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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下

    【第四章】

    　危機降臨

    　　桂海城的面積不算太大，城裡的民房非常密集，各條街道雖然已經經過加寬，
    但還是只能讓四匹駿馬並排而走。雖然是夜晚，桂海城依舊十分熱鬧，四處燈火
    通明，賭場、青樓、客棧、酒樓、戲樓……街上的行人如織，四下熱熱鬧鬧的。
    根據樞密院的密探回報，桂海城的五萬人口中，只有不到一萬的老幼婦孺，其餘
    的全是青壯勞動力。

    　　這是因為桂海城之中，各大商隊都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店舖，劃分了自己的勢
    力範圍，他們派來的當然是護院、掌櫃和小工居多，哪裡會派老人孩子？一萬餘
    的老幼婦孺是桂海城的原住民。

    　　由於被派駐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商隊的人的待遇很不錯，又加上攀比成
    風，大筆大筆的金錢拋灑了下去，造成桂海城中有超過五千位青樓姑娘，不得不
    說佔了人口極大的比例。

    　　熱鬧的地方難免有爭端，所以桂海城的軍士們也就是隸屬「鐵狼軍團」的一
    部，時不時的在街上巡邏，一旦有什麼糾紛或是打鬧，立刻就會將他們抓起來投
    入大牢，然後視情節而定是否重罰或是直接趕出桂海城。守軍如此的鐵血風格，
    使得桂海城的人通常情況下都會選擇文鬥，而不是武鬥。文鬥的法子可多了去了，
    鬥雞、斗蛐蛐、鬥酒量……甚至以和青樓姑娘們在床上堅持的時間來比鬥的都很
    常見。圍繞著城守府和守備將軍府，桂海城形成了一東一西的兩個熱鬧場所，不
    過張曉峰畢竟是以郡守兼任桂海城城守一職，故而守備將軍葉景柯還是禮讓了他
    三分，只負責城防和治安，樂得張曉峰對「鐵狼軍團」是毫不吝嗇，甚至連衙役
    都省了不少。

    　　此刻的城守府還是燈火通明，進到裡面，一個小廳裡傳出了大笑喧嘩的聲音。

    　　由於桂海城在流風國的南方，故而就算是正月裡，天氣都不算太冷，很符合
    內地秋高氣爽的氣氛。

    　　然而前面說了，廣明郡的蚊蟲非常的多，就連桂海城也不例外，無論是在客
    棧還是在街頭巷尾，我都聞到了一股「喇叭草」的燃燒味道──喇叭草是當地的
    一種植物，燃燒起來的味道很不好聞，但對於驅逐蚊蟲非常的有效。

    　　小廳裡也擺著爐子燃燒著喇叭草，所以門窗並沒有關上，只見門口站著兩個
    供使喚的下人，其餘並沒有什麼防衛，我閃電般的從高一點的窗口飛進了小廳，
    伏在了屋樑上面。這裡有三個男人分坐一邊，另外幾個陪酒的侍女則陪伴左右，
    每張桌上都擺著各種滷菜和酒水，看著他們三個滿臉通紅的樣子就知道，酒席已
    經開始了許久。

    　　坐在中間的男子大約四十多歲，身材高大，長得相貌堂堂，只是雙眼太過狹
    小，顧盼之間總讓人覺得他在想著什麼陰謀似的，這張面孔我在樞密院的資料上
    看過，正是廣明郡郡守張曉峰。

    　　張曉峰在朝廷拜的碼頭是唐王，沒想到被鎮南王一系給整了，從堂堂刑部侍
    郎的位置被貶到廣明郡當了郡守……雖說官職都一樣，屬於正三品，但誰都知道
    刑部侍郎和流風國最差地方的郡守的區別。

    　　張曉峰任職廣明郡已經有六、七年的工夫，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向朝廷要求調
    任，別人也樂得他把最差勁的位置佔了，以後調任就免得那麼慘，所以都任由他
    在這裡折騰，就算是偶爾鬧出什麼事情，也有不少人給他說好話。

    　　樞密院倒是把他這幾年的土大王生活報告給康宗了，可是康宗一看這幾年廣
    明郡還算安穩，沒有太大的紛亂，並且張曉峰該上繳的東西從來沒有缺過，便也
    不管那麼多了，畢竟康宗是一國之主，煩心的事挺多。於是，這麼種種機緣巧合
    之下，張曉峰在廣明郡的日子越來越好過，看他現在眼色中時不時露出的滿意就
    知道。坐在張曉峰左邊的是一個文衫打扮的中年男子，瘦小又其貌不揚的他，時
    常去占陪酒的少女們的便宜，還不時發出難聽的笑聲，像極了猥瑣的三隻手。但
    是誰要因此而小看了他，那可就糟糕了，這個中年男子叫錢眾吉，最喜歡金錢，
    最擅長用各種陰謀詭計害人，得罪他的人，落個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結局都算
    是好的了，所以，他也是桂海城乃至廣明郡最令人痛恨的人。

    　　張曉峰右邊的是一個冷漠的、穿著勁服的男子，此人名為孫舒，約莫三十歲
    的他其實已經五十多歲，功力深不可測，是張曉峰的頭號保鏢，為張曉峰擊殺了
    數十次來襲的敵人，他的最大嗜好就是凌虐美女，並且好像有採陰補陽的陰損功
    法，故而才能保持三十多歲的相貌。

    　　至於張曉峰的喜好幾乎和我一樣，喜歡美女、金錢，不過他還多了一項，就
    是權勢。據說這位郡守大人的郡守府之中，至少有超過二十個種族、一百名以上
    的各色美女，比起流風國的至尊康宗都要多。說起來，康宗還真算是個好皇帝，
    女人就幾十個，平日又不奢侈，又比較和善，重用有才能的人，遠奸佞之臣，這
    也是流風國這麼幾十年以來天災人禍不斷，卻始終能安然度過的原因吧！

    　　「大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錢眾吉笑著問道。看樣子，他們的談話已經
    有了一段時間。

    　　「哼！好大的膽子！居然敢仿製天龍金牌，這是抄家滅族的死罪！」張曉峰
    怒道，但是看他的臉色卻是帶著笑意。

    　　「是啊。」孫舒冷然道：「除非她能自願成為郡守大人的小妾，否則我們必
    定奏請皇上，派兵圍剿南花山脈！」

    　　「呵呵，你啊，真是太暴力了，斯夕瓊可是個嬌滴滴的絕色美人兒呢！」

    　　張曉峰笑罵道：「不過我先說好了，這次我吃了頭湯後，可不能把她送給你
    了，要是被你凌虐死了，苗疆的人非找我拚命不可！」

    　　「孫兄就是這個習慣不好！女人嘛，拿來玩玩多好，非要最後干死她們，真
    是暴殆天物啊！」錢眾吉也笑著道。孫舒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就忍了下來：
    「大人，您放心吧，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斯夕瓊在苗疆聲望過高，不適合送給
    屬下，作為您的小妾最好，說不定我們還能因此得到苗疆的助力，從而讓大人更
    上一層樓呢！」孫舒對錢眾吉的不滿，張曉峰看在了眼裡，他卻並不言語，兩個
    屬下勾心鬥角才利於他掌握，要是團結一致，那可得考慮他們瞞著自己做些什麼
    了。「事情還沒完成就想這個，未免太早了。」張曉峰按耐下心中的思緒，淡然
    道：「拋開她那枚假的天龍金牌不說，斯夕瓊自己的實力就非常強橫，她身上可
    是有著幾種厲害的蠱，能不能拿掉都是個問題，再則，她的本命蠱是受意念控制
    的，如果一個弄不好，本官就得死在她的身上！」

    　　「大人不用過慮，小人早就有了辦法。」錢眾吉陰冷的一笑：「我們可以
    ……」

    　　「哈哈哈！老錢啊，你真的是壞得不得了啊，這樣的法子都想得出來！」聽
    了他的描述，張曉峰大笑了起來：「不錯不錯，雖然花費得多了一點，但是能徹
    底讓南花山脈的南蠻子們和我捆綁在一起也是值得的！」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至此之後，您再次入主中樞都有可能啊！」錢眾吉
    連忙拍起了馬屁道。「呵呵，放心，只要我有權有勢一天，你們就都會安享榮華
    富貴！」張曉峰笑著道：「來，我們先喝酒，等到聖女大人的冥想完了後，我們
    就去找她攤牌！」

    　　搖了搖頭，我心中殺機大起。

    　　想要對我的女人不利，實在是不可饒恕！

    　　可是張曉峰再怎麼落魄，廣明郡再怎麼不受重視，我也無法將一郡之首斬立
    決。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出動天龍金牌將張曉峰斬殺，那麼任何人都會知道
    我來到這裡，偏偏我去大元國買糧是一件隱秘的事，斷不能讓別人知道，上千萬
    落難民眾的安危性命，比起張曉峰來說重要太多。

    　　深吸了一口氣，略微思索之後，我又重新掠出了小廳，往府外而去。陸海城
    的燈火通明，免去了我去尋找地方的麻煩，按照樞密院所屬標記的地圖，不到片
    刻，我就來到一家小賭場。

    　　說是小賭場，實際上是指它的規模僅僅只有三層樓的面積，每層不過二十米
    長寬，可它非常的有格調，一點都沒有別處的喧囂，每張桌子上的人無不是衣冠
    楚楚，玩著骰子、骨牌或是大轉盤的賭博項目。小賭場的荷官清一色是豐乳肥臀
    的美人兒，四下走動的美女侍女也都穿著華麗的衣服，根本不靠露身體吸引客人。
    不過熟悉賭場的都知道，除了荷官，這些美人兒通通都可以帶回家享用，價錢雖
    然不菲，但經過特殊訓練的美女侍女們，各種技巧樣樣精通，不是外面的低俗女
    子能比。

    　　而且這裡的莊家絕對正派，不搞小動作，同時也禁止別人在賭桌上用詐術騙
    錢，所以這家小賭場吸引了一些性格溫和一點的中產商人和地主們前來。

    　　我剛剛走進去，一個身材高挑的嫵媚美女就迎了上來：「這位公子，您第一
    次來吧？」

    　　我才沒有心思和她客套，張嘴就道：「何三的媽媽生病了，我來通報一聲。」

    　　嫵媚美女眼睛一挑，壓低了聲音問道：「她吃了幾碗飯？」

    　　「不多，十二隻雞，十二隻鴨。」我熟練的對著切口道。

    　　「哦，公子請這邊來！」嫵媚美女點點頭，抬手道。跟著她的身後，我穿過
    了兩處掛著布簾的地方，進入了一個小房間。然後，嫵媚美女在小房間的一堵牆
    上輕輕敲了幾下，過了一下，牆壁的其中一處升了起來，露出一個方形的洞，也
    露出一個冷峻男子的腦袋：「什麼事？」

    　　「回稟大人，是京裡來人了。」嫵媚美女恭聲道。

    　　冷峻的男子轉而望向我，眼睛卻驀的一亮：「啊，大人請稍候！」

    　　嫵媚美女一愣，轉頭再看我時，發現我的手中多了一塊金牌，上面寫著大大
    的一個「密」字。

    　　嫵媚美女只是樞密院的外圍人員，只知道自己的東家是京裡大人物的僕人，
    卻渾然不知，自己效力的正是讓所有人懼怕暗恨的密探組織！樞密院。

    　　不過到了這裡，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隨著牆壁整個打開，我瞬間就消失在
    房間裡。

    　　牆壁後面是一個小房問，冷峻男子關閉牆壁後，又重新在牆角點了幾下，一
    條地道隨即出現。跟著他在燈火明亮的地道上穿行一陣，很快的，我眼前就豁然
    開朗，一個至少長寬有三十米的大廳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式
    傳遞信息，反正我到了的時候，裝飾典雅又不失華麗氣息的大廳裡面，早已站著
    了一個長相平凡、氣度沉穩的壯漢。「屬下樞密院南區副統領李雄，見過大人！」
    見到我出示的金牌，壯漢連忙行禮道。「李大人免禮！」我淡淡的道：「本官米
    貝明，有要事和大人相商。」「啊，是米大人！您大駕光臨有什麼事情？」李雄
    的眼神之中，更顯恭敬之色。

    　　樞密院的各位統領和副統領，每年必然會回京一次，且每個月都會收到各地
    匯總的信息，所以李雄雖然身處偏遠的廣明郡，也知道米貝明是誰。

    　　米貝明在家裡排行老三，老爹是鎮南王兩個心腹大將之一的「鷹犬」米少辭，
    原本是內刑部正五品的官員。

    　　當然，這都不是李雄尊敬米貝明的原因，樞密院忠誠於皇上，和鎮南王的勢
    力絕對是死敵，不出陰招整米貝明都是好的了，又哪裡會尊敬？

    　　之所以李雄這般的恭敬，乃是因為去年從大元國回到京城後，米貝明受到了
    蘭亭公的賞識，把他從內刑部調到了樞密院，擔當十二大樞密使之一，巡視全天
    下的樞密院工作，對下面的人有生殺大權，稱得上位高權重。一個鎮南王一系的
    子弟居然能擔當這個職務，那麼除了他是蘭亭公的心腹這一解釋外，就再無他說
    了。

    　　蘭亭公是什麼人？任皇后的侄兒，皇家嫡系之中的嫡系啊！

    　　對於他的恭敬，我微一頷首：「關於南花山脈的聖女斯夕瓊殿下來到桂海城
    一事，你知道吧？」

    　　「屬下知道……只不過經過多方探察，屬下發現這位聖女似乎並不是如她所
    說的那般、是殿下的紅顏知己，所以屬下沒有對她施加保護！」李雄是何等機敏
    的人物，單從我對斯夕瓊的尊稱，就明白到上面的人對苗疆聖女的認同，語氣都
    帶著點自愧的檢討。

    　　「雖然聖女殿下手中的天龍金牌不是真的，但她卻真的是蘭亭殿下未過門的
    妻子。」我沉穩的道：「我也正是因此而趕了過來。」

    　　「啊！己李雄適時的表現出驚訝，同時裝出驚嚇和惶恐的樣子道：「大人，
    您……您這麼說，有什麼證據嗎？……請別誤會，我不是懷疑您，此事事關重大，
    屬下不敢冒昧行事啊！」「好了，收起你的擔心吧。」我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公文，
    遞了過去。李雄打開一瞧，上面什麼毛筆字都沒有，只蓋著一個大大的金印，金
    印上刻著「銀虎軍團軍團長印記」的字樣，是貨真價實四大軍團之一的「銀虎軍
    團」軍團長印。現在的「銀虎軍團」軍團長是誰？蘭亭公任蘭亭！

    　　眼見米貝明能拿出這麼個空白印記的公文，李雄心下再無懷疑，拱手道：
    「謹聽大人吩咐。」

    　　我和聲道：「半個時辰後，我要看到你帶著樞密院高手出現在郡守府，並向
    張曉峰要求見到聖女殿下，其餘的就見機行事吧！」

    　　「是！卑職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李雄會意的道。

    　　同樣的情形，也在一灶香時間後，出現在了「鐵狼軍團」守備將軍葉景柯的
    府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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