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青城,居然是坐落於離岸邊稍近的一座小島上,雙方僅憑一座吊橋連接。巍峨的城市佔
據了整個島嶼,乍看如一座憑空駕臨青水之上的城池。
怪的是,分明是一天裡最繁忙的時分,青城卻靜得如同死城,靜得只能聽見青水裡魚躍
水而出的聲音。城門禁閉,吊橋收起。
莫非這青城出了什麼事?
皇遺月一直靜靜的看著緊閉的城門。馬頭一轉,居然向著水邊懸崖馳去。他單手控韁,
忽地翻身而起,從奔馬背上一躍而下,身形之快竟然與奔馬齊平。
路之儘是懸崖,前是青水!馬驚得一聲嘶鳴四蹄劃地才勉強於落崖前停下,人卻就著來
勢躍上半空之中青水之上!
沐清流被利如刀的冷風刮醒,迷濛間望去,竟發覺自己是邀游於雲天。
一碧萬傾之水,夢般城池,甚至可以看見城內青石鋪成的街道!
然而那般悠然只過了片刻,兩人便開始急速下落,驟然失重感迫得沐清流下意識抓住皇
遺月的衣襟。
忽然,除了耳邊嗖嗖風聲還夾雜了一種奇怪的聲音。沐清流從皇遺月的肩頭向外望去,
赫然發現百支利箭由岸處疾速襲來,幾乎就將他與皇遺月捲入那蝗蟲一樣的箭雨之中!
如今景象,正如黑雲壓城城欲摧!
沐清流猛地轉回頭,發現皇遺月正睜著那雙漆黑的美眸凝視著他,眸靜如止水,美如明
月。那神色不知為何讓沐清流心神一漾。
趁著這空擋,皇遺月一手將沐清流按回懷中,以身擋住身後的奪命箭陣。
漫天箭,剎那消失於沐清流的視線。眼前惟有一襲比霜雪更白的衣。
本來沐清流是打算問是否要以術法抵擋。現在,他卻忘了。嘴角含笑,側耳傾聽風聲,
竟然享受起這近似飛行的體驗。
以天為路,以箭為景。這天地,便只剩兩人而已。
箭近。幾支箭貼著皇遺月的衣角而過。他左手自右袖中抽劍,側身擊落幾箭。這時於懸
崖上的借力已完全不剩,誰料憑著週遭箭勢之大,硬生生緩住了下落之勢。
皇遺月準確地踏在飛箭之上,幾步之內,身形又起,這次卻穩穩地落在了青城城牆之上
。
利箭則紛紛墜入水中。
白衣,白色的城牆。而他懷中人的衣則如青水。
「爹……」
聞此輕喚,皇遺月立刻將視線移下。
「這裡的防範好嚴……」縱然以術法可擋箭雨,沐清流卻仍為那場箭的聲勢浩大所折服
。
「不是青城布的。有人持弓箭埋伏在外面。」
「為什麼?」
皇遺月淡淡道:「不知。」
沐清流忽然無奈淺笑,歎息道:「……你該不會就是看準他們要來這招才想到半空借力
於箭而進城吧……」
這時,皇遺月已將他放到地上自顧自地走下城牆。
如果皇遺月認同一種觀點,他通常不會發話。
「你實在太亂來了。」搖頭以示無奈,沐清流卻當真對於他無可奈何。
隨皇遺月步下城牆,早有一人候在那裡。
一個素衣女子。一隻木簪斜斜綰住雲發,眉目如畫,笑容疏離而有禮。
「月公子,請隨我來。」話方說完,她也不等回應,便轉身而去,不緊不慢。
◇◇◇◇◇
青城城主。他的府邸堪比皇宮。雕蘭玉砌,金瓦飛甍。白色的外牆,素淡而和諧。
女子在這時轉而走到兩人身後,任皇遺月帶著沐清流走入大殿。
「殿」字用得不為過。
其實這並不是金碧輝煌的大殿。反而以碧、白為主色。但,只要是略通術法的人都不難
認出,這腳底下踩的白毯正是夢華峰絕壁上生長的白靈草織成,這四根碧色的頂樑柱正是東
海裡打撈出的聚神石雕琢而成。
千金求不得,人世至寶。白靈草賦予靈力,聚神石有緩衝咒術逆風之效。
殿的正中是層層疊疊的白色紗幔。一人忽然從疊疊紗幔而出急步走來。
「二師兄?你竟然來了!」那人喜道。作勢欲捉皇遺月的手。
皇遺月向後一退,避過了那手。冷如冰雪的眸淡到漠然。
手落空,來人也不介意,轉身面向沐清流,眼裡又湧上笑意。「九歌的孩子嗎?竟然已
經長到這麼大了。」
沐清流也才看清來人。頭戴紫金白玉冠,紫衣加身,英俊而溫和,儼然一身貴氣。
這樣如王孫貴族的人,竟然是師出白眉谷的咒術師?
然而那人忽然一皺眉,驚訝道:「你身上帶傷?」
沐清流含笑點點頭。他身上的傷不僅是刀傷,更是一把攜著術法靈力的刀。能在這麼短
時間內判斷出他身上攜傷,這紫衣人當真不可小窺。
紫衣人轉向皇遺月,神色古怪,道:「師兄,除了你,這世上竟然還有人能達到雙修境
界?婆羅門教這次好大手筆!這人不用說就知道是專門練出來對付你的。」
皇遺月卻淡淡地看著別處,讓紫衣人又吃了個冷釘子。
於是他便又將注意力轉回沐清流身上,笑道:「九歌的孩子果然不同凡響,氣質不俗,
容貌修美……」
此時忽聽從方才就站在一邊的女子冷哼一聲,道:「除了你,白眉谷又哪出過俗人?」
紫衣人眼角一跳,停頓片刻,又笑開了去,恍若未聞女子的譏笑,伸手便要攬沐清流的
腰。「你能來,實在是歡迎得很。我幫你看看傷可好……」
紫衣人只覺眼前一花,一個白影閃過。
頃刻間皇遺月已攜著沐清流退後一丈有餘,如蒙薄霧的眸已是霜雪瀰漫。如臨大敵般,
劍已在手。
女子又哼道:「只要是美人,除了紅憶公子好像你都歡迎得緊。」
「闌音!」紫衣人一聲低叱,眼神驟厲。
沐清流愣了一愣,腦中忽然浮現出紅憶有一日與他談論咒術時,曾一臉冰冷而譏誚地說
:學咒術重在靜心,我就不明白有的人怎麼學了十幾年的咒術還是一副色瞇瞇的紈褲子弟樣
,簡直臭不可聞!
此時想起這句話,沐清流不禁輕笑起來。不由得聯想起紅憶與這紫衣人以前同門修習時
該是怎樣一副有趣的光景。
「藍如漆。」
紫衣人正與女子眼神交戰之際,忽聞一個冰寒如雪的聲音淡淡呼喚他的名字。那聲音無
喜無怒,卻讓人聯想起尖利的劍鋒。
女子一聲輕笑,道:「連月公子你也得罪了,真不想活了嗎?」
此後,她也不顧藍如漆兇惡的視線,走到沐清流身旁溫和地道:「我帶小公子四處逛逛
可好?」
沐清流淡淡一笑,道:「好的。」
說罷,兩人便相繼步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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