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控制死亡的神功】
勁猛的長風,從山川上空掃過,呼嘯著,吹打向峨嵋山捨身巖。
峨嵋山捨身崖,千丈懸崖成直角八十五席-聳立,坐北向南,凌空峭視低矮的群山
,淵停嶽峙,紋絲不動,猶如王霸流的武功高手。
捨身崖的頂部危巖上,盤膝坐著一個年青的佛門女尼。她那美麗的臉上,飽含著一
種令人敬畏的端莊和肅穆。她就是昔日的從姍,如今的峨嵋掌門人一清師太。
她的身周,隨著從長空吹來的勁風,飄飛著朵朵白雲,她的下方是一片無邊無盡的
連綿雲層,猶如大海。這就是天下聞名的峨嵋雲海。太陽從雲海的東邊冉冉升起時,雲
層更低了。太空一片清明。這時候,從西方的深灰色的群山之中,猛然跳騰起一條雪白
的玉龍——它就是連綿起伏的貢嘎大雪山。
從捨身崖看出去,西邊的貢嘎大雪山距離峨嵋山的直線距離不過三百里。西南方向
的玉龍大雪山也不過六百里。她看不到玉龍大雪山,但她卻又比看貢嘎山更清楚地看到
了玉龍大雪山一—因為魔殺天宮就在那大山之中!,她的雙目中一下子盈滿了淚水。
她低喚:「靈壁…」
五台山大戰之後,一清師太、從北池、天君上人,被譽為武林一正、一邪、一異人
。實際上天君上人的聲譽還在一正一邪之上。一是他的內力武功略高於一正一邪,二是
因為他那隨和而豁達的性情,很合武林人的脾性。而一清師太凡事皆以佛法和公正去度
衡,不苟言笑,便令人既敬又畏。
她是不苟言笑的。因為她笑不起來。她心中藏著不為人知的悲哀、藏著不為人知的
巨大而無望的戀情。日復一日、月復一月、長風吹不斷她對天君上人的純情。但她卻只
能將這純情深藏心底,從不敢外露。因為她是一個佛門女尼,是峨嵋派的掌門人,佛門
十戒,對她來說,是有雙重甚至多重的禁制。
佛門十戒第一戒:「不殺生。」
她卻殺了很多人。那雖然是以殺止殺,殺的儘是該殺的人,但那畢竟是殺。
佛門十戒第三戒:「不淫。」
她不淫。但卻被淫過。或許,禪修能使她忘記這創痛。但禪修是否也能使她割捨對
天君上人的戀情?這戀情是不是犯了佛門沙彌尼十戒中的第三戒?
京師佛陀神僧說她是大苦禪者。但她明白,她不苦。家破人亡之日她備受高人回護
。如今身居高位,坐則有人護法,行則有人跟隨,而且不斷有高僧來為她講讀佛學經典
。高深的思維修佛學佛,是一種豐富的人生追求。她既不苦,更不寂寞。
而在那荒無人煙的金沙江畔、萬山叢中,一個人品和靈性皆是至高無上的天君上人
,整日守著幾個孤兒,傳他們武功、以傳魔殺門衣缽。他遠離中原文明,整日以酒為伴
,除此之外,生命中就只有淒苦為伴。他讀書不多,捧著經文也無法讀習。那麼,禪修
對於他來說,就只是一種枯禪,毫無學識修的含義。枯禪才是其苦無比的,是佛對一個
靈魂的痛苦的嚴峻考驗。他,才真正是一個大苦禪者!
淚水從她的雙目中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她若是一個俗人,她將以自己的
整個身心去愛他伴他侍奉他。但她偏又在認識他以前就也立志身入空門,自願受沙彌尼
十戒禁制;如今身不由己,只好認命,將對天君上人的同情傾慕愛戀深藏心底。
長風吹乾淚水時,她知道她該回臥雲庵。庵中一切皆已備好,候她上路,去西天目
山的荒谷中應魔殺天君祭日。五台山大戰三年過去了,她只見過他兩面,兩面均是在魔
殺天君的忌日祭上見的。也只有這一天,她們才能見上一面。
她飄身下巖,引起觀看雲海日出的香客的驚異。沒有他在側?甚麼山都只是空的!
那一天,在天目山外的荒谷中,魔殺天君臨死時,說:「姍兒已入峨嵋空門。不然
,老夫真想將她許配給你。」
那時,四隻眼睛極快地對視了一下,又急忙調開。但從那時起,他和她就已心心相
印了。但又一個大苦隨即跟著開始了……。因為她既入空門,就要受佛門十戒制約。他
們的愛,只能藏在心中。
或許她真的是一個大苦者。因為壓抑純情比壓抑淫慾更不容易。或許有一天,她能
從萬千佛典中找到一點依據,證明純情並不犯戒,證明善為大道,純情為善!
她向臥雲庵起走時,看見臥雲庵外一切皆已準備停當,候她起程,下山東去。頓時
,她記起了自己作為武林盟主的責任,記起了五台山木戰後,邪派戰敗,卻又產生了一
個從北池,一個新的邪門的從霸主——這人偏生又是她的兄長!
她要禪修,真是太難。因為禪修的過程是靜慮萬欲的過程。而她,卻遁不開萬欲的
本源—一那世俗的種種干擾,要她去判定是非。她唯一賴以修禪的,就只有一腔善念。
她向等候她的眾人快步走去。
有時候,太陽一出來,晨風一吹,它也會無端崩塌——這時,一種千軍萬馬的聲響
,就像五台山的林海怒濤聲,會突然響徹天地之間,將金沙江的怒濤聲也暫時壓了下去
——這就是玉龍山的大雪崩。
天君上人坐在魔殺天宮的懸崖頂上,看著遠處那漫天飄飛的雪崩雪花構成的雪幔,
臉上現出了一個淒清的微笑。他端起一碗酒,向著北方一舉,脫口道:「請!」然後,
一飲而盡。他將一碗酒飲乾後,才記起自「請」了一聲,甚為無聊,不禁對著那無盡的
山巒歎了一口長氣。
一瞬間,一切苦戀和幽思都跑光了,心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微帶回甜的哀澀感覺。
他一聲清嘯,身形飛起沿著江邊,飛掠了片刻,便折向了五龍山,直向一處積雪甚厚的
山崖射去。射到左邊,抬手一記劈空掌力向著八丈之外的積雪堆打去。只聽轟的一聲,
大雪堆被打垮了。一場比他早上看到的雪崩更大的雪崩發生了。那萬鈞重的積雪從山崖
上飛瀉而下,越滾越大,越瀉越烈,山野間響起了千軍萬馬敲打大地一般的轟響聲。
這時候,天君上人已經又飛身到另一處大雪堆附近,又是一掌劈空掌力遙遙打去。
於是又發生一處大雪崩。
他如此沿著玉龍山的脈脊飛掠。他飛掠過的雪地上,卻無痕跡。這是踏雪無痕的輕
功,在他不過是玩兒一般。他要的是打落雪崩,讓十處百處的大雪崩組合成的大聲威,
去抒發他心中的幽思和苦戀。
這時候,他已經回到了魔殺天宮的大懸崖頂上,盤膝坐在了那酒罈面前。他在萬馬
千軍一般的轟鳴聲中,倒了一碗酒,舉起酒碗向著北方峨嵋山的方向,輕聲說:「師太
請。該去你義父的墓前忌日察了。你沒忘記吧?」說完,他又一口喝光了碗中的酒。
這時候,十數處大雪崩的崩勢不但未減,有幾處反而越崩越烈。
天君上人豪興大發,又倒了一大碗酒,舉向北方道:「你過得好嗎?」說著,他又
一口喝乾了這碗酒。
驟然間,他的雙目中現出了一種死寂。他記起了鄺秀。陳妙棠在五台山正邪大戰場
上說:「鄺者棠也,秀者禪也。鄺秀即棠禪。鄺秀鄺秀,她就是陳妙棠的禪,使陳妙棠
一心向善,再也沒有吸陰補陽。」
那未,他,天君上人,他的「禪」是什麼?
鄺秀,不過是他的無望的愛戀的一種遮掩一種寄托。可是,她卻對他獻出了整個心
身,甚至為他而死。如今,他卻在這裡有一碗無一碗地向著北方峨嵋山請酒。他還是人
嗎?
他抓起酒罈,向著懸崖下面的金沙江飛扔出去。一聲低吼後,他雙手掩面,無聲地
哭泣起來。
驟然,他又止住哭泣。他聽到腳步聲從魔殺天宮通往山頂平台的石級上傳來。
一個人在他身後站住,說:「上人,該動身了。」
這個人是徐州四丑中的大醜。徐州四丑已投入魔殺門門下,不算親傳弟子,算是家
將。四丑輪流在魔殺天君的墓前守墓和在魔殺天宮當值,以照顧天君上人和他的幾個親
傳弟子的起居飲食。
「是。該出發了。」天君上人說。
「上人放心去吧。我會照料好長啟他們的。」
這孟明達是他上一年從天目山回家時,在武昌附近的一個破廟門前撿回來的。這孩
子當時約有五歲左右,全身長滿爛瘡,奄奄一息,皮包骨頭,發著惡臭,倒臥在廟前的
大路旁。天君上人見這孩子身骨奇佳,而且相形特別,那雙眉為黑色和棕色相間,成為
奇特的雙色眉。從相學上看,這是聖人的異征。他向這孩子走去時,突然覺得體內真力
無端流動。
這真力有流動時,在內功修上稱為氣感,如是伴有寒煞,感受到的就是殺氣。但他
卻感到微熱。他覺得奇怪。他猶豫再三,用道袍裹起孩子,帶他去了附近的一個武林大
豪家中,叩門求助。
那大豪見天君上人登門,大喜過望,有救必應,應必周全,將這瀕死的孤兒服侍得
猶如天子一般。這兒命大,不到半月,便已痊癒。天君上人謝別了那大豪,將這孤孩子
帶回魔殺天宮,賜名孟明達,後來成為一代天驕。(祥見拙作《獰皇武霸》。)
「好吧。我就不下去多作辭別了。」天君上人說。「一月後我就回來。」
他離開魔殺天宮,向下游飛掠而去。
他的第一站是黃山山外的鄺秀安息之外。他到時發現已經有人先他而祭奠過了。他
明白是一清師太來過了。他此時心如止永,無比安寧,就如他和鄺秀當年兩情相悅時一
樣。他們已經永遠結合為了一體。因為死就是永恆。
祭奠了鄺秀之後,他去了九華山。
五台山大戰後,他曾去了九華山。九華老三合僧囑他今年再去。那位頭是和尚,身
是道士,腳為俗人的司馬飛,當時表情很奇怪,使他有某種預感。
他行到十王峰的半山腰,便聽到一個聲音在招呼他:「你來了?」
「是,是弟子來了。」他沿著聲音找去。他在十王峰的一面猶如刀砍斧削似的懸崖
前面呆住了。
懸崖峭壁上本來有一個山洞,山洞洞口不大,但此時卻已用石塊封閉,只留下中間
九塊方石未曾砌上。從這九塊方石現出的洞孔中,可以看見老三合神僧盤膝坐在洞中,
一派準備圓寂的樣子。
天君上人跪在洞外,叩頭道:「師尊,弟子的命相之牛,是否苦煞之氣太重?不然
,為何弟子受一師去一師,竟不能克竟孝道?」他說話時心境異常淒苦,再也不如盤膝
坐在鄺秀墓前那般心如止水。
老三合抻僧在洞中聲音平和地說:「你且在洞口外面坐下,聽老衲給你講這『禪』
字。」
天君上人在洞前盤膝坐卞。
老三合神僧這年應有八十多歲了,這在高僧之中,不算高齡。他說:「佛學以苦、
因、滅、,道為四諦。諦是人生至理的意思。
個生於世,從世俗論,苦多樂少。即便是樂吧,也幾乎全都會幻變為苦,或種下苦
的因,帶來苦的果。所以,佛以為人世間的一切都是苦的本源。這就是苦諦。
「這苦諦是如何產生的?苦諦,說到底,全是人自己造成的。人之七情六慾一生,
便求滿足自己。可是,每一個人作為一種由五蘊構成的色體,都會發生七情六慾,都要
求滿足自己。我的七情六慾要從別人處得到滿足,別人的七情六慾要從你這裡得到滿足
。於是,人與人之間的七情六慾,便常常互為衝突。所以說,人之七情六慾,就成了招
感苦的煩惱業因。這就是因諦,佛學又稱為集諦。」
「大智大慧者要從苦諦和因諦中解脫出來,便需消除煩惱業因,也就是要靜慮七情
六慾,達到『寂滅』一切『煩惱業因』,『圓滿』一切『清淨功德』的最高境界。佛稱
這種境界為『涅檠』。今人將這種『寂』和『圓』的境界稱之為『圓寂』,更將『圓寂
』作為『死』的同義語。其實,天下只有少數修禪者才知道『這『圓寂』並非是『死』
,而是一種介乎於世俗的生與死、超越於世俗的生與死的一種精神境界。這時候,人的
『體為之空靜』,『神為之淨明』。怎麼可以用一個簡單的『死』字,去褻瀆這種千百
萬人都達不到的『滅諦』的禪修境界呢?」
天君上人此時猶如醍醐灌頂,頓時大徹大悟,明白了那麼多化解不了的血殺與痛苦
產生的根源。
老三合神僧說:「人要追求並達到『涅檠』境界,就要修行。這修行就叫『道諦。
』「禪,就是佛門的一種修道方法。」
「禪定的意思,就是靜慮七情六慾之後,達到『安靜百止息雜慮』的一種空明境界
。你若靜坐斂心,專注一境,久而久之,便會感到『身心輕安』,『觀照明淨』,四色
空,五蘊無,便能通過『禪定』而進入『涅檠』境界。」
「所以,禪是一種『棄惡通善』的法門,是一種大智慧,是一種思維修,是一種認
識人生,把持自己的高深功夫。」
天君上人起身,撩起道袍,恭恭敬敬叩了九個頭,說,「需要封洞之時,請師你明
示。」
大苦之後,深思之後,領悟禪機自然就很快了。
「很好。你能悟出。『隔絕即棄惡』為『涅槃』法門之一種,很好。你且坐下。老
衲還有一件俗事要向你交代。」
天君上人復又盤膝坐下。
這時;老三合神僧郎聲道:「渡賢大師,你請過來。」
眨眼之間,天君上人的身邊,已經坐著京師大興隆寺的住持法師渡賢神僧。
天君上人一聽說來人是世稱為「佛陀」的渡賢法師,連忙起身,便欲拜禮。
老三合神僧道:「免了吧。你是老衲的單傳弟子,在武林中和佛門中輩份很高的了
。」
渡賢道:「如此最好。上人請坐。」
他等天君上人坐定後,說:「三合法師,你今日這一通四諦法講得太透徹了。只是
有一點不對。你對上人講了—席小涅槃諦,可否讓老衲再對他講一點大涅槃諦?」
「你別將我這弟子帶進佛道之爭。」
「他有如此高深的內力武功修為,哪能不用來為佛門效力護法了」
「種因不同,業果有異。佛門六宗,禪定法門,大千世界生滅解,佛學最高境界的
追求,均有差異。壁兒不必去聽你那牽強附會的大涅槃諦。法師有何貴幹?言明之後,
就請回京去吧。」
老三合神僧已經在下逐客令了。
渡賢大法師道:「一人禪定,是孤禪。一人靜慮七情六慾,一人身心輕安觀照明淨
,是小涅槃,眾生呢?眾生在大苦中百世無明,輪迴掙扎,釋家作何想作何觀作何解?
佛說:普度眾生,慈航…」
老三合僧打斷他的話說:「渡賢大法師究竟有何禪示?」
「法難——龍虎山。」
渡賢大法師一吐出這五個字,老三合神僧就沉默了。
「邵元節已經進了皇宮,主持宮中醮禳。」渡賢說,向天君上人解釋道:「邵元節
是江西龍虎山正一道教的副教主。」
「法師為何不先一步以佛法示講嘉靖皇帝?」
「先兩步也無用,這是劫數。興獻王的夫人其娘家就崇信言士。這興世子朱厚聰,
還是小兒時,他母親就常延方士與他治病。那時,老衲又怎知這武宗皇帝竟會無一親出
?帝位落於從弟手中?」
「你懷疑龍虎山做了手腳?」
「沒有證據,不敢妄言。」
「那你又到九華山來幹什麼?」
「老衲想來借天外神珠一用。」
老三合僧一所,頓時噫了一聲,道:「什麼天外神珠?」
「不必故作糊塗了。百多年前,九華山的通靈大師突然以通天神功應世,從這個山
頭飛到那個山頭,猶如兒戲。僅那真力罡氣罩,天下就無人能破。佛門之中,如有一身
這等仙人,還會有什麼法難?從漢明帝起,衡山道士褚善信與攝摩騰大法師,以燒經試
法開始,千多年來,歷經三武法難,道佛之爭便連綿不息。每次佛道二教爭為國教,開
始是辯經爭,最後總是神功鬥。老衲對龍虎山正一道張教主的神龍飛天三十六式沒有勝
算,所以要借天外神珠一用,以避法難。」
老三合神僧道:「老衲沒有甚麼天外神珠。」
渡賢神僧一開始就沒打算能要到天外神珠,此是見偷聽被發現,甚為煩燥,不禁怒
道:「自從唐武宗滅法以來,將近六百年了,這九華山被毀的道場還未恢復,寺廟也不
新修。道場不開,弟子從何而來?你卻忙著一已涅檠,而置九華佛門的興復於不顧。你
不怕見了地藏菩薩無顏麼?」
老三合僧譏道:「大師對我華嚴宗如此關心,莫非要改宗麼?」
「老衲縱不改宗,我唯識宗與你華嚴宗難道就不是佛門一脈麼?」
者三合僧見他始終以「佛門一脈」為由,相逼硬索天外神珠,不禁怒道:「第一,
九華山已經沒有天外神珠。第二,佛法度有緣。帝王無緣,又何必強行希邀聖寵?暴政
仁政之出世,皆由天數所定,又豈是你一人所能扭轉?第三,老衲今日圓寂,法師反要
以俗事污我淨明麼?所以,法師請回京去吧。亡羊補牢,未為晚也。」言畢,垂下雙目
,不再說話。
渡賢大師對老三合憎瞠目以視,良久,一聲大吼,飛身而起,向山外飛掠而去。
老三合僧閉上雙目逐客時,天君上人也隨著閉上了雙目。
這時他展開地聽功夫,聽得渡賢大師在些許之間已飛掠到數里之外,不時,便聽不
到他的行蹤了。但他仍然閉目垂首。他知道老三合僧還在地聽,便不敢打岔。
不時,只聽得老三合神僧輕聲說:「他又偷偷潛回來了。
他預感到唯識宗法難在即,對天外神珠志在必得,倒也情有可原。」
隨後,他展開傳音入密的功夫,對天君上人密談了半個時辰。事情說完以後,他睜
開雙目,輕聲道:「你將石塊砌上吧。你用灰泥填好縫口,用掌擦光如山崖一體。老衲
布了禁制,就要圓寂了。」
天君上人起身,默默地叩了九個頭,然後以老三合神僧預先調和好了的泥灰粘合石
塊,封了洞口。最後,他將縫口填滿,運足掌力,上下左右摩擦片刻,封洞痕跡便一點
也沒有了,整片懸崖渾成一體。
天君上人對著巖壁默默地叩了九個頭,然後起身飄然下山而去,之後,與天君上人
簡潔敘禮,便悄然離去。由此可見,天君上人於五台山北台頂下正邪雙方大會戰後,聲
望是何等之高。
正忌日前一天上午,從山谷西谷口外,飄進來兩個年青女尼。二人飄近墓前,當先
一個女尼對著魔殺天君的墳墓叩下頭去時,早已淚流滿面。她便是峨嵋派掌門人一清師
太。
一清師太叩頭道:「義父,姍兒來看你老人家了。姍兒雜事煩多,不能常來,但每
年忌日總是要來叩頭的。」叩完頭後,她與天君上人略事敘禮,便在墳墓另一邊盤膝坐
下,守墓以盡義女之孝。
她問:「師哥,義父臨終前囑你廣納弟子,不知此事辦得如何了?」
天君上人道;「我已覓了五個孤兒,正在傳授入門功夫。
異日有緣,還將再行接納。」
「如此甚好。魔殺天宮……一向的用度……吃不吃緊?」
「師尊的魔殺天宮裡,金銀財寶取之不竭。貧僧幾次想捐一點給峨嵋派的師太們置
一點田產,不知掌門人准與不准?」
「山上的姐妹們過得很清苦。如此甚好。」一清師太說到這裡,突然流下淚來。
「盟主為何哭泣?」天看上人大驚道。
一清師太哭泣道:「貧尼只覺…,為了從北池……無顏見人……更無顏擔任八大門
派的…盟主……。」
天君上人沉默了。從北池成為黑道和散俠道的霸主後,在紅雪山莊的廢墟上新修了
一座皇宮似的霸主宮,並於紅雪山頂上修建了一座數十丈高的霸王塔。使得武林側目以
視。
一清師太慘然道;「五台山大戰後不到三年已經有十三起人上蛾嵋山來哭訴從北池
的惡行了。這不能來不敢來峨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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