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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龔固軍權

    【第八章】

    臨別一言

    　　我沒有功夫去關心陳伏月的打算，一陣交談下來，我便對三個人有了一個初
    步的瞭解。

    　　馮衛是一個正派的軍人，三兩句都離不開「銀虎軍團」，想來在「銀虎軍團」
    傾注了太多心血的他，一定會對重建計劃很感興趣，不會有什麼阻礙。

    　　高啟孟則是狡詐奸猾了許多，除了恭維的話，小心翼翼的他並沒有說多少，
    顯然是對我還不夠瞭解，不敢多語。

    　　最後的老將軍周敬，因為年齡的關係，只關心朝廷的命令，也就是自己頂頭
    上司的吩咐，他的願望就是做好自己該做的，其餘什麼都不去管。

    　　總的來說，三個「銀虎軍團」的核心人物，對我恭敬中帶著一絲友好，其中
    一大半的原因，還是出在陳伏月的身上，他們尊敬的前任軍團長和這位新任軍團
    長關係很好，言語中更是鼎力支持，他們這些作為下屬的，自然也會認真對待。

    　　半個時辰後，知道了我的計劃的三人，神色輕鬆的走出了書房，比起剛剛進
    來時的神色凝重，要好得太多。

    　　「看見了吧，他們最關心的是自己的命運和『銀虎軍團』的前途，誰能保證
    這些，誰就是他們效忠的對象。」陳伏月很是這率的道，書房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說話隨意了不少，「只要蘭亭你的武功和謀略，都超過了這些人，他們就會認
    真的幫你辦事了。」

    　　我點點頭，「只要他們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就好，陳兄，你放心吧，『銀虎
    軍團』一定會變得比以前更強大。」

    　　陳伏月不覺啞然失笑，「你倒是不見外，這不就是說，你比我更能幹嗎？」

    　　「你的能耐我比不上，但論起心狠手辣來，陳兄你卻不是我的對手。」我冷
    冷的一笑，「這些草原蠻子，辱我父老鄉親，踐踏我流風國山河，總有一天我要
    殺絕了他們！」

    　　「煞氣太大，可不好啊！」陳伏月皺皺眉，「你此次都督西北三郡軍政大事，
    要是行事過於狠辣，被朝廷的言官們知道了，一定會狠狠地參你一本的！」

    　　「要依照他們的想法，我們都不用打仗了，直接草原蠻族殺來，我們捧著聖
    賢書去給他們講道理，就能使得他們羞愧而逃。」我一本正經的道，「陳兄你回
    到京城後，別忘了給陛下說說這事，我這裡太需要這些偉大的言官了，請他有多
    少派多少來。」

    　　「哈哈！」陳伏月大笑了起來，「蘭亭，不得不說，你一張嘴還真的很毒辣，
    言官們聽到這話，肯定恨死你了。」

    　　「恨我？那又有什麼法子？」我攤開了雙手，「他們要求我們當兵打仗的人
    這麼仿，沒有理由他們這些飽讀聖賢書的大儒們，不以身作則吧？」

    　　「好了好了，這話你自己去和陛下說吧，我可不敢。」陳伏月笑著搖了搖手，
    「明天我就要離開西涼城回京城，在此之前，我還有兩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交
    代一下。」

    　　聽得陳伏月臉色變得有些嚴肅，我也正色起來。

    　　「第一個，草原聯軍退兵，在我看來始終有些蹊蹺，他們人數雖然只有十三
    二萬，但現在才七月，距離冬季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西涼城已經快到油盡燈枯
    的地步，他們只要再調集來二十萬軍隊，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十日之內，西涼
    城一定會陷落。」陳伏月眉頭都皺了起來，「我是在想，為什麼他們捨得放棄這
    唾手可得的戰果？」

    　　「或許他們覺得，虜獲了這麼多的財物和人口，就已經足夠了，啃下西涼城，
    不再付出十萬人的傷亡，是絕對辦不到的。他們幾個部落再也禁不起這個消耗。」

    　　「你這個是按照常理來判斷，可如果是我，就選犧牲十萬人，甚至更多的人，
    也要攻下西涼城。」陳伏月肅然的說，「一個好處是可以隨意擄掠西涼城的豐厚
    軍用物資、糧草、財寶，更可以把城裡的一百萬民眾中的女人和孩子給搶回去，
    等得十來年，就可以為他們所用；還有更大的好處，是摧毀了西涼城，西北再也
    無法抵擋住他們的鋒芒，他們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想什麼時候進來搶劫
    殺人都可以，整個西北，幾乎都會成為他們的狩獵場。」

    　　我埋頭想了一陣，問道，「這是陳兄能想出來的，他們不一定能想出來，畢
    竟他們的人口就那麼多，再死傷十萬大軍，他們總共剩下的，最多也不過三二十
    萬人馬了吧？這麼大的犧牲，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更何況是他們這種六個部
    落的聯軍了。」

    　　「你說的也是，如果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的話，我也是這麼想的。」陳伏月
    有些無奈的道，「我已經派了斥候進入草原去探查，一旦有了消息，他們會及時
    的通知你的。」

    　　「謝了！」我心中是充滿了謝意，要說陳伏月已經是要離開西涼城的人了，
    卻還是不忘幫忙打聽消息，這是在為我鋪路吶。

    　　「第二個事情，也就是最重要的事情。」陳伏月說話之間，臉色越加凝重，
    「你剛才說，蠻族之中沒有人會多聰明，我以前也這麼想，現在才知道，我是大
    錯特錯了。」

    　　「哦？」

    　　「這次我在齊屯坡設下埋伏，用盡計謀，還犧牲了數千人，包圍了黨項族，
    眼看就要成功了，卻忽然從背後殺來其它五個部落的聯軍，變成了他們裡外夾擊，
    將我的『銀虎軍團』打敗……可明明其它五個部落，和黨項族一直是竟爭關係，
    彼此的廝殺都是常有的事，我在設計黨項族之前，還特意去派人偵察了五個部落
    的情況，他們根本沒有動兵的跡象。可為什麼他們會忽然毫無症兆的聯合起來呢？
    這個問題，我百思不得其解。」說著自己最大的失敗，陳伏月露出沉痛的回憶表
    情，身為一代名將，有如此大的過失，心中的痛苦是其它人難以想像的。

    　　「在撐過最痛苦的前面七天後，我開始和西北王家聯繫，我讓王國威全力追
    查這次六個部落的聯合。」陳伏月從旁邊的抽屜裡面，拿出了一迭情報，「原來
    真的不是他們早有預謀，而是在知曉了我們和黨項族的碰撞後，由裡吉族的首領
    朵魯班出面，飛鴿傳書給其它四個部落，痛訴利害，於是五個部落一起起兵，來
    解救黨項族大軍。」

    　　「朵魯班？」

    　　我拿過了數據，上面第一篇就是他寫給其它部落的書信，草原聯軍沒有自己
    的文字，用的是大陸通用語，故而很容易看懂。

    　　「我會經聽老一輩人說過，狼群是兇猛的群體。而草原上的由無數個狼群組
    成的狼帝國，更是勇猛無敵的，但如果因為狼群之間的矛盾，被獵人將它們一群
    群的分散開來，然後加以捕殺，那麼無論多麼強大的狼群，最後都將被獵人給殺
    掉。

    　　西涼城的陳伏月向來用兵狡詐，時刻都想著滅掉我們六大部落，將漠南變成
    他們流風國的養馬場。『銀虎軍團「在陳伏月的調教下，幾年的戰鬥下來，他們
    已經成為了最凶狠的獵人，我們漠南六大部落，沒有一個單獨是二十萬」銀虎軍
    團「雄兵的對手。

    　　現在就是這樣一個情形，陳伏月利用小規模的軍隊，和黨項族展開碰撞，聽
    說黨項族還很打了幾個勝仗，將他們驅趕到鳥蘇台，但按照我對陳伏月的認識，
    他一定在計劃著什麼陰謀。而剛剛我又收到了黨項族的動向信息，黨項族二十萬
    大軍全部出動，直指陳伏月的『銀虎軍團』，這讓我有了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黨項族乃是漠南第一大族，二十萬戰士都是草原的好兒郎，但遠遠不是凶殘
    的『銀虎軍團』的對手，如果陳伏月以不斷的敗退來？！起黨項族的鬆懈，？！
    得他們不斷離開自己熟悉的區域，那將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災難。

    　　漠南的一草一木，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從烏蘇台往西一百里，有個丘陵遍
    布的地方，叫做齊屯坡，如果陳伏月在這裡埋伏下他的『銀虎軍團』的話，我敢
    肯定，幾天之後，我們就能看到黨項族崩潰而亡。

    　　狼帝國之所以強大，是因為狼群雖然內鬥，可最危急的時候，仍舊可以團結
    起來，集中力量對付獵人，而今我們五個部落和黨項族矛盾重重，黨項族的霸權
    也讓我們深惡痛絕，我認為，黨項族可以削弱，但決不能滅亡。

    　　因此，我代表裡吉族懇求大家，一定要在七月初九中午之前，率領精銳部隊
    秘密趕到齊屯坡的東部湖泊，彙集我們六族的力量，「銀虎軍團」這頭流風國西
    北最大的老虎，一定會被我們徹底的打敗，到時放牧西北三郡，將不再是夢想。

    　　如若各位族長不肯施以援手，裡吉族五萬兒郎，也將獨自前往，為草原長生
    天子孫的榮譽，和他們拚死一戰！

    　　「朵魯班親筆。」

    　　這傢伙絕對留不得！

    　　看完這封信後，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朵魯班一定要死！

    　　這麼聰明的敵人，要是讓他在草原上站穩了腳，西涼城哪裡還能進攻敵人？
    能保住就不錯了！

    　　陳伏月辛辛苦苦想出來的伏擊計劃，只是展露了一下頭角，就被他看得清清
    楚楚，還利用他無比煽動的語氣，讓原本對黨項族有成見的五大部落，連手來救
    了黨項族一把。

    　　我所在意的，不是他的聰明遠見、不是他的煽動才華，而是他的寬廣胸懷。

    　　明明知道是和自己不和的敵人，也能在更強大的敵人面前，選擇去拉黨項族
    一把，有著這麼寬廣胸懷的人，一定也會像是老夫子說的那樣，能夠海納百川，
    最終將漠南、甚至整個大草原，掌控在他自己的手上。

    　　到時，恐怕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比花雲國開國皇帝也差不了多少的大敵。

    　　定下心來，我再往下翻了一下，卻發現後面的資料，都是裡吉族的詳細情況，
    最後還有一張地圖，標明了裡吉族的位置。

    　　「草原聯軍經過此戰，元氣大傷的同時，也俘獲了大量的財富和人口，最早
    也會等到明年的五月，他們才會開始新一輪的攻擊。」陳伏月平聲的說，「有這
    麼將近一年的時間，蘭亭你除了整備軍務外，應該也有時間去草原上轉一轉吧？」

    　　「放心，我可不會那麼笨，放任這個敵人成長為心腹大患。」頓了頓，我又
    琢磨了一下道，「不過陳兄，我始終覺得不大對勁兒，朵魯班今年已經三十八歲
    了，接掌裡吉族已經有十年的時間，為什麼一直表現得很平庸，裡吉族在他的帶
    領下，也沒有什麼大的發展，這其中，是不是又隱藏了什麼秘密呢？」

    　　「你是懷疑……察覺我的計劃的，不是朵魯班，而是他的手下人？」

    　　「有這個想法，但無法肯定。」

    　　「哦，那你就慢慢的想吧，總有一天會想通的。」陳伏月說著，懶洋洋的站
    了起來，「我先走了，明天還要回京城，得早點收拾東西。」

    　　「呃……你不是那麼沒有義氣吧？怎麼也得幫我想想辦法再說啊。」

    　　「我幫你想什麼？在西北累了五年，總算能歇息一下了，我得和我的小灑去
    風花雪月去。」陳伏月揮揮手，「未來的駙馬大人，你可不能鬆懈啊，陛下和皇
    後，都在等著你的成就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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