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沐清流這次並沒有昏睡很久。
只是醒來時突然有一瞬覺得靈魂似乎被抽離肉體,身體怎麼都不聽使喚。腦袋也不很清
醒。
朦朧間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床頭,待坐起身看清人後,驚喜地喚:「師父!」
「乖,你可醒了。」紅憶笑瞇瞇地拍拍沐清流的頭,「月師兄去給你找點東西,沒說什
麼時候回來。」
沐清流稍有失落。也許是心情還停留在昏睡前的激動上,與現在的形單影隻成了強烈反
差。
才有些心情不郁,忽然又一陣暈眩。沐清流邊撫額邊抱怨:「師父……你說我這幾天是
怎麼了?先是隨便動了點靈力就睡了三天,現在變成莫名其妙昏倒……」
紅憶沈默地咬唇低下頭,眸中閃過一絲猶豫。
「師父?」本來沐清流也沒把自己近日的疲憊感當作一回事,看見紅憶的反應心中卻起
了疑問。
「『裂魂』,清流……是『裂魂』,第一禁咒,」紅憶低低歎了一聲,別過眼去,「你
見過戴九闕那混蛋了?那你也看得出來,他對你母親……」
那日,那黑袍男子癡狂的樣子,是誰都不能忘卻的。
「當初你母親……呃,單方面認定月師兄後,那混蛋懷恨在心,下了那咒在你母親身上
。結果居然傳給了你!」話到最後,紅憶一臉憤恨。那神色狠不能戴九闕當下便出現在眼前
能讓他捅幾刀解恨。
沐清流安撫性地笑了笑。「那麼後果呢?」
「靈魂分裂……一月即亡……可是沒關係,」紅憶怕他憂心,柔聲解釋,「月師兄為你
續了一年時間,即使開始發作也暫時……」
卻見本來仍然笑著的人臉色丕變,倏地直起腰。緊張地拽住紅憶的衣袖。
「師父,你說過這是禁術。他?你說他幹了什麼?」
「你怎麼還關注這個,」紅憶氣極,朝天翻了個白眼,一把甩開沐清流的手,「他不過
在谷中冰湖底睡了五年,最多再折個幾年壽,你可是眼看就要死了,徒弟!」
猛地站起身繞著屋裡焦躁地走來走去,不經意地往床上瞟了一眼──那個他看顧了九年
的小孩正一臉呆滯地蜷腿縮在床角,不知所措地揪著身上的被子,無意識地咬唇……居然…
…還能這麼可愛……得知他身上的咒發作後,第一次,心中有了輕鬆的感覺。
紅憶又湊了回去,伸出一雙狼爪蹂躪著沐清流的臉頰,嘴裡嘀嘀咕咕:「如果不是那時
候還吊死在司空薰這棵歪脖樹上,哪輪得到睡了五年瞎折騰了四年那廝,早不和我魚水合歡
鸞鳳合鳴了……」
一直恍若沒有知覺般一動不動的沐清流,忽然緩緩地轉過頭,視線卻越過了紅憶,愣愣
地望著他身後。
「父親……」
紅憶頓時覺得冷汗濕透他的衣。
懷著最後一絲僥倖扭過頭去。然後,絕望。「師、師兄?」
皇遺月輕倚著門扉,一臉古井無波。平靜地瞥了紅憶一眼,平靜地說到:「怎麼不繼續
說了?」
「這不是說笑嗎,早看出師兄你有這個意思我怎麼會……」紅憶乾笑。順著皇遺月的視
線轉到了自己的手,還摸著自家徒弟的臉……趕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收回。
「那可是我礙著了師弟尋花問柳的道路。」
「師兄……」
沐清流忽地推了推紅憶的手臂,輕聲道:「師父,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紅憶如得了赦令,繞著皇遺月閃出了門。
一時,剩下的二人竟然個個沈默。
沐清流最後也不知相通了什麼,終於又見笑容。衝著皇遺月招招手,道:「父親,過來
陪我。」待人靠過來,又攬著皇遺月伏在他肩上。
「父親當年和我並不熟悉,怎麼還捨得花那麼大力氣救我的命?」
皇遺月懷抱著沐清流側身躺下,一手習慣性地順著他的髮絲,韌長青絲縈繞指尖,引得
人神思飄遠。七分不在意地答:「那時你是我唯一的親人,還問什麼理由。」
沐清流心中揪緊地痛,眸裡盈上苦楚。若……唯一的親人都已不在,會是什麼感覺?若
……才互訴愛意的人卻已將死……他不想!不想帶給他痛苦,更不想在生命中的幸福觸手可
即的時候,被人告之──已只有一年的時間!
又能如何?難不成在逼迫眼前這個男子,做再多的犧牲?不若死亡!
也許是從他的表情中讀到了什麼,皇遺月眉目間的冷淡忽然被打亂了似的,化為隱然的
風雨。「清流……清流……」
忽地翻身壓了上去,將人毫無縫隙地置於自己與床褥之間。然後……溫熱的氣息環在了
耳邊、頸邊。
……只要有神像……就不會消失……「清流……如果能得到神像……」
沐清流卻惟有苦笑,「原來真的是為了我。」
戴九闕所說的幾句話,紅憶的陳訴,還有皇遺月偶然吐出的真情……原來,卻是我累你
良多。在人生中最燦爛的年歲裡浪費五年,又在餘下的時光裡費心費力尋找一個不知所謂的
神像。
在青城的地下宮殿裡,曾問他,是否相信世界上有這種虛無縹緲的力量……他那時,那
樣堅定不移地……「清流,我不是騙你。」皇遺月抬起沐清流的頭,眸裡儘是認真,與……
近乎狂熱的執著……「那是擴張靈力的鎖魂法器,只要放上作為靈力源泉的『心』……」
沐清流定定看過他每一個表情,眼眶似乎有幾分酸澀,卻只能強忍住,裝著平和。「那
麼拚命值得麼……你懂得禁咒的含義,怎麼可能真有那麼強的法器……」
那人欺了上來,細雨般輕而溫柔地親吻他的唇。沐清流也不欲再多言,婉轉相就。
「……清流,我必須相信……不然我……」
唇向下移,力道不算輕地吮吻眼前那細白的頸項,換來幾聲驚喘。
「父親?」沐清流象徵性地推拒幾下,卻是對這行為根本不明所以。直到上衣被褪去,
才似有所感。
不容細想,身上的人又再度急切地含住他的唇,撬開牙關,強勢地在舌間肆意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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