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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

    　　　　　　　　　　　　　    【第十章】

    　　　　　　　　　　　　　第十章——辟室交心

    　　「流風國「蘭亭公」任蘭亭、字微易，流風國西宮皇后任娘娘內侄，出生不
    詳，年齡不詳，武功不詳，性格不詳，愛好不詳……」敬宮秀吉拿出一張紙念完
    後，淡笑道，「殿下一身都是迷，卻讓秀吉如何放心與殿下共進退？」

    　　敬宮秀吉不是一個甘居人下的人，他和我考慮的差不多，都想互助互利，但
    我絲毫沒有因為敬宮秀吉念出那麼多「不詳」，而自傲和輕視他。

    　　我的來歷在雲芙的安排和自身的掩飾下，本來就是毫無破綻，而他念出的所
    有不詳，正代表著他對這些方面都作了仔細的調查，能做到這一點就非常不簡單。

    　　剛才我已經初步證實了自己高深莫測的武功，也是表示了可以互利的實力，
    現在該是給他些甜頭的時候了。

    　　「本公知道親王閣下需要些保證。這樣好了，本公願送閣下金幣五千萬，用
    於親王的復國之舉。」

    　　「此話當真？」敬宮秀吉道。

    　　我沒有回答，拿出了五張金票，整齊地放在他面前。

    　　敬宮秀吉凝神看了這五張各一千萬的金票好一會兒，才緩緩把它們收入懷中。

    　　從這一刻開始，我知道我和他的合作已經開始了。

    　　現階段，他們這幫和人最需要的就是錢。據我所知，復國要的人馬、兵器、
    糧草……什麼不是花錢如流水？他們辛辛苦苦開店掙錢，也正是為將來的戰爭做
    準備吧！

    　　連兩位公主殿下都親自兩次參與刺殺行動了，不是也說明他們最近對錢的需
    求劇增嗎？所以，我下是本錢，用巨金砸開了敬宮秀吉猶豫不定的心門，但是…
    …

    　　現在要是有誰不開眼的，在我面前說什麼「錢財乃是身外物」、「干金散盡
    還復來」、「財去人安樂」之類的話，那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慘，他會被悲憤無比
    的劉家少爺狠狠往死裡扁！

    　　奶奶的，五千萬啊！老子身上剛搶來些錢便又長翅膀飛了！這一點對於愛財
    如命的日少爺來說，打擊無疑是極端沉重。

    　　不行！老子要回本！於是乎，我語氣平靜地道：「既然本公拿出了誠意，也
    請親王給出一些誠意來！」

    　　早有準備的敬宮秀吉望向我雙眼所視處，微微一笑道：「殿下如果喜歡，美
    和彩願意伺候殿下一生一世。」

    　　早就聽說他們大和民族的男人最不把女人當人，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為
    了虛無的復辟，敬宮秀吉便可以毫不猶豫送出自己唯一的兩個親人。可我馬上發
    現自己錯了。

    　　既然你這麼大方，少爺也不會客氣。我把順著敬宮秀吉手勢、而坐到我身邊
    的兩女的小手握住，「謝謝親王閣下，本公覺得這筆買賣是親王虧本了，這兩位
    公主在本公心中，乃萬金所不及矣！」

    　　這是實話實說，在我心中，美女始終排在金錢之前。

    　　「那你還叫我親王？」敬宮秀吉佯怒道，「難道我不配當你的大舅子嗎？」

    　　「任蘭亭攜妻子拜見兄長！」不用我拉，兩個乖巧的美女便陪著我一起給他
    叩拜了三下，長兄如父，這個禮節我也行得心甘情願。

    　　「都起來！起來！」他眼中也流露出傷感之色，「美、彩，今日嫁出我豪葉
    寺家門，你們也不用陪著我這不成才的兄長受苦了。也罷！你們以後就在家好好
    的相夫教子吧，不用再理會豪葉寺家的事！」

    　　他能說出這番話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要知道，身為豪葉寺家家主的敬宮秀吉
    說出這話，相當於把美和彩開除族籍，不承認她們是豪葉寺家的人，她們也不再
    是大和的流亡公主了。

    　　但如果從另外一個方面來想，此番復國乃是極端危險的事，參與行動的所有
    人都不能保證自己能活下來，放她們自由也是保全她們性命的好方法。當然，這
    不排除他放長線釣大魚的打算。

    　　「不……哥哥！」兩女小臉通紅，「美（彩）不會棄你們不顧的！」

    　　「此話以後休要再提！」敬宮秀吉單手一搖，「從現在起，你們就姓任了！」

    　　和族女人嫁到夫家後，會捨去自己的姓氏換成丈夫的姓氏，像美和彩，現在
    就該叫任美和任彩。

    　　敬宮秀吉從五年前帶領妹妹逃出後，已經完全代替了兩女心中父親的位置。

    　　此刻他的話語中帶著無比堅決的意味，由此美和彩又雙雙伏拜下去：「大哥
    ……」起來時她們兩眼充滿了淚珠卻努力控制著不讓其滑落下來。

    　　敬宮秀吉初次欣慰的一笑，隨即臉色一正：「你們先去收拾行李，大哥和你
    們的夫婿要談談正事！」

    　　「把他們也叫下去吧。」我凝神望著兩女消失的美妙背影，看也不看的用手
    一指眾人，「我只想留恭太郎一人侍候。」

    　　敬宮秀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動，隨即點點頭，揮手讓他們離去。
    「時之間，碩大的大廳裡只餘下我、他和恭太郎三人。

    　　「大舅子，你該早一個月遇見我的。」我開口就是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語。

    　　敬宮秀吉一愣：「你……知道？」

    　　「我任家也以醫術擅長……你該聽說過當今西宮皇后就是我任家人醫治好的
    吧？可惜……」

    　　「聽過。」敬宮秀吉淡笑道，「你們大陸人有句俗話，「刀殺該死人，藥醫
    不死命」，敬宮秀吉生死有命，蘭亭你又何必在意？」

    　　留下的恭太郎絕對不是個笨蛋，雖然剛開始他被我們不著邊際的話弄迷糊了
    一陣，可現在他已經明白過來。他原本平靜的臉龐抽搐了一下，顫聲道：「殿下
    ……」

    　　恭太郎弄不清楚，為什麼容光煥發的主人會有三叩不久矣「的傾向，他非常
    渴望主人對自己說，此刻自己所聽到的都是幻覺，但可惜的是我們接下去的談話，
    打破了他微小的奢望。

    　　敬宮秀吉看了看他，「恭太郎，聽下去！」

    　　「是！」恭太郎表現了絕對的服從。

    　　「第一個造成你那麼大傷害的人是誰？」

    　　我在這段時間裡，已經努力觀察過敬宮秀吉的身體，心中已經有些結論。

    　　醫術上「觀、聞、望、切」四技中，高超的醫師隨便一看就能知道病人的一
    切。我雖然醫術不能達到師傅那種境界，可真氣的渾厚和神妙彌補了不是。

    　　「是龍藏樹五郎。」他平靜的聲音下隱藏著滔天的怒意，「他是我扶桑第二
    局手，我父皇和三個皇叔就死在他手中。」

    　　大和皇族的人個個都是武功高強的頂尖好手，不然也配不上使用「和族五神」
    和一「妖刀村正」了。

    　　「我也只接下他三掌就昏了過去……如果不是恭太郎的父母捨命相救，我連
    這幾年的時間都沒有。」扶桑是大和族對自己的另一個稱呼，連很多失去家園的
    浪人都喜歡用。

    　　「一個月前的你能接他幾招？」

    　　「最多還是三招！」敬宮秀吉手握短刀，蒼涼笑道，「還得加上這把「斷雲」。」

    　　原來他剛才用的就是「和族五神」中的短刀「斷雲」，難怪我不能把它震碎。

    　　我心裡飛快盤算了一下，自己三招也能打敗敬宮秀吉，可那也得使出吃奶的
    勁兒……這樣算來，那龍藏樹五郎倒是一個勁敵啊！

    　　不過少爺我不怕！最多把幾個老婆叫上，再加上小龜、小鳥……這麼多的人，
    咱們壓也壓死這個老頭子！

    　　「一個月前的那個對手又是誰？」

    　　本來龍藏樹五郎傷敬宮秀吉的那一掌雖是嚴重，但不知什麼原因，敬宮秀吉
    的致命傷卻不是來自這一掌，而是被一股陰毒的刀氣，硬生生切斷了他的奇經六
    脈所致。

    　　「此人吹石柳生，扶桑第三高手。」敬宮秀吉歎道，「吹石柳生本是我們幾
    個皇子的武道師傅。他的刀術乃扶桑第一，所以先皇請他來擔任教席之位……叛
    亂之時他並沒參與，而且美、彩都是他護送出京的。一個月前我得悉叛黨的得力
    大臣上衫信勝前往大元商談貿易之事，於是我率領九名高手前去刺殺他，卻被吹
    石柳生人所阻，連傷我在內，他只用了十刀……」

    　　他想是憶起當日的殘酷，眼神中迷茫一片：「師傅說，上衫信勝是為了我扶
    桑子民的幸福才來商談貿易，只要他有一口氣，決不許有人傷害到上衫大人——
    即使是我這個他最愛的弟子也不行。」

    　　這幾年和族天災人禍，島上民眾苦不堪言，偏偏在外的浪人們打家劫舍、無
    惡不作。而浪人們居無定所、飄忽不定，大元的官方久久無法剿滅他們，在沒有
    其他對策之下，大元只有海岸封鎖來防禦他們。

    　　這樣一來，與和族的正常貿易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本來就缺醫少糧的大和
    群島民眾經些變，生活更是苦困，國內盜賊四起、叛亂紛紛。為了解決國內矛盾，
    新的和族敬仁皇帝派出了外務大臣上衫信勝，前往大元商談恢復正常貿易的條款。

    　　「這些我不知道，也和我無關！」敬宮秀吉臉色一厲，「我只知道是他率領
    四萬。上衫軍，在京都把效忠於我皇家的三千多戶人口殺得一個不剩……這個仇
    我敬宮秀吉不能忘，也不敢忘！」

    　　京都流血夜那天，上衫家族家主上衫信勝的四萬鐵騎，實實在在地大開了殺
    戒。不止是那三千多家保皇派，連無辜的平民也死傷無數，大陸上的情報部門保
    守估計「京都的二十萬軍民死於叛亂中」。

    　　「可是吹石柳生終究是捨不下情面，他說只出十刀，「鬼舞」就不會第十一
    次出現在我的面前。」看來敬宮秀吉對這位師父是敬大於怨，「沒想到我苦練師
    父的「清意八流」刀法十餘年，竟然連八刀都接不下……我們苦心訓練的殺手更
    是在兩刀下被殺得乾乾淨淨……如此絕世刀法，秀吉雖敗猶榮……如果有師父相
    助，哪怕復國不成啊！」

    　　他說到此處，精神忽地一振：「不過幸好有你……」

    　　敬宮秀吉的眼睛看著我，裡面充滿了希望：「我的刀法雖然不好，可眼光卻
    絕不會差！蘭亭你的武功高深莫測，師父或許也不及於你……在扶桑，你只需提
    防龍藏樹五郎一人！」

    　　沒想到他真能看出我藏了私，也沒想到他對我的期望這麼大。

    　　實在是找不到話來拒絕。從他主動送出妹妹，並把她們趕離豪葉寺家那一刻
    開始，我和他之間就沒有了「合作」的關係。

    　　一家人之間我不想明算帳。

    　　想到這兒不禁苦笑了一下：一直不願意和他扯上關係，卻最終還得和豪葉寺
    家並肩作戰。而且此次面對的是，比付家和宇文家加起來還麻煩的和族掌權一派！

    　　然而日少爺不會後悔踏上這條聯合戰船，既然風暴選擇了我，那就讓它來得
    更猛烈一些吧——唯有經歷風雨才能迎來繽紛的彩虹。

    　　看見我微微點了點頭，敬宮秀吉端起一杯茶到我面前，等我一口喝下去後，
    他才笑道：「敬宮家沒什麼給你的，只有我敬宮秀吉的一片赤忱之心。」

    　　我不答他，而是把他面前的茶加滿、雙手捧過，無聲地告訴他；「放心交給
    我！」

    　　沒有其他的話語，敬宮秀吉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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