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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

    【第三章】

    踢到鐵板

    　　談話只進行了半個時辰，我們就從高清洪的府中出來。

    　　兩位美少女和高清洪具體說了什麼，我並不關心。因為今天我們過來是為了給高家添亂，慕容蕊和上官小憐不可能給予他們高家什麼實質上的好處。

    　　果不其然，一個時辰之後，高君立就把兒子叫回家。

    　　時間還沒有到黃昏，高清洪有些奇怪。平日他一般都是白天忙碌，晚上才回家休息，高君立也只在有重要事情商討的時候，才會提前叫他回去。

    　　「少爺，老爺今天心情不好。」

    　　在進入高君立的書房之前，老管家這樣叮囑高清洪道。

    　　高清洪臉色一凜，點點頭後，敲了書房門。

    　　「進來！」

    　　高君立的聲音很洪亮，音調和平常一樣淡然。

    　　高清洪當然不奢望從父親的語調中聽出什麼，在朝廷上歷練數十年的高君立，哪是他能看透的？

    　　進入書房，高清洪看到高君立正揮灑毛筆，默寫著前朝著名詩人的詩詞，他更是心中一沉，這樣的場景是父親非常生氣的時候才有的。

    　　高清洪趕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上局君立則默寫了五首詩詞，才放下筆來。

    　　老太師高君立今年五十八歲，年齡不算太大，說他老是因為他成名很早，十八歲就狀元及第，入朝為官已經四十年。經歷兩個皇帝，官是越來越大，高家也是越來越興旺發達，所以大家才尊稱他為「老太師」。

    　　實際上，高君立的身體和精神都非常好。除了每天處理大量的政務，他三五天還會寵幸年輕貌美的小妾們一番，堅持鍛煉身體的習慣也已有好多年。

    　　正是因為這樣，再配合他本身的才能和權謀，太師高君立才能在朝廷上權傾一方。

    　　高君立的身材並不高大，相反地有些肥胖和矮小，但這不妨礙他成為大元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比如說現在的高清洪看到父親這樣子，坐得規規矩矩的，連大氣都不敢出，絲毫看不出在外面的囂張跋扈。

    　　見到父親放下筆，高清洪趕緊將放在旁邊的毛巾遞了過去，拍馬屁道：「爹，你的書法是越發的流暢自然，我看就連沈大家也比不上您啊！」

    　　「放屁。」高君立淡淡的笑了笑，接過毛巾擦了擦：「我問你，今天是不是有人去找你？」

    　　高清洪頷首道：「是的，江南的慕容蕊和上官小憐來找過孩兒，陪同她們的是流風國的任蘭亭。」

    　　「說了些什麼？」

    　　「慕容蕊和上官小憐也就是來探一探我們的口風，想要知道怎麼才能讓朝廷減少一點稅賦。」高清洪苦笑一聲：「也沒有談多久，見孩兒沒有鬆動的意思，她們就和任蘭亭走了……讓孩兒覺得，江南似乎不打算服軟。」

    　　高君立歎了一口氣：「她們當然不打算服軟。事實上，宮裡已經傳出消息，皇上已經在懷疑我們了。」

    　　「爹，什麼意思？」

    　　「有人說，朝廷要求增加的二十五億稅賦，是我們準備用來增強高家在北方的勢力，我們想要成為第二個南宮家族。」

    　　聽聞父親說完此話，高清洪呆住了，臉色嚇得蒼白。

    　　他知道高君立的心思，高君立是想打造一個能延續好幾百年的世家沒錯，但絕對沒有成為南宮家族的意思，因為「大陸三傑」的成功不是隨隨便便能達到的，高君立從來不強求自己的後代都要非常優秀。

    　　如今皇上居然相信這話，那就代表著高家的大麻煩來了。

    　　大臣們爭權奪利算不得什麼，為自己的利益中飽私囊也不算什麼，但想要割據一方，昭宗絕對不會容忍的。

    　　「爹，這是誰胡說八道啊！誰要害得我們高家家破人亡？我要殺了他！」高清洪憤怒的站起來，揮舞著拳頭道。

    　　「坐下！」高君立眉頭一挑，冷聲喝斥道。

    　　高清洪連忙坐下，眼睛期盼的望向父親，希望他為自己解惑。

    　　「據說是江南的人講的。上官小憐和慕容蕊都堅持，朝廷的稅賦已經過高，而且朝廷的稅賦不是單單來自江南，一口氣增加那麼多，是不是有人想要以權謀私，趁機中飽私囊，以此行不軌之事？」說著，高君立一聲長歎：「她們真的是好手段啊！」

    　　「爹，這麼明顯的挑撥離間，陛下怎麼會看不出來？他是不是當面質問您？您沒有解釋清楚嗎？」高清洪著急的問道。

    　　「皇上要是當面痛罵我一頓的話，那就好了！」

    　　「爹……此話怎講？」

    　　「要是皇上大罵我自私、貪腐，這都證明陛下的火氣只是一時上湧，沒有真正的懷疑我，只是想要我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高君立坐在椅子上，輕輕的敲擊著椅子的扶手：「但他根本就沒對我說起此事，在朝議上反而是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這表明，他心中對我、還有你大哥，已經非常的忌憚。」

    　　高清洪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那……爹，您得到的消息真的可靠嗎？」

    　　「當然可靠，我們高家在宮裡可有著不少的人脈呢。」高君立揮揮手：「況且皇上還召集了幾個心腹大臣商討此事……哼哼，他不知道，這幾個心腹之中，也有我們的人啊！」

    　　高清洪心中縱然有很多疑問，此刻也沒有多問，畢竟家裡的權力大部分還在父親手上。一些隱藏得很深的高家勢力，為了保密，父親不會輕易說出來的。

    　　想了想後，高清洪又問道：「陛下是準備對付我們了？」

    　　高君立搖搖頭：「還沒有，皇上只是仔細詢問了我們高家在朝堂上和北方的勢力。其實皇家也有自己的龐大密探網絡，他們應該早有情報，只不過皇上想要聽聽，在心腹們的眼中，我們高家的勢力龐大到什麼樣的地步。」

    　　高清洪心底一沉：「他們怎麼說的？」

    　　高君立苦笑著說道：「還能怎麼說？這些傢伙無不是察言觀色之輩，見到皇上臉色不好，自然誇大其辭，把我們高家真的說成了第二個南宮家族。」

    　　樹大招風！

    　　也只有榮華富貴到了極點，那才會招惹皇帝和同僚們的猜忌。

    　　可是，無論怎麼說，高家父子也只有著延續風光數百年的打算，絕對沒有謀朝篡位的野心，如此無端被猜疑，實在是心裡委屈。

    　　想來想去，高清洪找不到消除皇帝疑心的辦法，不禁痛恨起江南雙驕，早知道她們這麼進讒言，今天在府裡就該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她們，免除後患！

    　　然而，高二公子臉色馬上變得蒼白。

    　　「爹……」高清洪冷汗都流下來了：「孩兒下午才見了江南雙驕和任蘭亭一面，如果皇上知道了……他不會起了殺心吧？」

    　　「哈哈哈……」

    　　任憑高君立心情不好，聽到兒子這麼問也不禁笑了：「你以為他是花雲國皇帝，想殺誰就殺？依照他的性子，比花雲國的康宗還軟弱，又怎麼可能殺我們？」

    　　高二公子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好個屁！」老太師順手就扔了一本書過去：「只是保住性命你就高興了？告訴你，就憑著你今天的事，要是應對不宜，皇上的壓制馬上就來了！你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在這個時候還和他們接觸？」

    　　高清洪很委屈的道：「孩兒還不是想著我們能私底下從江南手中得到什麼嗎？難怪她們兩個說的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讓孩兒感覺有些不實在。」

    　　高君立頷首道：「她們要是肯跟你說點實際的，那倒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爹，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懊惱不已的高清洪第一次被人算計得這麼慘，心中對我們三個是恨之入骨，要不是知道打不過我，他肯定馬上就來報仇了。

    　　「靜待其變吧！」

    　　「不和皇上解釋一下？孩兒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現在解釋，他只會以為我們欲蓋彌彰，不說話，等他調查吧！」

    　　「好的！」

    　　皇宮，中和殿，上書房。

    　　北方冬天的夜晚，寒風瑟瑟又顯得空氣乾燥，不過皇宮的主人自然很會享受，幾個裝著滾水的木桶擺放在四周，表面再蓋上厚厚的毛巾，騰騰蒸氣溫和的散發開來，讓上書房裡面溫潤不少。

    　　不過，舒適的環境沒有為裡面幾個人帶來好心情，五位穿著朝服或者錦袍的大臣，被罵得抬不起頭來，在他們對面那位走來走去的中年人，是那麼的怒火沖天。

    　　難怪昭宗這麼氣憤，江南的人這邊正提起自己和朝廷的矛盾，那邊就跟高君立的兒子會面密談，這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嗎？

    　　本來這也算不得什麼。畢竟江南人四處活動，找上高清洪也是正常。但偏偏是在昭宗懷疑高家有割據一方的野心時，發生了這事，就由不得昭宗不起疑心了。

    　　況且，事情過了這麼久，老太師都沒有向自己稟報，這不是證明他心中有鬼嗎？

    　　上面這個疑問在昭宗罵出來時，五個心腹手下不禁都暗自感歎，這不來稟報是心中有鬼，來稟報了就是欲蓋彌彰，做個被皇帝懷疑的大臣可真是難啊！

    　　看到沉默的手下們，昭宗有些生氣：「你們跟朕說說話，別像個啞巴似的，上午不說話，連晚上也沒有想到什麼嗎？」

    　　五個心腹臣子中，一個是內務主管崔德全，一個就是秉筆太監曲田虎，一個是兵部侍郎寧貴平，一個是刑部主事韓軍，一個是幽平城城守李元建。

    　　昭宗的心腹臣子絕對不只五個，可離他最近的就這五個。別看官職不是什麼六部尚書、三公九卿，但全是實力派的大臣，擁有著莫大的權力。

    　　且不說崔德全和曲田虎。這寧貴平坐鎮兵部二十年，兵部尚書換了三個，他卻沒有動過，對大元國的軍備、軍隊、兵力分佈等等無不瞭如指掌，對大批的軍隊將領有著莫大的影響力。

    　　韓軍在刑部的時間也不短，十五年從刑部一步一步的爬上來，早已讓他成為精通刑法又令天下的貪官污吏們畏懼不已的人物。

    　　最後一個李元建，三十多歲，身強力壯，文武兼備。最重要的是他為李氏皇族出身，否則也不可能掌控幽平城十萬兵力。這個位置必須是皇帝最為信任的人擔任，不然昭宗連睡覺都不安穩。

    　　聽到昭宗發火，連曲田虎這麼囂張跋扈的人也只能望向崔德全，因為只有他，才能勸住暴怒的皇帝。

    　　感受著同僚們期盼的目光，崔德全只得輕咳一聲：「陛下……依奴婢的看法，高太師不會那麼不明智，他有可能只是想要更多的好處罷了。」

    　　曲田虎跟著道：「是啊，高太師和驃騎將軍雖然權大勢大，可根據奴婢的監控，他們平日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行為。」

    　　寧貴平和韓軍也相繼表達自己的意見，但最後李元建的話卻和他們四個不一樣：「陛下，既然您覺得高家父子不可靠，就請直接下旨將高朗召回來，然後軟禁他們高家人，等到事情查明白之後再說。」

    　　李元建乃是皇族成員，是昭宗的堂弟，對昭宗忠心耿耿，說起話來也不會顧忌別人的想法，說的就是他想的。

    　　「胡說八道！」昭宗罵了他一句，臉上卻沒有發怒的表情，顯然他對這位堂弟的想法不覺得有多麼不對。

    　　「皇上，萬萬不可啊！」那邊的寧貴平嚇了一跳：「這幾個月花雲國遭受重大的風雪災害，如果他們決定南下搶劫，您又撤換高大將軍。一時之間，邊關將士群龍無首，恐怕有失啊！」

    　　李元建一皺眉：「怎麼？寧大人，照您的意思，這北邊邊關除了他們高家的人，就沒有人守得了？是不是我們大元國除了高家，就找不到其他將才？你這居心不良啊！」

    　　寧貴平這下子再也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砰砰砰的連連磕頭，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元建，你怎麼說話的？」昭宗臉上也閃過一絲不忍，說了堂弟一句，就喝止了寧貴平：「好了，你也別害怕了，朕知道你是一心為公，起來吧！」

    　　「是，謝謝皇上！」

    　　寧貴平掙扎著爬了起來，額頭上已經紅腫一片。

    　　昭宗見狀又瞪了李元建一眼：「你說說，大家在這裡發表意見，你那麼凶幹什麼？哦，撤下高朗，花雲國真的攻過來了，你讓朕派誰去啊？你嗎？你敢立下軍令狀，朕就把邊疆幾十萬將士全交給你，怎麼樣？」

    　　李元建乾笑兩聲，也不接話，心想：「那不是廢話嗎？北方那邊壓力那麼大，哪裡比得上幽平城這麼風流快活，我才不去呢！」剛才昭宗心裡還真有那麼一瞬間想要聽李元建的話，先把高朗調回來再說。可再聽到寧貴平的分析，他立刻理智起來，北方萬萬不能動亂，否則就算花雲國不想動兵戈，也肯定會因此心動而出擊。

    　　「好了，高朗是不能動的，至少現在絕對不行。」昭宗淡淡的道：「你們接著說吧。」

    　　「陛下，既然高大將軍不能動，那麼我們也沒有必要動太師。」崔德全正色的道：「不然動了太師，高大將軍又怎麼肯善罷甘休？更何況，太師和大將軍從來沒有露出過反意！奴婢的意思是，我們不去和高家撕破臉皮。直接打壓他們一下，讓他們知道厲害，不要企圖挑戰皇家的權威就可以了。」

    　　「崔公公，這樣會不會太軟弱了？對付他們，應該用更嚴厲的措施才行！」在這裡敢這麼說話的，除了皇帝，就只有秉筆太監曲田虎了。

    　　崔德全笑了笑，沒說話，而是望向昭宗，等他發表意見。

    　　昭宗沉默了一陣，問道：「德全，你說得明白一點，怎麼打壓？」

    　　崔德全是何等自己的主子，聞言就知道昭宗開始考慮自己的想法了：「皇上，說起打壓，那很簡單。第一，我們可以找個因由，將太師一系幾個不重要的官員貶到邊疆去，敲山震虎；第二，對於高家涉及的生意，也狠狠的查一下，不找出錯誤誓不罷休。兩件事都要大張旗鼓的做，要讓大家都知道，陛下對高太師有意見了。」

    　　昭宗頷首道：「嗯……不錯。」

    　　曲田虎見狀趕緊道：「陛下，我們還可以抓幾個高清洪手下的密探，最近他們在京城內外活躍得很！」

    　　「可以，這事你著手去辦吧。」昭宗想也不想的道。

    　　如果手下的爪子伸得太長了，皇帝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想斬斷。

    　　看著皇帝的態度這麼堅決，接下來，幾個心腹也各自向昭宗提了幾個建議，很快的，一個針對高家的計劃開始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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