這一塊地方就剩下這本
    立在書架上的鐵塊書。

    　　既然前後都不行，那就向下吧！想到此處的我，用力把鐵塊書往下一壓。「
    喀嚓……格格……格格……」

    　　脆響過處，書架側面的牆壁緩緩露出了一個可供一人進出的寬敞黑洞。「耶！」
    在兩位美少女歡呼的同時，周有良臉色如死灰，呆呆的看著這個黑洞。

    　　我可管不了那麼多，一隻手提起了周有良，率先走進了黑洞。黑洞向下的階
    梯非常寬廣，就是沿途沒有燈火，不過對目能夜視的我來說，這只是小事一樁。
    階梯彎曲旋轉著往地下延伸，走了六十八階後，眼前終於豁然開朗。

    　　將周有良放下，我走到一張小長凳前，拿起火摺子，點亮了周圍的四盞桐油
    燈，慢慢的，這裡明亮了起來。

    　　整個密室大概長寬各十幾米，卻非常空曠，入目所見僅僅是一一、三十個大
    小不一的箱子，隨意的擺放在角落。

    　　藏寶室裡，最為顯眼的還是正中間一張厚實的大圓木桌，這張圓木桌比上面
    書房的還要大、還要值錢，桌面上非常的整潔，還帶著油亮的氣息，顯然是有人
    經常使用這張桌子。

    　　外面的門等到我們走到第十一階的時候，就已經觸動了機關，自動關閉起來，
    在這裡，倒不用怕有什麼聲響傳到外面。

    　　敬宮姐妹不用我吩咐，就走向周圍的箱子，一個個的挨個打開，查看裡面的
    東西。珠寶……玉器……瓷器……字畫……古玩……

    　　箱子裡的內容不可謂不豐富，但就是沒有金票。沒有傳言中，周有良喜歡拿
    出來放在桌上，一張一張數著玩的金票。不是說這二、三十個箱子的東西不值錢，
    事實上它們很值錢，加起來六、七億金幣的價值是有了。可問題在於，我們要怎
    麼把箱子搬出去？來個大搬家？

    　　想要搬這麼多的東西出去而不驚動人，那不怎麼實際，周宅裡面的數百名護
    衛也不是干吃飯的。

    　　再則，這些古玩珍品也不能直接當錢用，還得賣出去後才能得到錢……黑貨
    和普通的收藏不同，只要周有良宣揚出去哪些藏品被搶。，就沒有多少富豪願意
    購買黑貨，說出去也不好聽；而且說不定，表面和我商談價格，實際上去悄悄告
    密的人都有。所以啊，還是金票好，揣進懷裡就能帶走，使用的時候又不會露出
    馬腳。我四下一打量，在牆壁上敲敲打打好一陣子，卻都沒有發現有中空的地方，
    然後又在地上踩了一陣，還是沒能發現可以藏東西的地方。既然找不到，那就只
    有問人了。

    　　伸手解開周有良的穴道，這個老頭子「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大俠，我求
    求您，饒了我吧！我……我給你三千萬的金票，我們就當交一個朋友，我也不會
    追究，以後有什麼事情，來找我也好商量！」

    　　「你覺得我過來就是為了三千萬？」我淡淡的道：「實話跟你說了吧，周老
    爺，你只要給我十億金幣的金票，我馬上就走。」

    　　「十億？」周有良身軀劇顫，臉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的他，沙啞著道：「
    那……那你們還是殺了我吧！」

    　　「哼，你以為我們不敢嗎？」敬宮彩怒道，邁著玉足朝他走去。我趕緊一把
    拉住她的小手，小美人兒的性格本來就有些火爆，要是她用點穴截脈之類的酷刑，
    已經六十三歲的周有良很有可能受不了而掛掉，這就和我們的原意不同了，我求
    的是財，而不是殺戮。

    　　這兩個蒙面女人的毒辣，周有良親自見識過，看到她朝自己走來，不覺心中
    一跳，直到見到我拉住敬宮彩，他才放下懸起的心。

    　　我比誰都希望撬開周有良的嘴，讓他說出金票所在，可是方法得用巧，而不
    是用強。想要對付一個人，就要針對他的弱點。

    　　周有良的弱點是什麼呢？

    　　常人所害怕的那些他不一定真的害怕，就如他所講，他已經享受了幾十年，
    就算是死，也不枉此生了。怎麼才能得到金票呢？等等！

    　　金票……弱點……

    　　我腦海中不覺浮現出一個計謀。

    　　幸好我蒙著面，不然周有良若看到我臉上的笑容，保準被嚇得一驚一咋。「
    周老爺，你很喜歡金票，對吧？」我笑著問道。

    　　「誰不喜歡錢？我要是不喜歡錢，就不會費盡心思獲得鹽引了。」周有良心
    想自己反正活不了了，便也恢復了一些當年販私鹽時的痞氣：「但我還得為子孫
    後代著想，總不能讓你們把我的老底都搶走吧？這裡珠寶字畫、古董珍玩，你們
    喜歡的話隨便拿，但別想再從我身上拿走一張銀票！」

    　　「小面額的銀票我們怎麼看得起呢？我要的是金票。」

    　　我微微一笑，一隻手拿起了火摺子，再從懷裡掏出一疊金票放在桌上：「吶，
    這就是剛才你給我的五十萬金票。」

    　　話音落下，我從桌上拿起一張金票，看也不看金票的面額，就用火摺子將它
    點燃。「你……你幹什麼？」周有良臉上肌肉劇烈顫抖著，聲音尖銳的道：「停
    ……停下來！不要這樣做！」

    　　「哦？為什麼呢？現在它們又不是你的錢，擔心什麼？」我不理會他，手一
    松，燃了大半的金票飛落在地上，而緊接著，我又拿起了兩張金票，再次點燃，
    火光燒得更大了。

    　　「天哪，你這個王八蛋！天殺的賊子……快停手！」周有良不知道從哪裡來
    的力道，倏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蹣跚的揮拳朝我打來。

    　　我用手一揮，一股勁風掠過，周有良驀的倒飛了出去，痛苦的倒在地上。然
    而讓他痛苦的並不是身體的疼痛，而是心理上的巨大痛楚。身為摯愛金票的人，
    周有良把每一張金票都當成了自己的心肝寶貝，見到有人在面前燒金票，就好像
    看到有人犯下十惡不赦的罪惡一樣。

    　　正是因為這樣，周有良才會明知不敵，也要衝上前來拚命的原因。再接著，
    我又拿起了一二張金票，依次點燃，明亮的火光中，陣陣的青煙隨即升起。「我
    求求你了……不要再燒了！嗚嗚……」周有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道。身為江
    南頂級富豪的他，竟然還哭了起來。

    　　兩位孿生美少女面面相覷。不過就是幾張金票嘛，有沒有這麼誇張啊？「周
    老爺，可你想好了。」我手裡不停的燒著金票，眼看那疊金票越來越少：「我把
    這些金票燒完了，就會帶著所有值錢的東西離開，至於你這間密室嘛，待會我去
    廚房搬來幾百斤木材、幾桶菜油，將這個密室都烤熟，我倒要看看，你藏在這裡
    的金票，會不會比土地還耐高溫，仍舊保持原樣！」

    　　「你……你太歹毒了……我……我和你拚了！」

    　　周有良只想了一下那情形，立刻狀若癲狂的爬了起來，低頭撞向我。，而我
    還是沒有讓他近身，又是一拂之下，一股真氣轟然湧出，將他第二次打得倒飛出
    去。

    　　「你的家產何止百億金幣？給我十億金幣不過是十分之一的家產，但卻能保
    得你其餘家產和自己的生命，又有什麼不好？」我將最後一張著火的金票扔掉，
    和聲道：

    　　「有了人，就有了一切，你才六十三歲，有這麼好的物質條件供你保養身子，
    至少能多活個二十年，這二十年又夠你賺得多少錢？這些帳你算過嗎？一心求死，
    就真的那麼灑脫嗎？」

    　　我的話，一字一句像是暮鼓晨鐘，敲擊在周有良的心上。本來很堅決的死意
    和漫天的怨恨，明顯的被這些話觸動了。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人？

    　　眼看著周有良的臉陰晴不定，陷入沉思，我也不去打擾他。該說的該做的，
    我已經全部實行了，接下來就看他是不是真的執迷不悟。「哥哥……」兩位小美
    人兒來到了我的身邊，敬宮彩壓低了聲音道：「你真的燒了金票啊，真可惜啊，
    五十萬呢！」

    　　「沒有。」我也低聲回答說：「我哪有那麼奢侈浪費？除了第一張讓周有良
    看清楚的是一千金幣的金票外，其餘都是前幾天我在香燭店買的冥紙，外觀做的
    和金票差不多，雖然不精細，但遠遠看起來還是能魚目混珠。」

    　　「你沒事買那麼多冥紙幹什麼？」敬宮美強忍住笑意道。

    　　「那幾天不是想著怎麼劫富濟貧嗎？我就琢磨著先偷了他們的金票，只留下
    一張真的在上面，底下的都換成冥紙，畢竟江南的富豪們也不是每天查看金票，
    只要一時半刻不露出風聲，那些糧食商人也不會有所警覺。」我歎了一口氣：「
    結果沒想到還有周有良這種人，正好，就用在他身上嚇唬嚇唬他吧！」

    　　「如果他不給，哥哥你不會真的那麼做吧？」敬宮彩假惺惺的問道。實際上
    從她躍躍欲試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來，小妮子很喜歡這樣的胡鬧。

    　　「當然不會，我又不是縱火狂魔。」我搖搖頭：「最多只是把這裡的字畫等
    容易攜帶的寶物帶走，等待時機再賣出去而已。」

    　　「那多沒意思啊……」敬宮彩撇了撇小嘴，卻被姐姐瞪了一眼，只得小聲的
    嘟囔了起來。

    　　我們在這邊竊竊私語，落在周有良眼裡，卻是變成我們在商談怎麼燒燬這裡
    的密謀。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阻止的他，終於在一炷香時間後黯然一歎：「你們
    贏了！不過，你們要怎麼保證，只拿你們所說的數目而不會多拿？」

    　　我按耐住興奮的心情，平聲道：「你只能選擇相信我們，況且從我們一直沒
    有對你下毒手來看，你也知道我們並不喜歡血腥。」

    　　周有良其實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只不過是想要尋找一些安慰罷了。轉了
    轉眼睛，這位超級鹽商又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能不能少拿一點？十億金幣太
    多了，你們全部拿走，我的生意就會受到很大影響，求求你們，就拿兩億吧？」

    　　「放屁！」敬宮彩的美眸都睜大了，真沒見過這麼死要錢的人：「一個銅幣
    都不能少！」

    　　周有良知道做主的人是我，不敢和敬宮彩對視的他，只得做出最為可憐的樣
    子，卑微的看著我。

    　　十億當然不是我今天真正想要得到的數目。做生意都講究個漫天開價，落地
    還錢，我們新一代劫富濟貧的俠盜，也要懂得這些常識嘛！

    　　要了周有良的十億金幣，實在是有些心狠，說不定明天他就抱著十億金票找
    大元國的傲世高手，取我們的性命。

    　　做一個合格的俠盜，就要注意把握分寸。要讓周有良既心疼，又覺得報復起
    來得不償失，最後只能默認損失……這才是沒有後患的做法。想了一會兒，我抬
    頭道：「兩億不行，最少九億。」有戲！

    　　周有良心中一喜，不怕你談價，就怕你不談，只要肯談，那老夫做生意幾十
    年，還怕吃虧了不成？

    　　「好吧，小兄弟，我再添一點好了，三億金幣！」周有良露出滴血的心痛表
    情道：「有了這筆錢，無論你到哪裡都會是一方富豪，買多少田地、奴婢都行，
    幾輩子都花不完！」

    　　「少廢話，你是去集市買菜啊？」我又拿出了威脅宇門吉多目的那招：「八
    億，這是最少了，你再敢說一個字，我割了你的舌頭。」

    　　「不，不，小兄弟，談生意怎麼能限制我說話呢？」周有良看出我沒有殺心，
    便也不怕，一心想壓到自己滿意的價格。

    　　看著他滔滔不絕的訴說自己的苦楚，想要降低損失，我和敬宮姐妹都有些無
    語，看來這些商人的臉皮之厚，真的是和他們擁有的財富成正比。

    　　不過幸好，周有良也知道不能太惹惱了我們，否則那就不是損失一點錢的事
    了，而是家破人亡的慘劇。

    　　最後，經過一番艱難的談判，貢獻金票的數目定在了五億金幣。一旦談妥，
    周有良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是止不住的惆悵。五億金幣啊！一年辛辛苦
    苦做生意也就不過五億金幣的收入，一下子就被別人搶走，這足以令他痛徹心扉。

    　　然而剛才我說的話，也著實讓周有良心中有所觸動。有人才有一切，如果人
    都完蛋了，錢再多，還不是便宜了別人？

    　　周有良其實沒有這麼容易投降，但我剛才毫不在乎的將五十萬金票燒得幹幹
    淨淨，一下子就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最後只能被動的一步步答應了我的條件。

    　　不過，看著我眼中的憤怒和鬱悶，周有良總算有些心理安慰：『管他的，還
    省了五億金幣呢！』

    　　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有著談判成功的滿足感，再加上只付出五億金幣，對
    家產數百億金幣，且每年收入也有幾億金幣的周有良來說，並不算傷筋動骨。

    　　而如果他事後要算帳，因此惹上了這些凶殘又武功高強的賊人，卻又難免有
    後患，所以說，周有良最後的選擇多半就是自認倒楣而已。

    　　「周老爺，你放心，我也不是白要你的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給你
    一個承諾，如若以後周家有什麼危難，你在你們周宅外面那棵最大的榕樹頂端插
    上一面紅旗，我就會過來幫你。要記住，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哦！」

    　　「到時再說吧。」周有良有些不感興趣的道，心裡卻是下定了主意，待會就
    要把那個名不符實的大力金剛王遣散回家，然後再多請一些真正有本事的人來保
    護自己，兩、三個江南十大高手級的人在自己周圍護衛，就算不能完全殺掉敵人，
    保護自己逃跑也該是有可能的吧？

    　　不想給錢是不想給，但也不得不給。

    　　周有良歎息一聲，走到我身後的桌旁，彎腰下去在桌子底下的一根桌腳正中，
    用力旋轉了一下，一根五寸長的桌腳立刻旋轉變換了方向。「喀喀……」

    　　一陣聲響過處，原本渾然一體的厚實圓木桌，表面的木塊往兩邊退去，露出
    了裡面中空的一大塊凹槽。

    　　放眼看去，凹槽裡金票厚厚的一疊一疊擺放得很整齊。

    　　周有良的手顫抖著將金票拿了出來，數了一尺高的整整五疊金票，放在一旁，
    而將剩下的和這五疊金票差不多的數量，重新放進凹槽。

    　　老奸巨猾的周有良當然不是白癡，平白把自己的金票暴露在搶匪的眼前。他
    是在試探，試探我是不是那種見財起意的人。

    　　如果我此時搶了他十億金幣揚長而去，那麼他就算是再出十億金幣，也要把
    我們三個人殺掉——這樣沒有信用的人來搶一次，就會來搶第一一次，不如拚盡
    財力，殺了的好。

    　　周老爺不怕我們殺他，因為這十億金幣金票絕對不是他全部珍藏的金票，為
    了獲得更大的利益，就算再怎麼利慾熏心，也不會在沒有得到錢財之前殺害人質。
    貪財的人，並不會太過心狠和不留後路。

    　　退一萬步說，周有良覺得就算是自己被殺害，這三人也不會像他們所說的那
    樣燒燬房間。，而是會馬上離開，等以後有機會再來尋找。

    　　周有良早就把珍藏金票具體位置的地圖，放在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只要他不
    幸亡故，幾個分別掌握一點訊息的妻子就會聚集在一起，將消息匯總，取出金票
    ……這樣，好歹也能保住大部分的家財。

    　　連我都沒有想到，周有良的一個簡單動作，會有這麼深刻的含義在裡面。看
    著他放回去的五億金幣，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欺人太甚，這
    向來是我的原則。

    　　敬宮姐妹看得倒是有些眼紅，不過兩位和族小公主向來都是以我為主，在我
    沒有發話之前，她們是不會去動的。

    　　將機關關上，周有良看到我們仍舊眼神清澈的站在原處，高高懸起的心總算
    又落了下來。

    　　周大老爺忽然想起了我的那個承諾……或許，我憑藉這些錢籠絡到一些遠遠
    比江南十大高手厲害的絕頂高手呢……說不定，真的有用到他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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