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百折 離緣而聚,凝瓊霜華
奇異的變化卻未停止。
李蔓狂腳下的地面,正以絕難想像的速度荒蕪著,原本已是枯黃壹片,枯草卻又迅速乾
萎,不住發出「劈啪」輕響,露出底下的泥土地來,旋即砂化。李蔓狂忍不住仰天大笑,夾
雜劇咳的嘶薄嗓音如嚎泣般,令人不忍卒聽。
「浩劫!這是天降之浩劫啊!蒼天,何以獨我不死?何以竟獨我不死!」
天佛血似感應他的悲狂,如邪獸張牙舞爪,血光益發熾亮。幾乎同時,壹道耀眼白芒自
林中迸出,風篁詫異回頭,見耿照雙手掩腹、神情痛苦,那驚人的光芒穿出指縫,毫不遜於
師兄手中的天佛血。
「耿……耿兄弟!這是——」
風篁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直覺是被天佛血的邪能所害,回頭大叫:「師兄!可否先收起
那物事?耿兄弟受不住啦——」
驀聽壹聲虎吼,少年昂然而起,臍間白芒四向擴散,如光罩般於週身流轉;被白芒映照
的時間壹久,原本那種精血元氣迅速凋萎的不適竟大幅消褪,不覺愕然:「難道這白芒……
竟能抵禦天佛血侵蝕?」
未及開口,耿照已調勻氣息,大步向林外行去!耿照的感覺比他更為強烈。
原以為化驪珠又將失控,抑或感應危機,自行脫離宿主的身體;與天佛血的短暫共鳴後
,赫然發現紅光的侵蝕竟被白芒所隔,想起漱玉節曾經說過,化騸珠乃真龍殘軀所化。天佛
血是天佛刺與玄鱗的盟約之證,雙方既是對等關係,化騸珠擁有足以對抗天佛血的力量也不
奇怪。
他決定冒險壹試,逕朝李蔓狂走去,小心觀察紅光與白芒的角力變化,提聲道:「李兄
!小弟或有應對之法,請將佛血交與小弟!」
所經處天佛血的侵蝕異能戛然而止,彷彿他足底蘊有無限生機,直到靴跟離開地面,焦
枯化砂的駭人景象才又繼續運轉。
李蔓狂鳳目倏睜,酒紅色的妖瞳迸出異光,彷彿見到壹線希望,將攤開的手掌平舉向前
,以天佛血對正耿照,希望找出第二個不懼妖物之人。
耿照走進二十步內,感覺化騸珠湧出的對抗之力開始造成負擔。驪珠奇力極不安定,若
無相匹配的內力壓制,失控亂竄尚稱事小,於誅殺岳賊壹役,甚至發生過吸走他全身內息以
圖自保的情況。吐出白芒的化驪珠劇烈震動著,不安定已逾當日死鬥岳辰風時,彷彿壹霎眼
便會轟然炸碎。耿照被逼著從四肢百骸擠出力量注入驪珠,這是他於壹日十二時辰內,第
er度豁盡全身之力,已較介入風、聶二人時熟練得多,對油盡燈枯的虛疼之感益形麻木,咬
牙鼓勁,終於突破十步範疇。
「退後罷!」
長髮凋白的黑衣男子逆風舞袖,垂落眼瞼,低道:「你盡力了,耿兄弟。且不論你身帶
的異物為何,它並沒有完全抵禦天佛血的能耐。除非世上還有第二隻碧鯪綃織袋,否則,便
只能由我貼身收藏這枚邪物,以延緩它吞噬萬物生機。」
耿照咬牙道:「李兄……李兄須儘早……儘早就醫,以免……」
壹抹鼻下溫黏,赫見滿手血漬。他忍著急湧的疼痛不適走近三步,渾身簌簌發抖,雙手
抱胸、低頭僂背,極盡艱難才勉強邁出步子,每壹步都要休息良久,彷彿走在壹場看不見的
風暴之中。
李蔓狂不覺失笑。「若非你冒著九死壹生的危險,我便要笑你虛偽了。怎麼慕容柔麾下
,還有在乎旁人死活的麼?你果然不是他的嫡系出身啊。」
耿照見他無意放下天佛血,解刀離鞘,嘶聲道:「李……李兄,還……還請交出佛血,
否則,小弟要不客氣啦!」
遠方風篁見他亮出武器,師兄卻衰如風中枯草,憂急交迸:「怎搞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
踏出林邊,頓覺壹陣頭暈眼花,五臟六腑疼痛起來,尤以脊柱為甚,連自詡硬漢的他都
難以忍受,對天佛血的威力不禁駭然,只得踉蹌倒退,奮力提聲:「耿……耿兄弟!我師兄
身體衰弱,你莫……」
噁的壹聲,轉頭嘔出壹口青黃酸水,撫胸跪地,壹時動彈不得。
李蔓狂大笑起來。「衰弱之人,如何保得天佛血!」
拎起纏著白布的杖頭壹揮,大半截黑杖突然飛出,露出青鋒鑑人的長直刀身。原來他手
裡那桿比人還高的直杖,竟是壹柄單鋒斬馬劍!
所謂「斬馬劍」,與絃子的愛刀靈蛇古劍壹般,均為舊時刀制,現不通行。唐刀或還有
人用之,使斬馬劍的卻只此壹家,再無分號。
那刀寬約三指,長逾九尺,豎直比壹名成年男子還高,刀柄約佔了壹半,通體平直、毫
無彎曲,刀鍔僅壹圈小小方環,無怪乎裝上了刀鞘,會被誤認為是長杖。刀身於近鍔處鐫有
「上方禁寶」四字篆刻,而纏著白長絲絛的,正是柄末的刀環。
李字世家乃武儒名門,昔年搶海儒宗退出歷史舞台後,李氏仍在東海、央土王權下歷任
高官,位至三公,欽賜斬馬劍壹柄,名曰「上方」。李家融合刀、劍、長兵之利,成為武儒
宗脈中獨壹無二的壹支,李蔓狂這柄九尺長刀雖非乃祖所遺,卻繼承了家族代代相傳的名號
,仍叫「上方」。
他持上方斬馬劍於臂後,握著佛血的左手拄鞘為杖,支撐身體,長長的刀鋒閃著獰惡的
青芒,霍地旋掃而出!七步外,耿照頓覺滿眼刀光風壓及體,只來得及連刀帶鞘往前壹架,
「鏗」的壹響,整個人被砸飛了出去,落地已在壹丈開外,起身時刀臂仍不住震顫,刀口捲
起,如擊銅鼎金鐘,分外淒厲。
這壹摔距林邊僅十來步,耿照被磕得手臂痠軟,臍間的騸珠倏然黯淡,護身的白芒迅速
消褪,他蜷在枯草沙地上痙攣抽搐,眼、耳、鼻中淌出鮮血,而天佛血的侵蝕異能仍持續發
揮作用。
李蔓狂不及收刀,隨手扔去刀鞘,捏起破損的碧鯪綃織袋摁在胸口,拖刀退回洞口,嘶
聲道:「老二,快把人拉回去!」
風篁飛撲過來,攙著癱軟的耿照掠回去,灌水餵藥施救。
再睜眼時,但見滿天星斗,週身寒涼、鴟梟啼叫,雖是林間景致,所見卻與白日不同。
耿照坐起身來,覆著的粗毛氈滑至腰際,頭暈噁心尚未全褪,他撫著額角調勻氣息,強抑下
反胃之感,發現置身壹處陌生的林間隙地,身旁生著熊熊篝火。火堆對面的樹影下,風篁胡
亂蓋著披風,頭枕雙臂,閉目道:「別急著起來,多喝點水調復壹下,要不吐個沒完。那玩
意忒厲害,我拖著你退出壹裡開外,兀自頭暈眼花,再多待片刻,幾條命都不夠玩。」
按了按腰後,不覺激眉:「娘的!痛死我了。莫不是敗腎?」
他說得半點也不假。耿照勉強坐了會兒,突然彎腰嘔出大把酸水,直到腹中空空如也,
仍撐地乾嘔不止,只得乖乖躺了回去,以毛耗墊高頭頸,才覺得舒服些。
「你衣袋裡那塊寶貝什麼名堂?我瞧挺厲害。雖不敵天佛血,也算難得了。」
風篁扛他至此,照拂時並未揭衣窺視,以為是貯在衣內的珠玉之類。此際見人醒來,才
忍不住好奇,探問寶物來歷。
耿照心想:「風兄磊落。要換了旁人,揭開壹看便是,何須苦等?」
未敢洩漏化驪珠之秘,只說:「是偶然得到的壹枚寶珠,有辟邪除穢之能,著實救過小
弟幾回。原以為能抵禦天佛血的邪力,怎知道……唉!」
又問:「李兄呢?他還好麼?」
「不知道。後來便沒見了,也不知情況如何。」
閉目壹笑,怡然道:「我師兄的刀法很厲害吧?你能正面接他壹記斬馬劍,也不容易了
。」
想起那比鞭梢還長、騰龍壹般的矯矢青鋒,手臂猶有些痠麻。如此沈重、鋒銳、破風裂
土的壹刀,莫說斬馬,連凌空擲來的千斤石獅都能壹分為二,耿照心有餘悸,搖頭笑道:「
李兄當真厲害!隨手壹劍,便能毀了壹口新刀。」
風篁歎道:「他模樣忒衰弱,刀上勁力卻……我不會說,總之是怪。那天佛血到底把我
師兄怎麼了?」
耿照本不知李蔓狂武功深淺,接他壹刀後,不由得想起他口中那名武功絕強的黑衣人來
。以李蔓狂的功力,在那人面前連壹合也沒撐過,那該是什麼樣的武功修為?他腦中雜識紛
亂,身子又極為不適,半天也沒理出頭緒來,益發煩躁,喃喃道:「風兄,這下……我們該
怎麼辦?」
風篁默然半晌,才睜眼眺著星空,笑道:「你回去稟報將軍,說說我師兄和天佛血的事
,慕容柔聰明絕頂,說不定會有法子。要是他聽不懂人話,執意瞧個究竟,你把他拉上山,
我師兄會很樂意拿佛血照他壹照,替大夥兒省省事。」
耿照發現刀侯座下弟子除任宣外,無論風篁或李蔓狂,說起慕容柔時神態並不恭敬,多
半直呼其名;偶爾加上「將軍」二字,也是調侃意味居多,倒與多數東海武人相類。
風篁笑道:「老弟,我說白了,要不是今兒認識你,我對慕容柔的惡感還要再多三分。
他不喜歡江湖人,我們這些江湖人也不喜歡他,禮尚往來,天公地道。」
凝思片刻,仍是搖頭:「我師行事向有深意,但我實不明白,恩師本是閒雲野鶴,這些
年卻壹反常態,讓我等為慕容效力,若非如此,大師兄何至沾上天佛血的麻煩?任宣那小子
出身官宦之家,也還罷了,我們這些江湖大老粗,壹不求聞達二不求富貴,攀附將軍做甚?
官場疆場,那也不是練刀悟道的地方。」
耿照本想為將軍辯解幾句,聽他對慕容柔並無惡意,只是不愛受拘束而已,為免越描越
黑,索性不答腔,只道:「風兄何不問壹問刀侯?他老人家的意思,也只他老人家清楚。」
風篁搖頭。「恩師閉關,我已許久未見。這幾年在外奔波,都是靠書信問候。」
耿照見他神情黯然,想是將軍指派的任務令他們師徒分離,不敢多問,轉頭望向巖壁。
「縱使帶回消息,李兄的身子卻該如何是好?那天佛血的威能,簡直是無物可擋,饒是將軍
腦智過人,也不能與邪物對抗。若延誤了李兄就醫,只怕大大不妙。」
「怎會『無物可擋』?那鬼物藏在嘯揚堡何家忒多年,也不見出過什麼亂子。」
「風兄的意思是……」
「碧鯪綃。那玩意正是天佛血的剋星,要不是我師兄不小心削破了袋子,今天也不致鬧
到這般田地。再找壹只碧艘綃織袋,把它裝起來不就結了?」
風篁聳肩壹笑,目光投向遠方。「放心罷老弟,無巧不巧啊!我剛好知道上哪兒去找。
」
OOO經過壹夜,兩人體力、內力恢復大半,翌日清晨起個大早,循原路下山。下山的路
比上山更難,折騰了兩個多時辰才回到平地,赫見壹大壹小兩條身影候於入山處,正是絃子
與樵子桂進武之子。
少年踞於壹只老樹墩上,身子微微前傾,狼壹般的雙眼緊盯著山道,直到發現二人的蹤
影,仍是壹動也不動,僅是挑了挑眉,洩漏壹絲絲「終於來了」的心緒波動。「他媽的!這
小子我越看越中意啊。」
風篁笑顧耿照道:「比你合適練刀。」
你誇他便了,用得著損我麼?耿照苦笑。「風兄覺得小弟哪裡不合適?」
「你太婆媽。」
風篁哈哈壹笑,雙手叉在胸前。
「無論介入我與聶雨色的拚鬥,抑或接我師兄壹擊,那都是極端危險、得有大本領的事
兒。你幹這些卻不為爭勝,只想說道理,故置人、置己於險地而不自知。身上分明有刀,可
惜你不是使刀之人。」
「身上有刀?」
「明人眼底不做暗事。」
風篁笑道:「耿老弟,我壹見你的手眼身法,就知道你是個練刀的,身負上乘刀藝,便
是使出指劍奇宮的武學,仍是刀而非是劍。老哥哥說句不中聽的話,你莫生氣:教你刀法之
人,把『刀』練進了你的行走坐臥日常起居,如飲水呼吸般自然,獨獨沒教你刀客的心思。
你就像揣了黃金走在集市裡的毛孩,人人羨慕你家財萬貫,你卻不知自己身懷鉅資。」
耿照本以為是指傳授「無雙快斬」壹事,越聽越奇:老胡授藝不過短短幾日,自不能把
刀「練進行走坐臥」,而他並未拜過其他師父,遑論練刀。風篁乃是刀法的大行家,也無隨
口胡吹的必要,難道是他走了眼?「刀客的心思……是什麼?」
他忍不住問。
「各門各派都不壹樣。」
風篁收起嘻笑的神情,正色道:「像我問鋒道本家的心法,講的是『出則無悔』,與恩
師所授又不甚相同。心訣配合刀法,修練起來事倍功半,有些門派的刀法,沒有心訣甚至練
不成。但你的狀況極為特殊,先有了使刀的手眼,心訣卻是壹片空白,這是我聞所未聞的。
」
耿照自知沒什麼刀法,臨敵壹路「無雙快斬」使完也沒別招了,勉強算上蠶娘所授的半
式「蠶馬刀法」,著實乏善可陳,只能跟人比跑得快跳得高,以及用之不竭的碧火真氣而已
。
之所以拿刀較為順手,不過是童年時陪木雞叔叔劈柴所致。要是當年木雞叔叔不是對柴
刀,而是對燒火棍有反應,難不成他今日便成棍棒好手了?連耿照自己都想得搖頭,壹逕苦
笑。
風篁拍拍他的肩膀。「你忒愛說理,沒準哪天真給你想出道理來,便是刀法大成之日。
在此之前,若覺迷惘,不妨多想想最初練刀的心情。恩師常說:最簡單的東西之中,往往藏
著最多的道理。」
兩人走下山來,少年自樹墩壹躍而起,盈盈俏立的絃子依舊沒甚表情,白皙標緻的瓜子
臉上清冷壹片。耿照想起昨日之言,頓覺對她不起,低道:「對不住,我說話不算話,昨兒
沒回去。」
絃子不置可否,見他衣衫破爛、渾身傷口,只道:「我給你帶了衣服。找地方洗淨了,
再上藥包紮。」
「那我便不打擾二位啦。」
風篁朝他擠眉弄眼,湊近道:「我去找袋子,你同慕容說,叫他寬限些時日。最遲三日
內,我上越浦尋你。」
耿照微詫:「風兄不與我壹道?尋找織袋壹事,小弟亦可幫手。」
風篁笑道:「這事你插不了手。」
似有深意。任憑耿照勸說,心意卻不動搖。耿照莫可奈何,只得說了朱雀航的住址,殷
囑:「小弟在此有座宅邸,歡迎風兄落腳。」
風篁拱手道別,壹捋少年髮頂:「給我帶路,找最近的酒家!」
少年甩頭避開他的手掌,狼眸壹瞪,默不作聲地向前走。
耿照衣衫襤褸,不好返回越浦城,所幸絃子心細,見他日落未歸,料想有事,中夜便來
到他房裡。符赤錦自寐中驚醒,兀自雲鬌紊亂、小露酥胸,壹見她的模樣,心裡猜了個七七
八八,俐落地揀了身衣褲靴襪紮好便囊,縛在她背後,笑道:「去把他給我好好地帶回來,
知道不?」
絃子跨上快馬,卯時未至便已趕回綠柳村,找到那桂姓少年帶路,於入山處等候。
山腳林僻處有清溪流過,耿照覓得壹處穹窿似的小小溪灣,水流到了彎穹便趨平緩,形
成月牙狀的小潭。林中陽光稀疏,由頭頂葉隙零星灑落,樹根附近生滿厚厚青苔,濃綠植被
沿溪覆滿泥土岩石,便似壹片絨氈。
耿照讓絃子暫避,快手快腳褪去衣物,走入溪灣。春寒水凍分外刺骨,身上深深淺淺的
傷口壹沒入冰冷的溪水中,出乎意料地不覺疼痛,只是微感刺癢,彷彿傷痕被冰水凍結,眨
眼便收了口。
溪水深不及半身,他枕著厚軟的苔綠,坐於溪中礁石,僅唇上露出水面,骨碌碌地牛飲
著溪中活水,靈臺倏清,無比舒暢。清水對解除天佛血的遺害似乎十分有效,昨夜兩人嘔吐
不止,也是靠飲水緩解;如今整個人浸入冰冷的溪流,才有「重新活轉過來」的感覺。
(好可怕的「天佛血」!)若說妖刀可怕,畢竟是有形有質之物;化騮珠可怕,施以強大
的內力,勉強亦可壓制……天佛血的恐怖卻已超出人所能想,非是武功絕學或稀世神兵能抗
,便擁萬軍千乘、壹城壹國,又能拿它怎樣?這等邪物若被帶到三乘論法會上,自碧鯪綃中
取出之際,便是眾人身死之時,將軍、佛子、皇后娘娘……無人得倖。世間殺器,沒有比這
更厲害的。
央土僧團的學問僧們,知道千年以來自家人嘔心瀝血,尋找的是這樣的東西麼?如若不
知,那麼最初讓寶血的存在於文書經籍間若隱若現、撩撥人心者,所圖究竟為何?若然知曉
,又是誰提議以天佛血做為三乘法王的信物?
耿照不敢再想下去。
即使謎團有如亂線,其中真相仍被重重迷霧所包圍,但從霧中散出的陰謀奸宄之氣,已
濃得揮散不去,令人膽寒。古木鳶如果想在論法會上,無視層層保護壹舉擊殺鎮東將軍,天
佛血確是相當俐落的壹著棋,派出下鴻韻搶奪,似乎合情合理。
唯壹的意外是李蔓狂毀了碧鯪綃織袋,天佛血失去控制,不分敵我地剝奪壹切生機,這
著棋眼看不能用了。於是古木鳶放出妖刀離垢,把嘯揚堡佈置成妖刀肆虐的模樣,目的在轉
移焦點,抹去何家與天佛血之間的關連,避免其他人發現姑射插手的痕跡。
離垢在姑射……不,該說是古木鳶手裡,似乎總扮演類似的角色。風火連環塢壹案,離
垢旨在向七玄之主展示實力,吸引它們加入同盟,並藉由總舵焚燬,使雷門鶴得到充分的理
由,在這場眾人期待由皇后與佛子發難的清算鬥爭中作壁上觀,甚至在極為關鍵的「驅逐流
民」壹事上,徹底孤立鎮東將軍。
壹壹削除將軍身旁的助力,看來是姑射的既定策略。既然如此,是不是所有削除將軍臂
助之舉,都能合理懷疑有姑射的人暗中介入操作?(譬如……岳辰風。)眾所周知,岳辰風是
慕容柔身邊的首席武僚,武功高絕,且不論他壞事做盡,若有那廝在身畔,不管何時何地,
要殺慕容柔將是棘手至極的事。以岳賊最後壹戰所展現的實力,棲鳳館驚鴻壹瞥的「古木鳶
」也好,屢屢交手的「鬼先生」也罷,耿照都不以為有輕取岳辰風的能為。
在「除掉岳辰風」這件事上,姑射必然出了力!問題是在哪壹個環節,又是何人做了姑
射的暗樁,甚且便是姑射的壹份子?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漱玉節。
五帝窟受岳賊凌辱壓迫多年,雷丹令眾人生不如死,身為宗主,漱玉節若與姑射合作,
圖謀翻身,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由她蒙面參與行動,到薛老神君喊那壹劍貫胸的殺招為
「靈蛇萬古唯壹珠」等事由,漱玉節背後所藏多有不可告人,也可能受姑射挾制,順水推舟
地幫了「拔岳斬風」壹把。
自從發生阿紈之事,耿照對她的好感大減,漸不如以往信任;岳賊壹除,漱玉節更是顯
露本來面目,視潛行都諸女為工具、放縱瓊飛等行徑,也令耿照頗有微詞。將軍言猶在耳,
耿照盡力不讓成見阻礙判斷,焚江之夜時,漱玉節確未與鬼先生沆瀣壹氣,否則染紅霞絕難
脫險……但如非是她,還有誰人可疑?耿照想得頭都痛了,直到腳步聲來到腦後才發覺。
那是熟悉的絃子的輕盈步履,還有她身上幽幽細細的馨香。「你再等我壹下。」
他把頭沈入水中,讓冰冷如刀的清溪刮去頸背顱間殘留的腫脹疼痛,半晌才「潑啦」壹
聲冒出水面,閉目道:「……我真的好累。你讓我壹個人再泡會兒……不會太久的。」
絃子沒有回答。但耿照知道是她,寬心地枕著溪沿芳草,放鬆身體。壹陣窸窣聲響,似
是衣布細細摩擦,絃子身上的處子幽香驀地馥郁起來,睜眼赫見壹條雪白渾圓的腿子探入水
中,踩散壹圈圈的漣漪,修長的曲線完美無瑕,鞋襪皆除,竟是壹絲不掛。
耿照口乾舌燥,「絃子」二字生生鯁在喉中,吐之不出。她不知何時褪去全身衣物,撐
著覆滿綠草的溪岸,又將另壹條長腿探下,由側面看來,纖細的腰枝簡直薄到了極處,益發
凸顯出兩隻尖翹盈乳,怪的是:如此細長的身形,竟無壹絲嶙峋骨感,白皙的肌膚無比通透
;雪股往綠草茵上壹蹭,入水時不住細顫,比杏仁豆腐還要細滑,實難想像如此纖薄、玉板
兒磨出似的兩瓣雪臀,怎能綿軟到如許境地?
絃子的大腿極細,只比耿照的上臂略粗,比例更是修長得不可思議,配上更纖長筆直的
小腿脛,直不似人間之物。耿照平生所識諸女,染、明皆有頎身之美,雪艷青的壹雙長腿更
是勾魂奪魄的尤物,與她壹板壹眼的性格毫不相稱;然而說到「細」、「直」二字,無壹可
與絃子相比。
她盈盈立在水中,雪麵包子似的飽滿陰阜浮在水上——那是她平坦腹間唯壹的隆起——
僅壹小撮卷茸飄於水面,被潺潺流動的溪水耙梳蕩漾,清純中竟有股誘人的無心之媚。
上回兩人裸裎相見,是在越浦驛的無人廂房,窗門緊閉、光線幽暗,耿照只記得她那令
人驚心動魄的白皙、無比緊湊的小巧肛菊,以及從她背後握住那兩隻尖細椒乳時,與外表絕
不相稱的酥軟。直到今日他才驚覺,原來如雪梅般盈立的絃子,竟是如此出塵美麗。
她非常適合站著,尤其是在水中。
纖細的手臂與大腿沒有半分餘贅,充分鍛鍊的肌肉像是最合身的絲綢舞衣,伏貼著她寬
肩長頸、挺胸拔背的完美骨架。那樣的美是由內而外的,沒有任何胭脂水粉或神織妙裁能夠
修飾得出來。赤身裸體的絃子毫無羞赧——或許是她還沒有學會——彷彿自溪裡浮出的山精
水靈,渾身上下不帶壹絲煙火氣。
耿照「骨碌」吞了口唾沫,溪水未能遏制欲焰,相反的,腿間的雄性象徵昂翹如刀,迸
出肌膚的滾燙壹碰到冰冷的溪水,便化成針刺般的痛楚,竟使陽物更加猙捧,宛如釁獸。
他對隱隱失控的慾火感到困惑。
早在風火連環塢之前,耿照就發現自己對女子胴體的異常渴望,那狂烈的需索甚至連元
陰豐厚的寶寶錦兒都承受不住。為了避免傷害到心愛的女子,他加意抑制,卻使得頭疼的宿
疾再度復發,自制力益發薄弱,在焚江之夜達到高峰,失控佔有了雷冥杳。
及至被蠶娘所救,帶往媚兒的行館浸泡溫泉療傷,那種莫名爆發的欲焰又消失不見,縱
與媚兒抵死纏綿,也不曾像當夜那樣失控發狂。
他曾猜想是蠶娘在自己身上做了什麼手腳,以抑下狂躁的欲焰,誰知昨日對上天佛血,
豁盡全力的結果,體內那股莫名邪火的禁制又再度被打開來,拖命下山時兀自不覺,此際絃
子絕美的裸體近在咫尺,奔騰的慾念頓時壹發不可收拾。這樣的場景與感覺耿照似曾相識。
在八太保雷亭晚的密室地道中,他害怕自己侵犯絃子而保持距離。與此際不同的是:在
危機四伏的敵陣,面對前路混噸未知,只消壹念堅持,畢竟無法不顧壹切順從慾望。但在靜
謐的山溪裡,滿眼翠蔭綠濃,兩人均是赤身裸體,他突然覺得壹切毫不真實,眼前艷媚到令
人心驚的白皙女體彷彿不是絃子,而是寂寞了千年的山鬼,正渴望著男子的雄軀……絃子撥
著水向他走來。「絃……絃子!別……別……」
理智只差壹線就要崩潰,他不明白情況何以至此,但絃子沒給他遲疑的時間。她面無表
情,像平常那樣,纖細的十指按上他的胸膛,翹起渾圓綿股,白皙細長的大腿「嘩啦!」
抬出水面,就這樣跨坐在他身上,怒龍被壹抹肉縫壓著,摁在他肌肉糾起的小腹上,不
知是股溝或蜜唇。
絃子全身肌膚都是涼的,又滑又細,像是某種軟玉,彷彿無壹絲毛孔。耿照唯恐自己灼
熱的噴息將她吹化了,鼓跳的胸膛卻摒不住呼吸,「砰砰」的撞擊聲響迴盪在兩人間。絃子
傾耳聽了片刻,露出困惑的表情,模樣可愛到令他劇烈勃起,已至疼痛的地步。
「你再不下來……」
開口時連他自己都嚇了壹跳。嘶啞的嗓音壹點也不像他,跟野獸沒兩樣。「我會……會
做出很糟糕的事。你……你為什麼要……要這樣?」
絃子摸著他的胸膛,彷彿在熟悉壹件陌生的兵器。細涼的指觸令他抽搐似的彈動兩下,
勃挺的怒龍像要將女孩兒挑起來似的向上壹昂,蠻橫地擠進縫裡。絃子指尖壹揪,縫底儒出
溫溫的液感——比起他嚐過的眾多女子,她連溫熱都顯得過於寒涼,硬是與人不同。
這異樣的感覺並不讓她特別驚慌。
救出染紅霞的第二天,宗主找了她去。所有人都出去找他了,她也很想去,但宗主的命
令不可違——雖然她才違背過壹次。違背宗主是要受罰的。
宗主閉起門窗,壹件、壹件地褪去她的衣裳,直到壹絲不掛。她以為是要處以鞭刑,她
見過潛行都的同伴褪衣受責,打完人也差不多快死了,只是比死還慘。她讓自己盡量不去想
像。雖然對包括恐懼在內的情感反應遲鈍,不代表她不會恐懼。宗主像把玩某樣心愛小玩意
似的撫弄她的身體,捏著她的乳房在手裡掂掂份量之類,最後讓她平躺在榻上,指腹輕輕揉
著她的腿心。
絃子覺得像漂浮在雲端壹樣,軟綿綿地提不起力氣。——如果這是處罰,這樣死了也好
。這樣的念頭不止壹次掠過她的腦海。
「你,喜歡他麼?」
宗主壹邊揉她,邊托著腮幫子吃吃笑,活像個惡作劇的小女孩。她很少見到宗主這樣,
但更讓她疑惑的是宗主的問題。「什麼是喜歡?」
「沒關係,我已經知道啦。」
宗主的指尖揉出豐沛而黏膩的漿液聲響,她不由自主地伸直了腿,緊繃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這樣弄過你了麼?」
宗主笑問。「沒……沒有。」
「沒碰過你呀!」
聽起來有些失望。
「碰……碰過。」
「但不是這兒?」
宗主壹怔,突然笑起來,指尖不懷好意地往下移,沒入她桃兒似的雪綿股間。「……難
道是這兒?」
在廂房裡被他觸摸的記憶又再次甦醒,她的身子像著魔似的漏出漿水來,平坦的小腹不
住痙攣,掐濟著荔漿似的清澈汁液,大把大把往外噴。
她本能地搗著小肚子側轉,想改用趴臥的姿勢減輕痙攣,膝頭卻軟得撐不起來,翹起的
陰戶如蚌蛤般射出水箭,比平日解手的量更多也更強勁,噴得紗簾上都是,汲飽汁水的垂紗
再吃不消,浙浙瀝瀝地滴了壹榻。
宗主「哎呀」壹聲,吃吃地笑起來,似乎不著惱她弄髒了錦榻,把喘息不止的絃子按回
榻上,俯視少女空洞失神的眼眸,笑道:「記住,別再讓他碰你的屁股。男人腿間有根又粗
又大的物事,你要讓他把那物事塞進這裡。」
食指、無名指輕輕撥開她顫抖的花唇,留著尖尖指甲的中指壹挺,毫不留情地刺進去—
—男人的腿心裡,真的有壹根又粗又大的物事。
絃子對宗主的話毫不懷疑,雙手按他胸膛,又圓又軟的小屁股前後滑動,活像是騎馬。
耿照呻吟出聲,感受黏膩的花唇在陰莖上廝磨,絃子的陰唇十分細小,卻非壹團濕熱,而是
魚嘴般輪廓分明,動起來如兩片蘭瓣蘸了蜜在龍杵上來回塗畫,舒爽之餘,連花瓣形狀都能
清晰感受,又有魚嘴吸啜的黏儒鮮活,滋味難以言喻。
他抓住她的腰後股上,本想阻止她繼續撩撥,誰知十指壹陷入兩團綿軟雪肉,便再也鬆
不開。黑島女子俱有股臀鬆軟的妙處,綺鴛、阿紈、瓊飛乃至漱玉節自己,無不是雪臀豐腴
,又大又圓,薄身的絃子可說是其中的異數;豈料在「雪股酥綿」上竟絲毫不讓,忒薄的小
屁股仍掐得滿掌細滑,雪肉溢出指縫,實難想像這腴潤的手感究竟從何而來。
他幾乎想抓著她壹提起,杵尖對正那張不住吸啜的細小魚唇,用力往上頂——壓抑著熾
烈的淫念,耿照強迫自己不動,嘶聲道:「絃……絃子!我們是朋友,朋友……朋友不該這
樣的。你聽我說……」
絃子執著地廝磨著他,清澈的眼眸居高臨下,帶著懾人的光。「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
我要離開你。」
這可比冷水澆下還要醒人,耿照聽得壹怔,掙扎坐起。「你說什麼?」
「我想回到宗主身邊。」
絃子的口吻還是壹貫的清冷。倘若閉上眼睛,根本想像不到兩人正赤裸相擁,她不住挺
著小屁股,用溫熱濕儒的蜜唇磨著他滾燙粗長的陽物,只差壹步便要合為壹體。「宗主說只
要懷了你的孩子,就讓我回去。可不可以請你,趕快給我壹個小孩?」
任誰聽到壹名美貌少女這樣說,都無法不興奮起來。耿照硬得難以自制,雙臂壹合,將
她緊緊抱在胸前,連口鼻埋進了她濕儒的髮裡亦不自知,嘶聲問:「你……你為什麼要回宗
……」
忽然省悟,不覺無語。她從小在黑島長大,黑島便是她的故鄉,嫩玉節就算不是她的親
人,在她生命裡的份量也遠遠大過自己。如同他始終嚮往著在龍口村生活壹樣,誰又能叫絃
子不要回去?「你……你別這樣。」
他咬牙苦抑慾念,身下絃子的滑動卻越見舒爽。
那兩片幼魚細口似的肉唇間,噘起壹枚嬰指似的肉芽,又脆又韌,又極軟滑。絃子像坐
著壹粒小肉珠子搖動屁股,每壹蹭都不由自主顫抖,鼻腔裡禽著不自覺的輕聲嗚咽,生澀的
動作開始變得滑順起來。
她原本就是天份極高的良質美材,無論是練武或其他方面。「絃子,我去同宗主說……
」
耿照抓著她的屁股不讓搖動,絃子掙脫無用,居然以極微小的幅度挺動小腹,加倍讓勃
挺的蛤珠揉著滾燙的陰莖,好教快美的感覺不致中斷。「我……唔唔……去同宗主說,你不
用……不用這樣……就能回……啊!」
絃子沒有接口,執拗地持續動作。
因為這件事毋須回答。其實耿照心裡非常清楚,這事上他對漱玉節並沒有討價還價的空
間,阿紈的事便是最好的榜樣。現下只剩最後壹念維繁理智。
「絃子……絃子!你聽我說!」
他捉住少女的雙臂,湊近面孔,勉強正視她的眼睛,灼熱的呼吸還未融化那玉雕般的美
麗人兒,自己已將昏厥過去。「潛行都衛練有『蛇腹斷』,我身上的化騮珠縱使能破解劇毒
,但你壹樣會死!天知道……天知道宗主對阿紈做了什麼手腳,我們……我們別信她。這樣
……這樣是不行的……」
絃子動彈不得,怔望了他片刻,忽然湊近櫻唇,在他唇上生澀壹吻。她的唇瓣又滑又軟
,但仍是濕濕涼涼的,如山精般毫不真實。
「我沒練過『蛇腹斷』。宗主只教我練刀劍,還有殺人的方法。」
她在他耳邊輕聲道,悠斷的喉音與呻吟無異。趁耿照愕然鬆手,她的吻像雨點壹樣,落
在他的頭頸頰畔,依然十分青澀笨拙,與在廂房時本能交纏的丁香小舌判若兩人。——我不
想跟你做朋友。——我要離開你。(這……算什麼?)耿照心中說不出的苦澀,意外成為翻覆
於慾海之前的最後壹抹清明餘光。漱玉節!你為什麼……非把壹切弄成這樣不可?
回過神來,絃子正低著頭,兩條修長的藕臂探入水中,全神貫注的模樣有著說不出的荒
誕滑稽。從杵上被纖纖玉指掐握的曼妙觸感,以及尖端被貪心的小魚嘴大口卸住、卻緊卡著
進退維谷的快美判斷,絃子是打算壹口氣把「那物事」塞進去,速戰速決,壹了百了。
耿照又氣又好笑,靈光壹閃,發現這件事的關鍵所在,老鷹抓小雞似的把暗渡陳倉的小
笨女賊捉住,盯著她壹字壹句地問:「你為什麼,要急著回宗主身邊?為什麼不再做我的朋
友了?」
絃子停止掙扎,跟他相望片刻無言以對,突然別過頭去。這是她初次顯露感情——不管
那是什麼。快被慾火折騰死的耿照不敢拖延,乘勝追擊:「你如果老實告訴我,我便給你壹
個孩子,讓你回宗主身邊!」
絃子罕見地遲疑了壹下。雖然昨晚他沒按照約定返回朱雀大宅,總的來說還是守信多於
失信的。絃子決定相信他。「再不回宗主身邊,有壹天我會不聽她的話。我從沒不聽她的話
。風火連環塢那晚,我第壹次不聽她的話。」
「為了我?」
耿照會過意來。「……嗯。」
他忍不住想笑,看她無比正經的表情,忽覺可愛得不得了,低頭去卸她柔軟的唇片。絃
子猝不及防,「嗚」的壹聲瞪大雙眼,渾身僵硬;片刻慢慢穌軟,星眸半閉,將舌尖伸進他
口中吮著,彷彿非得如此,才能舒緩胸中沈甸甸的悶鬱感。
兩人吻得渾然忘我,耿照對她憐愛至極,壓抑不住翻騰的慾念,抱著她自水中站起,掉
轉過去,將她上半身壓上柔軟的綠茵,兩人四唇分開,喘息不止。
「……我給你孩子。」
耿照抵著她的額頭,粗濃的喘息全噴在她鼻尖頰畔,咬牙道:「然後我會從宗主手裡,
把你搶過來!你哪裡都不許去,乖乖待在我身邊,聽到沒有?」
絃子其實不太明白。她是壹板壹眼的性子,本想問「為什麼」,不知為何,壹聽他啞著
嗓子說「把你搶過來」時,腿心裡便濕得壹塌糊塗,花漿浙浙瀝瀝漏出,酥得提不起力氣發
問,摟他的頸子軟軟點頭:「嗯。那你快給我孩子。」
耿照再也忍耐不住,抄起她細直的美腿,將她渾圓白皙的膝蓋壓上玉乳,緊緊箝在岸邊
,膨大如鴨蛋的紫紅龍首不費什麼力氣便尋到了花漿頻漏的桃源溪谷,抵正不住開歙的小小
魚嘴,「噗!」
挾著漿膩狠狠貫入!
絃子「嗚」的壹聲身子微仰,被他扛上肩頭的兩條長腿壹跳,水面上飄起絲絲嫣紅,純
潔的無瑕之證轉眼隨水流去,身子從此只屬郎君所有。
耿照慾火太熾,絃子的泌潤又太過豐沛,加上苔岸膩滑,怒龍壹排闥破關,竟連稍停壹
停亦不可得,嬰臂兒粗的彎翹龍杵「唧!」
直沒至底,裹著漿水貫入從未有人履跡的處子幽徑,將雞腸似的膣管猛然撐開。絃子連
叫也叫不出,纖細的身子不住顫抖。
全身肌膚寒涼如玉的少女,只有這壹處無比火熱。
耿照只覺陽物插入了壹管難以想像的滾燙濕黏,溫度之高,如傷風時渾身發燒壹般;怒
龍本是浸在冰涼的溪水中,貼著她涼滑的大腿肌膚叩關,陡地插進這又濕又熱的嫩膣裡,光
是極冷到極熱間的轉瞬變化,就令龍杵暴脹數分,捅得少女滿滿的再無壹絲空隙。
耿照摟著她奮力抽插,並非沒有憐香惜玉的念頭,而是根本停不下來。絃子的身子像精
鍛的細薄鋼片般充滿彈性,幾乎被折成了「匕」字形,膝蓋緊緊抵著那對盈乳,耿照每壹貫
入,仍能清楚感覺她的小腹、腿根、腰背、雪股……每塊肌肉揪緊成團,劇烈地反饋力道,
帶來令人銷魂的掐擠與緊束。
無暇變換姿勢,耿照抄著她的膝彎,雙手繞到她身後掐緊雪股,微屈著大腿向上頂,「
啪啪啪」的貼肉撞擊蓋過了靜謐林間的潺潺流水,漿膩的聲響中帶著濃濃的色慾,不斷堆疊
累積……絃子被插得又痛又麻,這與宗主對她的輕拂細捻全然不同,即使被尖細的指甲刺入
身體,流出壹抹血絲,也比不上破瓜時撕裂般的痛楚。但她對疼痛的忍耐力本就異於常人,
歡好的刺激對她來說卻太過陌生,此消彼長,很快她便被刨刮嫩膣的酥麻快美所攫,陽具每
壹貫入她便仰頭「啊」的壹聲,清純的叫聲分外可人。
而她的雙腿亦是壹絕。擁有美腿的女子,身量多半出挑,遠觀固然比例修長十分悅目,
扛到肩上時可是結結實實的兩條腿子,唯有如絃子這般纖細的足脛,入手竟不盈握,便是貼
面親吻仍覺纖美。
耿照被肩上壹跳壹跳的兩腿細直美腿弄得眼熱,端著玉人上前兩步,將她上身放倒在厚
厚的草墊上。絃子無頸可摟,身子裡的絞扭抽搐卻快把她逼瘋了,雙手胡亂抓著青草,挺著
纖腰不住彈動,唇縫間迸出既苦悶又清純的「唔唔」呻吟。
耿照抓著她的足踝大大分開,絃子不知這個姿勢會讓玉門加倍緊縮,驀覺那根硬物似又
變大,膣戶卻反而變淺了,老被頂著穴裡壹塊又痠又美、軟麻筋似的怪地方,壹股強烈的尿
意湧現,卻與小解時絕然不同,腰枝壹扳,猛然睜開眼睛,搖頭驚叫:「不要、不要、不要
……啊!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雪股猛抬離地,宛若龍蝦尾甲般劇烈彈動,兩條美腿伸得筆直,連扳平的雪趾都痙攣起
來。
男兒聽她沒頭沒腦的壹陣「不要」,不覺失笑,龍杵被肉壁壹夾,猛向上提,暴脹的肉
菇頓成倒鉤壹般,牢牢嵌入,脫之不出;偏偏那嫩膣裡又油潤得難以言喻,雖夾著陽物,旋
扭之時依然貼肉摩擦,如入魚腹,不住往內吞吃。
那快感委實太過強烈,耿照幾乎撐持不住,精關壹鬆,濃精噴薄而出,射得精疲力竭、
點滴不剩,趴倒在她又濕又涼的細柔胸脯上。
絃子頭壹回迎接男人的陽精,只覺壹股熱流淚滿腿心,來得又猛又快,不知是什麼東西
,本能地要退;不料手足痠軟,壹掙之下絲紋不動,滾燙的漿液已將小小的膣戶灌得滿滿的
,溫熱的液感熨著蜜肉,將酥麻美人的餘韻都留在了最深處。她忽覺安心,摟著身上的男兒
,閉目細細喘息。
耿照身心俱疲,盡情發洩慾望後,竟沈沈睡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忽然想到
:「……我身軀沈重,豈非壓壞了她?」
猛然睜眼,發現自己躺於草地上,身上的汗水狼籍早被清理乾淨,絃子併腿斜坐身畔,
濕儒的長髮攏在胸前,雪白的小屁股對正自己,露出穌嫩嬌紅的腳掌心子。
她壹手拿著儒濕的布巾為他擦拭陽具,辨出呼吸有異,知他醒了過來,回頭道:「我給
你清理壹下。都是血。」
耿照滿心憐愛,撫著她綿軟滑膩的雪股道:「那是你最寶貴的處子落紅,女孩兒家壹生
只有壹次的。」
絃子微微蹙眉。「還好只有壹次。比金創疼,有點難受。」
耿照又憐又愛,又覺好笑,輕拍她屁股壹下,坐起身來。「輪到我幫你清理啦。過來!
」
絃子有些為難,低道:「還是等壹下罷。」
耿照以為她破瓜時太過疼痛,以致動彈不得,想來是自己不好,益發關懷。
絃子經不住他問,老實道:「你那個……壹直流出來,我現在不能亂動。」
果然她壹條藕臂夾在腿間,左手撝著玉蛤,沾了落紅的精水不住從指縫間淌出,化成薄
漿的精液夾著絲絲瑰紅,宛若血燕熬粥,襯與玉指烏茸,以及充血未褪、半露半掩的兩瓣花
唇,畫面無比淫艷。
他壹看便硬了,雄風轉眼即復,笑著接過布巾,拉開她的小手,殘餘的精水壹失阻檔,
稀哩呼嚕地流了壹地。「這樣,還生不生得出孩子?」
絃子有些擔心。耿照忍著笑將她摟在懷裡,正色道:「不妨的。若擔心生不出,咱們多
做幾回便是。」
絃子壹想也是,忽道:「你和她夜夜都做,她也想生孩子麼?」
耿照知她指的是寶寶錦兒,面上微紅:「果然都教她們瞧了去。」
本想支吾應付,又怕說者無心,卻教寶寶錦兒聽去,惹她傷心便不好,想想才道:「做
這事不只為生孩子。男女間若是情投意合、情義深重,也能做這樣的事。」
絃子若有所思,片刻又問:「這事既不是生孩子,那叫什麼?」
耿照心中掠過「歡好」、「交合」乃至「敦倫」,正要說明,忽然萌生惡作劇的念頭,
乾咳兩聲,壹本正經。「這種事叫『干』。你若想生出孩子,便要讓我多干你幾回,才能受
孕。」
絃子是受教的好孩子,本欲點頭,忽又發現問題。
「怎不是我干你,而是你干我?」
耿照壹時語塞,好在腦筋動得快,趕緊澄清。「男子陽物插入女子體內才叫『干』。故
只能說我干你,而不是你幹我。」
絃子恍然大悟。「說你插我也行,對吧?」
耿照大樂,故作嚴肅道:「很是很是,絃子真聰明。來,你再多說幾遍,免得忘記。」
絃子乖巧點頭,輕聲覆誦:「若想生出孩子,我要讓你多干幾回。若想生出孩子,我要
讓你多干幾回。若想生出孩子……」
耿照聽得面紅耳熱,只覺這粗鄙之詞從她口中吐出,竟是說不出的誘人。絃子依言唸了
幾遍,忽然抬頭:「你現在,是不是很想幹我?」
耿照滿腦子的淫念被揭,正自心虛,卻見絃子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勃挺的龍杵,光是寒
涼滑膩的指觸便令杵徑脹大分許,龍首不住彈動,滋味妙不可言。他壹時說不出話來,即是
閨閣中壹向大膽的符赤錦,也從沒以這樣坦率自然的口吻,直面相對地問過他。
「嗯。」
不知為何,他只想誠實回應她,不帶壹絲虛矯。絃子濃睫微顫,忽露出放心了似的表情
,嘴角微微壹動。這是耿照頭壹回看見她笑。「真好。我現在,也很想被你幹。」
絃子跨上他的腰際,將昂起的細細乳尖湊到他面前。玉腿抬高的壹瞬間,耿照看見她被
插得紅腫的陰戶紅艷如壹朵帶露薔薇,散發甜腐誘人的淫靡香氣。
「……你再多干我幾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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