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魔頭原欲】
二十年前第一次五台山大戰後不久,有一天,有兩個少女,結伴來到了太白山玉皇
池。
玉皇池,為太白山之名勝之一,是一個高山積雨湖,無數小小溪之水,潺潺匯入玉
皇池中。玉皇池四周高山環抱,林木掩翠,雲霧環繞。靜極。幽極。美極。
玉皇池畔有一座大山巖。山巖半腰有一個大山洞。大山洞口前有一個大平台。平台
正中有方虎形石座。石座上面端座著一隻人猿。人猿的兩邊坐著三個年青男子,是人,
卻長著猿猴的絨毛。
石麻上端坐的人猿,便是武林人聞之變色的靈猿真人。他是人,是武當派元老,但
如今卻全身長滿了靈猿絨毛。
他盤膝坐在虎形石座上,捏著功訣,他的三個弟子和他一模一樣,正在練氣。
靈猿真人不動聲色,心中卻在奇怪:什麼女子能躲過太白山三道巡山防線,能有功
力接近玉皇池?
兩個少女身形漫妙,在這山林間的樹捎御風飄行,就如靈虛仙子一般。
空山好像渺無一人。
自從靈猿真人在太白山住下後,山上原有的道人和尚,因懼怕萬獸王的虎獅和靈猿
,相繼逃避而去。南天門塌了,周至樓觀台荒廢了。太白山幾乎成了一座空山。靈猿門
師徒共五人,長徒千面人魔長期在中原游動,留在太白山的還有四人。為這四人效力的
萬獸王一夥,訓猿練乳就有上百人,加上其它僕役又有數十人。可是,人丁雖多,但山
太大,還是渺如無人的空山一般。
兩個少女飄近玉皇池這個山洞,對著穩坐在虎形石台上的靈猿真人「撲嗤」一笑,
笑聲極富挑逗意味。
靈猿真人略一睜眼,便又閉上,輕喝道:「奼女走開!退出山外去。花碎顏傷,豈
不可惜?」
一個少女冷笑道:「普天之下,能令我姊妹花碎顏傷者,只怕不多。」』靈猿真人
噫了一聲,微微睜眼道:「縱然是安字輩的奼女,還是趕緊走吧!」
這時,另一個少女輕喝道:「喂!」
靈猿真人一震,倏地睜開雙目,大笑起來。
笑畢,他說:「如非這一聲奼女攝魂喊,老夫還不知是安掌門親自到了!」
原來這少女竟是奼女門掌門人安娥。
安娥道;「趙真人在太白山足不出戶,竟連老身也不認得,豈不可惜?」
「豈不可惜」四個字,剛才靈猿真人用了一遍,如今她用來回敬靈猿真人。
靈猿真人又是一陣大笑。但他仍然沒有起身,三個弟子也是一動不動。
安娥冷聲道:「好傲慢無禮的靈猿真人!老身來了,連請坐也沒有一聲。」
安娥話畢,只見靈猿門最年青的兩個弟子無端向後飛起,摔了出去,同時,兩個蒲
團也如自己會飛一般,飛到了兩個奼女面前。也不見兩個奼女作勢,卻已經穩穩坐在蒲
團上,各人面含微笑,望著靈猿真人。
靈猿真人眨眨眼,抬手搔了搔後腦,說:「安掌門憑這一手『奼女乾坤』,想要坐
以論道,原也無妨。」
安娥望著仍然端坐在蒲團上的靈猿門二弟了道:「畜生!
還不將果品為老身送上來?」
那弟子怒目以示,卻不說話。
靈猿真人怒道:「安掌門是專程上太白山來罵人的?」
另一個少女,是安娥的同胞妹妹,叫安姝,她笑道:「爾等幾人,不但討罵,而且
討打。我姐姐專程來送一件至禮,爾等卻大刺刺地目中無人,豈不是自己討罵討打?」
靈猿真人笑了:「原來老夫師徒還如此討愛,倒真是始料不及。」
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討罵,討愛,這反唇相譏有些牽強,卻也是魔頭的脾性
。
「甚麼討罵討愛?如此下流的譏誚,不該是趙真人的為人。
想當年,趙真人為了和兩個師兄弟爭那掌門之位,三個人打過去打過來,誰也勝不
了誰,於是,只好相約三人都離開武當山,都不爭掌門之位。你師兄去了山西陽泉,養
了個私生子從於淳,你師弟去了黃山和九華瘋僧毗鄰而居,打得火熱,弄了個僧道合流
,在中原很受人推崇。唯有你跑到太白山來練這靈猿絕毒掌,幾十年足不出戶。待得老
身飄來一看,哎,人不像人,猿不像猿,而且弄得粗俗不堪。」
靈猿真人大怒:「安掌門不想回關外了?是想留在這裡當壓寨夫人麼?」
「憑你師徒四人還攔不住老身!不過,老身說你練奇功弄得人不人猿不猿,毫無譏
誚之意。因為老身來此,原意是要讓你恢復人樣的。」
安娥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個大玉瓶,道:「這是老身特地為你練制的『玉體
神水』。老身知道你練靈猿絕毒掌,要服食一種靈猿乳,此乳固然可以滋生內力,但有
一個副作用,使人身上長出靈猿一般的絨毛。服食靈猿乳後,骨胳變,毛髮變,那還像
人麼?所以,你們平日總以內力搓洗絨毛。須知這掌力洗毛,便如寺廟中以刀剃髮一樣
,越剃越肯長,而且越長越粗,越長越硬,越長越長。於是,越以內力洗毛,猿相愈顯
。趙真人,你為此十分苦惱,是也不是?」
「是又怎樣?」
「老身送來玉體神水,你不悅麼?」
「悅什麼?老夫這靈猿門,以練功為樂,以殺人為樂,以征服武當派八大門派為樂
,以征服中原武林為樂,毛絨越長越奇妙,老夫何憂之有?你送玉體神水,便將老夫洗
成少郎潘安,又何悅之有?」
安娥歎息一聲,搖了搖頭。
安姝道:「趙真人,你無憂無樂,我這姐姐卻有憂有樂。
你還不明白麼?」
「安二主要老夫明白什麼?」
「姐姐大老遠趕來,是要和你打個賭。」
「打個什麼賭?」
「你和我姐姐切磋三招,三招二勝者為贏家。我姐姐如若輸了,便嫁給你為妻,助
你征服武當妖道、助你征服中原武林。奼女門滿門聽你調用。你若輸了,便入贅給奼女
門,當個上門女婿,我們也不要你靈猿門聽候調用,只是在但有所求之時,應有所遵。
」
靈猿真人一聽,頓時仰天大笑,長笑不止。笑了好了陣,陡然止住笑道:「好!我
趙獨尊交好運了!我趙獨尊不管輸贏,當安掌門的丈夫卻是當定了的。列候!」
「弟子在。」靈猿門的關門弟子邱列侯走上前來,揖拜聽令。這時候的邱列侯,還
不到二十歲,身上已經長起了一層細長的靈猿絨毛,還從來沒有用內力搓洗過。後來大
戰開始,他在黃山為衛靈壁所殺。
「安掌門,你將玉體神水洗我這小徒兒,讓老夫先看看。」
邱列候知道這奼女門有許多神功神藥,皆是絕功之品,加這少年心性,把美看得很
重,當下萬分喜悅,脫掉了衣袍,讓奼女門的人為他洗毛。
安姝將玉體神水搽於邱列候的絨毛之處,然後讓靈猿門另一弟子提來兩桶清水,從
邱列候頭上淋將下去,清水所到之處,只見那靈猿絨毛頓時隨水而下,衝落了一地。而
邱列候,頓時便成了一個肌膚光潔而結實的俊美男子。
靈猿門的其它兩個弟子見了,盡皆喜形於色,唯有靈猿真人,心中雖喜,便面上卻
不露聲色,反而做出不悅的樣子。
安娥道:「你這老猿,不想做人麼?」
靈猿真人沉聲道:「老夫縱要做人,也全為老夫自己。唯不成為了奼女門的霸業,
要老夫做你的裙下之奴麼?」
「公平一戰,以定主從。你並不吃虧,為如此小氣?」
靈猿真人冷笑道:「定什麼主人?老夫這靈猿門要征服武林天下,自有老夫的征服
法門。老夫派大弟子去中原,先將中原的武林人一個一個地挨著悄悄殺了,殺得差不多
了時,咱師徒五人去中原一齊動手,一下子就把中原武林征服了。」
奼女陰魔笑道:「此法甚好。只是有一點不對。」
「哪一點不對?」
「你將武林人殺完了,你自己當誰的霸主?」
「老夫當誰的霸主與你無關!」靈猿真人一呆之後大怒,「年前五台山大戰,老夫
聽報說你吃敗,老夫就知道安掌門心有不甘必有所為。哪知竟『為』到我趙獨尊頭上來
了。安掌門,須知老夫於這女色一途看得可有可無,卻將這武林霸業看得比性命還重!
」
靈猿真人說他自己將女色看得可有可無,但從安娥一上山,「畜生」「老猿」「狂
傲」等等話都罵了,靈猿真人卻沒發作,實際上心中於這女色是夠謙忍的。
「那麼。老身將這男色也看作是霸業的附屬。咱們打三招好了。我安娥雖死無悔!
」
安娥說罷,慢慢抬起雙掌。
靈猿真人道:「好。來吧。先比力功。」說著他也慢慢抬起雙手。
其時,二人中間隔著五丈距離。安姝與安娥並排而坐。安姝為了避嫌,怕靈猿真人
萬一輸了,說她二人在內力上有連力對抗之疑,便雙掌在地上輕輕一拍,那蒲團隨著她
本人,向外側飄了開去。
兩個人對視著,各自坐在虎台和蒲團上一動不動。
靈猿真人這一年是七十三歲,身材高大,膀寬腰圓,猶其是那骨骼粗大,真如獸骨
一般。他的面部骨骼,基本上是人形,但顳颥骨與頜骨盡皆外凸,眉骨也比常人
高了許多,加之滿臉毛絨,面色腓紅,下頜上更是須如鋼刺,那形象便成了人與猿之間
的類似物了。
而安娥,此時已是六十八歲的人了,但貌美如花,鮮嫩有如初婚少婦。由於修練奼
陰駐顏術,她既保持了少女的青春美貌,而神情步態之間,卻又比少女更多一種成熟的
豐滿與神韻。她那淺笑仍然如五十年前一樣令人傾倒,令人忘卻身家性命似地去追求。
而此時他們將比力功、技擊、輕功,各以一招而定勝負。
誰若贏了,便有了操縱對方的特權。雖然靈猿真人不管勝負都將得安娥為妻,實在
是佔盡了便宜,但這婚配卻又要以勝負來定婚後的主從關係,於是,婚配本身便成了將
二人更緊地綁紮在一條小舟上的鎖鏈。婚配本身便具有了一種後人稱之為「政治」的性
質。
二人同時將雙掌向對方推出。
二人的掌心,同時吐出兩股有形氣體。
安娥的奼陰冰寒內力帶著一種透明的微綠色,如色澤不深的透明翡翠,掌力一吐,
猶如寒風凜冽,嗚嗚作響,又急又尖銳,數丈方圓頓時變得寒冷不堪。
而靈猿真人的靈猿內力打出來時如打了兩聲劈雷,那兩股暗紅色的氣柱,快如閃電
,如飛鷹奪食、如龍卷狂風、飛沙走石、熱氣炙人。
兩股掌力接實了。只聽轟地一聲炸響,如雷擊劈斷了一棵大樹。接著,只聽一聲悶
哼,坐在虎形石座上的靈猿真人那一個龐大的身軀,向後直飛入洞中而去。而奼女門掌
門人安娥,卻神閒氣定,坐在蒲團上,臉上掛著那令天下男人傾倒的微笑。
眨眼之間,靈猿真人又從洞中倏地飛掠而出,仍然盤膝坐在虎形石座上。只是他此
時不住地眨著雙眼,滿臉驚駭,不住地抬起右手,抓搔後腦骨。
他輸了。
他已出了九成力道,仍然輸了。
他這四十年靈猿乳白喝丁麼?他那一身以常人練力的度數計算百五十年的內力,為
何竟會被人擊飛下虎台?
靈猿真人一聲大吼,舉起右掌便向自己的天靈蓋擊去。
一聲尖嘯,奼女陰魔點出一道隔空指力,點在靈猿真人的臂根穴位上,靈猿真人頓
時手掌無力地擊落在頭上,如以掌撫額。
這時,他的三個弟子才大叫出聲:「師父!不可輕生!」
安娥柔聲說:「獨尊夫君,為何要輕生?」
這一聲「獨尊夫君」只喊得靈猿真人砰砰心跳,去了死意。
安娥道:「你這笨才。自古以來,只有妻尊夫令,也就是『夫為妻綱』吧。老身再
強,總需尊你為夫,莫不成真以你為老身的裙下奴僕?安娥與趙真人皆是獨尊天下的人
,既有如此身份,為何要去逞血氣之剛?黃山瘋道與真陽真人是你的敵人,不也是老身
的敵人麼?我二人生死同舟,縱然力有強弱,言有主次,卻是在一家之內,又何心為此
計較,竟爾輕生?」
這幾句紅顏軟語,只說得靈猿真人破顏而笑。
奼女陰魔,從何而來如此之高的內力?
借來的。
為了來會靈猿真人,她向留守家中的兩名同門師妹各借了三十年內力。她數十年采
陽補陰吸取的內力本身就比靈猿真人靠靈猿乳打熬的內力純正和快速,加之來前又「借
」了六十年內力,所以才一掌擊飛了靈猿真人。
靈猿真人轉憂為喜道:「夫人既有此言,趙獨尊又何必再想不通?夫人,請為獨尊
洗毛。」
靈猿真人走下虎台,上前攜起奼女陰魔的手,向山巖腳下的玉皇池走去。
安娥邊走邊問:「還有技擊與巧功未比,夫君莫非要放棄勝算麼?」
「還比什麼?萬千技擊法門,全以內力為本。夫人既然內力通神,獨尊有一事大惑
不解。」
「夫君想問,安娥既有如此內力,年前的五台山大戰,為何會敗與八大門派?」
「正是想問此事。」
「你那師兄真陽真人和黃山妖道隱在一旁,少林和華山派也是元老盡出,以至老身
,……不便……出手。」
「原來又是那兩個畜生!夫人,獨尊發誓殺了他二人,為你報那敗北之仇!」
「不必如此小氣。好好準備,十年二十年,天道不爽,他二人修仙生了仙倦,不理
世事之時,咱們便可放手征服武林了。來吧,讓安娥為你洗毛。」
二人已經來到了池邊。
偌大一個玉皇池,無風也有微波蕩萍,波浪湧動,撕碎倒映在水中的白雲,使山影
也為之顫動不息。
靈猿真人在水邊脫掉了衣袍,露出了一身粗壯大異常人的身軀以及馬畜一般的人器
。這使安娥淫心大起。她將藥水搽於靈猿真人的全身,然後,靈猿真人潛入玉皇池中,
等得他再上岸時,已是一個肌膚光潔的中年人模樣了。
靈猿真人摸著那自從他開始長毛後便從未如此光潔過的軀體,不禁狂喜,走近安娥
,捏住她的下巴道:「夫妻交,天地合。老夫要你。」
奼女陰魔說:「老身萬里迢迢,便是要送一個狂樂給你。」
說著,將一應衣物解開放好,二人就在湖畔草坪上開始了野合。
二個魔頭的野合,只有「狂野」二字可以形容。二人猶如獅虎搶食一般,狂撲、爛
咬、猛動、亂翻。剎時間,草坪便倒伏了一大片。
在靈猿真人來說,這種狂野,一是野性使然,二是存了一點心機,只有如此粗野,
才使奼女陰魔沒有從容行功吸陽補陰的餘地。
二人猶如野獸交合一般滾撲撕咬,從草坪上滾下了深湖。
二人在湖中也不分開,反而猶如二條大鳥魚一般摟得更緊,騰動更烈。一時間,波
濤翻滾,嚇得倒映在湖面的碎雲亂飛不迭,連山影也為之裂變、樹影為之亂倒,一二尺
長的游魚也嚇得逃竄不迭……兩上大魔頭就這樣結下了霸業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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