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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

    【第十一章】

    　幽平茶樓

    　　要說京城內哪裡的消息流通最快，一定非青樓、茶樓、酒樓莫屬了。
    　　這三個地方，一個淫蕩、一個優雅、一個低俗，卻都是人們最喜歡的地方，
    故而消息流通也最是快速。
    　　相較而言，茶樓算是檔次高一點的，許多功勳子弟喜歡齊聚這裡，消息最為
    靈通，因為他們的父親和叔伯長輩等都在朝廷做事，消息自然也就多。
    　　等我抵達幽平茶樓，裡面一、一　一樓坐的人不多。
    　　能夠取名為幽平茶樓，當然是有龐大勢力的家族才能辦到，所以雖然幽平茶
    樓不大，但就在靠近東皇城邊，出門抬頭就能看到不遠處的皇城城牆，於是能進
    幽平茶樓自然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我沒有身份證明，不過靠著一路上金錢開路，我還是在幽平茶樓的一樓邊角
    處，找到了　一個位置?咳咳，因為不遠處就是倒剩飯殘渣、茶葉渣滓的地方，
    所以我這張小桌就我一個人坐。
    　　幽平茶樓的設計很有意思，一　一樓的中間是空的，只是邊角圍了　一個大
    圓圈，茶座就在圍欄旁邊，一伸頭就能看到下面的人。樓上樓下的人交流……哦，
    其實是吵架起來也會方便很多。
    　　現在客人不多，可能是因為最近風聲很緊，不少人都怕出門遇到意外，家裡
    還是安全一點。
    　　但功勳子弟向來膽子大的多，天不怕地不怕的，越是發生這種事，他們就越
    發感到刺激，故而三五成群的跑來幽平茶樓打聽最新的消息，以此滿足自己第一
    時間知道幽平城形勢的迫切希望。　。、如果讓我說，這群人就是吃飽了沒事做，
    一天到晚傳播小道消息，從而滿足自己虛榮心的傢伙。
    　　但這樣也好，如果沒有他們在，幽平城的消息又哪裡會流傳得這麼快？我今
    天又怎麼會來到這裡，尋探想要知道的訊息呢？
    　　正這麼想著，門外就進來一個人，雖然是冬天，可手裡還是一把折扇，做出
    風流倜儻的樣子。
    　　幾個人一見到他，立刻就站起來拱手行禮：「七公子！」
    　　七公子一　一十多歲的樣子，高高大大，長相還算英俊，只是腳步有些虛浮，
    一看就知道是長期趴在女人肚皮上，又很少鍛煉身體的典型富家公子。
    　　看了看他身上的裝扮，雖然不是那種暴發戶恨不得穿上的黃金衣服，卻也是
    用料講究，光手中那柄金絲紫木檀的扇子，市面上賣價超過五萬金幣，不是一般
    人能擁有七公子看見熟人，也就坐在他們這一桌，大家喝茶吃點心一會後，就開
    始暢談起「七公子，您說今天宮裡到底是怎麼了？皇上不僅暫停早朝，御林軍還
    大批的調動，就上午到現在，已經有十個營頭的御林軍聚集在皇城旁，這可是一
    萬人啊！」
    　　「我也看到了，好傢伙，御林軍多久沒有這麼緊急集合過了？這是……要和
    花雲國打仗了嗎？」
    　　「……」
    　　幾個年輕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旁邊的七公子只是含笑不語，惹得幾個年輕人
    連忙追問。
    　　等到旁邊幾桌人的關注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七公子才哈哈一笑：「你們啊，
    真是消息不靈通，昨晚宮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不知道嗎？」
    　　「啊？宮裡出事了？」旁邊一桌的一個中年人駭然道，「難道……花雲國的
    賊子這麼大膽，敢擅闖禁宮？」
    　　「切，給他們兩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在此時惹怒皇上。」七公子搖著扇子，
    雲淡風輕的道：「據我所知，是另有高人……」
    　　「誰啊？」
    　　眾人連連的追問著。
    　　七公子心裡得意，正要說幾句話，樓上傳來噗哧的笑聲：「我說老七，你吹
    牛皮也要有個限度吧，皇上早已嚴令宮裡不得洩露任何消息，你要是真知道是誰，
    這一個月你的開銷我全包了。」
    　　七公子氣得滿臉通紅，倏的站了起來，指著樓上一處地方就罵道：「穆老三，
    你他媽的是不是想找打？那就滾下來吧，看老子不把你打得屁滾尿流！」
    　　「哈哈，老七，憑你那個瘦弱身子？就別開這種玩笑了。」
    　　樓上站起來一個人，身材矮小一點，膚色黝黑，一看就知道是長期習武之人。
    　　他笑著搖了搖手：「老七，少爺我讓你一個胳膊，你能打得贏我，少爺我立
    刻離開京城，去北方打蠻子去……如果你輸了嘛，你就脫光衣服，圍著皇城跑一
    圈，怎麼樣？」
    　　穆老三話音一落下，一樓一　一樓都爆發了轟然大笑，七公子周圍的人不敢
    大笑，卻也臉上脹得通紅，顯然是憋著。
    　　「我才不和你這個莽夫計較。」七公子也知道自己武功不行，便換了　一個
    方式：
    　　「包打聽的穆三爺，你說我不知道是誰，那我也認了。不過你不是自吹神通
    廣大嗎，那你知道昨晚是誰大鬧皇宮嗎？」
    　　穆三爺也語氣一塞，嘴巴動了幾下，想說又不敢說。
    　　七公子見狀哪裡還不明白，他肯定知道一點，但怕皇上知道後處罰，只能閉
    嘴不「穆三爺，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就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還是回去練武
    吧！」
    　　七公子不屑一顧的道：「這等朝廷機密，又豈是你這種武夫能知道的？」
    　　「放屁そ」穆三爺怒道：「換你的話，你也不敢說，這可是皇帝陛下親下的
    封口令！」
    　　「我知道，我知道。」七公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小二，給我記住了，穆
    三爺那一桌記在大爺我的帳上。」
    　　赤裸裸的挑釁！
    　　穆三爺的拳頭握得緊緊的，臉上青筋直冒，但嘴巴怎麼也沒有張開說話，讓
    習慣了兩人龍爭虎鬥的大夥兒暗叫可惜。
    　　「快來看，快來看！」
    　　此刻，外面又衝進來一個穿著勁裝的男子，剛剛進門就大聲喊道：「御林軍
    的人全部退走了，那些大臣們也都出來了，我剛剛看到他們的馬車全走了。」
    　　大夥兒趕緊湊到一、二樓的窗台，只見在一群侍衛的護送下，一輛輛豪華的
    馬車全都往四面八方而去。
    　　再遠一點的地方，剛剛紮好營帳的御林軍們又忙碌的拆著營帳，收拾著各種
    器具，準備搬上推車。
    　　「是要下令抓人了？」幾個人小聲的自言自語道。
    　　「抓個頭。」七公子在一旁不屑的道：「你們看看，御林軍的長槍和盔甲都
    裝上車了，哪裡是展開行動的樣子？」
    　　「嗯，七公子說得極是。」有些曉得一點軍隊事情的人也跟著點頭。
    　　不只是這裡，在二樓的那邊，穆三爺也同樣說出了這番道理，大家也都贊同。
    　　才一會工夫，皇城外面就空蕩蕩的了，一群人沒了熱鬧看，又不知道宮裡發
    生什麼事，心情難免有些悶堵得慌。
    　　在這種沉默的氣氛中，外面又進來一批人，全都穿著宮廷侍衛的衣服，一臉
    輕鬆。
    　　「五哥！」穆三爺看得真切，大喜的揮手叫道。
    　　為首一個留著落腮鬍子的大漢見狀一笑：「小三啊！」
    　　「是，來這裡玩玩。五哥，您怎麼出宮了？」穆三爺爽朗的笑道。
    　　「宮裡剛剛偵破一個大案，陛下高興之下就讓我們放假，讓我們輪流休息幾
    天。」
    　　五哥伸了伸懶腰：「媽的，這幾天真是累死了！」
    　　「五哥，大案，什麼大案啊？」七公子仗著距離近，笑著湊了上去。
    　　落腮鬍子大漢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七，我說你真不懂事，我們幾個
    又累又餓，都不知道拿點東西上來再說？」
    　　「喲，瞧我！」七公子被拍得痛得很，可是笑得比剛才更燦爛了：「張掌櫃，
    十盤滷肉、一　一十碗爆肚、一　一十個鹵豬蹄、十斤二鍋頭、一鍋水煮羊肉，
    快點端上來！」
    　　別懷疑，雖然來幽平茶樓的客人大多身份比較尊貴，但並不是只賣茶，酒水
    什麼也是應有盡有。公子哥兒們高興了，吃喝玩樂也是常有的事，反正他們有錢，
    誰又不願意賺錢呢？
    　　七公子點的東西並不貴，不過宮裡當差的侍衛們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們，飯
    量非常大，別看只有七、八個人，七公子叫的東西還不一定夠呢。
    　　落腮鬍子大漢帶著他的同僚們很滿意的坐在一張空桌上：「小七，你真是有
    你老爹的機靈勁，以後飛黃騰達不在話下啊！」
    　　「瞧您說的，五哥，小七不是也需要你們這些當哥哥的照顧嗎？」七公子端
    了張板凳在旁邊坐下道。
    　　「五哥，您從宮裡出來，能不能說說今天到底怎麼一回事啊？」不知不覺間，
    穆三爺也坐到他的身旁，笑嘻嘻的問道。
    　　也只有他們兩個敢端板凳坐下，其他的公子哥兒們都只能站在一米開外，靜
    悄悄的聽著他們說話。
    　　茶樓的酒水肉食上得很快，幾個皇宮侍衛先狼吞虎嚥的吃了盤滷肉，爆肚和
    鹵豬蹄更是一上來就搶光了，這才舒舒服服開始喝起小酒。
    　　落腮鬍子大漢灌了幾杯二鍋頭下去，暢快的長出一　口氣：「媽的，蜀國公
    的廚子就是帶勁，這點小菜都做得這麼好吃，如果價格不那麼貴，咱御前侍衛們
    天天來這裡照顧他的生意也行啊！」
    　　候在一旁的張掌櫃暗自苦笑：『我的爺，您可別來得太勤快了，誰不知道你
    們皇宮侍衛最為蠻橫，吃飯不給錢是常有的事，還經常挑剔這個、挑剔那個的，
    這樣弄得咱蜀國公也為難啊！』七公子卻沒管那麼多，一聽五哥的話立刻會意道
    ：「張掌櫃，滷肉再來一　一十盤、鹵豬蹄三十個！」
    　　「呵呵，小七你真客氣，比他娘的小三痛快多了。」落腮鬍子大漢笑道。
    　　「五哥您說什麼啊，七公子要請客，我怎麼能和他搶？」穆三爺尷尬的道：
    「好了，你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麼能對我們說的消息嗎？」
    　　「消息嘛，當然有……」絡腮鬍子大漢笑道：「不過呢，我聽說冬天的時候，
    『幽平茶樓』有北方來的鹿肉，咱還沒有吃過烤鹿肉呢，這吃不飽，也說不出什
    麼來啊！」
    　　穆三爺眼角抽搐了　一下，但還是豪爽的扭頭道：「張掌櫃，聽到了嗎？給
    我五哥和幾位哥哥上十斤烤鹿肉來，算我的帳，要新鮮的！。」
    　　「好勒！」
    　　張掌櫃笑著去安排了，穆三爺和七公子都是有錢人，他們可不會賴帳。
    　　索要的好處有了，落腮鬍子大漢也不再賣關子，壓低了聲音：「各位，你們
    今天來這裡算是來對了，昨天宮裡發生大事，你們知道嗎？」
    　　「呃……聽說有些慌亂，具體不曉得。」七公子遮遮掩掩的道。
    　　「什麼慌亂？簡直是天翻地覆了！」落腮鬍子大漢大聲說道：「他娘的，平
    日老子也自認能一個打十個，但昨天晚上在宮裡發生的拚殺，一百個老子上去也
    是立刻被人殺掉的下場啊！」
    　　「對，頭兒說的沒錯，幸好昨晚不是咱們在那裡當差，不然一定很慘。」
    　　「有句俗話不是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就說的是這個？昨天中和殿那
    邊幾百個弟兄不就是遭到殃及，死傷無數嗎？」
    　　「……」
    　　幾個皇宮侍衛一個個接嘴，但也把昨晚那場拚殺的情形講述了個大概。
    　　七公子和穆三爺聽得面面相覷，特別是穆三爺，心裡納悶的想道：『宮裡死
    傷無數這點我是知道的，但皇上不是不讓說嗎？怎麼……』還沒等他想完，五哥
    又開口說道：「誰說不是呢？那個奸賊也實在可惡！早點剷除也好，免得日後我
    們更受其苦。」
    　　「奸賊？什麼奸賊啊？」七公子眼睛都亮了。
    　　「你們不知道，就在昨晚，有一個魔教的凶殘淫魔潛入宮裡想要對娘娘們無
    禮，幸好被兩位老神仙發現了。」五哥繪聲繪色的道：「那個凶殘淫魔居然也是
    傲世高手，如果不是兩位老神仙在，宮裡哪裡擋得住他……被兩個老神仙圍住後，
    凶殘淫魔自知逃跑無望，便拼盡全力頑抗。最後結果，雖然兩位老神仙擒殺了他，
    但也受傷不輕，而且宮裡的侍衛兄弟們也死傷無數，真是慘勝啊！」
    　　寥寥幾句話，落腮鬍子大漢已經將大致的情形描繪出來，旁邊一群人聽得驚
    駭得連呼吸都幾乎停止，腦海中不斷想像著他所說那個驚天動地的打鬥場景。
    　　我卻是淡淡一笑，在桌上扔下一個金幣後，從側面出了茶樓。
    　　昭儀娘娘果然出手不凡，昭宗也不是笨蛋，只要對外是用這個說法，那麼就
    代表昭宗不敢因此而為難江南，談判也就能繼續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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