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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奼女陰魔

                     【第十三章 地脈龍乳造就地仙】 
    
        從北池突然看見地上躺著一人,卻正是花啟陽。 
     
      從北池在下面呆了十四個時辰,練成了曠世神功。而這十四個時辰中,花啟陽被夏 
    候海的七重指力點在督脈的命門穴上,如是常人,當場便已死了。花啟陽功力與夏候海 
    不相上下,但也昏迷了七八個時辰才慢慢醒來。又歇得兩個時辰,才開始運氣衝穴。沖 
    了三四個時辰,手腳才能動彈,摸出藥丸吞下,正在加緊運氣衝穴調息。 
     
      這時,花啟陽在油筒挑亮中看見一個滿頭白髮的滿臉血污的怪人走到自己面前,不 
    禁大駭道:「你……你是誰?」 
     
      從北池一怔,不明白這花啟陽為何認不出自己了。想了一下,想到自己一定是臉上 
    摔破,被血泥污了臉,花啟陽一時認不出來,便反問道:「你說我是誰?」 
     
      花啟陽這時又道:「請問道長是哪位前輩?」 
     
      從北池想了想道:「我很老了嗎?」 
     
      花啟陽見來人毫無惡意,說話又風趣,笑了起來,道:「道長須眉皆白,定是隱世 
    高人。」。 
     
      從北池想,或許自己服了那粘糊糊的東西,身體上有了巨變,確實是鬚眉白了也說 
    不定,便問:「我的頭髮眉毛是白的嗎?」 
     
      「老道長自己還不知道嗎?」 
     
      「不知道。我在這洞中,看不見自己,不知道頭髮眉毛幾時變白的。」 
     
      「老道長在這洞中多久了?」 
     
      從北池此時想:「既然有此誤會,不如將錯就錯。」想到這裡,他腦中忽然靈光一 
    閃,想到,如不以自己的本來面目行走江湖,要查出仇家,豈不更加容易? 
     
      當下從北池便順著花啟陽的話道:「老夫在這洞中,已經住了六十多個年頭了。」 
     
      他仔細一聽,自己的聲音也比原來更深沉,更有磁性了。 
     
      那花啟陽,肯定連自己的聲音也感到很陌生,所以,一點也不疑心這人便是從北池 
    。 
     
      花啟陽高興道:「道長在這洞中,一定是在隱世修練絕世神功,求道長為晚輩將這 
    穴道解了吧。」 
     
      從北池道:「你與老夫一無關係,老夫憑什麼要為你解穴?」 
     
      花啟陽道:「老道長濟世度人,積善為德,怎地不做一點好事?」 
     
      從北池道:「老夫入洞之時,便是一個惡道,做什麼好事,積什麼善?你這狗才, 
    不要惹惱了老夫,一掌斃了你。」 
     
      花啟陽道:「道長武功很高嗎?」 
     
      從北池指手向四丈遠處的一根巨大石筍一點,只聽轟地一聲,那石筍便斷成兩節, 
    打得粉碎。 
     
      花啟陽嚇了一大跳,腦中急劇思索,想想當世道派高人,皆沒有如此武功者,便道 
    :「道長是何方神聖?武功如此驚人。」 
     
      從北池裝道:「老夫一百五十年前,便是天下聞名的乙玄真人,你這狗才,竟連老 
    夫的大名也不知道,當真該死!」 
     
      他聽他父親生前茶餘酒後講過一個百多年前的惡道,叫乙玄真人,這時便索性冒充 
    起乙玄真人來。 
     
      花啟陽大驚,道:「哎呀!老道長,你還在人世呀?」 
     
      「狗才,你咒老夫死麼?」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老道長,你收小人做弟子,小人一生一世服侍老道長,老 
    道長如是愛喝酒,小人在山東濟南府有的是錢,一生一世,包老道長喝不完美酒。」 
     
      從北池想,與這花啟陽開開玩笑也好,當下便道:「你真有用不完的錢,喝不完的 
    美酒?」 
     
      「真有,真有。」 
     
      「那好,我替你將穴道解了。但你這狗才武功太低,太不中用。不夠做老夫的弟子 
    。你就做老夫的僕人吧。」 
     
      「這個……」花啟陽沉吟道:「弟子在江湖上也是大有頭臉的人了,手下三四百名 
    屬眾,江湖中還有隱臣無數。老道長收小人做弟子吧!做僕人……未免……」 
     
      「怎麼?做老夫的僕人還傷了你的面子麼?惹惱老夫,連僕人也不要你做了,一掌 
    斃你成肉泥!」 
     
      「罷了,罷了!便做你的僕人吧!老主人,請為奴才將這穴道解吧。」 
     
      從北池道:「老夫已與你解了,你怎地還裝死不起來?」 
     
      花啟陽動了動身子,果然已經一無阻礙,翻身便站了起來。 
     
      「老道長,你幾時為小人解的穴道,小人並沒有見你抬手出指呀?」 
     
      「奴才跪下!」從北池喝道。 
     
      花啟陽只感到雙膝一軟,便身不由己地跪下了。 
     
      「你還敢稱老夫為老道長?記住,以後一律自稱奴才!」 
     
      「是,奴才記住了。」 
     
      「老夫意念一動,便解了你的穴道。老夫還查出,你的經脈中有奼女門的陰寒指力 
    ,你幾時服侍得老夫高興了,老夫為你將這陰寒指力吸了出來,你才可以免了終生後患 
    。」 
     
      花啟陽這時才明白,自己確實是遇見了老仙聖,當下磕了九個頭,表示死心踏地。 
     
      「站起來吧。」從北池道,解了他的穴道。 
     
      花啟陽又磕了幾個頭,才站起來,垂手站立,果然一派跟班奴僕的樣子。 
     
      從北池想了想道:「老夫六十年未出洞,如今既然上來了,就乾脆出去走走。你先 
    出洞去,為老夫準備一抬軟轎,在外面等候。再去準備一套乾淨的道袍,為老夫送進洞 
    來,還要一張蒙面黑巾,一條文帚以及老夫所要的一應日常用具,限三個時辰辦到。」 
     
      花啟陽道:「奴才遵命。」說罷,轉身出洞。 
     
      走沒幾步,花啟陽又轉身回來問,「主人,十幾個時辰前,有一個年輕人從那方洞 
    中直落下去,主人從那面過來,可曾看見。」 
     
      從北池道:「那個年輕人麼?他從一百丈高的豎洞中直落下來,正落在老夫的前面 
    地上,跌成肉泥了。老夫就是為此才出洞來看看的。」 
     
      花啟陽一怔道:「他摔下去的豎洞有一百丈高?」 
     
      「是呀!你問這幹什麼?」 
     
      「不幹什麼。奴才不過是覺得他太可惜了。」 
     
      從北池知道花啟陽是想找到自己,逼出那還未現出來的第八本秘籍《真陽通天經》 
    ,心中暗暗冷笑,卻不表露出來,道:「奴才不去辦事,還磨蹭什麼?」 
     
      花啟陽這才掠出洞去。 
     
      花啟陽走後,從北池撮口一吹,那油筒的火便熄了。他走到另一處洞頂下,身子一 
    縱,便接近一四丈多高的洞頂,左手吸在洞頂的岩石上,右手取下一塊石頭,取出自己 
    藏在裡面的《真陽通天經》,然後落下地來,放在身上藏好。坐在地上,慢慢籌劃自己 
    出洞後要幹的事情,等著花啟陽辦好東西送進來。 
     
      三個時辰不到,花啟陽果然將東西辦好送進來。他在黑暗中喊道:「主人,奴才來 
    了。奴才可以將油筒點亮嗎?」 
     
      從北池道:「不用。你將東西放下,出去等候老夫,老夫要換裝。」 
     
      花啟陽放下東西,走了出去,等在外面,一刻以後,從洞中走出一個大袖飄飄,手 
    揮文帚的老道長。這老道長雙目以下用黑巾遮住下半段臉。雙目以上,白眉下垂,銀髮 
    滿頭,梳了一個道髻,用玉簪管住。果然是一派仙聖風貌。 
     
      花啟陽跪下道:「奴才恭請老主人上轎。」 
     
      花啟陽一跪下,他在外面被打散後才又聚集來的屬下也跟著跪下。一時,二十多人 
    拜倒了一地。但這二十多人中,有好些江湖一等的高手,眼見無端鑽出一個道士來,一 
    下子成了花啟陽的主人,自己等人一下子變成了奴才的屬下,心中很是不悅,臉上便現 
    了出來。 
     
      從北池已在江湖混了近七年,什麼沒有見過,加之他自己的性格,本來亦正亦邪, 
    經歷了這許多磨難後,魔性大增,此刻一見,便存心要開開這幾個人的玩笑。 
     
      他大咧咧地道:「奴才們免禮。」 
     
      眾人站起,那些不悅的人則怒形於色。 
     
      從北池用下巴挨著指那幾個人道:「你,你,你,你專司抬轎。」 
     
      無聲無息,那四人便被制住了穴道。 
     
      這軟轎本來放在洞下邊的一個坡道上,離洞口有一二十丈遠。只因這段距離很陡, 
    轎上不來,眾人齊在洞口等他。如今他站在洞內側,眾人在洞外側,隔在中間,從北池 
    如要上轎,則須從他們中間穿過。 
     
      但眾人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閃,便已不見了站在洞內側的老道長。眾人面面相覷,竟 
    不知他到哪裡去了。 
     
      「奴才!怎麼還不下來?」下面傳來喝聲,眾人這才轉身,看見老道長已經坐在轎 
    上,正在大發脾氣。 
     
      花啟陽怒道:「爾等無禮,惹惱了主公,回去再和爾等算帳!」 
     
      他跪了下去,磕頭道:「奴才們有眼無珠,冒犯了主人,求主人恕罪。」 
     
      從北池倚在軟轎上,道:「抬轎的奴才呢?」 
     
      花啟陽回身向上面喝道:「你等還不趕快下來!」 
     
      那四人面面相覷,哭喪著臉說:「奴才們被主公制了穴道,下不來……」 
     
      花啟陽復又到從北池轎前垂手道:「回主公……」 
     
      「你上去,在每人的右肩上重手拍擊一下。」 
     
      「是。」花啟陽上去,在每人的右肩頭拍了一下,果然穴道盡解。這四人下來,磕 
    頭拜謝,抬起轎子,下山而去。 
     
      傍晚來到焦作。花啟陽早已令人在前頭安排,包下了焦作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棧。住 
    下之後,從北池便令人安排香湯,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然後換上另一襲新道袍,出 
    來時,門上已經擺好酒席,花啟陽正帶著兩個絕色姑娘站在外邊候著。 
     
      從北池入席坐好,花啟陽頭一點,那兩個絕色女子便一個上來為從北池斟酒,一個 
    在旁邊為他打扇。 
     
      從北池喝了一口酒,道:「啟陽。」 
     
      「奴才在。」 
     
      「你在江湖很熟吧?」 
     
      「這天下武林的事,奴才大約都知道一二。」 
     
      「那好,奼女門的總壇在哪裡,你知道麼?」 
     
      「這個……奴才不知道。」 
     
      「大膽!」從北池喝道:「你不是說你都知道嗎?」 
     
      「奴才只知道奼女門的總壇原來在關外。但在關外什麼地方,奴才就不知道了。那 
    奼女門的總壇,江湖傳說十分凶險。」 
     
      「十分凶險有什麼了不起?」從北池慢吞吞地說:「就是萬分凶險,又有什麼可怕 
    ?你如今不是成了我的奴才了嗎?這天下有誰欺負你,也就是欺負我。這奼女門好大膽 
    ,竟敢制了你的血海門穴……啟陽,是不是制的血海門穴?」 
     
      「稟主人,奴才正是被制了血海門穴。主人真是道仙。什麼也瞞不過你老人家的。 
    」 
     
      「那是當然的了。我老人家一發外氣,探你經脈,就什麼都查出來了。雖然現在你 
    還未將我老人家服侍得滿意,我還不急著替你吸出陰毒內力。但這奼女門十分可惡,卻 
    要先懲罰一下。你多派幾個人去,將奼女門的總壇在關外哪個地方先查清,到時候我要 
    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是。奴才這就安排人去查。請問主人,主人是要在這裡先住些天呢,還是要到處 
    去走走?」 
     
      這花啟陽,平日他的奴才如何服侍他,此刻他便用來如何服侍從北池,倒使從北池 
    十分愜意。 
     
      從北池道:「老夫一百五十年前在太湖邊上的一家酒樓裡喝過一次酒,那裡有一道 
    魚菜十分可口,我們明天便去太湖,去嘗嘗那道魚。」 
     
      「是,奴才這就下去安排。」 
     
      「你下去安排時,今日坐的四抬轎不用了,換一台八抬轎。 
     
      將你的江湖朋友多喚一些來助助威,搞熱鬧一點。要是銀子不夠用,這黃河皮船幫 
    不是就在前面黃河道上嗎?將他們總壇做了,銀子就有了。」 
     
      花啟陽大喜,這才真是散賊投奔山大王——遇到了內伙子。他知道黃河皮船幫是莫 
    干山莊的勢力範圍,此時如將之挑了,即可大獲一票,又可除去莫干山莊的一股力量。 
    真是一舉兩得。 
     
      第二天出發時,那陣勢果然大不相同。一張八抬大轎,八個轎夫執桿相抬,前面二 
    十名劍手開路,後面四十名刀手隨行,花啟陽騎在一頭高大馬上,跟在轎邊。 
     
      從北池在轎中道:「啟陽。」 
     
      「奴才在。」 
     
      「你叫人將貼子送去皮船幫,叫他們送二十萬兩銀子過來,可免一死。」 
     
      「是,奴才這就叫人送去貼子。」 
     
      下午,隊伍來到黃河邊上時,黃河道上一霸的皮船幫列隊相迎,但不是抬著銀子相 
    迎,而是抬著兩口棺材相迎。百多名幫眾,個個真刀真槍,列隊排開,為首幫主黃河蛟 
    ,身後站著兩個護法,四名堂主,惡臉等候。 
     
      從北池的隊伍直走到黃河蛟前面十丈處才站下。 
     
      從北池道:「劍手退下。」 
     
      前面二十名劍手,退到轎後。 
     
      從北池道:「打轎上前。」 
     
      轎夫們將轎子抬到離黃河蛟四丈遠的地方站住。 
     
      轎夫們雙腿打戰,眼見黃河皮船幫如此陣勢,個個心中害怕。但轎上的老道與花啟 
    陽沒有吩咐,卻又不敢放下轎子。 
     
      這轎子本來就是八抬敞轎,從北池早將一切看了個清清楚楚。當下慢聲慢氣地道: 
    「黃河蛟,你將銀子送來了嗎?」 
     
      黃河蛟道:「二十萬兩銀子,都裝在那棺材裡了,老道長不過來看看嗎?如是不夠 
    你去陰間的用度,在下不妨再為你多準備一點。」 
     
      從北池道:「難為你想的如此周到,老夫便先看看也好。」 
     
      說著,將手中文帚一揮,四五丈外的兩口棺材木蓋,忽然向後飛起,一時,只聽響 
    起一片慘叫之聲,列隊站在後面的皮船幫幫眾,被忽然飛起迅猛打來的棺材蓋打死打傷 
    了一二十個。 
     
      花啟陽先已對這老道異常信服,此刻見此神功,對這乙玄真人更加崇拜得五體投地 
    ,便大聲叫:「好!」 
     
      花啟陽一叫,他身後的六十名刀劍客齊齊大叫「好!」 
     
      這叫聲傳唱出去,將黃河上的水鳥驚起了一大群。 
     
      八名轎夫這時腿肚子再也不抖了。 
     
      黃河蛟驚駭異常,道:「老……仙長……這是什麼功夫?」 
     
      從北池道:「你說老夫這是什麼功夫?就算是什麼功夫,黃河蛟,你敢抬不裝銀子 
    的空棺材來戲弄老夫,老夫本想將你裝進棺材裡去湊點重量,便老夫還有事要問你。你 
    願意具實回答嗎?」 
     
      「仙長請問。」 
     
      「老夫聽說你有一個後台很厲害,老夫想找他試幾招比比高低。你告訴老夫,他是 
    誰?」 
     
      黃河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蒙著半截面孔的老道有此問,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你不說嗎?」從北池喝道。 
     
      黃河蛟全身一震,道:「老……仙長,只為比武,與他沒有其它過節嗎?」 
     
      「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你是說與不說。」從北池喝道,手中文帚又是遙遙兩點 
    ,只見黃河蛟身邊的兩個護法大叫一聲,齊齊飛起,正好落在棺材裡面躺著,一動也不 
    能動了。 
     
      花啟陽大叫道:「好!」 
     
      六十名刀劍手又是一齊大叫:「好!」 
     
      黃河蛟額上冷汗佈滿,滿臉蒼白,呆了一陣,忽然「鐺」地一聲掣出長劍,道:「 
    晚輩說出那人是死,不說也那人也是死!不如拼了吧!道長累施邪術,何不下轎比比真 
    實功夫?」 
     
      從北池道:「要和老夫比功夫,連你師父的師父也還不夠資格。老夫一百五十年前 
    就打過你這皮船幫幫主的屁股,怎麼沒有人對你講過?」 
     
      黃河蛟大奇:「道長今年仙壽多少?」 
     
      從北池故意拖長了聲音道:「記不清了。老夫只記得我藝成下山那年,太祖皇帝剛 
    登基應天城。」 
     
      黃河蛟一想,那是二百年前的事了。不禁大吃一驚:「老仙長……究竟是誰?」 
     
      花啟陽大喝:「放肆!連老夫也不敢問我主人是誰。你這死蛟,還不跪下!」 
     
      黃河蛟此時明白他今天遇到了燙手的主兒。試想這花啟陽,威鎮山東武林,勢力遍 
    及數省,七家分鏢局,皆是藏龍臥虎之處,如今卻尊那老道為主人,可見這老道確是大 
    有來頭。 
     
      當下黃河蛟心灰如死,抬劍便想向脖子刎去。 
     
      從北池抬手一點,指力點在黃河蛟手上,黃河蛟手一麻,長劍便落在地上。 
     
      「仙長為何不讓晚輩死?」 
     
      「你寧死不願回答老夫的問題嗎?」 
     
      「晚輩便回答了,仙長又豈能相信?那時,晚輩不還是一個死嗎?」 
     
      「信與不信,全看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那晚輩就回稟道長吧。這收服晚輩的,是一個黑衣蒙面人。他以武功將晚輩打服 
    後,叫晚輩平時只管自由行事,不必日日受管。只須在他有事要辦,在接到他的指令後 
    照辦就行。要是皮船幫有什麼事,只消派人將懇求的事情寫成稟報,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 
     
      從北池打斷他的話道,「他指定的地方在哪裡?」 
     
      「這人……」 
     
      「說!」從北池忽然加威大喝,真力噴出,黃河蛟只感到一陣頭昏目眩。 
     
      「晚輩不敢說。」 
     
      「為什麼不敢說?」 
     
      「他知道了,要殺晚輩全家。」 
     
      「你說出來,從此歸順在我手下為奴。地位僅次於啟陽。 
     
      我保你全家無事。」 
     
      黃河蛟心中念頭急轉,道:「要在下拜老仙長為主,那也不難。只消老長仙露一手 
    真實武功不要玩那邪術,讓在下看看,老仙長是否真比那人高明。」 
     
      從北池道:「好。老夫就現一手給你看看。老夫以這四丈之遙的距離發出隔空指力 
    ,指力穿透棺材,再解開你那兩個護法的穴道,行不行?」 
     
      黃河蛟道:「如能睹此神功,黃河蛟願為奴僕。」 
     
      從北池道:「你看好了,莫要又說老夫在耍邪術。」 
     
      說罷,在轎中緩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一點,只聽颼地一聲,一道淡白色的 
    光一閃,再聽得嗤地一聲,棺材的木板壁上現出了一個小洞,而棺材中的人,卻大叫一 
    聲,身子一挺便坐了起來。從北池又點了一指,那另一口棺材,又現出一個洞,棺材裡 
    的人也是大叫一聲,坐了起來。 
     
      這一次,不但花啟陽叫好,六十名刀劍客叫好,就連皮船幫的百數十名幫眾也齊聲 
    叫好。 
     
      黃河蛟跪在地上道:「奴才黃河蛟,叩見主人。回稟主人,那人是誰,奴才確實不 
    知,那聯繫地點,奴才回稟主人,是在安徽阜陽縣的一家酒樓上。」 
     
      「那人用的是什麼武功收服你的?」 
     
      「那人顯然沒有使出本身的武功,他收服奴才時,只用了三招,三招都是江湖上常 
    見的粗淺武功,看不出門派。」 
     
      從北池想了想道:「那也罷了。你將幫中事務交待給你的手下,你就跟在老夫身邊 
    。你可以帶十名刀劍手隨行。」 
     
      「是。奴才照辦。請主人今晚屈就黃河幫總舵,暫歇一宿。」 
     
      「也好。」從北池懶洋洋地道,「今夜替老夫準備一個才入煙花的乾淨女子。但不 
    准掠奪良家婦女。啟陽昨天準備的煙花女子,老夫不喜歡。」 
     
      黃河蛟一怔,隨即大喜。他明白自己今後仍然可以胡作非為,不受管制了。 
     
      「你二人下去,這張軟轎太不舒服,重新為老夫準備一張。 
     
      要寬大的,可坐可睡,上面要有一應享受,四壁可開可閉。」 
     
      花啟陽與黃河蛟道:「是。」 
     
      第二天,一張特製的大轎,停在黃河皮船幫的總舵。這是一張有兩張床那麼大的車 
    馬轎。要快行時,如若道路可行,只消前後安裝上鐵輪,便成四輪馬車,可用八匹馬拖 
    行。如若要揚威挑場慢行,將前後鐵輪下掉。穿上抬桿,便成了十六抬特大轎。 
     
      轎面有兩張床那麼大,猶如一間小房屋,有門有窗,可開可關。裡面有床有椅,地 
    毯壁毯,鮮艷奪目,靠床擺滿時鮮果品和美酒美食。甚至連女人的用品也準備了好些, 
    以備老道長帶女子同行。 
     
      從北池大喜道:「妙哉妙哉!」 
     
      花啟陽見他高興,上前跪倒道:「主公高興,懇求主人為奴才將奴才所中的奼陰指 
    力解了吧。」 
     
      從北池道:「不忙,時候未到,不必著急。」 
     
      花啟陽垂淚道:「奼女門制了奴僕的穴位,如若一百二十日前不解,一百三十天後 
    便開始發作,全身無力,形同廢人。 
     
      如再不解,一百四十七天必死無疑。這一次,如今已是九十二天了,求主人為奴才 
    解了吧。」 
     
      從北池道:「老夫這純陽內力,便是白骨也能再生。幾時老夫將內力度進你體內一 
    衝,什麼穴結都能打通,你慌什麼?」 
     
      花啟陽見他這麼說,倒也放下了一些心事。當下便與黃河蛟服侍他上路,向東南方 
    行去。 
     
      路上,從北池躺在轎中的床上,慢慢籌思查找仇人的計劃。當初黃河皮船幫是在黃 
    河邊上阻殺從姍的參與者。如今從黃河蛟身上摸到了一點線索,可以直追到阜陽。 
     
      從北池如此當著兩家下屬追查黃河蛟的後台,毫不迴避,是因為他知道這追查根本 
    不可能一下子追到根上,而且,黃河蛟這種江湖人,縱使投了新主,對舊主還會留上一 
    手。那倒不如做出追查的架式,引對方先行動手。從北池將花啟陽握在手上,已經成竹 
    在胸,不怕阜陽的線索斷與不斷。 
     
      這一路下去,從北池是擺盡了排場。他本是世家子弟出身,紈褲風氣學了不少,如 
    今要玩排場,倒是不必現學。 
     
      從開封附近過了黃河後,從北池傳令將轎桿去了,裝上車輪,向南行馳,趕去阜陽 
    。 
     
      這支隊伍從黃河上岸南下,一路上極為惹人注目。只那台車轎,便異常少見。其豪 
    華程度,只差黃金包裹,寶石鑲嵌了。沿途,從車中傳出陣陣女人的笑聲,猶使路人側 
    目。 
     
      這日出了開封南下,行了半日,便是陳留。剛過陳留不遠,便見官道上中間站著一 
    個健朗清�尷漲悛怴A後面一字排開八個武林人。 
     
      花啟陽走近窗下,道:「啟稟主人,前面擋道的是華山派的冷月塘,他身後是八大 
    門派的執命使者。這執命使者,每個門派派出一個,長駐當年輪值執掌命符的門派,專 
    同聯絡及處理日常事務。」 
     
      「知道了。」從北池道:「停下車,你去看看他要幹什麼?」 
     
      花啟陽令車停下,打馬上前,大咧咧地也不下馬,居高臨下地道:「冷掌門久違了 
    。」 
     
      冷月塘冷冷地道:「不久,咱們才分手不過數日,聽江湖傳聞,說是花總鏢頭投靠 
    了一位了不起的新主人,老夫今日特地來看看你這新主人。」 
     
      「老夫的主人不見生人,」花啟陽道,「冷掌門請讓開路吧。」 
     
      冷月塘道:「最近江湖上很出了幾件大事,如今這江湖上忽然鑽出一位不明不白的 
    人,八大門派都很關注。花啟陽,這是老夫的貼子,你送上去。」 
     
      花啟陽打哈哈道:「冷掌門也想投靠我這新主人麼?」 
     
      冷月塘怒道:「花總鏢頭,你怎地越來越不長進了?當初你暗中網羅勢力,老夫聽 
    說後,還以為你是人傑。如今看來,卻為人僕,連說話都沒有氣度了。可惜可惜!」 
     
      花啟陽每次見到冷月塘,皆要受些譏諷,此時正想發作,車中傳來老道長的聲音: 
    「冷掌門,何必動怒?你想見的不是老道麼?過來吧。」 
     
      說著,車已移動,向前行了二丈,表示相迎,但人卻不見下來。 
     
      冷月塘望也不望花啟陽一眼,便走了過去,他見那車停下後,門窗卻一動不動,顯 
    見那老道太過倨傲,不禁有氣,便向華山首徒周懷實遞了個眼色。 
     
      周懷實約有三十左右,為冷月塘的首徒,武功在江湖上出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他走 
    上前去,朗聲道:「請道長下車與我家掌門相見。」 
     
      周懷實這麼說,從華山派的角度來講,也是給足了老道面子了。豈知那轎內一點聲 
    音也沒有。倒傳出一個人擤鼻涕的聲音。 
     
      周懷實等了一下,又提高了聲音道:「請道長下車相見。」 
     
      車內還是沒有聲音,反倒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 
     
      周懷實大怒,回首望了望冷月塘,冷月塘點點頭,周懷實便上前兩步,雙掌猛推, 
    向車壁擊去。 
     
      那車轎的門窗四壁,只是輕質的紅松木製成,哪裡禁得住周懷實的雙掌猛擊,雙掌 
    擊實時,只聽得一聲慘叫,一條人影飛出去,摔在三丈外的路邊,口中鮮血狂噴。眾人 
    看時,車轎完好無損,卻是以雙掌猛擊車轎的周懷實,反而倒飛了出去。八大門派的執 
    符弟子中搶出二人,前去救治。 
     
      冷月塘大怒,喝道:「道長既有如此武功,為何卻不敢下車相見?」 
     
      冷月塘身後傳來一個深沉而極富磁性的聲音道;「老道在此等候冷掌門。冷掌門為 
    何還對著轎內呼喝?也不怕驚動了老道的女眷?」 
     
      冷月塘在聽到聲後發音時,便已猛地回身,見到一個滿頭銀髮,眉毛雪白,眼下用 
    黑布遮住,身穿道袍,手提文帚的道士站在身後。另外五個執符弟子也跟著轉過身來, 
    見到老道,便一齊閃到冷月塘身後,面對老道站定。 
     
      冷月塘道:「道長為何要將我華山派弟子震傷?」 
     
      從北池道:「掌門人為何不先責自己的弟子以掌擊轎?」 
     
      冷月塘道:「好吧,這事揭過不提罷了。請問道長從何處來?」 
     
      從北池道:「從來處來,到去處去。老道將後一句回答了,省得繞彎子,費口舌。 
    」 
     
      冷月塘忍住怒氣道:「請恕在下眼拙,請教道長尊姓大名,仙居何處?」 
     
      「老道乙玄真人,乃是遊方道士。」 
     
      「乙玄真人?」冷月塘沉吟道。忽然大驚:「聽說二百年前有個乙玄真人,你…… 
    你……」 
     
      「老道正是二百年前那個乙玄真人。」從北池笑吟吟地說。 
     
      「這……怎麼可能?這世上,哪有活二百年的人?」 
     
      「華山派沒有活二百年的人,這人世間便沒有活二百年的人了麼?孺子無知,孺子 
    無知!」 
     
      冷月塘此時當眾受到奚落,老臉上不禁便有些掛不住,但他畢竟是一門之尊,忍氣 
    功夫大大強於常人。當下道:「請道長將面罩摘下,讓在下瞻仰一下當世最老的老壽星 
    如何?」 
     
      從北池大咧咧地道:「免了,老夫活這麼大把年輕,是給掌門人看稀奇的麼?」 
     
      冷月塘想了想,朗聲說:「道長這麼說,好像也有些道理。 
     
      只是,當今江湖,自從紅雪山莊被屠莊之後,接連出現了好幾件大事,弄得江湖武 
    林極為不安,如今道長忽然出現在江湖,有些不明不白……」 
     
      「且慢!」從北池道,「掌門人剛才說紅雪山莊被屠莊之後,接連出了好幾件大事 
    ,請教是哪幾件大事?」 
     
      華山掌門道:「一件是奼女門人重現江湖,這奼女門三十年前被迫退回關外後,一 
    直不再涉足江湖。如今除了大小妙美人以外,江湖上又出現了好些奼女門的門人活動。 
    第二件事情更令武林不安,七十年前,江湖上有個靈猿真人,弄得江湖一片腥風血雨, 
    後來八大門派聯合起來,才將他彈壓下去。如今江湖上雖然還未見到靈猿真人本人出現 
    ,但也有人中了他的靈猿指而死去。算來這靈猿真人如若活著,也是老大一把年紀了。 
    而今老道忽然出現在江湖,有些事真是巧合得很,所以,今日務必請老道長讓在下瞻仰 
    一下老道長的尊容,以正視聽。」 
     
      「原來掌門人是將老道當作靈猿真人了?」從北池笑道。 
     
      「乙玄真人是道人,靈猿真人也是道人,這巧合只怕未免過於巧合了一點。」華山 
    掌門正容說道。 
     
      從北池想了想道:「假如老道真是那靈猿真人,掌門人不是送上門來找死麼?」 
     
      冷月塘道:「在下一死,有何足道?如能以一死逼得靈猿真人現身,倒可以讓武林 
    同道有個準備。道長將蒙巾摘下來吧。」 
     
      「老道是乙玄真人,不是靈猿真人。」 
     
      「不管你是哪個真人,在下務求一見。」 
     
      「掌門人有這個本領麼?」從北池怒道。他見冷月塘處處緊逼,一點不讓人,如若 
    被他揭穿,便要壞了自己的大事。當下便想將他制住,一走了之。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禪喝:「阿彌陀佛!」 
     
      禪唱剛起時,還在五十丈外,「佛」字的餘音一散,十丈外已出現一個慈眉善目的 
    老和尚來,他的身旁,另外還有一個老道人。卻正是少林掌門一貫禪師與武當掌門雲陽 
    子到了。 
     
      從北池心裡暗暗吃驚,只因這二人一飄便是十丈,既不霸氣,也不勉強,輕功架式 
    輕鬆自如,顯出極高的功力。 
     
      一貫道:「老衲一貫,忝任少林掌門,見過乙玄仙長。」 
     
      雲陽子道:「乙玄道長乃我同教老人。貧道武當派掌門雲陽子,也盼能一睹老仙長 
    風采。」 
     
      從北池知道這八大門派今日有備而來,可見對靈猿真人忌憚到了極點,將此事看得 
    比追回八大門派的秘籍更大。今日如想矇混過去,只怕不易。但要揭下面罩,卻又萬萬 
    不能。 
     
      當下便打個哈哈道:「三位掌門人齊齊出動,也算給足了老夫面子,但老夫確實不 
    是你們要查找的靈猿真人。老夫偌大一把年紀,還會哄你等後生晚輩麼?老夫這次出江 
    湖,是因為老夫偶然收了一個奴僕,許老夫以喝不完的美酒,受不盡的美人,所以,老 
    夫才出洞來伸伸腿,幫他找奼女門算一筆小賬。這樣吧。老夫忽然想起一點事情,可以 
    證明老夫是不是靈猿真人。這練毒掌毒指的人,在出掌、指力時,要想將內力中的毒素 
    完全逼住,那是不可能的,三位掌門人以為然否?」 
     
      少林掌門道:「老衲雖然不曾練過毒掌,卻也聽過有此一說。」 
     
      「那麼,老道點一指與爾等看看,然否?」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一貫禪師道:「只不知乙玄仙長要以誰來試這重指力?」 
     
      從北池笑道:「冷掌門剛才豪言壯語,要以死逼出靈猿真人的偽裝,不妨讓冷掌門 
    來試試如何?」 
     
      冷月塘道:「好,在下便來領教幾招。」 
     
      「冷掌門何必領教幾招,一招足矣!」 
     
      「老仙長的意思是一招便能制住在下?」 
     
      從北池含笑不答。 
     
      冷月塘大怒:「好,請老仙長指教。」說罷「鐺」地一聲便掣出長劍。 
     
      還是雲陽子腦子動得快些,連忙止住二人道:「咱們的目的,只不過時要看看乙玄 
    仙長是不是靈猿真人。剛才既也講好由老仙長出一重指看看,依老道之見,這重指力嘛 
    ,不妨以樹木或石塊為試,中指處如有毒狀的,又何愁看不出來?」 
     
      少林大師喜道:「如此最好。」 
     
      從北池此時有大事要辦,原不想與八大門派多結仇怨。此刻便笑道:「老道也以為 
    如此最好,只不知華山冷掌門以為如何?」 
     
      這從北池一點不讓人,便要善罷時,也不忘口中還要譏諷冷月塘一句。冷月塘又想 
    發作,雲陽子連忙以目止住。 
     
      從北池看看周圍,看見三丈外有一棵一人來粗的大樹,便將大樹指與眾人看。然後 
    ,抬手向那大樹一點,只見一道乳白色的光一閃,颼地一聲,正中在樹幹中部,將樹幹 
    擊穿一個小洞。 
     
      「真陽洞金指!」雲陽子大驚呼道。 
     
      從北池心中暗暗叫苦,他自己也想不到這指力有這麼霸道,差點便洩了自己的行藏 
    ,連忙故作大咧咧地道:「什麼真陽洞金指?老夫從十四歲便開練這少陽內力,這少陽 
    洞金指與武當的九陽洞金指,練到極限時,便沒有什麼分別。八十年來,老夫還是第一 
    次讓天下武林開開眼界。如今你們已看見了,老道這指力全屬純陽,不含一點毒質。該 
    放心老夫不是什麼靈猿真人了吧?」 
     
      少林一貫大師道:「老仙長神功驚人,老衲六十多年的閱歷還未見過誰能將這直徑 
    逾尺的大樹,用隔空指力洞穿。老仙長,這靈猿真人實乃武林大敵,還盼老仙長能匡扶 
    武林正氣,以神功制伏靈猿真人。」 
     
      從北池道:「老道這偌大年紀,縱然神功驚人,已成不壞金身,但畢竟年齡太老, 
    要抓緊時間多享享福,不想管什麼閒事的。但老夫看你們,實在被這靈猿真人弄得神不 
    守舍,有些可憐。這樣吧,你們留一個人在老夫身邊,閒時為老道跑跑腿,老道到時候 
    助你們一臂之力也未可知。」 
     
      一貫大師道:「那很容易,慧通。」 
     
      八大門派執令使中的慧通和尚走出來道:「弟子在。」 
     
      「你跟老仙長去……」 
     
      「且慢!」從北池道:「老道的奴才,也比這慧通的輩份和江湖地位高,老道不要 
    他,要冷掌門。」 
     
      冷月塘大怒,這已經入鞘的長劍,「鐺」地一聲又出了劍鞘。 
     
      「老道長未免欺人太甚!來吧,冷月塘技不如人,卻也不怕流血!」 
     
      一貫禪師連忙搖手止住道:「阿彌陀佛!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事 
    由老衲異想而起,便由老衲跟老仙長走走江湖吧。」 
     
      從北池心中大驚口中卻哈哈一笑道:「如此其好,甚好! 
     
      只是……只是……這道士當著和尚的面玩姑娘,未免有些不入法眼。算了,老道誰 
    也不要了。各位找到靈猿異人時,只消通知老道一聲,老道一定前去點他一指,度化度 
    化他。」 
     
      說罷,一邊向車轎走去,一邊道:「啟陽。」 
     
      「奴才在。」花啟陽垂手道。 
     
      「你給老道當奴才不冤枉吧?」 
     
      「不冤枉。奴才能服侍老仙長,實是三生有幸。」 
     
      「那好,打道前行。」說罷,進了車中。 
     
      花啟陽大喝:「起道!」 
     
      二十名劍手在前喝道:「起道!」那聲音便如縣太爺出衙一般,倒了威風。 
     
      三個大掌門站在一旁,相互對視一眼,卻默默無言。眼見這七八十人,擁著一輛極 
    大的八馬齊拖的車馬轎,沿途吆喝著開道,揚起一片塵埃,滾滾而去。 
     
      這晚從北池宿在前頭一個小鎮。鎮上的幾家客棧,已被花啟陽派人全包下來了。從 
    北池與他帶的姑娘和花啟陽、黃河蛟住在一間大的客棧,其餘隨從,皆分散住在另外幾 
    家客棧。 
     
      二更時分,從北池點了身邊的姑娘的暈穴,悄悄出得房門,一晃便上了屋頂。他在 
    屋頂上站著,望了一下四周,正想向北方行去,忽然聽見屋後的一片菜園中,傳來說話 
    的聲音,便悄悄掩了過去。 
     
      只聽一個聲音低聲道:「孩兒找了整整兩天,什麼地方都找遍了,哪會有什麼遺漏 
    ?」 
     
      那山洞甚大,岔洞又多……」這個聲音是花啟陽的。 
     
      從北池這時知道,另一個聲音是花茂雲的了。 
     
      「但孩兒找一處,做一個記號。爹爹,那是不會有遺漏的。 
     
      如說那秘籍小,藏到那偌大山洞裡找不到,可那麼大一個屍體,無論如何找得到的 
    。而且,那洞底也不過幾十丈深,中途還有石坎石台緩衝,哪有什麼一百丈深的豎井? 
    那老仙長來得實在突兀。」 
     
      「雲兒不准多疑。那老仙長神功蓋世,舉世無雙,只怕咱花家的前途,就靠在了他 
    身上。這樣,你再回山洞找找,多找幾天也無妨。務必要將從北池那本真陽通天經找到 
    。那本書還在洞中,他分做兩處藏,出事時他只取出了那七本別派的秘籍,真陽通天經 
    一直沒有出現過。你快走,老仙長甚為靈敏,別讓他發現了。」 
     
      花茂雲道:「爹爹,孩兒還有話說。」 
     
      「快說。」 
     
      「那從北池的屍體一直沒有找到,孩兒懷疑那從北池沒有死,可能有什麼奇遇,活 
    過來後,裝扮成了老仙長。」 
     
      「胡說!那滿頭的白髮白眉能裝得天衣無縫,那一手神功也是無論如何裝不出來的 
    。非有百幾十年的功力,才能練成那等神功。快回山洞去,繼續找。」 
     
      「那麼,孩兒去了。」 
     
      從北池聽到這裡,心中直是冷笑。他知道這花啟陽肯定會有所行動,果然,他一直 
    跟在自己身後,暗中卻又派他的兒子花茂雲去山洞裡尋找屍體和秘籍。但他此刻也不喝 
    破,等花啟陽回客棧後,他便向北方掠去。 
     
      掠出三里,只見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正等在官道旁邊。 
     
      看見他走過來,老和尚道:「老仙長來了,一貫在此有禮了。」 
     
      從北池走近一貫大師,先沒有回答,而是聽了聽周圍。在這靜夜,如是有人隱伏在 
    側,他是很容易聽出來的。 
     
      一貫掌門道:「老衲遵囑一人來此,沒帶隨從。」 
     
      從北池道:「老道傳音入密請掌門人到此,實在是想聽聽有關靈猿真人的事情,弄 
    個明白。」 
     
      一貫大師想了想道:「此處無人,老仙長何不揭下蒙巾,大家也好開誠佈公。」 
     
      從北也想了想道:「也好。只盼大師能代在下保密,對八大門派的掌門人也不能洩 
    漏。」 
     
      一貫大師道:「老衲以少林派的清譽擔保此事。」 
     
      從北池揭下蒙面黑巾,正對一貫大師道:「大師請看清楚,在下又要蒙上了。以後 
    請仍以老仙長相稱。」 
     
      一貫大師先是一驚,但他定力極高,隨即便鎮定下來,道:「原來如此。老仙長肯 
    定是有什麼奇遇了?」 
     
      「正是。只是夜短話長,請大師快些告訴在下關於那靈猿真人的事情。在下還想確 
    定一個,看他和紅雪山莊的屠莊是否有關。」 
     
      「老仙長當日被那團黑影抓住扔下深洞,可曾先中了指力之類?」 
     
      「中了毒指。」 
     
      「可知道中的是什麼毒指?」 
     
      「不知道。那下面一團漆黑,看不見皮膚。在下當時又處於半昏迷狀態,實在鬧不 
    清那是什麼毒指。」 
     
      「老仙長中了毒指,怎地未死?」 
     
      「在下的真陽內力,本來就能抗毒。在下在半昏迷中,喝了一種粘糊糊的東西,不 
    一會就清醒了。以後便練成了神功。」 
     
      「真是奇遇。你父親當年在泰山論劍大會上奪得天下第一時,也沒有如此功力。老 
    衲告訴你吧,老衲懷疑抓你扔下深洞的那團黑影,如不是靈猿真人,也與靈猿真人有極 
    大關係。 
     
      只因有如此武功者,天下實在屈指可數。地仙家中有一二人有此武功,但卻不太愛 
    管江湖閒事。八大門派中,連老衲也沒有這等武功,縱有隱宿,有此武功,卻也不會去 
    救一個奼女門的女子。所以老衲說那人極有可能和靈猿真人有關。」 
     
      「會不會是魔殺天君?」 
     
      「不是。聲音不像。魔殺天君的武功也沒有這麼高。再說,魔殺天君向來獨來獨往 
    ,不介入門派之爭的。」 
     
      「大師快些講靈猿真人的事吧。」 
     
      「老衲正在講。那黑影掠走那奼女門的女子後,老衲四人追了出去,卻根本就不見 
    那人的蹤影,守在洞外的八大門派弟子,倒是一無傷亡。守洞口的幾個弟子根本就沒有 
    看見有人進來,只有一個弟子說,在我們四人追出去前不久,有什麼東西閃了一閃。可 
    見那人武功之高。」 
     
      「大師怎地還不進入正題?」 
     
      「老仙長不要急躁。,老衲四人追到山外,卻遇到了崔大俠。」 
     
      「崔大俠?」 
     
      「就是白地仙的長子,是百二十年前山西太原崔家劍門崔長風的第一個夫人所出。 
    名喚崔烈。今年已屬百歲了。百歲高齡,仍然性烈如火。他正在那一帶追捕千面魔怪。 
    」 
     
      「千面魔怪?莫不是近二十年武林傳言的『三大莊,八大派,一魔一怪一地仙』中 
    的那一怪?」 
     
      「正是。這一句傳言,概括了當年武林中武功最高的幾家。 
     
      但奼女門和靈猿真人卻沒有傳進去,只因他們已被八大門派逼得退隱江湖。老衲說 
    到正點子上來了。老仙長注意,這千面魔怪,在江湖這些年,從來沒有人看見過他的真 
    面目。但據老衲推測,這千面魔怪與靈猿真人,只怕淵源很深。如不是一個人,也是師 
    徒關係。」 
     
      「大師憑什麼如此推測?」 
     
      「就憑那靈猿毒指。」 
     
      「大師知道這千面魔怪使的是靈猿毒指麼?」 
     
      「不知道。但是,梅莊的梅勇被靈猿毒指所傷,活活眼見無救而死。那一天晚上, 
    正巧崔烈崔大俠正在那一帶搜捕千面魔怪。」 
     
      「有這等事?」 
     
      「崔大俠受他母親之命,已在江湖追蹤這千面魔怪近一年了。但每次都是剛有線索 
    ,又被千面魔怪易容逃脫。這千面魔怪武功高,易容的本領更高,簡直是千面千身,根 
    本不辨真假。」 
     
      「原來如此。那麼,這靈猿真人當初又是如何被八大門派迫退江湖的呢?」 
     
      「這靈猿真人乃是以馴化靈猿,使之成為武技工具的一個道士。百獸之中,常人以 
    為獅虎最為兇猛。其實,應該以靈猿為最。這靈猿不但具有與獅虎同樣兇猛的獸性,還 
    比獅虎多一種通靈的人性,如若這二者能夠結合起來,而成為一種有意施為的武技手段 
    ,那就太可怕了。」 
     
      從北池猛然想起自己在大井口上被猛虎逼下懸崖,心中靈光一閃,問道:「靈猿真 
    人會不會是萬獸王呢?」 
     
      一貫禪師道:「不是。這一代萬獸王與靈猿真人的淵源如何,老衲不知。老衲的師 
    祖那一代時,萬獸王不過是靈猿真人的師父的家奴而已。」 
     
      話剛說完,只見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虎嘯。 
     
      一貫驚道:「虎?」 
     
      二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怎地剛一談起虎,這虎嘯就應聲而起? 
     
      虎嘯猶如狂風一般迅猛湧來。只一瞬,夜空中便傳來數十朵閃閃發亮的綠光,二人 
    知道這數十朵綠光乃是猛虎的眼睛,在夜裡閃閃發光。這綠光迅速移動,很快便接近了 
    二人。 
     
      一貫喝道:「這裡接近城鎮……」 
     
      一句話未說完,一隻虎已經猛地向一貫撲去,一貫一閃,一掌打在猛虎腰背間,只 
    聽一聲怒吼,那虎吃痛。猛竄出去十幾丈遠,倏忽不見。另外的猛虎便停在十數丈外。 
    綠光一閃一閃,只是低哮,卻不進攻。 
     
      從北池道:「大師好身手。」 
     
      一貫道:「猛虎如若再攻,不可留情。這裡接近城鎮,不除猛虎,為害百姓。」 
     
      正說話間,數只猛虎同時撲上前來,從北池也想試試自己的掌力,當下迎著綠光搶 
    去,只望兩朵綠光之正中間下掌。 
     
      其實,從北池在這夜間,視物如同白晝,將猛虎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雙眼中 
    間的偏前高處,正中虎的頭頂天靈蓋。 
     
      從北池腳踩通天幻靈步法,展開真陽通天掌法,只聽啪啪啪啪,數聲掌擊聲,那四 
    隻巨虎,還未撲近二人,便被搶上前去的從北池掌掌皆出中在天靈蓋上,四隻猛虎頓時 
    趴倒在地上,掙扎得幾下,盡皆死去。 
     
      遠處傳來一陣笛聲,那另外的猛虎聽到笛聲,忽然回身,向遠處竄去,頓時便不見 
    了猛虎。 
     
      從北池望著一貫大師道:「萬獸王?」 
     
      一貫道:「正是萬獸王。老仙長,老衲要去看看二十里外同伴,失陪了,改日再談 
    。」 
     
      說罷,回身走去,走得兩步後,倏忽不見。 
     
      從北池一個人站在黑暗之中,想追上去看這萬獸王一個究竟,但轉念一想,便轉身 
    轉鎮上走去。回鎮時,一手抓住兩隻虎尾,將四隻猛虎也帶回了鎮上。 
     
      此時鎮中正是一片沸騰,鎮上的人聽得虎聲,那平日練武膽大的,已經邀約成伙, 
    正要出鎮打虎,花啟陽知是萬獸王在這一帶辦事,正命手下阻攔。 
     
      這時,只見一個老仙長一手拖著兩隻虎尾,將四條虎拖拽回鎮。鎮上的人,包括花 
    啟陽召來的一般江湖豪客,盡皆吃了一驚。 
     
      花啟陽上前道:「主人,原來你老人家是出鎮打虎去了?」 
     
      從北池道:「老道聽得虎嘯,趕去斃了幾隻,你等皆是練武之人,於這虎骨虎筋甚 
    為稀奇,就賞與了你和黃河蛟二人吧。」 
     
      二人大喜,磕頭拜受。 
     
      從北池道:「你二人起來,立即準備十三匹好馬,你二人每人帶五名武功最高的隨 
    從,隨我天明出發,迅速南下。其餘諸人,押著車轎隨後趕快追來。」 
     
      二人起身,趕忙遵命去辦。 
     
      天明時,十三騎十三人,急如風火一般出鎮而去。隨後,六十名江湖豪客押著大車 
    轎,也沿路跟去。 
     
      數日之後,一個上午,阜陽城外的一家大酒樓上。來了十三位客人。這時酒樓異常 
    清靜,因為離中午尚早,這十三位客人中,兩名武林豪客對中間的一位老道長異常恭敬 
    。老道長上樓居中而坐後,這二人便站在身後,其餘十人則坐在樓下。 
     
      常櫃見這夥人氣度不凡,連忙親自接待。 
     
      老道長見掌櫃過來,垂下雙目,不理不睬。 
     
      黃河蛟在老道身後道:「黃河一條蛟,擱在淺灘上。」 
     
      那掌櫃本來做出一付接待貴客的樣子,這時聽得黃河蛟念出切口,招起眼皮瞥了黃 
    河蛟一眼,目中寒光,一閃即逝,仍是一付恭敬的接客模樣,湊近老道長說:「請問老 
    道長要先用點什麼?」 
     
      從北池忽然伸出手,一把擒住那掌櫃的右手腕舉了起來,只見那掌櫃的手掌心中, 
    正有一些淡黃色的藥粉,還未以內力化盡。 
     
      從北池一用力,那掌櫃的手腕便卡嚓一響,腕骨已經破碎。那手掌便軟軟地垂了下 
    來。只聽得一聲慘叫,那人臉上立即便痛得目眥嘴歪,大汗急劇冒出。 
     
      從北池擒住這人,並不回身,卻反手一指點出,正點在黃河蛟的胸口檀中穴上。 
     
      從北池冷冷笑道:「一見面便施放化功散,這酒樓果然是早已擺下了戰場。你這兩 
    個狗才,老道就算逼問你們,也是什麼都說不明白的。想要斃了你二人,又未免有些無 
    辜。你們的正主兒呢?他怎還不出場?」 
     
      原來,從北池見掌櫃出來時,袖袍前端微微翹起,如是恭謹接客,雙臂指掌下垂, 
    袖袍應是伸垂下吊的,怎會微微翹起?當下明白他正在以內力化散掌中藥粉,所以一出 
    手便制住了他。 
     
      從北池話音一落,樓口已經飄上兩人來,這兩人進樓中,便向兩面閃開,樓口又飄 
    進兩人來,如此—直飄進—十四人,頓時將老道長及花啟陽還有被老道長制住的二人圍 
    在中間。 
     
      花啟陽站在老道長身後,每見上來二人,便報出兩個名字,如數家珍一般,顯然對 
    這些武林人極為熟悉。只是越報越驚,越報越駭,報到第四對上,已是聲音打顫,報到 
    第七對上時,已是抖得語不連貫,猶如口吃之人。待得樓口最後飄上一人時,花啟陽已 
    經說不出話來了。 
     
      原來,這十四個人,皆是各霸一方的武林大豪,其中不無黑道巨擘,前面幾對與花 
    啟陽平日還有些交往。後面兩對卻是與花啟陽平日井水不犯河水的同等大豪。最後二人 
    ,已是花啟陽平日見了,還要客氣幾句的極頂高手了。 
     
      只見最後飄上樓口的是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黑臉人,身材挺得筆直,猶如一桿標槍 
    ,飄上樓來,卻是膝不彎,腳不舉,猶如騰雲一般,便落在了樓口。 
     
      那人望著目瞪口呆的花啟陽道:「啟陽老弟瞧不起老夫麼?怎地不將老夫的名號向 
    你家主人報說?」 
     
      從北池左手一伸,便將施化功散的那人送至三丈外的靠壁處。一回肘,又將黃河蛟 
    打到後面一丈外的靠壁處。二人各自軟在壁下,卻也沒有別人前去照應,便任二人跪倒 
    在壁下。這從北池,從七歲開始練武,十六年來,又得武功天下第一的父親親手調教, 
    於內功功法,技擊招數,江湖伎倆,早已純熟。後來又將偷回家中的七本武功秘籍參詳 
    演練,早已成了武功精純的特大高手,苦的是內力跟不上,許多絕等的招式使不出來。 
    如今服食了太行龍脈的地脈靈乳,內力提高,不以裡計,已經達到仙流。頓時便成了天 
    下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 
     
      從北池冷笑一聲道:「來人不必自負。趕快給老夫報上名來!」 
     
      他早已認出這人便是南北雁蕩山的黑道領袖追風斷魂掌雁蕩王,如今卻要故作不認 
    識,也要有心激他一下。這十四人中,或許只有雁蕩王能知道是誰在操縱這一切了。那 
    十四人,說不定也是以他的面子找來的殺手而已。 
     
      雁蕩王冷笑道:「道長真的是乙玄真人麼?」 
     
      從北池道:「那麼,你以為老夫是誰?」 
     
      「在下一時不識你是誰,但在下卻知道你無論如何不是什麼乙玄真人!」 
     
      「你憑什麼認誰老夫不是乙玄真人?」 
     
      「這天下哪有二百年前的活人?真是活見鬼了!在下從聽到傳聞那一天起,便沒有 
    相信過。」 
     
      「孺子無知,孺子無知!」從北池拖長了聲音道:「當日華山派的冷月塘不相信, 
    如今你這孺子還是不信。公然還找上門來。想要與老夫一見高低。黃河蛟,你說,這人 
    是誰?」 
     
      黃河蛟道:「主人為何要對奴才下手?」 
     
      從北池道:「老夫收服你的當晚,你派人連夜南下報信,老夫就在你身後站著看你 
    指派人。你以為能瞞過老夫麼?」 
     
      黃河蛟道:「主人差矣。黃河蛟投在你的足下,原是真心臣服,只是黃河蛟對舊主 
    人也不能欺心太甚。黃河蛟儘管當初是被人打服的,但這些年來,卻是受益不少。黃河 
    蛟即使要投新主,也要對得起舊主,還盡人情後,才算完全是新主人的人。」 
     
      從北池頭也不回道:「好。如是老夫今日解了你穴道,你幫誰?」 
     
      黃河蛟道;「奴才今日還得要先為舊主出力。這一戰下來,如是老道長活著,黃河 
    蛟也還活著,黃河蛟完全是老道長的奴才了。」 
     
      從北池道:「老夫近百年來未行走江湖。對這些後生小輩陌生得緊。黃河蛟,老夫 
    問你這人誰?」 
     
      黃河蛟道:「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南北雁蕩王,追風斷魂掌胡霸胡前輩。」 
     
      從北池道:「啟陽。」 
     
      花啟陽道,「奴才在。」 
     
      「你過去將他的穴道解了,老夫用的是一般手法,很好解的。」 
     
      花啟陽走過去,解了黃河蛟的穴道,黃河蛟走到桌前拜道:「謝過老仙長不殺之恩 
    。」 
     
      從北池道:「你站在對面去吧,一會兒打鬥之時,儘管施出全力,這一仗老夫不與 
    你計較。」 
     
      黃河蛟道:「是。」退在一邊,拔出兵刃,加入了對方的行列。 
     
      從北池對雁蕩王道:「想來你還不是正主兒,你將你身後的正主兒請出來吧。」 
     
      雁蕩王道:「這黃河蛟當日便是老夫收服的,老夫便是這黃河蛟的主人。你令他帶 
    你前來找老夫,究竟有什麼見教?」 
     
      從北池喝道:「放肆!敢在老夫面前自稱老夫,雁蕩王你是不想活了。」 
     
      雁蕩王冷笑道:「這一點,.還得戰過再說。」 
     
      從北池道:「老夫問你,這雁蕩王與雁蕩派有什麼關係?」 
     
      「沒有什麼關係,咱二家是井水不犯河水。」 
     
      「雁蕩派能容忍你在那一帶胡作非為麼?」 
     
      「他拿老夫無可奈何。」 
     
      「你又自稱老夫了。你如第三次自稱老夫,老夫就先將你斃了。老夫問你,你的主 
    子是誰?」 
     
      雁蕩王道:「老夫……」 
     
      從北池打斷他的話道:「你這教不出來的狗才!老夫要以四成指力斃你,你注意了 
    。」說罷,抬起手來,對著雁蕩王迎面點去。 
     
      雁蕩王見這一指點出,無聲無息,便抬起手,也點出一指,同時,毫不在意地道: 
    「裝.....」 
     
      一個字才出口,雁蕩王忽然覺得自己那呼嘯而出的指力被盡數碰回,全部打在自己 
    身上,立足不住,便從樓口倒飛了出去。只聽卡嚓一聲巨響,雁蕩王落下樓去,將一張 
    桌子壓得粉碎。 
     
      樓上十四個雁蕩王帶來的人大驚失色,面面相覷,他們見這老道長坐著不動,漫不 
    經心地點出一指。竟將這雁蕩王的指力盡數碰回,打在雁蕩王的身上,打得雁蕩王倒飛 
    出去。 
     
      這等武功,卻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只因這掌力碰回,還要先收先蓄後發,指力 
    相接,一般是一接即散,只有高低之分,卻沒有見過可以將對方的指力碰回去反打對方 
    的武功!這十四個人一時竟不敢有所動作。 
     
      幸好從北池還要追雁蕩王的口實,不想將他打死,這雁蕩王被打下去,卻未受傷。 
     
      從北池道:「雁蕩王,你服了沒有?」 
     
      雁蕩王在下面道:「老夫一時大意,不服!」 
     
      說著,只聽一聲風聲響,那雁蕩王又掠了上來。 
     
      但雁蕩王剛掠到樓口,還未站定,只聽一聲慘叫,忽然便仆倒在樓口,只抽搐了一 
    下,立即死去。 
     
      從北池大喝一聲:「什麼人?」身子一彈,便向樓口射去。 
     
      忽然,樓口上方的橫樑上,就在從北池身子射出時,已經發射出一排弩釘,密如牛 
    毛,成百上千地向正在射向樓口的從北池打來。 
     
      從北池此時已是何等身手,只見他身子在射出去的瞬間,已經腰身一折,便由平直 
    射改成了向上斜衝射,那一排弩釘,便從他的胸腹下面一尺左右打過,齊齊打進樓板, 
    直沒至釘尾。』從北池頭一仰,一個空翻,已經又回到了原來的坐位上,雖然躲過了這 
    一劫,卻也嚇出了一身冷汗。從北池明白,就這麼阻得一阻,要想追那發暗器殺死雁蕩 
    王的人,是再也不要想追上了。 
     
      從北池鎮定了一下,道:「啟陽。」 
     
      花啟陽道:「奴才在。」 
     
      「你過去看看,雁蕩王是中了什麼暗器死的。」 
     
      花啟陽走去看了後,回來道:「啟稟主人,一支三兩生鐵鏢,正打中雁蕩王的背心 
    命門穴,二寸五長的鏢身,全打進了身體內。鏢上有劇毒,從傷口顏色看,淬的是普通 
    劇毒。從鏢和毒上,是查不出發鏢人的來歷的。」-雁蕩王帶來的十四個人,與黃河蛟 
    ,此時在四周只嚇得臉色青白,一時竟不敢行動,也不敢作聲。 
     
      從北池道:「你們十四人,可是雁蕩王招來的?」 
     
      十四個前後不齊地答道:「正是。」 
     
      從北池道:「你們中間,出來兩位身份最高的人,與老夫回話。」 
     
      眾人將以目齊看向最後上來的二人,這二人互望一眼,走了出來道:「南北雁蕩山 
    寨主,見過老仙長。」 
     
      從北池道:「這酒樓可是你的雁蕩山開的?」 
     
      北雁蕩山寨主道:「小人不知。」 
     
      南雁蕩山寨主道:「小人不知。」 
     
      從北池道:「那麼,這酒樓不是雁蕩山開的了。」 
     
      二人又道:「小人不知。」 
     
      從北池道:「想來也不會是。那雁蕩王,以打劫為生,到這千里之外來開什麼酒樓 
    ?這酒樓之中的小二打工之類,顯然也是才換過了的新人。你等眾人看明白了,這雁蕩 
    王,為別人賣命,那人眼見他不敵老夫,怕雁蕩王漏了他的行藏,一鏢便取了他的性命 
    ,算準了老夫見此情形,要去追他,又用暗器阻攔老夫。老夫今日是追這人不出來的了 
    。老夫平時正氣少,邪氣多,卻還不至於對手下亂下殺手。你等不如便都臣服了老夫吧 
    。老夫以後闖出天下以後,對你等皆有封賞。你等以為如何?」 
     
      黃河蛟首先站出來道:「奴才從此對主人是死心踏地了。」 
     
      從北池道:「那就站在老夫身後來。」 
     
      黃河蛟站在老道長身後,又成了老道長的奴僕。 
     
      其餘十四人面面相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從北池道:「啟陽,你二人去將放毒的那人提過來。」 
     
      黃河蛟與花啟陽過去將剛才放毒的那個掌櫃提過來,丟在從北池身邊。 
     
      從北池道:「解了他的穴道。」 
     
      花啟陽又解他的穴道。那人此時腕骨被折斷,右手是廢了。但一鎮定下來,卻硬氣 
    地一聲不吭。 
     
      從北池道:「看樣子你是不打算回答問話了。」 
     
      那人道:「在下便想回答,也不知該怎樣回答。」 
     
      「你在這店中幹了多久了?」 
     
      「三天。」 
     
      從北池歎了口氣道:「果然如此。原來的店掌櫃,如不是被換走,就是被殺了。老 
    夫便是找到那個老掌櫃,只怕追到最後,還是又追到一個什麼雁蕩王之類的武林大豪頭 
    上,從這樣的人身上是追不出那後台的線索來的,線索還是要斷。那麼,你手中的藥是 
    迷魂類藥呢?還是化功類藥?」 
     
      「在下不知。雁蕩王叫在下到你身前以氣逼散,便算完令交差。」 
     
      從北池見問不出什麼來,便又喚花啟陽:「啟陽。」 
     
      「奴才在。」 
     
      「你看看下面那十個人是死了,還是被制住了穴道。」 
     
      花啟陽走到樓口看了看道:「被制住了穴道。」 
     
      「你二人下去將他們的穴道解了,帶一二人上來回話。」 
     
      不一會兒,花啟陽帶著兩個手下上樓來,一問,卻是無聲無息就被人點了穴,什麼 
    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從北池站起身來道:「你們十四人一聲不吭,看來是不願臣服老夫的了,老夫也不 
    勉強你們。你們出去,到江湖上去傳言。老夫得知你的這個後台武功極高,逼他出來, 
    不為別的,只想和他印證一下武功。看看孰高孰低?老夫隱世隱了近百年,不但老是不 
    死,反倒越活越硬朗,不禁等死等得有些厭煩了,想出來風光風光,哪天高興了,也想 
    弄個武林領袖當當。各位不想沾點光麼?」 
     
      南雁蕩山的山寨王道:「老仙長今日露了兩手武功,皆是極高、極奇的了。但要憑 
    這兩手征服武林,小人卻還不大相信。老仙長如要小人等人臣服,原也不難,只是…… 
    」 
     
      「只是還要老道爺露一手絕活?」 
     
      「正是如此。」 
     
      「老道一路下來,很露了幾手絕活,你們沒有聽到講過?」 
     
      「耳聽不虛,眼見為實。」 
     
      「那麼,你等是想看內功、技功、還是巧功?」 
     
      「江湖爭霸,以力為主。老道長露一手內功吧。」 
     
      「好。老道已經運出吸字訣將你用無形內力吸住。你試著相抗,看能否不被老道吸 
    過來。」 
     
      南雁蕩山山寨主頓時感到有一股大力將自己向前拖去,卻又並未見老道長舉手抬腳 
    。南雁蕩山王「嗨」了一聲,吐氣開聲,運出千斤墜功夫,死死釘在樓板上,一時便成 
    僵持之狀。 
     
      老道長道:「注意了,如感不支,不必勉強,否則,受了內傷,老道的仙丹留在洞 
    府中,可沒有帶在身上。」 
     
      只見南雁蕩寨主雙腳慢慢朝前滑移,滿臉通紅,也穩不住身形不被吸去。 
     
      老道長道:「北寨主,你去幫他一把。」 
     
      北雁蕩山寨主上前將雙手拖住南寨主的腰。但二人還是穩不住身形,雁蕩山兩個山 
    大王,在江湖上乃是一霸。便如花啟陽這等鏢局總鏢頭本人走鏢到二人地盤,只怕也要 
    先行孝敬,才能保得無事。如今二人聯手運出千斤墜,卻經不住對方不動手腳地輕描淡 
    寫地運出內力遙遙一吸,根本穩不住身形,一時只聽得樓板吱吱直響,二人卻慢慢滑了 
    過去。 
     
      老道長笑道:「老夫怕你二人受傷,力道溫和。如是相敵之時,只消眨眼功夫,便 
    可將二人吸過來了。你二人還不臣服麼?」 
     
      南雁蕩山寨主在前點了點頭,表示臣服。 
     
      從北池收回力道,二人才悄悄收功,恢復常態,卻是連衣衫都濕透了。 
     
      二人跪下道:「小人願意跟隨老道長,效犬馬之勞。」 
     
      從北池道:「好。等老夫正式開宗之日,再行封賞。你的這些人呢?是要臣服,還 
    是要再看看?」 
     
      於是,當場有六人臣服了老道長,另外八人被放回江湖,出去傳言老道長的意圖。 
     
      老道長待那些人走後,對兩個山寨王道:「你二人立即將雁蕩王的屍體運回雁蕩山 
    安葬,也算義氣一場。半個月後,你二人各帶五名高手,前往太湖東洞庭山聚齊。老道 
    聽說這太湖王富可敵國,老道如要開宗立派,領袖武林,那是一定要先將他收服,叫他 
    拿出銀兩來籌辦大事的了。」 
     
      從北池這麼一說,被他收服的這八個以及身後的二人,盡皆大喜。這些人儘是黑道 
    鬼雄,平日天天都在四處亂鑽,只想發財。如今天地間無端鑽出一個武林通神的老道長 
    ,與眾人心意一致,不知是人是魔。一時,眾人只樂得忘形大笑,好像馬上就可以打下 
    天下,各人佔地為王,天天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就在眼前一般,十人同時爆發出一陣轟天 
    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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