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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

    【第六章】

     一拍即合

    　　「這樣啊，可真是遺憾了。」我歎了一口氣：「唐管事你也知道，去年我們東瀛島大旱，我受人委託，前來江南看看，如果有價格合適的大米、小麥等主糧，我希望能收購一些回去。」

    　　「一些？」唐慶假裝不經意的笑著說：「如果是幾百萬斤、幾千萬斤，我們在港口的倉庫裡面就有，你今天就能運回東瀛島。」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可沒有瞞過我，我搖了搖頭：「我們效忠的大名，至少需要二十億斤糧食才夠用。」

    　　「二十億？」唐慶的呼吸緊促了起來。

    　　我這次算是誤打誤撞對了，在東海和南海海域之中，迦南島是被稱為海上糧倉的超大型島嶼。

    　　迦南島在東海海域偏南的地方，島上有好幾處廣闊的平原，肥沃得不得了，種植什麼農作物都行，而且因為氣候非常炎熱，一年能收穫五季農作物，就算再懶惰的人都能衣食無憂。

    　　去年正好又是迦南島大豐收的年景，五季下來，光是糧食就收穫上千億斤。

    　　如此豐收，迦南島上上下下卻沒有多少人覺得開心，反而一籌莫展。

    　　原因很簡單，迦南島從來沒有鬧過饑荒，每年都有不少的存糧，現在一口氣多了上千億斤糧食，叫他們怎麼吃？

    　　何況，新的一季糧食成熟所需的時間太短，今年堆積的上千億斤糧食不早點處理，新的糧食又往哪裡放？

    　　幸好，早在秋天的時候，江南幾大糧食商行就跑到迦南島，和他們簽訂了購買糧食的契約書，幫忙解決了八百億斤的糧食，價格也還算不錯，迦南島的君臣民眾們歡喜擺脫累贅後，又能收回不少金幣，真是笑開了眼。

    　　唐慶打主意的就是國內還剩下的兩百億斤糧食，一旦等到春糧收穫，這兩百億斤糧食起碼能賣掉一百億斤，以多羅米家族的能力，弄到二十億斤糧食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二十億斤糧食不可能！」唐慶是生意人，當然知道什麼叫做欲擒故縱，他連連的搖頭：「如果柳生先生想要一、兩億斤，甚至是五億斤的糧食，我拼著受到掌管東瀛生意迪卡家族的責難，也可以幫你弄到。」

    　　「五億斤？必我著實吃驚了一把，難道我第一次購糧的成功就要到來了嗎？

    　　「對，五億斤糧食，我可以收你成本價，到岸價為一金幣三十五斤糧食，你只需要花費一千四百萬枚金幣，就可以在東瀛島任何一個港口收到這批糧食。」唐慶拍著胸口道。

    　　我暗自盤算了一下，他這個價格可謂非常的划算，加上運費每金幣還有三十五斤糧食，難道迦南島的商人都有這麼慈善？

    　　不會、不會！

    　　和江南商人接觸過的人，絕對不會這麼善良。

    　　思索之間，我的眼睛忽然瞟到門外不遠處剛才的那位大嬸，想到她說的話，多羅米家族運到蘇州的雜糧和果蔬都那麼貴，怎麼這麼大的生意會只賺一點點呢？

    　　五億斤……二十億斤……

    　　考慮到這兩個數字之間的關聯，我驀地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覺。

    　　「如此便謝謝唐兄了。」我不著痕跡的推出了兩張一千萬金幣的金票。

    　　這兩張金票在我來江南之前就換成了江南錢莊的，我可沒有那麼笨，隨便哪個身份都用流風國皇家銀莊的金票，豈不是給人以識破身份的線索？

    　　唐慶看著面前的兩千萬的金票，瞠目結舌之下，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從來沒有看過一個人談生意的時候，這麼容易就做了決定，況且價錢還是一千多萬金幣那麼多。

    　　一千多萬的生意其實算不得大，但對於初次獨當一面的唐慶來講，還是很多了。

    　　更何況，他在乎的並不是這五億斤糧食的生意，而是二十億斤糧食的大買賣！

    　　「呵呵，柳生先生別慌啊。」唐慶沒有去接兩千萬的金票，誠懇的道：「難得你這麼豪爽，我也不嬌情了，我們多羅米家族在迦南島還是有點辦法，如果我們能給你二十億的糧食，你可以給出什麼價碼？」

    　　「你不是說不行嗎？」我假裝愣然中帶著驚喜的道。

    　　「在商人的世界裡，沒有不行的事，只看代價是否足夠。」唐慶發現眼前的人的確不是商人，乾脆就把話說得明白一點，免得到時為難自己：「如果你肯多出一點錢，我們就能擺脫困難，將你需要的東西賣給你。」

    　　迪卡家族是掌握著東瀛的貿易沒錯，但沒有不允許我們偷偷賣給一個扶桑的諸侯吧？到時僱傭一個江南總商會的船隊悄悄運過去，又有誰知道是多羅米家族越界？

    　　我頜首道：「雖然我沒有做過生意，但這話聽起來不錯，唐管事覺得多少價格合適？」

    　　唐慶假裝為難的從旁邊取來算盤，劈里啪啦算計了一番，很是誠懇的道：「八千萬金幣，還是到岸價格，你看怎麼樣？」

    　　這小子的價格很合理啊！

    　　一枚金幣四十斤，且是到岸價格，跟尋常我們流風國的米價差不多。

    　　二十億斤糧食才八千萬金幣，那麼我想要買兩百億斤糧食也不過八億金幣，我手中就有七億，只需再籌集一億金幣，我的購糧大任就能完成。

    　　「奶奶的，難道我總算是擺脫了霉運，開始和幸運結伴而行？」

    　　看唐慶的樣子，迦南島絕對不只二十億糧食，能賣出二十億糧食不慌，起碼能有兩、三百億斤存糧食，我完全可以不用透過江南的商人，直接去那邊購買就行！

    　　不過如果我要買足兩百億斤糧食，絕對不能跟唐慶談，而是直接去迦南島購買糧食。

    　　想到此處，我不禁痛恨起樞密院對海外情報的掌控能力之弱。

    　　如果早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可以購買足夠的糧食，我哪裡用得著這麼大費周折，還眼巴巴的跑到江南來？

    　　回去後要算帳的人，還真是多啊！

    　　思緒一閃過處，我手中立刻又出現了六張一千萬金幣的金票，「唐管事，你數一數，我們馬上就可以簽契約書了。」

    　　蚊子肉再少也是肉，不管後面兩百億斤大米能不能買到，先把這二十億斤糧食拿下再說。

    　　「好！」唐慶大是歡喜，比劃著大拇指道：「柳生先生，您是我的第一個顧客，就給我帶來這麼好的買賣，希望我們以後能合作愉快。」

    　　我被他的話語嚇了一跳，「唐管事，你是第一次做生意？」

    　　唐慶高興的點著金票，隨口說道：「也不算啦，不過之前都是些小買賣，八千萬金幣的買賣還是平生第一次。」

    　　「那……你說的話能算數嗎？」我再神經大條也得問個清楚，免得到時雞飛蛋打，落得個空歡喜。

    　　「放心吧，放心！」

    　　唐慶數好了金票，將它們放在懷裡，頭也不回朝後面一招手，剛才那個小姑娘就跑了過來：「二少爺，有什麼吩咐？」

    　　「給我拿一份買賣契約書來，要一等規格的。」唐慶略帶誇耀的道。

    　　「哦，好的，恭喜二少爺，賀喜二少爺……」小姑娘也不是易與之輩，趕緊馬屁奉上，哄得唐慶連連微笑後，才跑向了另外一邊。

    　　「二少爺？」我這才想起了，好像唐慶也是姓多羅米。

    　　「是啊，家父就是負責蘇州商貿的多羅米家族族長，我才到江南不久，只是跟著他們學習，沒想到運氣卻這麼好。」

    　　說著說著，小姑娘已經從櫃檯那裡拿過來兩份契約書，都是一模一樣的內容，只用把交易內容、買賣金額、交割條件、違約金額等等填好，再簽名按上手印，就算大功告成。

    　　唐慶年齡也就二十來歲，做事情沒有什麼老奸巨猾的模樣，所以三兩下就把我們剛才商議的寫在了兩份契約書上，用的還是大陸通用文字。

    　　「柳生先生，你來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簽吧。」唐慶爽快的把契約書都遞給了我道。

    　　我接過來仔細看了兩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立刻就簽名畫押，並繳納了兩千萬金幣的金票作為預付訂金。

    　　唐慶也這麼做了之後，高興得一拍手：「真是太棒了，柳生先生，我請客，我們一起去『倚紅樓』看艷舞吧！」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微微一笑，「艷舞？」

    　　「是啊，艷舞。」唐慶道：「波斯島和桑巴島的小妞跳起舞來最誘人了，所以我們統稱她們跳的舞為艷舞，走，你可能沒有看過，我帶你開開眼界！」

    　　這話要放在平時說，絕對會得罪人。

    　　不明擺著諷刺人是土包子嗎？

    　　但已經有些瞭解唐慶的我就知道，他純粹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少爺，人情世故還不大懂，說話很是直爽，少了商人的虛偽和狡詐，這倒是很符合我的胃口。

    　　考慮到剛做成一筆生意，並且後續還要靠他幫忙，我很爽快的答應了。

    　　至於會不會碰到剛才的那個小妞。

    　　操！

    　　少爺我最不怕的就是美女了！

    　　吩咐下人把契約書收好，唐慶興沖沖的帶著我就往外面跑。

    　　「呵呵，你是不知道啊，柳生先生，我來到江南一個月，還沒有機會出去玩，現在好不容易托你的福才能去『倚紅樓』玩玩啊！」出了店舖大門，唐慶更是顯得輕鬆。

    　　「唐兄客氣了，以後叫我摘星就好。」我不動聲色的拉近關係道：「不過，唐兄乃是多羅米家族的嫡系子孫，商業世家應該不會管教得這麼死板才是吶！」

    　　商人和儒生不一樣。

    　　儒生講究自律和潔身自好，平日去青樓逛逛都要打著研討詩歌的名號。

    　　商人則是習慣於應酬，每每有事情都喜歡選擇吃飯喝酒玩女人，去各個聲色犬馬之地也是常有的事，甚至很多商人還帶著兒子去這些地方，幫他們叫姑娘們，以訓練他的膽色。

    　　「好的，摘星你就叫我卡馬裡吧。」很是滿意我的豪爽的唐慶，驀地歎了一口氣：「唉，別提了，來江南之前，父親要我必須努力學習做生意，如果沒有能做成大生意，是不能請客人去玩樂的，摘星你這筆生意是我第一筆大生意，所以才有機會玩耍啊。」

    　　「原來如此。」我笑了起來，這個多羅米家族的族長還真有意思，居然對兒子有著這樣的規定。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倚紅樓」前。

    　　依舊有一個海島姑娘在門外招攬客人，沒有擦脂抹粉的她，雖然也長得嫵媚動人，不過沒有先前的那位那麼漂亮，年齡也小上一些。

    　　來往的人們大多數對她的招攬紛紛謝絕或者根本不理，或許是他們已經都知道這裡只能看艷舞。

    　　「開青樓又不讓姑娘們接客，搞什麼……」這就是大多數人們的想法。

    　　看到我們直奔而來，海島姑娘大為歡喜，聽到唐慶用海島語說了幾句，更是歡喜得很，連忙把我們往裡面帶。

    　　「倚紅樓」裡的裝飾很清新，到處都透露著一股海島陽光的氣息，並沒有屏風、書畫點綴，有的只是一些海島上的海螺、樹枝等等。

    　　樓裡已經有好幾個房間，傳來隱隱約約熱情激昂的琴箏聲和鼓聲，看來這裡並非門可羅雀吶！

    　　「唐公子，下面的房間已經滿了，只剩下上面的豪華包廂，您看……」海島姑娘的嘴巴挺甜，幾句話的工夫就把唐慶的底細摸了個差不多，臉上的甜甜笑容表現了她的熱情。

    　　「切，不是豪華包廂，少爺我還不去呢！」唐慶這次是用公款開銷，哪裡會客氣，一拍她的屁股：「來，帶我們去吧！」

    　　被唐慶佔了便宜，海島姑娘不依的撒嬌了幾聲，還是乖乖在前面帶路。

    　　無論是賣藝還是賣身，這些輕薄總是難免，否則就太沒樂趣了。

    　　樓閣的二樓上除了一個不小的大廳外，分成四個方向的大房間，我們進入的是其中的一個，起碼有十幾米的長寬，只有幾張小几分列在四周，中間一塊很大的圓形地板比地面要高出兩尺左右，想來就是舞孃們表演所用。

    　　海島姑娘拿著唐慶賞的十枚金幣離開不久，幾個侍女就端著瓜果點心酒水走了進來，在兩張相鄰的桌子上擺好，又迅速退了出去。

    　　接下來進來的是七、八個海島少女，拿著古箏、二胡、大小鼓，還有其他幾種我說不出名字的樂器，坐在和我們遙遙相對的另一面。

    　　「還要等一下舞孃才會出來，我已經叫了這裡最好的舞孃，保證你看得過癮。來，摘星，我們喝一杯再說！」唐慶熱情的端起一杯酒：「這個是他們桑巴島的果子酒，味道酸酸甜甜，酒味不濃，我們海島人都喜歡，你試一試。」

    　　我平日連酒都很少喝，就更別說什麼果子酒了，拿起來這麼一喝，的確是唐慶說的味道，只不過我覺得這種果子酒更適合女人喝。

    　　而海島人大多很喜歡果子酒，這就和他們的性格有關，海島人生活在大海之上，天天沐浴在陽光之下，心情和性格大多都開朗熱情，但反過來說，他們的性格偏軟，不適合爭鬥和打仗，更適合做生意——這一點，和靠近內陸的扶桑島就不一樣了，扶桑島浪人和海盜的凶殘，很多時候更甚於內陸的人。

    　　吃著從海島運來的點心瓜果，再加上午後陽光透過靠近內裡開間的走廊照射進來，給人暖洋洋的感覺。

    　　也難怪海島人大都很懶惰，在這種做海島環境的地方，我都有懶洋洋的感覺，可以想像，他們在真正的大海上，太陽一曬風一吹還真不想做什麼事了。

    　　「砰……砰……」

    　　忽然之間，兩聲清脆的鼓聲在寂靜的房間響了起來。

    　　我精神一振，往四周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側面的暗門打開了，從裡面盈盈走出一個少女。

    　　她蒙著薄薄金色面紗，披著頭髮，穿著一件很小很緊繃的金色小衣，連豐碩的美乳都露出一小半，擠在一起的玉乳擠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塹，讓人恨不得把眼睛埋進去看看裡面的美景。

    　　緊繃的小衣只是遮掩住了少女的胸乳，光滑的小腹和肚臍就露了出來，肚臍上還鑲嵌了一顆紅色的寶石，光芒耀眼。

    　　少女極其纖細的柳腰之下，忽然又急劇放大，鑲嵌著金色銅片的紅色輕紗裡，肥美挺翹的圓臀形狀清晰可見，兩條肉感十足卻絕對修長的美腿之下，光著的玉足上，點著大紅色的指甲。

    　　再加上她被曬成小麥色的肌膚，勾魂奪魄的媚眼，這位蒙面的少女雖然沒有讓人看清楚她的臉龐，但已經讓人感受到她是一個妖孽美人兒了。

    　　站在高出地面的平台上，蒙面少女看到我時，明顯一愣，旋即又移開了眼睛，微微對我們頷首後，雙手舉起輕輕拍了三下。

    　　她以為我沒有認出她，其實我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妮子不就是剛才罵了我一頓的臭丫頭嗎？

    　　想不到她就是這裡最好的舞孃啊！

    　　但是為什麼她會親自招攬客人呢？

    　　看這裡的生意也不是很差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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