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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30

    【第八章】

    ——品評高下

    　　五更過後，就在我們投宿的客棧的一個院落裡。
    　　寬敞的院落之中擺放著幾張大桌子，周圍的燭火通明，照得亮晃晃的。
    　　桌子周圍至少有二、三十人，他們都是取得了使團東西的空空門高手，至於沒有得手的，很多都擠在院落邊緣，盯著大桌子看。
    　　大多數人擺放出的東西無非是鼻煙壺、小酒壺、腰間玉珮等東西，雖然不乏精品，但外面仍舊是議論紛紛，顯然，這些是在使團人員購物時順手摸來，在真正意義上，不算是完成了任務——要得進去使團駐地才行。
    　　不過這些偷竊成功的空空門高手們對此批評不屑一顧，有本事你們也在攤販的集市上偷幾件東西過來？沒偷到就別再這兒冒酸水了！
    　　後面還有幾個拿出來的更笑人，他們拿出的有皇家羽林軍團的佩刀、鐵盔帽，甚至還有半副盔甲，這倒說明他們至少進入營地外圍——因為皇家羽林軍團的軍士們出去時，不可能連這些東西掉了都不知道。
    　　然而，偷竊這些東西仍舊證明他們的能力和膽子不大，只能說比前面那群人稍強一點。
    　　到了最後只有三個人沒有動彈，一個身材矮小的小老頭，另一個是瘦瘦弱弱的年輕人，最後一個就是我的小美人兒老婆了。
    　　空空門的高手一般以身材瘦小的人為主，而且相貌越普通越好，否則偷盜起來很不容易，藏匿方面也會有麻煩，數遍周圍空空門的高手們，好像身材最為高大的就是我了。
    　　薛芷筠則和其他人不一樣，小妮子身材勻稱，相貌還是絕色，在空空門之中早就有了名氣，也成為許多空空門新人所追求的目標。
    　　正因為如此，看到我和她一起出現，不少人都用嫉妒的眼神打量著我。
    　　當然，現在最主要的是看空空門高手一決勝負，這些人唯有先顧了眼前再說，還沒工夫找我麻煩。
    　　「咳咳，老朽偷到的是一件花雲國禮部侍郎張世禮的棉衣。」老頭子拿起了一套白色的棉衣：「衣服下擺寫著『花雲國錦造處』的標識，旁邊則繡著張世禮的名字，這張世禮是使團的重要人物之一，並沒有出來閒逛，老朽可是深入險境去偷取的啊！」
    　　「好！」
    　　「厲害！」
    　　「馬老爺子真是寶刀未老啊！」
    　　一群讚揚聲和掌聲頓時不絕於耳，我從周圍的人談論中知道，這個老者是大元國空空門的一代傳奇人物馬沖，幾十年來收穫無數，從來沒有失手過。
    　　但是這一次他可能也是年齡大了的原因，並沒有深入花雲國使團的最中心地帶，也就是獨孤傷月和他的妹妹獨孤小花所住的小樓，不過這件棉衣的主人也住在最為中心的三棟小樓之一，所以他值得驕傲。
    　　等到稍微安靜了一些，旁邊那個瘦瘦弱弱的年輕人笑著從懷裡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帛書，打開來轉著展示了一圈：「花雲國使團送給皇上的禮物清單文書之一，為了拿到它，我可是差點就出不來了。」
    　　「嘩……」
    　　「啪啪啪……」
    　　一陣喧嘩之後，掌聲和歡呼聲更是震天響起，眾人無不露出敬佩之意。
    　　年輕人名叫李密，出道才三年，平日不顯山不露水，但沒想到今天卻一鳴驚人！
    　　誰都知道使團禮物的防守有多麼的嚴密，他居然還能拿到一本禮物清單文書，又哪裡是馬沖老爺子能比？
    　　馬沖臉上倒沒有不服氣的表情，他也是熱烈的鼓掌，為江山代有才人出而歡慶，畢竟李密也是大元國的人嘛！
    　　歡呼雀躍過後，大家的眼神都轉向了薛芷筠。
    　　美少女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想不到李大哥的本事這麼強，我就要差一點了，只拿到獨孤傷月手下大將塔塔斤的兩把匕首，還有一隻宮廷御制的翡翠耳環。」
    　　說著，她把三件東西拿了出來擺放在桌上。
    　　馬沖距離她最近，順手就拿起兩把製作精美的匕首，邊看邊點頭道：「不錯，的確是精品……咦，哲古爾？各位，這個塔塔斤不簡單啊，流風國的『仁字軍』軍團長哲古爾公爵就是他的父親！這兩把匕首就是他贈送給塔塔斤的！」
    　　「哦！」
    　　底下人跟著叫喊了幾聲，不過比起李密受到的歡迎來，卻更像是在給美女捧場一樣。
    　　「呵呵，這個塔塔斤的匕首肯定是隨身攜帶，那麼鄭姑娘的成就就跟老夫差不多了。」馬沖微笑道：「但你還有一隻極品的翡翠耳環，那你就略勝一籌，今天晚上的第二，自然非鄭姑娘莫屬啊！」
    　　「是啊，小曼，這隻翡翠耳環是最好的祖母綠品種，比起匕首來也不多讓，要不是為兄碰巧拿到了禮物清單文書，今天你可就是第一了！」那邊的李密拿起了翡翠耳環，讚歎著道。
    　　每個空空門的高手都同時是一個很好的鑒定家，否則他們也沒法偷到好的東西了，這也是為什麼兩人一看就知道翡翠耳環是祖母綠的原因。
    　　但此時我的心神卻完全不在他們排名次的謙虛上面。
    　　鄭姑娘？
    　　小曼？
    　　小曼兒！
    　　兩人的稱呼和上官小憐、靈菡對陽光美少女的稱呼，連起來一念，竟是——鄭小曼！
    　　流風國美女強盜、武林排名第十的大美女——鄭小曼！
    　　我的心中頓時豁然開朗，難怪她叫薛芷筠又有個小曼兒的匿稱，難怪她擁有這麼高超的空空門技巧卻不甚出名，原來她的真名並不是薛芷筠吶！
    　　還有……難怪小曼兒的媽媽長得比她還要漂亮，原來靈菡就是當年連兩屆「花鸞嬌鳳榜」第一的絕色美人兒——鄭曼啊！
    　　小妮子居然隱瞞了我這麼久，真是回去要好好打她的屁股才行！
    　　也是心靈相通的緣故，陽光美少女的目光轉向了我，衝我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意思是回去再說給我聽。
    　　這個當兒，大家的心神已經不在薛芷筠身上，而是因為勝負已分，幾個和李密交好的空空門高手已經大聲的叫嚷起了：「第二第二」
    　　在他們的帶動下，一群年輕人也跟著大喊了起來，氣氛非常的熱切。
    　　馬沖和薛芷筠等人都沒有不忿的表情，畢竟李密的成功是來自於他的本事，嫉妒不得。
    　　李密滿足的笑了起來，剛想說句什麼話，忽然一陣微風掠過，他身旁的大桌子上居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眾人見狀大驚，站得最近的三個人李密、馬沖和薛芷筠，都第一時間身形一飄，飛離開了盛滿戰利品的桌子。
    　　大家心中都有些驚駭，因為空空門的高手們或許武功內力不強，但論起輕功來，絕對是頂呱呱的。但這個忽然出現的人，輕功居然達到這種境地，等他到了聚會院落的最中心，人們才發覺！
    　　等我走到薛芷筠的身旁，陽光美少女才放下心神來，和大家一道打量這個不請自來的人。
    　　只見這個男子約莫三十來歲，長得丰神俊朗，穿著一身白色長袍的他，有著一種出塵的氣度。然而，當他的眼睛四處一掃之後，那有若電光的凌厲眼神卻讓大家都心中一震，一股壓迫的力道撲面而來。
    　　「諸位真是好興致啊！」男子用流利的大元國官話笑著說道：「來我花雲國使團偷盜東西不說，還來個展覽大會，是欺負我花雲國無人嗎？」
    　　他是在笑著說話，但語氣中可沒有一點笑意。
    　　有一個不知輕重的年輕人仗著自己站得遠，大聲的喝斥道：「大膽蠻子！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滾回你的花雲國去吧……啊！」
    　　年輕人的怒罵剛剛說完，就像被一把巨錘砸中，猛地往後飛去，甚至將三米開外的小院牆壁都撞破，磚石落地的聲音劈里啪啦的響了起來，而他的痛呼卻顯得低沉，顯然是受傷不輕。
    　　旁邊幾個交好的朋友趕緊從洞裡竄了出去，幾顆保命的丹藥第一時間就塞進了他的嘴裡，這才讓他的傷勢穩住。
    　　花雲國男子這麼一出手，空空門的高手們可動怒了，雖然你武功高，但欺上門了還下手這麼重，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
    　　另一個中年人距離桌子要近一些，眼中冷芒一閃，雙手一抬，十幾根細如髮絲的銀針悄無聲息的往花雲國的那個男子射去。
    　　豈料還沒等銀針近身，男子衣袖一拂，眨眼過處，中年人已經慘叫一聲，搗著身子，栽倒在地上。
    　　眾人不明就裡，嚇得第一時間讓開，幸好馬沖的眼睛銳利，迅即閃到他的跟前，手上拿出一塊磁鐵石在中年人身上轉了一圈，只見磁鐵石上就吸附了十幾根細細的銀針。
    　　中年人剛才的疼痛受傷，全是因為銀針入體，如今馬衝將它們全部吸出，他的疼痛一下子消散了許多，順勢就爬了起來。
    　　馬沖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鐘，幸好你心存厚道，沒有在銀針上塗抹毒液啊！」
    　　中年人也是一臉慶幸，要是他用上了毒針，毒針被反射回來，他早就小命不保了。
    　　「你們不用掙扎了。」等到馬沖救治完畢，那名花雲國的男子才淡淡的道：「剛才是我心憒好，沒有下重手，如果惹得我生氣，你們今天就全部留在這裡吧！」
    　　空空門的高手們怒目以對，但由於他剛才的大顯神威，眾人再也不敢在口頭上佔便宜。
    　　馬沖微瞇著眼睛道：「那閣下的意思是……想要怎麼處理？」
    　　「很簡單，你們全部各自廢一臂，我就當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男子輕描淡寫的道。
    　　「做夢！」
    　　「你放屁！」
    　　「想要爺爺的手，你來啊，看我怕不怕！」
    　　「……」
    　　空空門的高手們雖然個個情緒激動，一副要蜂擁而上的樣子，但實際上各個都心中打鼓，甚至好幾個身處外圍的空空門高手，直接就悄悄往外面跑了。
    　　「砰砰砰……」
    　　一陣拳腳相加的聲音過處，再加上一聲聲的慘叫，許多人回頭望過去，才發現幾個剛才還在小院裡面的人，居然被人從外面扔了進來，重重砸在地上，痛呼不已。
    　　直到此時，他們才曉得居然有人逃跑了。
    　　真是丟人啊！
    　　於是，幾個被摔得鼻青臉腫的空空門高手，不但沒有獲得同情，還有幾個性情中人直接對著他們吐了口水，以示鄙視。
    　　然而大家轉而就臉色大變了。
    　　出去的人都被打了回來，那證明這個花雲國的蠻子不是一個人出動，還帶了不少幫手，他一個人都這麼厲害了，再加上幫手，還讓大家怎麼逃啊？
    　　站在距離桌子不遠處的李密臉色變換不定，在眾人心驚膽顫之中，他長吸一口氣，站了出來道：「這位兄台，今天的事情是我們多有冒犯……在下李密，偷取你們使團的禮品文書就是我。我願意自廢雙臂，你能放過我的這些朋友嗎？」
    　　「嘩……」
    　　空空門的高手們震驚了。要說空空門的人一般都是獨自行動，很少有成群結伙的，所以就算有交情，也很一般。
    　　李密向來不高調，今天露了一手，已經是很讓人驚訝佩服的了，現在又願意捨棄自己的一身功夫，救眾人於水火，又豈是一般人能辦到的？偷盜的高手除了逃命的功夫，一身能耐幾乎就全在手上了，廢去雙手，那就是廢去了他的偷盜人生啊！
    　　一時之間，望向他的眼神全都變成了激動、敬佩、感激……連薛芷筠和馬沖也忍不住露出讚賞之色。
    　　花雲國的這個男子見狀微微一笑，「你，我當然不會放過，但是憑你一人想要為他們求情，未免……咦？」
    　　話說到一半，他眼神驀的一厲，伸手一招，桌上的一件東西就到了他的手裡。
    　　「這是誰偷的？」男子眼中神光爆射，一股有若實質的殺氣驀的由他身子散出，甚是嚇人。
    　　他的手上是那只翠綠欲滴的祖母綠耳環，在月光之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幾乎是下意識的，大家的眼神都往我們這邊望過來。
    　　他們望向的是薛芷筠，但我不著痕跡的上前一步，擋住了薛芷筠的身影。
    　　男子也就被誤導了，以為偷盜翡翠耳環的是我，不覺冷哼一聲：「別怪我心狠手辣，你居然敢偷到本王的妹妹身上，你真的該死！」說著，他手一橫，一記手刀就凌空劈了過來。
    　　空中並沒有空氣急速流動的聲音，但一股巨大的壓力卻悄然無聲的到了跟前。
    　　我微微一笑，伸手一擋一抓，噗的一聲爆響過處，我面前的青石板立刻爆裂開來。
    　　但這爆裂開來的碎石卻並不往四周飛濺，而是全部飛向站得最高的那名花雲國男子。
    　　那名花雲國的男子詫異的看了我一眼，再伸手一拂一卷，碎石全部落在桌子面前的地面上，擊打出數十個深淺不一的小洞。
    　　這麼一番交鋒說起來很漫長，實際上就一眨眼的工夫，眾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當兒，交手就已經結束了。
    　　看到桌前地面上那數十個小洞，空空門的高手們雖然很驚訝，但無一把精力集中在了另一個方面。
    　　本王？難道說……這個長得丰神俊朗的花雲國男子，就是使團的團長、花雲國戰神、平安王獨孤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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